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侏儒那古怪滑稽的行走姿勢,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那碩大頭顱上的嘴巴。
這群侏儒的嘴巴畸形地可怖,唇部儼然完全退化,深紅的牙床連著汙黃的牙齒,盡數暴露在其外。
這產生病變的嘴部,導致臉頰上的肌肉,被最大程度的擠壓。
這使得他們的眼眶,被擠壓成了條縫,遠遠看去就像是眯著眼般。
這特殊的面部結構,也就導致了侏儒們的視線嚴重受阻,大部分時候,都得依靠更為發達的嗅覺行動。
高煜同時還注意到,這頭暗灰色皮膚的侏儒,並非是他想象中的暴露癖生物。
在它瘦小的軀乾上,掛著不合身的破舊亞麻布衣衫,用作遮掩關鍵部位。
很顯然,這髒兮兮的衣衫,取自某個已經葬於侏儒腹中的倒霉蛋。
在高煜的目光注視中,這頭率先發現誘餌的侏儒,並沒有貪婪地大塊朵頤,獨自享用美餐。
它僅是賊兮兮地將手伸進剖開的羊腹,動作嫻熟地拽出血淋淋的內髒。
隨後它雙手捧著滿是血汙的山羊內髒,如獲至寶般,循著巢穴方向跑去。
它就像是蟻巢中的工蟻,它並不具備,獨自分配食物歸屬的權利。
就在侏儒跑去報信的同時,高煜也是叼著刀背,動作小心地順著樹乾滑下。
揉了揉略微酸痛的嘴巴,高煜緊握著彎刀,神情緊繃地朝著另一側奔去。
這頭盡職的“工蟻”,將會帶著他們找到侏儒巢穴的具體所在。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蠢到,循著那頭侏儒留下的腳步,緊追在它屁股後面。
如果不想和大群覓食的侏儒迎面撞上,那就得乖乖地換了方向繞開。
侏儒巢穴的位置並不難找,隔著遠遠的,高煜就能聞到濃鬱的腐臭腥味。
這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像是死魚臭鞋等各種難聞的氣味,揉雜在一起彌漫而出。
難以想象,這群嗅覺器官發達的侏儒,是如何生活在這種環境中。
“我上去看看,得確認那群侏儒走了沒。”
高煜低聲開口道,在說話的同時把彎刀遞給魯文,隨後動作利索地抱著樹乾攀附而上。
蹲在樹杈的製高點。
高煜能夠清脆地看到,在不遠處的侏儒巢穴,大群的侏儒從地下爬出。
甚至在有的女性侏儒懷中,還緊緊抱著出生不久的幼體侏儒。
難以想象,僅是一次覓食行動,侏儒們便是拖家帶口地傾巢而出。
不過正好,這倒是極大程度地方便了高煜盜取骨碗。
........
這群侏儒族群的領地,附近的樹乾全部被砍伐地僅剩光禿禿的樹樁。
一塊塊爬滿蒼蠅蛆蟲的腐爛肉塊,被放置於巢穴入口的樹樁表面。
這股衝鼻的腐臭腥味,自然是來源於這些作嘔的肉塊。
而那些被砍伐下的樹乾,則是被切割成合適的長度,用作巢穴的入口支撐。
被擺成三角狀固定的粗木,表面覆蓋著大量的樹葉,一層一層厚厚堆疊。
而在這厚實的樹葉表面,又被均勻地塗抹上,一層濕潤的泥土黏塊。
或許這樣的構造,是為了在雨季降臨時,讓雨水盡可能少地浸漏。
“骨碗在哪裡?”
高煜捂著鼻子,皺著眉頭朝著黑漆漆的地下巢穴看了眼。
這“三角架”間挖掘的入口,完美貼合了侏儒矮小瘦弱的特點。
正常人要是爬進去,
大概率會在中途被牢牢卡住,根本動彈不得。 “說是在侏儒巢穴的通風口,但我似乎是瞎了?”
魯文皺著眉頭,目光閃爍不定地環顧著四周,他顯然同樣沒有發現骨碗的所在位置。
“分頭找找吧。”
高煜隨口吩咐了句,便挑了個方向,拎著彎刀快步走去。
顯然這個舉動是正確的,沒花費多少時間,高煜便是找了侏儒存放骨碗的通風口。
所謂的通風口,建設於離巢穴不遠的雜草叢附近。
這同樣被挖掘出的漆黑洞口,並未被設置醒目的三角木標記。
只是簡單地在其附近的土壤,埋置了四塊略微平整的粗木樁。
在木樁上,自然是放置著侏儒利用人頭蓋骨,粗糙打磨出的一隻隻骨碗。
這些粗糙骨碗中,或多或少盛放著些液體,或是雨水或是露水。
高煜並不感興趣,他只是輕輕捏住骨碗的邊緣,靜靜等待著什麽。
沒幾秒,高煜便默默松開手,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
狀態欄並沒有浮現,顯然在這隻用人頭骨打磨的骨碗上,並沒有沾染他所需要的魂單位。
不死心的高煜連著嘗試了幾次,也僅是在一隻骨碗上,獲得了0.1的微量魂單位。
【血肉值:0.5】
【魂:0.4單位】
“難道沾染在物品上的魂單位,還會根據時間推移而產生消散變化?”
高煜凝視著視網膜上的狀態欄, 語氣疑惑地喃喃自語道。
從目前的收集情況來看,這的確是最有可能的解釋。
魂單位的數值高低,除了獵物本身的強度,或許還取決於死亡時間的長短。
越是“新鮮”的死者之物,能夠提供給高煜的魂單位,數值便是越多。
“難不成,以後得做個摸屍狂人麽....”
高煜搖搖頭,語氣輕松地調侃了句,揣上兩隻骨碗便匆匆走開。
回到侏儒巢穴附近,魯文早早地便在旁等候,瞧他兩手空空的模樣,顯然是一無所獲。
“可以走了,咱們發財了。”
在說話的同時,高煜神情淡然地晃了晃,手中疊在一起的兩隻骨碗。
魯文僅是勉強地笑了笑,語氣凝重地開口道:“我有些發現,你得跟我去看看。”
聞言,高煜眉頭微不可見地蹙在一塊,語氣奇怪地開口:“確定麽,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那群覓食的侏儒隨時可能回來,他們每在這耽誤一秒,便是多一分危險。
魯文顯然也是清楚這點,但仍是固執地點點頭:“我很確定,你得看看這個。”
“那帶路吧。”
高煜並沒有持反對態度,在他的印象裡,魯文並不是這種不分場合分寸的家夥。
他既然堅持,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跟隨著魯文的腳步,高煜很快便看到了,讓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這是?!”
在看清眼前光景時,高煜神色陡然變得複雜,呼吸也是微微變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