“這兒是中州，距離涼州的龍門，有數萬裡之遙，你不用擔心有人會到這兒來找你尋仇了。”兩刻鍾後，天色已經將將黑了下來。

　　一副風輕雲淡的口吻的女修士，對著身旁，狼狽不堪的程睿如是說。

　　在體驗過短途的禦劍飛行之後，興奮異常的程睿，剛剛體驗了一把真正的禦劍飛行。

　　數萬裡，一刻鍾。

　　他從飛劍上下來一刻鍾了，可他的臉依舊是木的。

　　他用來替自己的臉擋風的衣服袖子，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塊連抹布都做不了的破布。

　　而相比臉，他的右肩頭，更疼。

　　“多謝神仙姐姐。”

　　程睿努力讓自己擠出來一個笑容。

　　可看起來，依舊像哭似的。

　　“你打算在這面繼續說相聲麽?”

　　“應該是吧?”

　　“那你可做好準備，在帝丘，街頭可是不許擺攤的。”

　　“……帝丘?這兒嗎?”程睿微微一愣，這才注意打量了一眼身處的城市。

　　街道規整，建築大氣，倒是頗有幾分帝王氣相。

　　跟這兒一比，龍門，確實只是個邊塞小城。

　　“我看你說相聲也不是為了賺錢，這兩日我有些事，不如等我閑下來了，幫你找一個安身之處。”女修士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這怎麽好意思?”

　　“你今天當著那麽多人要我帶你離開的時候也不見得不好意思。”女修士笑了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的是什麽，不過……你的相聲，說的不錯。”

　　“謝謝神仙姐姐。”程睿很恭謙的對著女修士拱了拱手。

　　“好了，你自己在城裡找地方落腳吧。幾日後我來找你。這應該難不倒你吧?”

　　“這……也好。”程睿點了點頭。

　　對著女修士拱手，送走了神仙姐姐，程睿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下來。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肩。

　　“喵！程睿啊，你剛剛為什麽不問問那個女修士，她跟那個大叔說的是什麽啊?我都要好奇死了！！”

　　早從他右肩上跳下來了的白貓用帶著質問的口吻對程睿說話了。

　　“你閉嘴！”程睿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阿九，“我說你這個廢物助手，自己不會飛要我帶著也就罷了，為什麽抓的那麽狠?我的肩膀都快被你抓爛了！”

　　“喵，那女修士飛的那麽快，我不抓牢點，萬一掉下去怎麽辦?”阿九有點不服氣。

　　“又摔不死你！”

　　“可是我離開你五十步的距離就會消失啊！不然這些年你一直看不見我，我幹嘛還非要跟在你身邊！”阿九哼了一聲，“再說了，我又不可能把你的肩膀抓破，你裝什麽疼！”

　　“什麽叫裝疼！！我還沒說呢，你鬼吼鬼叫了一路，我的耳朵……”

　　“喵！別打岔！說正事呢！你就不好奇那個女修士說的那些話嗎?她是來找你的?還有，那個男人居然是皇帝……”

　　“相比那個，我現在還是更關注我的粉絲值。”程睿瞪了一眼自己的助手，“等我能禦劍飛行的時候，再來關心一個女修士為什麽會來找我吧！現在修真對於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你就不擔心她要害你?”

　　對於程睿的這份灑脫，阿九很不能理解。

　　“她要殺我用得著這麽麻煩嗎?對於一個對我有善意的人，我只要感激她的善意就夠了。好了，看粉絲值！！你就沒什麽想說的?比如誇一誇我?”程睿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的腦海裡。

　　“這個……要不是我自己就是這個系統，我真的懷疑系統壞掉了。為什麽你被人砸了個場子，直接跑路，就能掙這麽多的粉絲值啊?今天在街上聽你說相聲的，也就不到一千人，怎麽就掙了一萬多粉絲值啊！”

