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是帶著面具艱難生存的怪獸,永遠不要企圖去探索面具下的真相。
“喂,你這麽快就來上學了。”石安喬剛一上樓就被人從身後摟住肩膀。
“馬勝輕,前兩天謝了。”
石安喬在女生眼中是高冷男神,在男生眼裡就是敵人,在老師眼裡是懂禮貌又積極的好學生。
只有在錢奧眼裡石安喬才是一個正常的有情緒的人。
“客氣什麽,小意思,我姥姥做的牛肉面不錯吧,我跟你講我就靠著這個,長的這麽結實。”
手還不閑著的摸了一把石安喬的胸。
石安喬面不改色的說:“我到班級了,有空再說。”
不給馬勝輕一點說話的機會,拿下他的胳膊就轉進教室。
“石安喬你終於來了,學生會那邊找你定今年元旦晚會關於你的節目名單,因為你是主持人,需要你確認一下搭檔。”
凌黛看著石安喬過來,趕緊趁他趴桌子前過來搭話。
“知道了。”
見石安喬不想多說,凌黛把資料放在石安喬桌子上就回自己座位了。
石安喬坐在座位上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跟南原解釋一下,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看著南原之前發來的消息卻只是打出幾個字。
「晚上一起走。」
「好的。」南原的回復快到好像正在與石安喬面對面在交談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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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課間解放了一群被壓抑的孩子們,操場上是凌黛甜甜的聲音。
“老師你找我啊?”南原一瘸一拐的敲響了班主任辦公室。
班主任朱老師辦公室在三樓,旁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可以將獨立的高三教學樓與旁邊的高一高二教學樓連在一起。
此時朱老師正在和旁邊一個老師交談還有兩個明顯是校外的人員在一旁站著,看見南原進來趕緊走到她身邊。
朱老師可是學校出了名的護學生,而且教學方式與其他老師有很大不同。
“南原你來了,感覺怎麽樣。”朱老師拉著南原的手上下打量著這個姑娘。
“可憐了,好好的小姑娘劃了一臉傷。”
“老師,我沒什麽事的。”
而這時站在一旁的另一個老師過來說:“我就說沒事吧,就你小題大做了,不過是摔了一跤。”
說完和身後的兩個校外人員交換了個放心的眼神。
不說還好,這一說朱老師立刻不樂意了,搬了個椅子給南原讓她坐好,自己慢悠悠的靠在辦公桌上。
“喲,照劉老師你這說法,沒砸死我們還得多謝你們班的兩名同學了唄。
這受傷同學都來了,怎麽沒見到你們班兩個傷人的同學來道歉,家長往邊上一杵,怎麽來我這當門神麽?”
朱老師笑的那叫一個客套啊,好像剛剛那個咄咄逼人的話都不是她說的。
“朱老師,你可不能得理不饒人啊。我兒子那也不是故意的,他也還是個孩子啊。”
一個家長的這一句話說的,立刻引得辦公室裡其他老師矚目,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是啊,我兒子也不是故意的,我們當家長的放下工作來道歉不就夠了嗎?”
“就是,教務處不是已經準備點名批評了麽,是還想怎麽招啊。”
“是不是想要醫藥費,也不是不行。”兩個家長好像串通好一樣的在唱雙簧。
這旁邊的老師一聽這話,面子瞬間就掛不住了。
“朱老師,你看這事兒,要不請這位同學家長來學校談談?”肇事者班主任賠著笑臉,遇到這種學生家長的,自己也很無辜啊。
南原一聽要找家長,有點心慌的看著自己班主任。
朱老師是知道自己家情況的,南原不想麻煩工作繁忙的父親,也不想找毫無感情的繼母。
“這事找家長也不必,我可以全權代理。”朱老師遞給南原一個安心的眼神。
“既然這樣,我們班南原最近上學的交通費還有醫藥費我們就不推脫了,有勞二位家長了。”
旁邊的一位家長鄙夷的撇了一眼朱老師,朱老師對這個眼神視而不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又緩緩開口。
“另外啊…”兩位家長一聽到轉折詞,瞬間警惕起來。
“另外啊…兩個學生應該來給我們南原當面道歉,就這麽點要求。”
“這…”隔壁班主任有些為難了,一時辦公室裡出現了僵局,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位家長的不情願。
“咚咚…”一陣敲門聲傳來,開門的嘈雜聲緩解了一震尷尬。
只見一個身型健碩,小麥色膚色的男生,大步往這邊走來,停在辦公桌前,也不顧現在的場合多尷尬,就對隔壁班主任說:
“老師,我這次考試已經進了年紀前二十,你答應我的事,是不是可以兌現了。”
“你沒看出來老師現在這邊還有別的事嗎,你的事有空再說。”這孩子是真傻還是假傻。
“老師,門志和梁啟才給人家同學傷著了,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男孩子敢作敢當的,有什麽好說的,我覺得我的事才是大事。”男生不依不饒的說著。
朱老師在一旁聽笑了:“一個未成年的學生都懂的道理,有些人活了幾十年愣是裝傻充愣。”
南原坐在椅子上一頭霧水,自己明明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事,現在是什麽情況。
隔壁老師泄了一口氣,無奈的回頭看著兩位家長:“你們也聽到了,本來這個事就是兩位的孩子做的不對,道歉也不丟人,沒有二位想的那麽複雜。”
自己也不明白,這麽簡單個事,道個歉而已有這麽難麽。
“要錢就要錢,嫌少可以加,說的那麽高尚。”家長之一開口就是對南原的鄙夷,又補充道:
“道歉的話,我們來道歉也是一樣的,要不就讓這個女生家長來談,讓你們老師瞎摻合,不會是沒爸媽吧?”
