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幾個長老皆是正襟危坐,臉上一片肅然。慕白倒是如同犯人一般,被趕到了長老堂中央。
而他站定之後,便是感覺到了幾個長老的目光齊齊打在了他的身上。
而那些紅衣子弟,在將慕白帶到這裡之後,便是紛紛退到了各個長老之後站立。
面對這幾個長老的目光,慕白頗為淡然,這幾人即便身為長老,此刻也無法震懾到他。
對這幾個長老,他更是沒有什麽敬畏之心。
過了一會兒,終究是那大長老忍耐不住,開口道:“慕白,你可知道,今天我們找你來,所為何事?”
慕白淡淡道:“不知。”
“大膽!”
“你這狂妄之徒!”
“和長老說話,竟不帶敬語,你是想家法伺候嗎?”
慕白的話音剛落,那站在長老背後的幾個紅衣子弟便是紛紛發出了一聲大喝。
慕白的神色冷漠,並沒有回應他們。
大長老也是皺了皺眉,但仍是擺了擺手,壓住那些紅衣子弟的聲音,看向慕白道:“今日你在常府門口,將常家欠那李家的兩百金幣還清,本應嘉獎。但是你的家底我素來清楚,你向我們說一說,你這兩百金幣,是從哪裡得來?”
慕白面無表情,果然,這幾個長老叫他前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件事。他冷笑一聲,便是道:“與你何乾?”
“你!”
聽到慕白這話,那大長老頓時面色漲紅,被一個族中後輩如此頂撞,這在他成為大長老以來,還是從未有過之事。
“慕白,休得無禮!”
“慕白,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大長老仁慈,你莫非以為,常府當真不敢對你使用家法麽?”
一時間,大喝聲四起,就連一些長老,都是開口,向著慕白怒斥而去。
此時,那大長老卻是沒有再次阻攔,等到周圍訓斥的聲音小些之後,便是臉色一肅,看向慕白道:“府中最近帳目不對,而今天你卻是拿出了這兩百金幣,而聽常丁等人說,你之前便是已經用了五百金幣購買了天香樓。這讓我們很是好奇,這些巨款,你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
在長老堂中,慕白只是冷笑。
果然,他給常家還錢的行為,讓這些人起了疑心。
他看向那大長老道:“你的意思,這錢是我拿的府中的?”
大長老看著這少年帶著凌厲的眼眸,還未說話,便是聽得一旁的一聲爆喝響起:“不是你還能是誰?你的底細家族最清楚,你從哪裡能有這麽錢,這分明是你盜取族中的財產!”
慕白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心中冷笑,果然,他替府上還了債還被誣賴,這群貪得無厭的老東西。
他抬起頭,瞥了一眼那一旁怒視著他,一臉大怒的三長老,便是冷冷說道:“你們可知道,這世界有多大?”
不等這些人反應過來,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區區幾百金幣,又算的上什麽?”
緊接著,他的臉一轉,看向那三長老明顯便有油水的肥臉,冷笑道:“我的錢財暫且不論,不過我倒是知道府中這些年資金緊張的原因。”
那三長老,便是常霸的父親,掌管府中的錢糧和采購,這些年來,如果說常府中是誰富得流油,那恐怕就非他莫屬了。不過,雖然很多人都懷疑他,但是他的掩飾功夫做得極好,而且還是一族長老,抓不住實錘,誰敢拿他?
而在瞬間,慕白便是打開了那追溯果。
“宿主即將消耗一枚追溯果,開啟還溯事情真相功能,持續時間一個小時,是否使用?”
“使用。”
“請問宿主是顯出食用,還是直接使用?(注:直接使用將失去品嘗機會,且不可作為充饑之物)”
“直接使用。”
“追溯果已使用,還溯事情真相功能,持續時間:59分58秒。”
而此時,慕白隻覺渾身一震,緊接著,一股極為清明的感覺,便是在其頭腦瞬間彌漫了開來!
