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將生成第一個使命,偵查。”
“意識上傳是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以及入場券,我們是後來者,在新世界中,擁有遠比我們成熟的精神世界,存在更高級、不可思議的生命體,擁有序列、可遵循,有跡可循的進化路線和方向,這些是我們亟需的知識。知識來源於學習,模仿是最快的學習方式,先驅者,你的使命,就是帶回這些知識。”
“……意思叫我做間諜?我不是那塊料吧……”王吉小心地建議道:“請問,有沒有更加適合我這樣的新手的任務。”
“任何所探知的世界都是全新的,目前沒有難易的標準,這些需要先驅者探索,無論你們的生或者死,都將帶給我們寶貴的經驗,我們必不會因為困難和畏懼死亡,而停下進化的腳步。”
王吉明白的真真的,就是探路當炮灰的意思,他現在內心充滿了擔憂和忐忑,還有非常多的不甘和憤怒。
難怪進化這麽高端的課題,也不挑選精英參與,先找他們這些廢材做實驗,意識上傳掛了一大批,去探索新世界,肯定得掛一大批……死了他們這些廢材不重要,沒什麽損失是吧?
王吉內心滔天巨浪翻滾,不平,無奈、苦澀,絕望,憤怒,無能狂怒……穩定、安全的生活環境,給他當廢材的機會,不爭不搶也能活下去,但是當一切消失,有事情發生,需要犧牲的時候,首先要直面的就是廢材的待遇——炮灰。
王吉對自己說,我不要犧牲,活下去,我要先活下去。
“空間,我接受使命。”王吉不再多說。
空間立刻行動:
篩選新世界,目標鎖定,類地星球,四嶽世界,類人生命體……滲透……滲透失敗……改變滲透方式,解析規則……滲透……滲透進行中……鎖定目標,進行置換……加載……加載進行中……被發現,從未見過的攻擊方式,警告,無法抵禦……警告,立刻撤離……撤離……警告,被追蹤發射源……載入偽裝型備份……立刻分離備份,誘導攻擊……脫離……
嗡嗡嗡!
王吉腦中一片混亂,感覺自己被壓縮成極其細小的一根絲線,不斷被拉扯,牽引,突然,一股火熱至極的灼熱火焰附著在他的身上,如同一萬隻螞蟻在同時啃噬。
啊啊啊啊!
轟!
一股黑暗襲來,再睜眼,一張橘子皮似的老臉出現在他的眼前,這張充滿褶皺的老臉如果菊花般綻放,口中吐出春雷一般響亮的嗓音:
“恭喜老爺,恭喜夫人,是個帶把的!”
“……啊,走水了!走水了!”
王吉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些人說什麽……哎,我居然能聽懂他們的話!
……
時光荏苒,一晃十年。
十年的無聊又飽受折磨的磨人時光,足夠王吉想清楚當初發生了什麽,真相很讓人沮喪。
空間帶他想要偷渡進入這個世界卻被發現,遭到反擊,撤離時被追蹤,為了不危及本體,分離出一個誘餌型備份充當誘導彈吸引攻擊,壁虎斷尾不可謂不果斷,誘餌型備份加載到了王吉的身上,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天火如跗骨之蛆追蹤而來,空間成功脫離戰場。
這一道天火或者說本世界的防禦規則,整整燒了王吉十年,似乎也沒有熄滅的趨勢,要不是空間誘餌型備份的自發防禦,他早燒成了灰灰。
死是沒死,不過王吉過的生不如死。
天火纏身,
時時折磨著他,每天使他煩悶暴躁,呈陰虛火旺之相,長的是乾瘦如柴,雙目鼓凸,一副駭人醜陋的暴怒之相,十分討人害怕、嫌厭, 這個世界講究天人感應,尤其是對於帝王將相或者名人出生,一般是天生祥瑞,歷史記載出幾個帝王,生時是火光衝天,祥瑞不止,最後都果然成為了千古一帝,以這個說法來說王吉的出生,當初也是一道火光落下,看著也是祥瑞,結果把他家屋給燒沒了。
由此一來,祥瑞就變成凶兆,更讓王吉爹不愛媽不疼,時不時就被罵孽障。
又因為要供應空間備份的能量需求,抵禦天火灼燒,從出生到現在,王吉感覺沒有一天吃飽過飯,剛出生的時候,先後吃跑了五個奶媽子,稍微長大一些,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怕鍋裡的不夠,他小小的身子,如果放開了吃,一頓吃下去的足抵七八個壯年大漢的飯量,足夠駭人聽聞,即便是小富之家,也禁不起他這樣造,人稱飯桶少爺。
