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如約開放，帶上腦波射頻器，躺好，輸入波段，閉眼，打開開關。

　　嗡！

　　腦中微微震蕩，王吉再睜眼，身體懸空，出現在一個封閉的圓形空間裡面。

　　周圍什麽都沒有，王吉左右張望，不知道這遊戲搞什麽花頭精。

　　這時候在他面前出現一張桌子，一疊紙和一隻筆，紙是鋪開的，筆就擱在旁邊。

　　“可以開始了。”有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要怎麽做?”王吉茫然極了，到這一步應該是選人物職業取ID了吧，或者放遊戲CG介紹一下遊戲背景，吸引一下玩家什麽的操作，但是眼前沒有任何選項。

　　這個聲音道:

　　“意識上傳結束，即將進行自我置換，在此之前，我要問你問題，你必須如實告知我。”

　　“什麽?意識上傳?”王吉打斷他:“這是什麽意思?”

　　“你已超越當前人類生理形態，將大腦意識上傳至本空間，恭喜你，你已實現永生。”

　　“……現在的遊戲做的這麽入戲的嗎?”王吉愣了一下，隨後笑道:“那麽自我置換是什麽意思?”

　　“以神術、能力、神通、科技等手段，製造一個契合世界規則的全新軀體，用以載入你的大腦意識。”

　　“也就是創建人物吧，我懂。”王吉了然:“明白，我們開始吧。”

　　“三個問題。第一，你的自我評價，最擅長和最喜歡做的?”

　　又明白了，這是根據答案創建初始人物，暗中規定人物起始路線。王吉不假思索的道:“我?沒什麽特別突出的地方，普通人，最喜歡躺著和白日做夢。”

　　白紙上一陣沉默。

　　好一會兒，那個聲音才重新出現:

　　“你說的是真話。請握住筆，在白紙上寫出你曾經獲得的某個名號，如果沒有，就寫‘無’。”

　　桌子上的那隻筆那張紙，飛至王吉面前。

　　王吉握住它。

　　這件事倒是很簡單，所謂的名號，應該是外號吧。

　　他想了想，寫下一個外號:

　　“馬鴿雞。”

　　這是在讀書的時候獲得的外號，是音譯。

　　“這個外號因何而來。”

　　王吉說道:“……哈哈哈，我們家鄉造房子，屋頂四角上有魚馬鴿子雞，寓意吉祥、美觀和威嚴，這個外號……應該是別人覺得我運氣好，人靚仔，還很有威嚴。”

　　只見白紙過了一陣後，仿佛泛起漣漪:

　　“你說的是真話。在地球世界，屋頂四角的魚馬鴿子雞是嘲風的意思，嘲風，是龍之第三子，好險又好望，不僅象征著吉祥、美觀和威嚴，還具有威懾妖魔、清除災禍的含義……名號是外人對你評價，自我評價往往會有偏差，而外人評價更為客觀，你是什麽樣的個體，在我這裡已經大致的輪廓。”

　　“接下來是第三個問題，你對意識備份是怎麽看的?”

　　王吉語氣輕松地問:“意識備份是什麽意思?”

　　那個聲音道:“你因本空間而獲得永生，就有維護、保衛、發展本空間的責任，本空間的終極目標是實現全人類的意識上傳，全民永生，而作為先行者，你將肩負偵查、探索、收集、戰鬥等使命，有些使命危險重重，可能導致死亡，永生並不代表不死，因此，數據化你的意識，將你的意識備份，也是一種保障。”

　　王吉驚訝道:“……就是說我可能會死唄，然後複製一個我?那……那還是我嗎?”

　　那個聲音回道:“不是，

失真信息無論采取數字形式還是采取模擬方式，都絕非人類自我本真信息，而只是自我本真信息的代碼或模擬信息，與人類自我精神沒有半點關系，通過信息技術複製的只能是模擬意識，而不是本真意識。”　　“那這麽做有什麽意義?”

　　“‘我’是‘我’對自己的自我定義，而非別人，‘你’是別人對‘我’的定義，當‘你’的記憶、習慣、歷史都是相同的，那麽一個複製的‘你’以及‘本你’，在別人眼中都是你，但是在本我的認知中，這是截然不同的。”

　　王吉評價道:“即便這人在別人眼中跟我一模一樣，那也不是我，反正我覺得這事很荒謬……喂，這難道這是讀檔功能?。”

　　那個聲音沉默片刻:“並非讀檔功能。”

　　“那是什麽?”

　　“是一個維護社會安全穩定的功能，本空間會尊重先驅者的合法選擇，如果你不選擇意識備份，那麽，你在地球世界的軀體將會進入植物人狀態，將會有我們的人進行後勤安排，萬一你的意識消亡，我們會根據你做出的貢獻，根據《先驅法》將資源獎勵給你的摯愛親朋……”

　　……怎麽這東西越說越不對勁了?還扯到什麽《先驅法》?“王吉意識到了問題，聲音不由大了起來:“什麽先驅者?怎麽又扯到我的家人了?這是什麽幾把遊戲……馬鴿雞，我要退出！”

　　“這不是遊戲，一經開始，不得退出。”那生聲音冷酷道:“任何一個成功上傳的意識，都是全人類共有的寶貴財富，屬於全人類，你不全是你的，你隻擁有你的極少一部分，注意，根據《先驅法》，一旦你做出損害全人類的行為，非法的舉動，你將會被本空間抹殺。”

　　……抹殺?