他的眼睛仿佛撒上了一層亮光一般,而他看向任何的景物,他都是胸有成竹。就連那地板,他稍稍一想,便是能知道它是何時安上的,裡面的成分是什麽構成的,是誰製造的。
甚至,他只要想,連這地板的土是從哪裡取來,取得哪些土,他都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
大長老面色一變,道:“怎麽回事?你知道些什麽?”
方才追溯果的使用也便是一瞬間之事,再加上對方才慕白的狂言有著失神和猜測,他們自然是察覺不出異樣來。
慕白看向那大長老,頓時大長老的身上仿佛出現了無數的線頭一般,只要它順著那線頭而去,便是可以知曉這大長老這件事情的原原本本。
他目光緩緩在這些長老的臉上掃過,不知怎的,這些長老隻覺得慕白的目光凌厲逼人,似是可以看穿他們的一切,竟是不敢與之對視,紛紛微微的避了開去。
最終,慕白的目光落在了那三長老的臉上。
三長老眼中閃過了一道不自然,怒道:“你看我做什麽,難道盜取家族利益的人還能是我不成?”
慕白淡淡道:“就是你。”
“你……你胡說八道,你憑什麽這麽說,憑空汙蔑我的清白!”三長老霍然站起,臉色紫紅,指著慕白,手都在顫抖。
他身為一族長老,面對這一族的落魄子弟,即便是落魄弟子如此挑釁,他也應不以為是才是。但是此刻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竟是有著不安畏懼的感覺!
“慕白,你竟敢說我爹盜取家族財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那常霸就站在長老後面,此刻登時大怒,便是要衝過去,但是他的肩膀卻是被搭上了一隻手掌。
他回過頭去,剛要罵人,便是見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族……族長?”
“慕白,三長老掌管我族的錢財和采購,為人向來勤懇清廉,你這般空口白牙,說的容易,但對於三長老的名聲,可實在是不大公平。”那一旁坐在老爺椅上,用茶蓋撥弄茶碗中茶葉的二長老淡淡說道。
慕白聞言眼中閃過了一道光芒,到了現在,這二長老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麽?
那大長老也是說道:“三長老的確對我常家做了很大貢獻,不可毫無根據,便行汙蔑。”
慕白嘴角掛起了淡淡的笑容,道:“三長老不必如此激動,既然你說你沒有私吞過家族的財產,那且回答我幾個問題可否?”
聽聞慕白的話,那三長老登時便道:“回答你幾個問題又如何?”
慕白眼神一掃,便是見到這常家的族長已經來到了這長老堂之中。
不過,這幾個長老都是沒有理會他的樣子。
唯有大長老,向著那常家族長常理平點了點頭。
這常家族長常理平是大長老之子,而常家族長在常家,雖說是族長,但權力也就是堪堪一個長老的程度。
更何況他的年齡在這些長老的眼中,也就是個孩子而已。而族長的大部分權力都在大長老的手裡,現在的他遠遠沒有到可以影響家族決議的地步。
慕白知道這族長的斤兩,也沒多看兩眼,便是向著那三長老道:“第一個問題,請問三長老,這個月外出的采購,你用了多少銀錢?”
聽到這話,他竟是下意識的松了口氣,胸有成竹道:“這個月的銀錢,我進了五匹流雲棉布,十匹西市粗布,十盞水墨硯台,二十支兔毫毛筆,以及大武宣紙兩百張,創傷藥十瓶,翠雲胭脂三瓶,紙花七朵……白面六百斤,大米五百斤,一共是二十金幣五十銀幣三百零三銅幣!”
三長老一口氣說完,便是充滿得意之色,看向慕白。
“我所說的,你盡可以去與帳本實物對比,價錢明細一目了然!現在,你還有什麽可說?”
一旁,那二長老歎道:“不愧是三長老,連這些帳目都是記得清清楚楚,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你了!”