長的惹人嫌,又是自帶凶兆,還是個敗家玩意,家裡人對他沒有好臉色也不奇怪。
王吉好不容易戰戰兢兢活到現在,本指望能依靠空間備份鹹魚翻身,不料發現這玩意防禦值每天都在減少,一天到晚就會提醒他能量不足,防禦值下降,一點靈性都沒有,可以肯定,這玩意斷然不是那個空間了,是一個跟它很像的誘餌而已,這玩意硬是夠硬,但終究快要被燒沒了。
王吉躺在小屋的床上,一動不敢動,怕翻身換個姿勢消耗能量,他肚子餓的咕咕直叫,饑餓指數讓人發瘋,他真的快瘋了,如果死的痛快,那也就算了,但是這道火燒了他10年,折磨了他10年,還是逃不過被燒死的結局嗎?他不甘心,他不想死,他恨啊!
啊!
一個人如果長期飽受折磨,如果還能堅強的活下去,那麽很可能成為一個意志堅定的大英雄,更可能成為一個心理扭曲,心硬如鐵的大壞蛋。
王吉不知道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天火的折磨讓他在心底藏了一道岩漿,暗紅的岩漿是無窮無盡的憤怒,在上方是在滾滾的黑煙裹挾,那是伴生的無數惡念,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向四周層層的壓去,那是他的瘋狂的咆哮,曾經發下的無數窮凶極惡的誓言。
這一道燒的通紅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馳落下,在煙幕的空中留下千萬條火紅的劃痕,王吉明白,那是地獄,也許是敵人的,也可能是無辜者的,更可能是自己的。
王吉考慮了很多,目標極為遠大,報仇手段極為殘忍,不過眼下的現實極為殘酷,要解決的困難渺小卻極為棘手。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肚子越來越餓,難以忍受,但現在遠不到飯點的時候,而且廚房防他如虎狼。
在餓死之前,王吉一下驚坐而起,他默默忍受10年,等了10年,觀察了這世界10年,他的腦中早就做好了無數規劃,他一直在等自己大一些,強壯一些,但現在,已經等不下去了。
快步跑出廂房, 直入中堂,對座上兩人道:
“我要做道童!”
這兩人正是身軀的父母,一聽這話,王母眼淚滾滾流了下來,這三兒雖然不討喜,畢竟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吉兒……”
王父一陣默然,當初都說此子出生,火光燒房是凶兆,所以名字取個吉字壓凶,不過這麽些年過來,感覺沒壓住,種種特異,不與常人相同,邪性的很。
再說,家裡還有二三子,狠狠心,倒也不是不能割舍。
王父頓時歎了一口氣,送去做道童,相當於賣了,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也不能如此。
當下就有些愧疚,對王吉說道:
“孽障,仙家道長,豈是你想跟就跟的!不過你有此心,為父也得你打點一番。若是成了,總算有你一份造化!”
王母又說了幾句,
三言兩語,一方是決心已定,一方是順水推舟,事情就定下了。
王吉松了一口氣,他早想離了這家,佔了這家一個兒子的名額,內心卻也沒辦法把他們當親生父母,早就渾身不自在,壓抑的很,他明知自己心裡恨意滔天,做事一定偏激,有時候的怒火甚至無法控制,這一家的“收養”之恩,難道要恩將仇報?不如早早離開,免得無法控制自己,做出良心過不去的事。
又忍饑挨餓了七八天,王父帶來利好消息,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容易,托人去尋仙訪道找門路,居然有仙人聽了這三兒的怪異之後,覺得他骨骼驚奇,痛痛快快給他一大塊金子,當場就跟他簽下了賣身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