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正?”楊康心裡不喜反驚:我一個小小什長,目前願望就是盡快當上隊副,這隊正,不會是拿來誆我銀子的吧。
施耀前哪知道楊康心裡早對他起了提防,嘿嘿一笑道:“沒錯,小楊兄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五十兩銀子,哥哥我包你當上隊正。”
“五十兩??施上吏,您又不是不知道小的,哪來的五十兩啊,五兩都沒有啊。”一聽五十兩,楊康就知道這機會肯定是假的。
尋常時候,隊副轉正至少都得七八十兩,這什長直接跳上隊正位置,居然只要五十兩,不是想來忽悠自己的銀子還能是什麽?
“這…”施耀前顯然也是忘了這一茬,仔細想了想:“好吧好吧,我也知道小楊兄弟你是差了點銀子,這樣吧,十兩,只要十兩,你就能當上隊正。還有,小楊兄弟,哥哥我可是真拿你當兄弟啊,叫什麽上吏,叫大哥。”
瞬間從五十兩降到十兩,楊康心裡對“死要錢”更是提防,也不答話,直接帶著他來到自己什的小屋裡。
也不管對小屋環境暗自皺眉的“死要錢”,楊康在通鋪上自己躺的地方一陣摸索,嘩的一聲,就掀起一張木板來:“施上吏,啊不,施大哥,您來看看,小弟我現在就只有這麽多了。”
施耀前聽得是藏錢的地方,也顧不得嫌棄,快步走了過來,不過一眼望去,便瞬間拉下了臉:“我說小楊兄弟,你這別說十兩了,二兩也沒有啊。”
“施大哥,小弟也不騙您,加上小弟身上剛贏的這幾十文,一共一千四百多文。”見得“死要錢”臉色發黑,又趕忙說到:“施大哥,您的消息到底準不準啊,要是真有機會,不說隊正,隊副都行,小弟寫欠條給您。”
見著楊康實在是沒錢,施耀前也沒辦法,左思右想,最後一咬牙:“行,小楊兄弟,別說哥哥我不照顧你,欠條也不用寫了,就作十兩銀子欠著,這位置,歸你了,走走走,趕緊跟我走。”
說罷,手上撈起穿成整串的一貫錢,便要帶著楊康出營。急得楊康趕緊說:“施大哥,好歹告訴我一聲這是去哪啊?若是時間長了,小弟還得去隊正那告個假啊。”
施耀前也不停步,只不過稍稍拐了個彎,先帶著楊康去告了假,便連忙帶著楊康出了縣兵營。
出營後,施耀前便邊走邊向楊康說著:“小楊兄弟,這次可是天大的好機緣,你可知為何你家營正與其他兩位隊正都不在營地?”
也不等楊康回答,又繼續說道:“他們是去招兵了,嘿嘿,得趕緊補上營裡的空缺,半個月後,需得是整營兵士齊全才行。”
“往年例行巡查,都是郡裡巡查,有著些吃空餉的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今年可就不一樣了,呵呵…”
乘著施耀前一個停頓,楊康終於能夠插一句話:“不一樣?有什麽不一樣的?”
“嘿嘿,當然不一樣,大大的不一樣。”見楊康臉上急切,賣足了關子的施耀前才繼續說道:“據說,今年會有欽差下來雲盤郡,半個月後就到。”
看著一臉呆滯的楊康,施耀前繼續說道:“所以郡尉大人親自發話,各地兵營,不僅要補齊空餉人員,還得補齊空額,全部滿編迎接欽差。”
“哦,難怪這兩天營中只有一位官人坐鎮,感情都去招兵了啊,哎,不對啊,施大哥,這個我,不,和您說的隊正有什麽關系呢?”
“呵呵,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雲中縣縣兵營,定額四隊共二百二十人,建制三隊一百六十五人,實額三隊一百二十六人,這空餉的三十九人,自然是由營正大人自己解決,可是需要新建的第四隊,可是有著從九品隊正位置的,自然是要我們郡兵營的衛將大人決定。” 看著還是一臉不明白的楊康,施耀前繼續說道:“你想想哥哥我是作甚的?這新建一隊,我的建議自然是最最關鍵。”
聽到這裡,楊康終於明白了,不可思議的問道:“所以說,大哥您是要推薦小弟我來做這個隊正?”
