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山白雲洞。
“奇怪奇怪!”白雲散人喬雄捏遍王吉全身骨骼,喃喃自語:此子五氣枯竭,體瘦如柴,奄奄一息之相,但是一身骨頭卻不稀松,仿佛頑石煉玉,晶瑩剔透,不知道有什麽怪異!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修的是元神和本身,頂上三花是元神寄托,五氣朝元是精氣圓滿的表現,以三花寄托元神,一氣化三清,或以五氣煉體,肉身成聖,都是正統的練氣法門,一個人五氣枯竭,應該是身敗體虧,但是身具玉骨,卻又稱的上骨骼驚奇。
這樣的矛盾,使得白雲散人喬雄想到此子父親的自誇自擂,一個鄉下財主,說此子出生的時候,一片火光降下,如果是祥瑞,不會是這樣怪誕之相,莫非是某種邪祟?
不管如何,玉骨相,代表覺悟、智慧,表明此子很可能是轉世之人,此人前生是誰,倒也說不上來,因為大千世界,精靈神怪輩出,只能肯定此子有投入人胎修煉人道的決心,就知肯定不簡單就是了。
“善!”喬雄心中暗喜,對待這樣並非知根知底,卻可能有來歷的轉世人物,其實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看破不說破,接濟一番,不得罪,不深交,卻也能結下一個善緣。
沉吟片刻,喬雄對王吉說道:“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練體奇才,今後你便在白雲洞修行……你不再是世俗之人,又有火性,以後去了俗姓,叫做火吉。”
這邊吩咐下去,王吉就被人領到了後山,分發一應生活修煉的物件:
玉蝶一張,被褥一套,除了《溫養錄》一本外,還有一本《靈熱八相》。
王吉拿著物什跟在引路人之後,一路無話,對這樣的安排也不敢多問。
到了地頭,進入一個小院,卻是與人合住,早有兩人在門前等候,王吉看去,兩名道童身穿一領青衣,腰間結草,腳穿芒鞋,一個口大漏風,有一個醒目的酒糟鼻,一臉憨相;一個虎頭虎腦,卻長著一雙藍眼睛,總是忽閃忽閃。
兩人很有禮貌,紛紛見禮,一個道:“小道冶風。”另一個道:“小道水月。”
王吉學著回禮:“火吉。”
領路人交代幾句,先領著王吉進入一間小房之中,剛才略微有些拘謹的冶風、水月兩人吐一口氣,口大漏風的冶風裂嘴一笑,小聲道:
“我看他目紅眼赤,骨瘦如柴,分明是心火旺盛,無法排泄,難怪尊師給他一套《靈熱八相》,以心火融八相,卻是物盡其用。”
水月卻皺眉:“看他分明體虛,心火融八相,是外道的修煉法門,霸道是霸道,卻消耗甚大,如果沒有進補,怕是難得長生。”
“哈哈,內練外煉,正道外道,都是練氣,哪裡管得了這麽多。”
水月搖頭:“我們都身有隱患,不宜修煉正統練氣法門,行路艱難,卻更應該觸類旁通,考慮周全,少走錯路。”
冶風深吸一口氣,說道:“世間兩大學派,天人教,天一教,雖然說天人教個個正統,行差不錯,練氣煉體都順利非常,但是循規蹈矩也不算英雄好漢,反觀天一教,一旦趟出屬於自己的一條練氣法門,就屬於開派宗師,後人敬仰,為萬世子孫謀福,善莫大焉!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考入天一學院,開創一條肺漏之人的練氣之道,叫肺漏之人也能練氣成聖,以後就叫冶風派!”
冶風說話的時候,口中氣息一時強一時弱,導致如果他的話長,他的聲音就有明顯的大小聲,有時會含混不清,
水月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微微一笑:“拭目以待。” 而在房中,王吉擺放好自己的物件,一時沒事情,坐著發呆。
計劃第一步:首先進一個仙門,學會練氣的法門,沒想到事情這樣順利,這樣就完成了。
本以為會經過三災九難的磨練才會成功,不料不考驗他,不使喚他,不磨礪他,直接就發下一本“秘籍”給他練習,以他“十年”的經驗來看,這個起點,未免有點高,難道是苦盡甘來了?
