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西行了數日,羅德與田青文都已經差不多離開了河北地界,進入了山西地界。
此時臨近半晚,走進山西地界後,羅德忽聽前方山林傳來一陣呼嘯聲,聽語氣倒是頗為急切。
“招子放亮!點子就在林中!”
羅德聽見此話,不由暗道倒霉。
在這世界走了兩年路,或多或少聽聞過一些黑話,招子意指眼睛,招子放亮那自然便是眼睛看清楚點的意思。而那點子,意指某對象、敵人,總之不是對友方該用的黑話。
羅德停下腳步躲在叢中,他將田青文抱在懷裡,眼睛從草叢縫隙處觀察聲音傳來的方向,他不清楚那夥人的目標是誰,大概率又是次江湖仇殺,應該與自己無關。
可這群人若是來尋他晦氣,那便不可隨意以待了。
保持著十足的警惕,羅德暗中觀察那夥人,那夥人清一色穿著黑色夜行衣,人數有七名,方才喊話之人急促的在林子裡找著什麽,田青文第一次見這場面,雖然不是很驚慌,但也還是有些害怕的輕聲問道:“來找咱們噠?”
羅德搖了搖頭,示意不清楚。
田青文咕嚕的咽了一口唾液,她緊張兮兮的望著那夥人,而羅德也同樣是十分警惕那夥人,生怕他們發現自己和田青文。
“老大!找著啦!”
一名黑衣人遙遙指向一邊,引得眾人齊齊望去,就連羅德也是如此,轉睛一望,果真有道黑影竄過!
“別想逃!”
那夥黑衣人紛紛追上,羅德見那夥黑衣人走遠了,這才松了口氣,他抱著田青文站起身來,正打算與那夥人走反方向離開時,卻聽那夥黑衣人中,有一名大聲叫罵:“他奶奶的,這小子少了條臂膀、抱著個娃兒還這麽能跑?”
少了條臂膀?抱著個娃兒?
羅德正要離去的舉動當即頓住,他雙眼瞪圓,猛地轉頭,望向了那夥黑衣人所追尋的身影,他用力一咬牙,抱著田青文朝那夥黑衣人極快奔去。
記得原先的故事劇情中,平阿四正是被田歸農斬斷了條手臂!如今還再加上抱著個娃兒……這人難不成是平阿四!?
羅德驚喜的朝那夥黑衣人行去的方向疾馳,他沒注意到自己此刻已經是用盡全力在跑,這一跑所造成的聲響可謂極大,前面那夥黑衣人早已注意到了那抱著田青文的羅德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扭頭朝羅德喝問道:“敢問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羅德一言不發,默默追趕黑衣人一夥,而那些黑衣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對於這突然冒出來的羅德感到一頭霧水。
現在這大晚上的,會有哪個老合(賊)那麽不長眼跑來找他們這夥穿黑衣服的晦氣?
不想被羅德這來歷不明的家夥給誤了大事,那夥黑衣人中的頭領輕喝道:“五、六、七!攔下他!其他人跟老子追!”
被那頭領點名五、六、七的三名黑衣人紛紛停下腳步,轉向羅德拔出長劍,明亮的刃光在黑夜中閃爍,只見那三名黑衣人出劍迅速,他們動作一致,刺劍動作一氣呵成,可見是練的同一套劍法,不是一個門派的師兄弟便是一個組織所訓練的殺手。
田青文見他們出劍,不免發出一聲驚呼,羅德卻是冷哼一聲,他將包袱丟給田青文,然後抬手伸向背後揪住布條一拉,輕松解開裹刀之布後,羅德右手緊握刀柄,嫻熟抽出,他面對那三道齊齊刺過來的劍尖也不慌亂,而是慢悠悠的揮出了胡家刀法中能夠在奔跑時施展的刀招。
胡家刀法——閉門鐵扇刀!
但見羅德施展起這門胡家刀法中的閉門鐵扇刀時,那三名黑衣人的劍尖已然與羅德只差一尺之距,羅德卻仍舊不慌不忙抬起手中寶刀,只見刀鋒與三道劍尖不知怎地竟是撞到一塊,明明羅德慢出刀,那三人先出劍,卻還是撞上了!
