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煜拎著捆雪絨木柴,緊跟在魯文身後朝著鐵匠鋪跑去。
魯文身後背著的雪絨木柴至少是他的兩倍之多,這無疑是拖緩了他們前進的速度。
隨著魯文在狹窄的巷中左繞右拐,兩人很快便是停在了一扇栓著老式鎖鏈的木板門前。
這裡是鐵匠鋪的後巷。
作為這座城裡為數不多的鐵匠鋪,被修建在貧民區的邊緣,倒也勉強能算進外城區。
鐵匠阿奎嚴厲禁止過,他們這些提供雪絨木柴的貧民區窮鬼,不得從鐵匠鋪的正門踏入。
叩叩叩!
魯文輕輕叩響木板門,在下午的這個時候,一般都是他們與鐵匠阿奎交易的時間。
“來了,別敲了!”
敲門沒多久,木板門後便傳出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隨後門便是被粗暴地推開。
“原來是你們兩個小子啊,進來吧。”
鐵匠阿奎哼哼了兩聲,隨後便側著身子,讓出了一條供他們通過的道路。
見狀,魯文連忙取下身後的雪絨木柴,換上一副討好的臉色走進鐵匠鋪的後門。
高煜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鐵匠阿奎,也是低下頭默默跟在魯文身後。
“阿奎師傅,這是三捆半的雪絨木柴,您先看看....”
魯文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並不留痕跡地戳了下高煜,示意他把手裡的木柴一並放下。
鐵匠阿奎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魯文,隨手抓起一根雪絨木柴放在鼻下:“三捆半,就算你們十枚銅幣。”
“十....十枚?!”
魯文誇張地瞪大眼睛,一旁的高煜更是暗暗皺起眉頭。
按照原主的記憶,一捆雪絨木柴不過兩枚銅幣,現在鐵匠卻是支付每捆三枚的“高價”。
“嗯,算你們運氣好,前兩個倒霉蛋到現在都沒回來,外城區現在木炭稀缺。”
鐵匠阿奎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隨手點出十枚銅幣扔在高煜腳下。
“後天這個時候,我希望還能夠繼續交易,最好是多弄些雪絨木柴來。”
鐵匠阿奎面無表情地扔下這句話,便不再兼顧高煜二人的神色,拎起雪絨木柴朝著裡屋走去。
直到裡屋的門重重關上,魯文這才如夢初醒般,連忙跪在地上撿起散落的銅幣。
“阿煜,咱們這次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然賣了這麽多錢!”
魯文喜滋滋地掂著布袋裡哐當作響的銅幣,臉上的笑容就如過年般燦爛。
十枚銅幣是什麽概念?
這足以在貧民區購置整整五六天的食物,能夠每天都吃飽的那種程度!
相比於魯文的狂喜,高煜卻是皺著眉頭在腦內搜索著相關信息。
按照鐵匠的說法,除了他和魯文,貧民區還有其他人為他提供雪絨木柴。
但由於他們的失蹤,這才構成了他們這次的高價收購。
“魯文,你說那些和咱們競爭的家夥,出了什麽事呢?”
高煜好似隨意的開口,但目光卻是緊緊盯著狂喜的魯文。
他對於這個世界所知甚少,偏偏殘留的記憶碎片又不多,根本無法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
“嘖,估計是被那群侏儒逮住了,被敲開腦袋製作成骨碗了。”
魯文不以為然地回答著,他絲毫沒有察覺出高煜的不對勁。
他這位見多識廣的搭檔,竟然連這些基礎的危險因素都不記得。
“喏,這是給你的四枚銅幣....”
魯文從布袋中分出四枚銅幣,
滿臉慎重地遞給高煜: “聽著夥計,這次別再去跟外城區的那些家夥換書了,你得先填飽肚子!”
聞言高煜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接過魯文遞來的四枚銅幣。
在他所消化的記憶碎片中,的確有提到過這座城市分為三塊區域:貧民區、外城區、主城區。
高煜身處的貧民區位於城市的最邊緣地帶,僅靠著高聳的城牆抵禦城外的危險因素。
但由於年久失修的緣故,這些城牆大多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毀。
除了城外虎視眈眈的危險因素,在貧民區生活的人們,更是要小心頭頂隨時可能砸落的城牆碎塊。
而鐵匠鋪所在的外城區,則是更加接近於文明社會。
這裡有學校,有正規的商鋪,甚至還有保障人民安全的巡邏隊。
和混亂不堪的貧民區相比,外城區簡直猶如天堂般美好。
至於更深層的主城區,那裡根本不是他們能夠窺探的存在。
在外城區與主城區的邊緣地帶,存在著更加厚實的城牆。
防禦工事也是遠超貧民區的那堆破爛。
高煜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存在著一個被詬病許久的“壞習慣”。
他常常利用從鐵匠那賺取的銅幣,來和外城區的家夥交換書籍。
倒不是說熱衷書本知識是個壞事,只是這得建立在填飽肚子的情況下。
在食物稀缺的情況下,書本只不過是一堆可供點火的燃料。
看著魯文滿是擔憂的目光,高煜輕松地笑了笑:“放心吧,填飽肚子最重要。”
“希望如此。”
魯文毫不掩飾地歎了口氣,他已經經歷過太多回,“高煜”挨餓找自己接濟的場面。
如果不是一起拾雪絨木柴的搭檔,他根本不會這麽關心高煜。
面對魯文深深的不信任,高煜也懶得解釋,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論是書籍還是食物,對於他現在的吸引力都不如金手指。
想辦法弄清楚如何開啟金手指,這才是如今優先級最高的事。
“夥計,明天早上我們繼續出城拾雪絨木柴?”
走出鐵匠鋪的後門,魯文晃了晃哐當作響的布袋,滿眼殷切地詢問道。
一捆雪絨木柴能賣三枚銅幣!
這個踩了狗屎運的高價,他相信高煜和他一樣,都是對其難以拒絕。
畢竟,誰又會和惹人歡喜的銅幣過不去呢?
高煜沉默了下,語氣低沉地點點頭:“嗯,到時候你來找我。”
相比於滿眼是錢的魯文,高煜對於這些銅製的貨幣並無多大的興趣。
他選擇同意出城的原因很簡單,僅僅是純粹的好奇。
那些魯文口中的,把人類製作成骨碗的侏儒。
對於充滿獵奇心理的高煜來說,有著如罌粟花般的致命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