南原被人戳中的痛點,低著頭眼淚不爭氣的開始打轉,不停的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哭出來。
另外一個家長聽了這話也一臉不可思議,這人怎麽這麽說話。
在來學校之前兒子就打電話說了,通報批評沒關系,但是就不想見這個學生。
不然自己以後在學校怎麽上學之類的,自己覺得也是那個道理,花點錢通報批評說不定也能免了,這要是當面道歉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可現在明顯覺得自己在這欺負一個小女生,也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我覺得這個事,咱們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我家孩子也是主動認錯的,這本來就是沒人看到事,不認得也沒人知道不是嗎?”
另一位家長換了一種勸說的方式。
“老師,你不給我辦這個事,我就去找年志明班主任自己談了,你那時候多沒面子,我都是為了你著想啊。”
男孩子嬉皮笑臉的跟隔壁班主任討價還價。
“行了,你閉嘴吧。明天就給你辦明白,趕緊回去上課。”
這邊都焦頭爛額的了,這孩子怎麽這麽煩。
“好嘞,老師您先忙啊。”男生愉悅的離開辦公室。
全程南原忍住眼淚,抬頭看著自己老師為自己據理力爭,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老師,我沒事兒的,道不道歉的無所謂,我反正也沒事。”
朱老師沉默了,摸著南原的頭。
“你先回去上自習,剩下的事老師幫你處理,你呢就專心學習。”
“可是…”看著老師的眼睛,拒絕的話南原還是沒說出口。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老師再見。”南原一瘸一拐的就離開了教室,臨關門前聽到朱老師對其他人說:
“我的學生就是我的孩子…”剩下的話都好像擴散在教室的空調聲裡,只有這句話深深烙在南原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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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南原趴在桌子,把臉整個埋在袖子裡。
“小南南,剛剛有幾個男生來找過你。”黃明娜在南原耳邊傳話。
“誰啊?”南原的聲音隔著衣服有些模糊,蓋住了鼻塞的聲音。
“不認識啊,那個體型不像是文科男生,沒見過,我懷疑是理科班的。”黃明娜咬著筆分析著。
“沒印象,不認識。”
“哦,對了。他還讓你放學等一下再走,不會是…難道是告白的嗎。”有這種八卦黃明娜的眼睛都放著光。
馬上要期末考試了,還有元旦晚會要參加,自己是不是有點不自量力了呢。
看著桌子上分數那麽低的數學卷子,南原有些後悔自己做的草率決定了。
晚自習最後一節,班主任打斷了喋喋不休的英語老師:“不好意思老師我叫個學生,南原你出來一下。”
全班的視線瞬間聚集到南原身上,南原推著腫腫的腳腕往門口走去。
“等下。”如此唐突的一聲,大家的視線都轉向說話的人。
“外面冷,你還是把衣服穿上吧。”黃明娜被同學看的有點尷尬,趕緊給南原抵了衣服回到座位坐好。
南原顯然被黃明娜的舉動驚呆了,衝著黃明娜笑了一下,轉身跟著班主任出門了。
走廊裡的確還是有些冷,門口是朱老師、隔壁桌的班主任,兩名同學的家長站在不遠處。
朱老師回頭按著南原的肩膀遞給她一個信封說:“南原,這個裡有幾千塊錢,是兩位家長給你的醫藥費。”
朱老師語氣停頓了一下:“是老師做的不好,你先收下這個錢。一會兒兩位家長會跟你道歉,這個事就過去了。”
朱老師眼神中盡是失望和不甘。
生活不就如此嗎,不會總是隨你心意。
“老師,我沒事兒,這錢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吧,老師心裡也舒服點兒。”
兩位家長從遠處走過來,看著南原手中的信封,嘴角一笑正眼都不看南原的說:
“是我們家兒子不懂事,但也是無意的,既然你錢都收了,這個事就這樣吧。”
另外的那個看上去還算憨厚的家長倒是改了口:“多注意休息吧,差點傷著你了實在不好意思。阿姨,這還有事,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打電話給阿姨。”
說著抵了一張名片,就被另外一個人罵罵咧咧的拉走了。
朱老師把南原送到班級門口,心情極其不佳,還順便教育了兩個上課走神的學生,這才轉身離開。
而這個事件的中心人物南原呢,心思卻都不在什麽道不道歉上。
而心心念念的都是晚自習結束後可以和那個男生一起回家,這才是這幾天裡最難以言語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