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眼前的一幕時,高煜的瞳孔急驟收縮,呼吸也是變得微微急促。
從外觀上來看,這裡或許是侏儒們儲存食物的菜園。
這片區域的土壤顯然更加肥沃,在區域的四角各有設立四根血跡斑斑的粗木樁。
令人感到不適的是,在血跡斑斑的木樁上,懸掛著數隻乾癟的眼球。
這些圓溜溜的小玩意,全部被盛放在由細藤蔓編織的掛袋中,統一地瞳孔朝外。
仿佛是原始而又血腥的監控,替侏儒們看守著這一片肥沃的土壤。
當然最讓高煜感到錯愕的,是在土壤中埋著,一個個面黃肌瘦的難民。
他們的眼窩位置,全都是呈現著血淋淋的窟窿狀,大多數人眼窩的血跡已然乾涸。
那猙獰的空洞眼窩,讓這群半截身子入土的難民,看上去如惡鬼般可怖。
或許是被暴力摘除了眼球的緣故,這裡埋著的人們大多都是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偶爾才有一兩聲痛苦的低喘。
“事情有些古怪....”
高煜皺了皺眉頭,似乎是發現了什麽,走近其中一人,用刀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在滿是泥汙的脖子表面,殘留著一處蜈蚣般的血痂。
如果沒有猜錯,這群家夥的聲帶均是被強製性摘除。
但詭異的是,在野蠻而又落後的侏儒族群,顯然並不具備摘除聲帶的技術條件。
“這些人....全部都是來自貧民區!”魯文聲音微微顫抖,面色慘白地開口補充道。
長期挨餓導致的面黃肌瘦,沾滿泥汙的亞麻布衣衫,便是這些人最好的身份證明。
“我們得回去找守衛,嘗試把他們救回去接受治療。”
魯文咽了口唾沫,強忍著反胃的不適感,聲音顫抖著開口說道。
這些奄奄一息的難民們,在這種潮濕惡劣的環境下,傷口極易引起感染化膿。
侏儒們顯然不會提供醫療救助,它們只會嬉笑著,看著這群食物痛苦至咽氣。
聞言,高煜的目光閃爍不定,最終幽幽地開口:“如果真是這樣,我建議我們別趟這趟渾水。”
僅靠侏儒們自身,是難以捕獵到如此數量規模的人類,畢竟有著殘破城牆的阻隔。
那麽很顯然,是城牆內有人在幫助侏儒,為它們的族群提供所需要的食物來源。
值得注意的是,運送如此規模的難民出城,是不可能瞞得過城牆守衛的眼睛。
而看現在的情形,顯然守衛們對此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是持放任不管的態度。
隱隱的,高煜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對此高煜的選擇是,對這獵奇可怖的侏儒菜園視而不見,他並不打算牽扯進這趟渾水。
作為沒實力沒背景的難民開局,高煜深知前期得苟著過渡。
無論那群與侏儒勾結的家夥在謀劃什麽,都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但顯然高煜的運氣並不好,他剛打算離開,麻煩便是隨之而來。
在不遠處,一頭矮小的侏儒,正晃晃悠悠地朝著菜園方向走來。
這頭侏儒顯然上了歲數,暗灰色的皮膚表面,布滿了難看的黃褐色斑塊。
它那黯淡稀疏的頭髮,如隨時會脫落的枯草般,雜亂地黏在油膩的頭頂。
如果仔細觀察這令人作嘔的畸形生物,便會發現它嘴部的肌肉正不斷蠕動著,好似在咀嚼吞咽著什麽。
這頭侏儒並沒有嚼太久,
很快便“呸”的一聲,把嘴裡的東西吐到了地上。 那是一團濕漉漉的羊毛,混雜著羊血和它的唾液,形成了灘黏稠惡心的糊狀物。
這頭老侏儒卻是不以為然的,抬起骨節分明的畸形小腳,用力將這灘糊狀物,揉進濕潤的泥土中。
在侏儒這種畸形生物的族群裡,並不會遵循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
族群越是衰老的侏儒,所給予的夥食待遇便是越差。
例如這頭老侏儒,在剛剛分食山羊的聚餐中,僅是獲得了一團浸著血的羊毛。
於是腹中饑腸轆轆的它,便打算趁著其他侏儒不注意,偷偷跑回巢穴附近的菜園,弄些“晾肉”填飽肚子。
從始至終,這頭視力器官嚴重衰退的老侏儒,都未曾察覺到埋伏於此的高煜。
顯然,它得為此付出代價。
在不遠處,高煜渾身肌肉緊繃,攥著彎刀如獵豹般伺機而動。
眼見著兩者之間的距離愈發接近,高煜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
“死!”
高煜精神高度緊繃,反手握著彎刀悍然出手。
得益於身高優勢,彎刀輕而易舉地捅入侏儒狹小的眼眶中。
噗!
散發著特殊腥臭味的暗紅色血液,如果漿般噴濺而出。
“啊啊啊!”
毫無防備的老侏儒, 在第一時間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這慘叫聲猶如指甲刮玻璃般刺耳。
高煜目光一寒,拔出滿是黏稠血液的彎刀,毫無憐憫地捅進侏儒牙床暴露的口器中。
冰冷的刀刃抵著喉嚨,這讓侏儒想要哀嚎發聲,變得困難了許多。
嗤!
不給侏儒任何掙扎的機會,高煜手腕一轉,鋒利的刀刃便頃刻間破壞了侏儒脆弱的口腔喉管。
與此同時,視網膜上的狀態欄,隨之產生變化:
【血肉值:0.5】
【魂:0.6單位】
獵殺一頭侏儒,價值0.2的魂單位,和貧民區的難民無異。
在拔出彎刀後,大量暗紅色的血液,從侏儒破損的口腔喉管中湧出。
讓高煜感到稍有意外的是,這些侏儒體內的血液,呈現著果漿般的稠狀。
在空氣中暴露一會,這些暗紅色的稠血便會形成渾濁的果凍模樣,並散發著難聞的腥臭味。
這種古怪的血液構成,倒是和高煜記憶中的龍蝦血有些相似,在空氣中暴露一段時間,便會產生凝固反應。
高煜僅是多看了兩眼,便將目光從侏儒的屍體上移開。
“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了,如果你不想被摘除眼球,埋在侏儒菜園裡的話。”
高煜看著身旁臉色難看的魯文,語氣毫無波動地開口建議道。
在說話的同時,他滿臉厭惡地甩了甩彎刀。
那些附著在刀刃表面的侏儒稠血,已經凝固成了層薄薄油脂狀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刀刃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