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仰面躺在床上的高煜猛然睜開眼睛,仿佛是經歷了什麽可怖噩夢般,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我不是....已經被撞死了嗎?!”
待到看清四周陌生的光景時,高煜眼底不由浮現一抹錯愕。
這裡究竟是哪?
他記憶的最後一幕,定格在那輛失控的狂暴貨車上。
偏偏本該被撞得散架的自己,現在卻是毫發無傷。
再結合上四周這陌生的環境。
高煜有理由相信,他穿越了!
“嘖,難道卡車之神真的存在?書友們誠不欺我....”
高煜自然而然地便接受了借屍還魂的設定。
能夠再活一次,誰又會拒絕呢。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裡究竟是哪裡?
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高煜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目光複雜地打量起四周。
初步來看,這裡似乎與現代社會略微脫軌。
這間屋子的面積並不算大,甚至可以用狹小來形容。
不遠處略微傾斜的木桌,以及身下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便是這裡所有的家具。
在高煜手邊的矮凳上,整整齊齊堆疊著幾件亞麻布編織的衣衫,在不遠處的繩子上,還掛著兩件濕漉漉的同款衣衫。
“這裡是中世紀麽?但又總覺得有些不像....”
高煜皺著眉頭走近桌旁,看著那蒙塵的防風燈目光閃爍不定。
這種防風燈的款式,和他記憶中的並無太大差別。
同樣是由燈座與燈罩兩個部分組合而成,托盤和燈罩的底邊均設有子母口,以便點燃蠟燭後進行扣合。
唯一的區別便是,燈罩的材料並非是玻璃所製,而是類似於一種特殊的晶體。
這種晶體被磨薄製作成燈罩,雖然勉強可以透出燭光,但其中摻雜的渾濁雜質,還是無法與純粹的玻璃相比。
這些無一不透露出,這裡與高煜曾經所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隨後的一陣“翻箱倒櫃”後,高煜又從床下拖出了隻拳頭大小的布袋。
“看起來,這些就是這個世界的貨幣了。”
高煜隨手扔掉乾癟的布袋,把玩著手中的幾枚銅幣喃喃自語道。
這些幾枚銅幣本身倒是無奇,但正反兩面烙印的圖案,卻是引起了高煜的注意:
一隻結構簡單的眼睛,以及半輪太陽。
印於正面的眼睛整體偏亮,相比於反面的半輪太陽,表面的光澤則是黯淡無光。
這圖案奇特的貨幣,也是再次驗證了這處世界的不同,同時也是撩撥起了高煜的好奇心。
【血肉值:0.4】
【魂:——】
沒等高煜有所行動,兩欄猩紅的狀態欄,便是突兀地顯現在他的視網膜上。
“這是....金手指?!”
高煜在短暫的錯愕後立刻化為一陣狂喜。
身為資深的遊戲玩家,他清楚金手指對於一款遊戲的幫助。
“血肉值,魂....”
高煜在心底默念著這兩欄猩紅的狀態欄,在狂喜過後,他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雖然開啟了金手指的外掛面板,但他卻不知該如何操作。
在多次的嘗試後,高煜不過也只能做到讓狀態欄浮現與否的程度。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兩欄猩紅的小字,還是會略微產生視力障礙。
用力搓了搓臉頰,深吸了一口氣。
高煜隨後才扯開木門,真正踏入這個世界。
外面的光景和高煜所設想的差不多,建築風格更偏向於中世紀的歐洲建築。
只不過讓高煜感到詫異的是,入眼所見的“土著”大多都是白種人,偶爾才有一兩個黑鬼。
並且這裡的土著們,都呈現著病懨懨的模樣。
由於長期挨餓缺乏營養的緣故,無論男女老少,都是臉頰削瘦,眼窩更是深深凹陷進去。
大多數人都蹲坐在街邊,眼神麻木且空洞地發著呆。
只有偶爾經過一兩輛奔騰而過的馬車,才會讓他們捂著鼻子站起身,走到一旁以躲避馬蹄揚起的塵土。
“這究竟是個什麽鬼地方?”
高煜看著這猶如貧民窟般的地方,眉頭是深深的皺起。
衰敗,死氣沉沉。
這便是這些建築與住民給他帶來的直觀感受。
這裡就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每時每刻都彌漫著衰老腐朽的氣息。
噔噔噔!
木質樓梯突然被踩得咯吱作響。
讓人不禁懷疑起,這些脆弱的木板是否會在下一刻斷裂。
高煜也是下意識地朝著聲源處望去,那是這條走廊的盡頭拐角。
緊接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急匆匆地從拐角處衝出。
在看到高煜時,他頓時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總算是找到你了,你不會剛剛起床吧?木柴收集得怎麽樣了?”
這急匆匆奔來的陌生面孔,極為熟絡地拽住高煜胳膊,如倒豆子般問出一連串問題。
魯文!
幾乎是第一時間,這個陌生的名字便是在高煜大腦閃過。
這種感覺很微妙。
這是來源自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碎片,雖然不多,但至少夠高煜應付目前的局面。
魯文同樣是標準的白人五官, 只不過由於缺乏營養,導致他面黃肌瘦,說話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值得注意的是,在魯文瘦弱的身後背著一大捆暗青色的木柴。
高煜著重看了眼魯文身後的木柴,隨後默默走回狹窄的小屋。
再走出時,他手裡儼然是多了一捆用粗布繩包扎的木柴。
“這些夠了嗎?”
魯文看了眼點點頭:“差不多,趕緊跟我走,咱們今天的份額還沒配送呢!”
“份額?配送?”
高煜不留痕跡地皺起眉頭,在心頭默默咀嚼著魯文所說的意思。
依靠著殘留的記憶碎片,高煜也是大致弄清了他目前的工作。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和魯文,會出城收集雪絨樹木作為木柴,來為鐵匠提供優質木炭的原料。
每一捆數量還說得過去的木柴,都會為他們賺取兩枚銅幣的報酬。
像他們這樣無父無母的孤兒,也唯有通過這種廉價的苦力活,賺取銅幣養活自己。
至於為什麽鐵匠會需要他們提供的木柴?
答案其實很簡單:在城牆之外充滿著未知的危險因素。
鐵匠怕死不願意走出城牆收集木柴,但同時他又需要優質的木炭提供給其他住戶。
在這種情況下,鐵匠便選擇了些不怕死的愣頭青,作為供貨商。
以一捆木柴,兩枚銅幣的價格,向他提供城外的雪絨木柴。
在報酬的刺激下,自然不乏大批的雪絨木柴提供。
城外的危險因素固然可怖,但城內的饑餓窮苦卻是更加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