　　“我當著那麽多人離開龍門，還是因為嫉妒被趕走的，你知道會有多少人傳說我的故事?”程睿哼了一聲，“這影響力可大了去了。我跟你說，那是在只有十幾萬人的龍門，要是……”

　　“好了，你可以抽獎了，十億九千萬分之一，加油！”阿九打斷了程睿的自吹自擂，爪子一揮，一個巨大的轉盤出現。

　　“先不急。”對於自己的表現很滿意的程睿示意阿九把那個能誘發密集恐懼症的轉盤收起來，“我要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後想想這九千多的粉絲值點在哪兒……”

　　“還能點在哪兒?繼續強化你的三等基礎曲藝到四等唄！”阿九一副不以為然。

　　“什麽啊！三等曲藝給我的技能就是鐵片大鼓這種了，再往上，估計就是唱戲。我學那個幹什麽！”

　　“高等級技能總比低等級的強啊！”

　　“唱戲要拉弦的，還要有人搭戲，我去哪兒找人去?我連說相聲想說個對口的都還沒人給我捧哏呢！”程睿白了一眼阿九。

　　“那你這些粉絲值留著就是了……難不成你打算強化你那個三等相貌?你要靠臉吃飯了?”

　　“靠臉吃飯怎麽了?我本來就是偶像派！不然說什麽粉絲啊！”程睿一臉的理所當然。

　　一邊說著，程睿一邊來到了一家客棧門外。

　　“喵，你要住客棧?我覺得這帝丘城裡，應該也是有空房子的，你找找……”

　　“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先住客棧裡好好收拾收拾吧！”程睿指了指自己一身的破爛。

　　“喵，也對。”阿九立刻讚同。

　　走進客棧，一間普通客房，乾淨，整潔。

　　程睿好好的洗了把臉，換掉了那身被罡風撕扯成了破布的衣服，躺在了床上。

　　“我沒覺得四等的外貌跟三等有什麽差別。”

　　蹲在旁邊的阿九仔細的打量著程睿剛剛“升級”過的臉。

　　“我也沒覺得。”程睿搖了搖頭，“不過系統說有，那就當做有吧。”

　　“喵，你打算抽獎了嗎?”阿九再次召喚出了那個巨大的轉盤。

　　“你就不能讓我多享受一會兒憧憬和希望的美好?”

　　“你也知道你中獎的幾率很小啊?”阿九樂了，“那就別抱著不靠譜的希望，早點結束吧！”

　　“下一次獎勵抽獎是十萬粉絲值的時候了，對吧?”程睿打量了一眼轉盤，問道。

　　“是的，這一次因為是首次抽獎，獎品是全等級的。”阿九點頭。

　　“抽獎還分等級?”

　　“當然！十萬粉絲值的抽獎僅限精良級別，百萬的是傑出，千萬史詩……”

　　“等一下！那豈不是下一次我抽中丹藥的幾率要大很多?”程睿反應了過來。

　　“我算一下……恩，精良級別的獎品有九千七百多萬種。”阿九點頭，“確實高很多。”

　　“……十億分之一和一億分之一，有本質差別嗎?”程睿實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對於幻想著能中獎的人來說，還是有著十倍的差別的。”阿九反吐槽了一句。“抽吧！”

　　“你等一下。”

　　程睿整理了一下心情，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對著阿九召喚出來的那個轉盤虛影，跪了下來。

　　“……你幹嘛?”阿九一愣。

　　“玄學，你不懂。”程睿白了一眼阿九，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十分虔誠。“我要怎麽抽?”