三劍尖撞上寶刀鋒,一劍尖尚存,兩劍尖齊崩,寶刀鋒芒露!
那三人見此,不免一驚,齊齊暗想:此人的刀好鋒利!
此刻雙方皆是互相衝向對方,都是已經停不下腳、刹不住車的那種,這次比拚那三人的長劍都被羅德一刀撞開,那三人卻是直面向橫來的刀鋒,無處可躲!
三人又是齊齊心想:要死!
卻見羅德忽地放下手中刀,徑直穿過三人,未傷一人。
羅德之所以放刀,一方面是砍了三人太過浪費時間,如此緊急關頭還浪費時間去殺人怕不是才真傻。
另一方面,現如今也只是羅德一廂情願的猜想,若是鬧了個烏龍,要了無辜人的性命,那又如何?雖說走江湖的都是早有死亡的心理準備,但殺孽還是少造為妙。
羅德穿過三人後,朝著那夥人繼續追去,等跑了有一會,來到一處下坡路時,總算是穿出了樹林,沒有樹林子的遮擋,羅德才算借著月光看清楚前方那夥人所追逐的目標。
一頭瘌痢,相貌醜陋,臉上有疤,少了條手臂,僅存那隻手抱著個娃兒。
看到此人,羅德這才確信無疑,當真是平阿四!
真是天可憐見,終究還是讓羅德撞大運遇上了平阿四與小胡斐!
羅德一個激動,口中不住喊道:“平阿四!平阿四!”
那瘌痢頭聽見聲音,便不禁往羅德的方向看去,等看清楚從上坡衝下來的羅德後,平阿四亦是驚喜道:“大爺!是您!?”
那黑衣人頭領聽見聲音回頭一望,瞧見羅德身上毫發無損,不免心中大驚,暗想:此人被我三位弟兄齊攻,不僅追了上來,還半點傷都不帶留?
黑衣人頭領開始對羅德的武藝程度在心中計較起來,而羅德則是毫不停歇的衝向那夥黑衣人,見羅德衝了下來,其他黑衣人不禁都看向了黑衣頭領,等他下令。
那頭領也瞧見羅德衝過來,他狠狠一咬牙,拔出長劍向黑衣人們喝道:“並肩子一起上!”
“喝!”
黑衣人們紛紛拔劍,齊聲大喝著朝羅德刺出手中長劍。
除開方才攔截羅德的三名黑衣人,羅德如今直面四人,且四道長劍劍尖朝羅德直刺而出, 羅德故技重施,施展起胡家刀法的閉門鐵扇刀,四劍鋒撞上一寶刀,而這一次,羅德停住了。
“唔!?”
羅德終究力氣不強,盡管刀法絕妙,可先前羅德奔跑消耗的體力與先前對付那三人浪費的氣力都讓羅德感覺到疲憊,更何況他一手持刀,面對四人劍刺,僅僅只是停下而不是倒下,便已經是多虧羅德近日來不停努力鍛煉身體了。
羅德停在四人面前,面對四道劍尖的刺擊,羅德咬著牙,握緊刀柄一轉刀勢,以近柄處的刀刃砸開刺中刀鋒的劍尖,盡管羅德揮刀的動作看著極其緩慢,卻也還是將四人的劍尖挨個砸開,讓那四人來不及收劍,便讓刀刃上的勁道把手裡的長劍盡數歪出手心,一時間握持不住。
胡家刀法——八方藏刀式!
羅德揚起手中寶刀,對自己抱著的田青文輕聲道:“小妮子閉眼。”
早在先前羅德與四名黑衣人對持時便被嚇到的田青文連忙閉上眼睛,而下一刻,羅德將刀橫揮,寒芒閃過,只見鮮紅的血自四邊飛灑而出,羅德走過緩緩倒下的四名黑衣人,在他們還未徹底斷氣之前,輕聲道:“既然你們要殺我,那想必你們便已做好被殺的覺悟了吧。”
留下這句話後,羅德不再去看那四名黑衣人,而是急忙的來到平阿四與小胡斐面前,羅德緊緊的看著平阿四與他抱著的小胡斐,羅德的眼角忍不住有些濕潤。
羅德看了看平阿四臉上的傷疤,又看了看平阿四的斷臂處,然後他向平阿四點點頭,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不會再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