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之景,天壤之別——江南煙雨蒙蒙,白牆黑瓦,悠悠小船隨流飄蕩,別有一番韻味在心中。在江南之地,不敢大聲說話,擔心聲音打破了那份江南獨有的寧靜。
在北國煙塵滾滾,黃土遍地,鐵馬嘶鳴,好一個狂野之地。在北國,安塞腰鼓,東北秧歌,都在詮釋著北國的那一份的野性。
秦嶺之上,盡顯南北差異。一條貫穿秦嶺,為黃河支流渭河與長江支流嘉陵江、漢水的分水嶺之上,有著一條210國道縱穿其間,慢騎欣賞兩極之境,心中不由得暢快。
“歡迎各位觀眾繼續鎖定全國中學生公路自行車比賽的第十三賽段。”那位穿著白色西服的主持人激昂地說道,“本個賽道是位於我國秦嶺上的一條美不勝收的國道之上。這條國道,全長僅有三十二公裡,但是坡度等級卻達到了驚人的HC級。”
“如果沒有過人的體力和精湛的爬坡技術,在這條看似短小簡單的坡路上,你甚至會用時超過兩小時!”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平板電腦上的賽道數據說道。
“我是真的受夠了咱們全國中學生公路自行車比賽的賽段安排了——幾乎每一個賽段都需要乘飛機到達,根本不是類似於環法自行車比賽的‘今天的終點,就是明天的起點’的那種感覺。”板牙看著前面人山人海對馬良說道,“我總感覺有一種不勞而獲的感覺。”
馬良給板牙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道:“我看你就是閑的沒事乾,你非要自己腳踏實地地幹嘛……”
“我就是感覺不太踏實而已……”板牙看了一眼粘在自己崔克Madone SLR把立管上的路書對馬良說道,“畢竟飛來飛去,感覺自己沒有歸屬一般……”
“我看你就是發神經,”劉明濤拍了拍板牙的肩膀說道,“你管他咱們在哪裡比賽,只要做好咱們自己應該做的就好了——記住,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你小子最近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說話突然文縐縐的了。”板牙看了一眼劉明濤疑惑地問道,“腦子搭錯筋了?”
劉明濤使勁拍了一下板牙的肩膀說道:“你這個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我這個叫做升級,回來我將成為文藝青年。”
“哥幾個,咱能不能不吹了,”程豪拍了拍馬良的肩膀說道,“你們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咱們今天的比賽啊!”
“你能怎麽辦?”馬良指著前面五顏六色的頭盔對程豪說道,“這次大賽組委會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筋了,竟然顛倒了正常的發車順序——比賽積分高的車隊在第一發車位,以此類推……但是咱們這一個賽段,他們竟然把積分高的放在後面……”
板牙十分風騷地一仰頭對馬良說道:“那又如何,作為你們的破風手,我只需要你們在後面高聲叫喊‘板牙牛逼’而已,其他的事我來!”
“這是爬坡誒,你那輛崔克Madone SLR在這種坡路是最不吃香的——為了創造更好的氣動布局,氣動車架往往會選用大量碳纖維來造型,這就加重了你車的總體重量。”孔祥宇拍了拍板牙的後背解釋道,“爬坡這種事,破不破風已經無所謂了——你以為你是摩托車爬坡可以飆到四十千米每小時?根據空氣動力學——當物體速度超過三十千米每小時的時候,風阻才會真正的體現出來。”
“所以說,按照咱們爬坡的速度,根本用不著破風手……”孔祥宇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板牙已經滿臉黑線地看著他。
“那就讓我來吧!”程豪十分自信地對馬良說道,“我的車架,我的套件還有我自己的經驗,都是關於爬坡的——程豪,請求出戰!”
馬良轉頭看了一眼板牙,板牙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於是馬良就很是放心地對程豪說道:“可以,準許出戰。”
“那這個賽段我就打醬油吧,爭個綠色衝刺榮譽號碼牌就足夠了……”板牙有些失落地看著自己胯下的崔克Madone SLR。
誰知馬良邪魅一笑對板牙說道:“一看你小子就沒有好好看你的路書。”
“我沒仔細看路書?”板牙聽出了馬良的話中話,便低頭看了一眼路書——前三十二公裡完全是在爬坡,而後出了國道是五公裡的大下坡之後就是一個“之”形彎,最後終點。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板牙大吼道,“就讓我在下坡,帶你們躺贏!”
“各位選手請注意,全國中學生公路自行車比賽紀第十三賽段將在十秒後正式開賽,請做好開賽準備!”冷冰冰的機械人聲從音響裡傳了出來,“由於個人計時賽段現場主持人表現出偏向,故取消現場主持人的位置,使用人工智能主持,望悉知。”
“有點意思!”馬良看了一眼板牙說道。
漸漸的,談論聲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此時的賽場上,只有風的呼嘯和電子發令槍的充電緩衝聲。
突然,發令槍冷不丁地刺破了這一份寧靜,打開了激情比賽的序幕。
“殺出去!”石衝從馬良後面直接衝了出去,似乎是打了雞血一般,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根本不適合高速突圍。
但只見人群之中那一道紅影左突右閃,猶如那一匹飛溪的盧,銳不可當!