　　“想著轉動轉盤就是了。”阿九無語的用貓爪拍了拍腦袋，決定不搭理上頭了的程睿。

　　巨大的虛影轉盤，在房間裡飛速的轉動了起來。

　　灰白藍綠紫黃，煞是好看。

　　好一陣子，轉盤才緩慢的停了下來。

　　“藍色！藍色！藍色！”

　　程睿在心裡默默的咆哮著在轉盤上代表著精良級別獎品的顏色。

　　而那根銀色的指針，緩慢的停在了一格……

　　金色。

　　程睿的嘴張著，沒合上。

　　十分之一的藍色都沒有中，更不要說那一億分之一了。

　　失望的表情瞬間爬上了程睿的臉。

　　“喵，你運氣不錯啊！居然抽中了傳說級別的獎勵！十億九千萬裡只有一百三十七個！”阿九卻沒注意到程睿表情的變化，用讚許的口吻說。

　　“哦。”

　　“哦什麽哦！傳說級別的！你知道這有多不容易嗎?我看看你抽中了什……”

　　阿九的話卡殼了。

　　一隻貓，定在那兒像是標本一樣。

　　“我抽中了什麽?”程睿強打起精神追問了一句。

　　是啊！十億多裡面只有一百多個，肯定是很好的獎品。

　　萬一是很值錢的東西，自己可以拿去跟那個女修士換點什麽好處吧?

　　人要積極點！

　　可等了一會兒，阿九還是沒有回答。

　　“你這破系統，該不會死機了吧?”

　　“喵，程睿，你到底是什麽人?”阿九似乎終於回過神來。

　　“什麽意思?”

　　程睿反而被問傻了。

　　“這兒。”

　　阿九似乎不想跟程睿說話，爪子一揮。

　　一道金光閃過。

　　一個原木色的小木質盒子出現在了跪著的程睿面前。

　　“這是我抽中的獎品?”程睿打量著樸素到連花紋裝飾都沒有的盒子，“這是傳說級別的獎品?一點都不酷炫。”

　　“趕緊吃了吧。”阿九一轉身，向著床頭爬了過去，一團身子，躺下了。

　　那個虛影轉盤也隨之消失了。

　　“吃?這玩意是吃的?”

　　程睿帶著疑問，站了起來，坐回床上，拿起了盒子。

　　打開。

　　裡面是一顆黑溜溜的圓球。

　　像是大理石一般，隱隱的，閃著一些奇妙的光彩。

　　“你確定這是吃的?”程睿再次問阿九。

　　阿九沒搭理他，像是睡著了。

　　“破貓。”程睿嘟囔了一句，把那個黑球從盒子裡拿了出來。

　　吸了口氣，丟進嘴裡。

　　原本程睿以為要很費力才能咽下去的黑球，沾到他舌頭的一瞬間就化作了一股清流， 沿著喉嚨，一路向下。

　　但是很快，那清流，就不再讓人精神舒暢了。

　　如同電流一般絲絲麻麻的感覺出現了。

　　“嘶！！”程睿倒抽了一口冷氣。

　　然而，後悔已經晚了。

　　他發覺在那股如同電流一般的東西入喉之後，身體已經不聽他的控制了。

　　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保持著手指遞黑球入口時的樣子。

　　在他的體內，卻完全不像外面那麽平靜。

　　那電流，進入他的腹中之後，直奔小腹而去，像是一根不講理的棍子一樣，直搗丹田。

　　電光火石間，丹田淪陷。

　　那劇痛讓程睿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暈死過去。

　　這還沒完。

　　那如電流一般的東西在佔據了他丹田之後，一刻不停的又向著他全身擴散開去。

　　沿著程睿並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經脈。

　　四肢百骸，全部陷入了那令人難以忍受的灼熱與酥麻之中。

　　終於，忍受不住的程睿，嗝的一聲。

　　就那麽坐在床沿，暈了過去。

　　“喵，活該。誰讓你運氣那麽好。”團成了一團的阿九抬頭，看了一眼在那兒眼睛翻白了的程睿，嘟囔了一句。

　　過了好一陣，才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來到了石化暈倒的程睿腿上，團成了一團，趴下。

　　“希望你以後運氣能一直這麽好下去啊！”

　　阿九又嘟囔了一句，然後用爪子捂著腦袋，沉沉的，睡過去了。

　　睡夢中，又嘟囔了一句。

　　“真暖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