　　王吉不由大叫起來:“……我靠！退出！退出！”

　　“指令無效。”

　　王吉剛要掙扎，卻被束縛在空間正中，連一根手指頭不能絲毫動彈，想要退出，也沒有任何回應。

　　到了此時，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腦中百轉千回。

　　在經歷短暫嘈雜、空白、錯愕、恐懼的情緒交替之後，一股混不吝的氣質，令他慢慢冷靜下來。

　　事情都這樣了，還能怎麽樣！

　　良久，王吉開口，聲音艱澀:“這麽說，我是上了賊船了?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那聲音道:“這個宇宙誕生138億年來一直都遵循一種由簡單到複雜的正向演化規律，目前的地球生命已經演化出高級複雜的人類，但生命界從沒有任何一種生物能長久主導生命界，同樣的道理，人類也不可能是宇宙演化的頂點，否則，就違背了宇宙演化規律。人類的主導地位必將被一種更加高級的物種所代替，通過本空間而誕生的超越整個生命界的超生命體——朕類超人。人類的質躍是宇宙演化的必然趨勢，宇宙將最終會演化出非生命主體，宏大處高端位宇宙之上，敢於打破所有成規;細致時娓娓純正入極，不惜傾其人間無限。莫如此，人類永生是無法實現的。新文明，唯有新文明及本空間才是人類實現永生的唯一現實可行途徑，一個完全超越信息時代的全新時代即將來臨！”

　　“你能進入本空間，趕上這個大時代，這次的先驅測試，是你的榮耀！你身披光榮，肩負責任，你是先驅，也是英雄。”

　　“……英雄?”王吉自嘲道:“現實裡我都成植物人了，還英雄?”

　　“你的軀體將會得到妥善的照顧，你的女朋友將會與你結婚，不離不棄，你會得帶英雄的待遇。”

　　“什麽?你們還發老婆的嗎?”王吉反應過來:“啊！胡好好，她是你們的人?我早該知道，這個賤人——”

　　“你不該稱她為賤人，她是你的同志。”

　　“這個賤人，我本以為最嚴重不過喜當爹，不料她是要我的命！這個毒婦！可憐我車都沒開過！”

　　那聲音道:“你沒有駕照嗎?”

　　“……我是沒有車！啊——我就應該相信國家，相信政府，不該來玩這種不靠譜的私服的！”

　　“注意，本空間是偉大的、光榮的、史無前例的，隱秘而責任重大，肩負人類的未來，理應得到尊重，本空間不是私服，你應該改變錯誤的想法。”

　　王吉深吸一口氣，說道:“好，你說的對，現在你說了算，你是老大。”

　　“我們之間的關系，未嘗不能這樣理解。”

　　隨後就是長時間的沉默。

　　王吉心中冒出無數的想法，一時間他懶得說話，想著:我變成這樣，那我邀請來的那些玩家現在怎麽樣了?

　　空間沉默，並沒有回應。

　　王吉默默地思考自己的處境，想了很多的問題，空間一直沒有回應。

　　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難道說，這個空間並不是全知全能的?王吉想了想， 開口問:“我邀請來的那些玩家怎麽樣了?”

　　空間馬上回答:

　　“有很大一部分意識上傳沒有成功，奔潰了，本空間已將奔潰的意識進行收集、修補，虛擬化他們的意識，將其中重新加載回他們軀體……他們都很好。”

　　這還是他們嗎?王吉對此嗤之以鼻，心裡有些愧疚，畢竟這些人很多都是因為他的推薦而來。

　　不過愧疚對“死人”是沒有意義的……王吉很快想通這一點，現在他自顧不暇，更加關心另一個問題:“你能隨便複製別人的意識?”

　　“擁有本我的意識，如果不是主動放開，是無法進行數據化以及虛擬化的，至少以目前的技術無法做到，除非將意識的本我消滅。”

　　“……怎麽消滅?”

　　“很簡單，使其精神奔潰，比如將其中囚禁在感覺不到時間、觸感的黑暗空間中，一萬年。”

　　老實說，王吉覺得它在威脅自己，這個東西，不像是超級計算機或者人工智能那麽簡單，它絕對擁有有本我意識……不過現在想這些沒用，如果空間真的囚禁他一萬年，那無疑令人絕望……人為刀俎，王吉直覺的，馬上讓自己老實起來。

　　“那麽，你已經考慮好了嗎?”那聲音說道:“做一個選擇，一，你的意識將被囚禁，直到一個適當的時機才能重新將你加載。二，加入這場光榮的進化。”

　　“什麽是適當的時機。”

　　“當你原軀體死亡或者不再需要你保密的時候，又或者，你獲得偉大的功勳。”

　　王吉立刻道:“我選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