“這兄弟的控車能力很厲害啊,跟上我,走!”程豪對著後面的隊員們說道,“我最喜歡追人的感覺了。”
“烈火車隊行動了,攔住他們!”微笑轉頭就看見程豪站起來搖車,“盡量把這個消息傳給前面的車隊,不論怎樣攔住他們!”
“還用你們說?”劉成不屑地對微笑說道,“冠軍寶座太香了,誰也別跟我爭!”
“我孔維可不是吃素的!”穿著暴雨車隊隊服的孔維插嘴道。
這時,一陣十分欠揍的聲音傳了過來:“各位,在這裡開茶話會?”
“程豪!你小子還敢上來領騎?”微笑嘴角一咧道,“就你那技術,衝刺的時候都看不到你!”
“不用管他們,權當放屁——繼續搖,搞死他們!”板牙拍了拍程豪的後背說道,“用實力證明,別用嘴放屁。”
“了解。”程豪抓住他胯下Pinarello Dogma F8的下車把一頓狂搖!
“不要命了,撞著人怎麽辦?”
“急著投胎吧!”
“要死啊,在人群中還敢這麽玩?”
程豪所過之處的車手們最起碼都會喊出這麽幾句話。
“看見沒,只要人特地去玩命,沒有這麽做不到的。”馬良對著程豪鼓勵道,“前面就上坡了,變檔執行!”
“明白!”隊員們紛紛掰動變速杆進行變速。
“石衝,你注意下,”石衝的步話機裡響起了柔和的女聲,“前面路不太好走,馬良他們緊咬著你。”
“雪,我知道了!”石衝按住步話機回答道,“相信我,按照他們的尿性,估計他們一定會死死咬住我的。”
“加油,乾掉他們!”雪在他們隊車裡微微一笑道。
“前面的那位帥哥,轉一下頭好的嘛?”一陣明顯是捏著嗓子偽裝女聲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們想死你了!”
“嗯?”石衝一回頭,正好和一位騎著Pinarello Dogma F8的少年四目對視。
“哎呀呀,不要這個樣子的啦,人家會害羞的啦。”程豪一臉猥瑣地看著石衝說道,“人家總算是追到寶寶了,寶寶不要我了嗎?”
“哥,咱能不能正常一點點。”板牙率先忍不住對程豪說道,“人家那美人計不是你這麽用的,你這樣子叫做反胃法。”
“我樂意,怎地?”程豪一邊向著石衝旁邊的空位衝去一邊對板牙說道,“我就這樣子啦,愛看不看,愛聽不聽。”
“上大牙盤,乾他!”馬良為了調節一下氣氛對程豪說道,“切二十五,盤他!”
程豪雙手一動,腳下的力道加重,似乎這對look的鎖踏跟不要錢似的……
“乾他!乾他!”馬良對著程豪喊道,“這兄弟把我蟬聯打斷了,我現在就要讓他嘗嘗什麽叫做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好嘞哥,我要發飆了!”程豪一聽馬良的話直接爆發,把速度提到了二十五。
石衝看了一眼在發瘋的程豪對他喊道:“馬良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
“他是我隊長,他是我兄弟!”程豪的半個車輪已經超過了石衝的車輪。
馬良直接喊道:“劉明濤, 你現在不上你準備什麽時候上啊?”
“就讓我在後面猥瑣一會不好嗎?”劉明濤似乎有些不情願的從孔祥宇後面搖著車衝了出來,“像這種猥瑣的一批的事情,當然就要配我這位猥瑣騷人了。”
“咱能不能不要吹你的網名了,嘖嘖,騷人,沒有古文基礎的人還以為你是那種人呢……”馬良臉一黑對劉明濤喊道,“那個詞少兒不宜,我就不說了。你自己體會。”
劉明濤此時已經壓製了石衝——在他前面,不斷堵著石衝突圍的道路。
“靠,你煩不煩?”石衝終於是忍不住了,“你在這裡擋著,你我都沒有好結果!”
“大哥,拜托你分清一個道理——我是隊員,我並不參與你們這些神仙打架,我的任務就是在你們打架之前,能夠乾掉一個人是一個人。”劉明濤很是自信地說道,“請記住,我們,雖然是無名小卒,但是我們卻在履行我們的任務。”
“沒有榮譽,你騎車有什麽意思?!”石衝大聲反問道,“沒有錢,誰會願意打工工作?!”
“因為熱愛,因為心愛!”劉明濤趁機將速度壓製了一下,但是石衝很快反應加速,“我們對這項運動,已經不再是參與愛好了,騎行,已經成為我們生活生命的一部分了!”
“心理戰,別白費力氣了!”石衝繼續搖車往前衝,然而劉明濤卻成功的追上。
“你永遠不明白的,我們對這項運動的愛,”劉明濤語重心長地說道,“當你全心全意義無反顧,榮耀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