這讓王吉認識到,自己身上的怪異,一定是被人看重了,這讓他很是惴惴不安,按計劃,他本該是走低調低調,逆襲為王的路子的,結果來這一下,很顯然自己已經站在亮眼處。
不過他已然什麽都不怕了,或許死了會比現在還好受一些,也還不錯。
王吉發呆間,冶風與水月進入拜訪,王吉打起精神,三人見禮招呼完畢,還是嘴大的冶風開口邀請:“山川有五氣,金木水火土,采氣而煉之,道煉得精神,是我等練氣士的根本,明日,你與我倆出門采氣去吧。”
采氣?這氣怎麽采?采空氣嗎?王吉不由沉思,我不會采,嘴裡卻不慢,答應了。
三人約好,明日一早出發,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冶風與水月聯袂而來,不由分說,拉著王吉就走。
王吉肚子餓的咕咕叫,心說不能先吃早飯嗎?不過初來乍到,他要沒有多問,入鄉隨俗罷了。
本以為是去深山老林去采氣,不料兩人帶著王吉直奔去往山下的大路,一路快走,直往那人口密集的所在去了,很快,一行三人就到了夷山腳下的夷山鎮,算得上物阜民豐。
這裡也有賣包子,不過不叫包子,叫籠餅,有賣豆漿的,叫豆汁,三人在賣早點處盤踞一桌,大吃大喝。
冶風專挑包子的肉餡吃,邊吃邊笑:“還是肉味實在。”,水月文雅一些,不過吃的也不慢,王吉更是吃得爽,一口一個,埋頭苦乾,反正是冶風請客。
三人都吃得多,大概練氣的人都吃得多,對於王吉能吃,冶風和水月都神態自若,這讓王吉舒坦了不少。
很快三人就把這家早點的生意全照顧了,冶風和水月很滿足,王吉吃的最多,卻只有半飽,不過已經知足,這些年來吃的最飽的一次。
冶風付了帳,就說道:“兩位道友,就此告辭,日落前在此地相聚!”
水月也抬手:“走了!”
王吉一臉懵比,不是來采氣的嗎?怎麽說走就走,忙問:“你們……幹什麽去?”
冶風大咧咧道:“今日我去觀風。”
水月言簡意賅:“觀水。”
就是說去看風看水……王吉心想,你們算命的嗎?一個看風一個看水,看風水的?
主要跟這兩人還不是很熟,有很多話也不方便說,有很多問題也不方便問,王吉只能裝出了然的神態:“那行!”
三人就此別過,王吉漫無目的地在小鎮裡面閑逛著,心裡裝著事,也沒心情看這裡的民俗風情,一路琢磨一路走馬觀花,雙手不時觸摸胸口部位,那裡裝著的是是昨天發的秘籍《溫養錄》和《靈熱八相》,大概是這幅軀體是本世界的原產物,昨晚他按照秘籍演練了一番,已經能感覺到四肢百骸、處處存在的所謂靈熱,而這些靈熱已經按照他的心意,在反哺、淬煉血肉筋骨。
一夜就能控制靈熱,也不知道是快是慢,會不會驚世駭俗,又或者只是普通,沒有比較,王吉心裡沒底,他是這個世界的入侵者,可以說處處都是敵人,如履薄冰,這些心事就只能藏在心底,不敢喧諸於口。
王吉現在只有一個想法,猛練神功,先讓自己有自保之力。目前的唯一依仗,就是發的兩本秘籍了。
他旁敲側擊,也曾向冶風和水月《靈熱八相》是否絕世神功,這兩人的反應倒是平靜平常,隻說《溫養錄》是養生的法門,適合他這樣的體虛者改善體質,而《靈熱八相》的確非常適合有火性的練氣者,而這門功法,是一位叫做靈熱尊者的煉氣士創造,在中古時期,靈熱尊者也是練氣界的一方豪強,聲名赫赫。
想來也是不錯的法門,不過也許是中古就流傳下來的功法,年代久遠,修煉的途徑十分粗獷,沒有具體的運行法門,讓王吉一時摸不著頭腦。
這秘籍總綱曰:
“靈火燃起,遍滿臍輪,漸升全身,觀其火如電光灼照,從毛孔中外放, 滌淨自身中脈、氣、明,滅不淨垢障,並照觸宇宙,令一切眾生皆得利樂,複收回於臍下……若進而以寶瓶氣鼓動靈火,令其循中脈上升,熔化頂輪白菩提,從頂、喉、心依次降下至於臍輪,能生逆順‘四喜’,身心享受到極大安樂,在抵達最後俱生喜之境界時,則能得俱生智……”
雲裡霧裡的,都是些模糊的描繪,看得王吉一頭霧水,而裡面的進階途徑,倒是描述的分明,修煉由淺入深,成就八相:
牢精相︰由靈火定力堅固,地氣入於中脈,牢精不失,身體充實。
潤澤相︰由靈火定力堅固,水氣入於中脈,身體潤澤,潔淨光軟。
暖盛相︰由靈火定力堅固,火氣入於中脈,生出暖氣,寒不能侵,病不能染。
輕安相︰由靈火定力堅固,風氣入於中脈,身體輕安,行步亦疾。
不顯相︰由靈火定力堅固,空氣入於中脈,身體化空,不顯形狀。
潔淨相︰由靈火定力堅固,白菩提增益,而使身體有光明。
不見相︰由靈火定力堅固,紅菩提增長,人及非人不能見身。
無礙相︰靈火成就,能穿山透壁,於一切處無有掛礙,而能自在遊戲。
此外修煉有成,能成就五種法相:煙霧法相,陽焰法相、螢火法相、燈焰法相、無雲青天法相……各有不同,內容複雜深奧不說,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搞懂地氣、水氣、火氣是什麽玩意……王吉猜測,這些氣就是冶風和水月說的采氣中的氣。
這該怎麽采?王吉撓頭,看來得去偷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