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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狩獵場》第二十一章.水房
  明明是鳩佔鵲巢,但高煜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歉意,更談不上替“他”完成所謂的復仇。

  “他”曾經所遭受的那些不公,僅源於自身的懦弱無能,沒有半點反抗掙扎的念頭。

  而這些,與高煜毫無關聯。

  既然高煜繼承了這具身體,那便意味著這將是全新,且完整的屬於他。

  而並非是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還藏著縷被仇恨所蒙蔽的殘念,如蛀蟲般腐蝕著他的心智。

  高煜渴望力量,但卻極度吝嗇,他並不願與某些所謂的前身殘念去分享。

  當然,他更不會允許,自身成為什麽狗屁殘念的復仇工具。

  在高煜態度強烈的抵抗下,這縷殘念逐漸變得悄無聲息,緩緩蟄伏於,腦海裡某個陰暗的角落。

  “真是晦氣,或許得洗個熱水澡放松下....”

  高煜搓了搓臉頰,黯淡的眼眸深處,是流露出深深的疲倦。

  那些黏附在他皮膚上的濕潤泥土,早已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乾裂堅硬。

  不時脫落的乾裂土塊,混雜著腥臭的侏儒血,再配合上高煜那亂糟糟鳥窩般的長發,這令他看起來比乞丐還要落魄。

  好在這裡是貧民區,大多數人對此都已是見怪不怪,所有人都如同行屍走肉般,渾渾噩噩地生活著。

  在貧民區范圍裡,想要舒服地洗個熱水澡,算得上是件奢侈的事。

  因為供水稀缺的緣故,導致偌大的貧民區,僅只有一棟可供淋浴的水房建築。

  這棟建築被幫派牢牢地掌控著,想要進去就得拿出食物資源來作為交換。

  由於食物比水更加匱乏,這就導致了罕有願意交換者,洗澡也就成了件極度奢侈的事。

  但對於高煜來說,這顯然並不算什麽,他可是有著滿滿一布袋的銅幣。

  水房並不算難找,這棟呈木棚狀的棕褐色建築,坐落於貧民區的偏僻處。

  或許是由於不賺錢的緣故,佔據著這裡的幫派,並未對其太過認真的打理,這也導致了附近荒草叢生。

  遠遠望去,籠罩在一片荒草中的棕褐色水房建築,猶如同荒廢了許久般。

  在滿是暗色水漬的木板門旁,坐著個神情呆滯的胖子。

  他留著齊耳的油膩長發,這讓他多了幾分中性化,而那滿下巴,雜亂不齊的棕色胡茬,使得他的形象變得更加糟糕。

  在他的腿邊,堆放著幾框略微磨損的木框,在裡面雜亂地塞著汙黃的毛巾。

  粗略看起來,似乎就是這個形象油膩糟糕的胖子,在管理著這棟水房建築。

  “我想你應該懂規矩....”

  胖子倦怠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繼續補充道:“你得先拿出食物,我才能給你洗漱用品。”

  看著木框裡塞滿著的汙黃毛巾,高煜皺了皺眉頭,露出明顯的厭惡。

  這堆汙黃的毛巾,顯然被多次使用過且未經清洗,甚至站在木框旁,都隱隱能嗅到其中的酸臭味。

  “有乾淨的毛巾麽?”

  “當然有,不過得加錢。”

  胖子說著猥瑣一笑,熟練地搬開堆疊的木框,露出其中一筐,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毛巾。

  雖清楚這是宰人的套路,但高煜也懶得糾結,直接掏出枚銅幣,拋至木框之中。

  “喲,夠闊綽的啊。”

  看著木框裡微微晃顫的銅幣,胖子眼前頓時一亮,動作利索地拾出兩疊毛巾遞給高煜。

  高煜接過兩疊毛巾後,

象征性地點點頭,神情淡然地推開滿是水漬印痕的木板門。  在真正走進建築時,高煜這才察覺到,整個水房比他想象的還要破舊落後。

  大量的石牆砌立,將內部空間分割成一個個窄小的淋浴空間。

  或許是出於保暖的考慮,水房建築並未有設置窗框。

  這使得整個水房,在還未誕生電力系統照明的時代背景下,顯得是昏暗悶熱。

  高煜在徹底適應這昏暗的環境後,才提起腳邊配套的手提燈,緩步走入淋浴隔間中。

  在窄小的淋浴隔間中,盡頭的牆壁內嵌著略微生鏽的鐵管與噴頭,這連接著建築頂端的儲水桶,以確保水流的導向。

  在由碎石砌成的牆壁頂端,還鑲嵌著呈扁勾狀的鐵鉤。

  只需要將點燃的手提燈掛於其上,便能夠解放雙手,為使用者提供穩定的淋浴光源。

  淋浴前的準備雖麻煩,但礙於時代背景的特殊,高煜只能選擇乖乖接受。

  嗤!

  懸於提燈底部的老式噴頭,在短暫的等待後,大量的清水頓時噴湧而出。

  高煜伸手試探了下水溫,隨即微微皺起眉頭:“冷的....”

  在以往,佔據著水房的幫派會通過燒製木炭,來加熱儲水桶, 以提供滾燙的熱水淋浴。

  但伴隨著經營的不景氣,通過燒製木炭來加熱儲水桶,便顯得愈發奢侈。

  久而久之,熱水淋浴的條件便是逐漸不複存在,這也使得生意愈發的冷清。

  “算了,只能將就著洗了。”

  高煜捧起些涼水,澆於皮膚上黏附的泥土表面,用力一搓,泥塊便隨著汙水流淌而下。

  ........

  水房建築外。

  “真是踩了狗屎運,居然讓我遇到了頭肥羊....”

  滿臉油膩的胖子,猥瑣地舔了舔嘴唇,動作熟練地搬開一堆木框,從底下的一堆毛巾中,摸出了柄纏著布條的刀片。

  他的眼光何其毒辣,從高煜落魄狼狽的外形,便一眼判斷出,他隨身攜帶的錢款來路不明。

  很顯然,這髒兮兮的青年,是洗劫了某個倒霉蛋。

  而他現在打算黑吃黑。

  對於這種齷齪事,他早已是輕車熟路,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這棟水房建築是被幫派成員們所佔據,而狗本身就改不掉吃屎的惡習。

  所以當遇到懷揣錢款的肥羊,或是有些姿色的女人時,他們便會運用粗暴的手段,以達到他們齷齪的目的。

  況且,水房建築本身就具備著,完美的犯罪條件。

  人在淋浴時的戒心大減,再加上昏暗環境帶來的壓迫感,種種複雜的因素疊加在一起,使得他們罕有失手的時候。

  被威脅的多數人都迫於了他們的淫威,這也使得水房的名聲愈發得臭,自然生意也就愈發的不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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