看著楊康滿臉激動,施耀前不禁有些尷尬:“咳咳,那個小楊兄弟啊,哥哥我可先說好了,這一隊建起來的目的就是給欽差大人看的,等欽差大人走了,還是要散了的。”
“若是平常,這一隊散了,你嘛,就只能繼續當你的什長了。”
“不過,你哥哥我怎麽可能白收你的銀子,實話告訴你,哥哥我已經上下打點好了,等欽差大人走後,雲中縣這一隊將會留下來。”
“這隊正嘛,就是你哥哥我了。小楊兄弟,到時候,隊副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說實話,十兩,不,加上這一貫錢,姑且算你十一兩,十一兩銀子就能當上隊副,你這是賺大了啊。”
好嘛,聽了這半天,楊康才算是明白,自己這隊正只能當半個月。不過轉眼一想,“死要錢”說的不無道理,十一兩銀子就能當上隊副,這次還真是天大的好機緣。
“哦…小弟明白了,那小弟我就先恭喜大哥穿上官衣了啊。”
“嘿嘿,兄弟客氣了,怎們倆誰跟誰,到時候,我做隊正,你做隊副,這景象,風光的緊啊…”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天色已暗,施耀前和楊康兩人終於走到了郡兵營前,這時候,兩人才停下了一路不曾停歇的相互吹捧。
郡兵營的紀律與縣兵營完全不同,只見施耀前先是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讓守衛士兵查驗,然後才得以入營。
進入營中,寂靜的氛圍令楊康保持著沉默,一路跟著施耀前向著某個地方走去,只是偶爾打量一番郡兵營的景象。
突然,走在前面的施耀前猛的一個停頓,正在打量郡兵營房屋的楊康差點撞到他身上。
“拜見大人。”
施耀前口中吐出的話語令楊康一驚,也趕忙低下頭,朝著前方拱手。
他剛剛正在打量房屋,卻是沒有注意到前方七八人正朝著他們走來。
“不用多禮。”最前面一人擺擺手,示意施耀前離去。
“等等,這是何人,正做何事?”問話的,正是走在幾人中間的一位身著鎖子甲,披著披風的中年漢子。
施耀前連忙向前兩步,和前方最開始說話的那人低聲解釋。
待那人向中年漢子轉告後,中年漢子也不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楊康兩眼,便帶著人走了。
待得那數人走遠,施耀前方才收起拱手之禮,帶著楊康繼續走著。
“不用問,中間那人就是郡兵營的實際掌控者,張衛將,張大人。”
“若不是在軍營,怎們哥倆見著他,還得跪下行禮呢…”
說完,也不管楊康有什麽反應,直接向前走去。
郡兵營雖有千人,但營地卻只有十三四畝大小,沒走多遠,他們倆就到了目的地。
施耀前上前敲了敲門,便又退回來,筆直的站在那裡等著。
“進來”還好屋裡的主人並沒有讓楊康兩人等久。
“倉令大人,小的把人帶來了。”一進門,施耀前就立刻說了起來。
“好,果然是條漢子,怎麽樣,都講清楚了?”那官人仔細看了楊康一眼,又轉過頭問向施耀前。
“回上官的話,都已經交待妥了。”
“唔,那就好,既然都清楚了,那我就直接說了。 ”
“小子,這次巡視十分重要,你一定要給我辦好了。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又對著施耀前努努嘴:“喏,桌上是營裡發放的用度,你自己去拿。”
楊康聽到這,不由得悄悄看向桌子,只見桌上放著一張小木盤,上面蓋著一張紅布。
施耀前走到桌前,一把將紅布掀開,瞬間,四個銀光閃閃的大元寶印入楊康眼簾。
這時,倉令大人也看向施耀前,見他拿起兩個元寶放入兜裡,又將手再次伸向木盤,不由得咳嗽了一聲。
“咳咳,我說小施啊,這隊正位置,不僅僅需要使銀子,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能力啊。”
“能力是什麽,能力就是用最少的本錢,做出最好的事,咳咳,就算是本錢差了點,也一樣能把事做好。”
聽到倉令大人的話,施耀前連忙將手收了回來,尷尬的說道:“哈,倉令大人說的是啊,小的仔細想想,不過是半個月而已,十兩銀子足已。”
見此,倉令大人不由得很是滿意:“不錯不錯,小施啊,半個月後怎們就是同僚了,可要多溝通溝通啊。對了,我這還有文書需要處理,你倆就先去吧。”
楊康正待拱手告退,木屋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倉令大人見得來人,臉上剛升起的怒容瞬間消失:“啊,周先生來了,可是衛將大人有吩咐?”
來人一身文士打扮,隻對倉令大人點點頭,也不接話,直接對楊康說道:“楊康,今年十七歲,父母於三年前亡故,籍雲中縣合泉鄉魏裡,現於雲中縣縣兵營任什長,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