其他人聞言,頓時也是連連點頭,這三長老貴為長老,竟也把這些帳目記得如此清楚,即便是幾個紙花這等雞毛碎皮的小物件,都是一件不差的說了出來。
三長老此刻也是心中得意,雖然他這些年來沒有被人查過,但是他一直都是未雨綢繆,將這帳單牢牢記住,以應不時之需。
而如今,卻是終於在慕白這個不入流的族人面前,展露了出來。
而他之所以這般做,明著是給慕白說,但實際上也是告知其他的幾個長老。他也非常明白,他掌握著家族采購這等極易產生油水的差事,其他幾個長老對他也有猜測。
而如今,借著這個機會說出來,那幾個長老對他的疑慮,怕是會打消大部分。
而慕白此刻早就等的他不耐煩了,他早就知道這家夥的底細在哪兒,提出這個問題只是拋磚引玉而已。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家夥對那些采購物事那般熟悉,扯了這麽半天,看來這家夥沒少打采購的主意。
他看向面帶得意之色的三長老,直接便是問道:“那你床底下的那個金寶箱是怎麽回事?”
“嗄?啊……你說什麽?”
三長老的臉,當即便是變了,連語氣都有些磕磕巴巴。
而大長老和族長以及二長老的臉色,皆是變了!
一看這三長老如此模樣,他們就知道,這慕白十有八九說中了他的秘密!
慕白此刻面色冷然道:“你裝什麽傻,你放在床底下的那個金寶箱,天天晚上都抱起來看的那東西,你難道忘了嗎?”
此時,那三長老的臉色登時一白,這慕白的話如同刀子一般,瞬間便是刺到了他的心底!
他……他怎麽會知道這等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
但是,他怎麽可能就此承認自己的罪行?
他勉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便是一聲冷笑道:“慕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莫非你以為捏造出一個子虛烏有的事情來,便可汙蔑我麽?”
慕白淡淡一笑,並不回答,只是自顧自道:“大米五百斤,足稱四百八,摻百斤次米。白面六百斤,足稱五百五十斤,摻百斤次面,五匹流雲布,一匹市價兩銀幣,你與老板商議好只出一個銀幣50銅幣,創傷藥,明著是劉氏金創,裡面卻有四瓶換了李氏金創的,翠雲……你單單這次例常的采購,就足足私留下了一個金幣!”
“一個金幣?”
聽到慕白的話,人群紛紛都是震驚了起來,光是府上的一次例行采購,他便是貪了一個金幣,而這一年下來,府上少說也有幾次大型活動,皆是由三長老一手操辦,這三長老在這其中,該貪汙了多少!
那常霸此刻眼睛赤紅,大喝道:“慕白,你別血口噴人!我父親一生為府上操勞,兢兢業業,哪裡有貪汙這等事情,你這就是胡說八道,壞我父親名聲!”
如果不是被常理平控制著,此刻他已經衝上去,把慕白打個半死了。
那三長老,此刻卻是在慕白的一席話下,已經魂遊物外,大腦發空了。
慕白所說之事,字字不差,讓他如遭雷轟!
然而,常霸的一通大喝,將他從失神的狀態中拉了出來,他嘴角勉強露出一抹冷笑道:“沒錯,你胡說八道,又豈可當真?”
其余幾個長老也是有些搖擺, 看三長老這樣子,的確是心中有鬼,但是保不齊這慕白胡說八道。如果此事冤枉了三長老,那絕對會給常家帶來不穩定的因素。
慕白道:“真假與否,一驗便知。”
幾個長老聞言,眼中露出了一道精光,但片刻後,眼神便是平淡了下去。
那常霸此刻忍不住冷笑道:“慕白,你說的一口好話!現在那些東西都已經用上了,如何查驗?”
那三長老,此刻極為不自然的臉,也是恢復了過來,帶了一抹得意之色。
現在他采購的東西都已經用上,即便是查出什麽,也只有少數幾樣,他大可以栽贓等,動不了他的根基了。
慕白即便是知道再多的事情,也終是無可奈何!
卻見慕白轉頭看向大長老,淡聲道:“現在府中的米面皆未使用,不過還有半個時辰,恐怕就會被夥夫拆開。而那十瓶金創藥還在藥庫之中,未曾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