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的能聽見呼吸,護士阿姨在門口時刻關注著這邊。
石安喬的表情如沐春風,更像上山下鄉看望孤寡老人的老幹部。
薛楚楚坐在床邊,呆呆的看著石安喬,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
“薛楚楚,你還記得汪露露嗎?”他重複著這個問題。
“汪露露?”
“嗯,一個短發的女生,在你隔壁班級。”
薛楚楚將耳邊散落的碎發別在耳後,笑的天真無邪。
“不認識啊。”
“那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裡嗎?”
“因為學校給我請了家教,補償我。”薛楚楚驕傲的回答。
“那學校為什麽要補償你呢?”
“學校為什麽補償我?因為我在學校受傷了...”她的瞳孔開始放大,搖晃著腦袋,說話也有些變得語無倫次。
“我受傷了嗎,全是血,都是血,你是石安喬。我喜歡你啊,你在看什麽?全是血,不是我....”薛楚楚雙手抱頭,想起一些痛苦的畫面。
護士阿姨擔心的走向前,抱著薛楚楚,一下下有規律的安撫著她。
“恩恩,不是你我們都知道不是你,乖啊,沒事的。”她無助的看著身邊的護士阿姨,掙扎出她的懷抱,撲向對面的石安喬。
速度之快,又有護士擋在一旁,石安喬沒有來得及閃躲被薛楚楚撲了個正著。
外面的人聽見裡面嘈雜的聲音,有些擔心的開門查看。
三個人都驚呆了看著屋內,護士阿姨趴倒在一邊,帽子也掉了一半。石安喬身體後傾,被薛楚楚緊緊的抱著。
“哇喔~”馬勝輕的聲音突兀的想起。
“哢嚓。”杜影舉著手機在一旁偷笑。
南原正準備上前幫忙,石安喬的手在身旁擺了擺,南原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薛楚楚,同學們都是知道不是你,但是教導主任不信,所以我們才來問你到底出了什麽事,我是來幫你的。”
這種事隻好由不討喜的主任背鍋了。
“來幫我?你相信我?”
“相信你也是可以的,但是你總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吧。”石安喬的語氣明顯比平時溫柔,南原不安的崛起了嘴。
原來溫柔也是可以假裝出來的。
“來,我們到這邊坐下慢慢說。”護士阿姨想哄著薛楚楚躺下,被她一把打開手,絲毫不想放開石安喬。
“楚楚,我叫你楚楚可以嗎?”
女生紅著臉狠狠的點著頭。
“楚楚,你記得你為什麽受傷嗎?”
病房又恢復了剛剛的安靜,門開著偶爾可以傳來其他奇怪的聲音。
“那你記得是誰傷害了你嗎?”
“沒人傷害我,我記得那天...有人給我發了短信,說你自己在二樓,我就想去見你。
然後,然後,我就聽到衛生間門口放著正在打掃的牌子,但是裡有很大很大的聲音。”
幾個人相互對視一下略帶期待,似乎答案就在不遠處。
“然後我被人拽了進去,趴在了地上,都是血...血啊。”最後這個血字說出口變成了尖叫,薛楚楚松開了手向周圍揮舞著。
護士阿姨,按了醫院的救護鈴,轉身抱住已經失控的薛楚楚,她揮舞著手臂,尖叫著。
場面一度失控。
馬勝輕和石安喬一起幫著護士把薛楚楚按在病床上,隨後幾個醫護人員先後進來,給薛楚楚注射了鎮靜劑。
一切都穩定下來之後,護士阿姨有些不高興。
“都跟你們說了不要刺激她不要刺激她,你們怎麽這麽不聽話。
要知道警察們到現在還沒有來問過這個病人,你們的好奇心這麽重很有可能間接的殺了她!”
面對護士的指責,幾個人都沒有反駁。
“您說的是,是我們的錯,那我們還可以再來看她嗎?”石安喬的態度擺的很低,明明答案那麽接近了。
“再說吧,情況不好誰也不用見了。”抱著藥箱子,生氣的離開。
馬勝輕和杜影坐在病房前的藍色塑料椅子上,中間隔開好幾個座位。南原站在病房門口,墊著腳從那一點點的透明玻璃處往裡面望去。
幾個人沉默著都沒有說話。
“你們有沒有覺得她其實也挺可憐的。”南原看著各有所思的幾個人,呆呆地說著。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哪來那麽多聖女心,出事那天上午我還看見她虐待汪露露。”杜影的語氣帶著不屑。
“石安喬,你覺得她說的話可信度多大。”
“一個精神病人說的話,你還想問可信度?”杜影持續在線輸出傷害。
“是不能全信,不然你覺得為什麽警察這麽久都不來詢問她。”石安喬的角度也有些道理。
“臥槽,我怎麽沒想到這個。”
“因為你智商長期不在線。”杜影持續補刀,轉過頭問南原:
“南原,你從哪裡來的賀卡。”
“我課間自己做的,我覺得可能會用得上,我們回去吧。”南原的這個提議倒是引起了共鳴。
離開醫院,那種壓抑的氣氛也籠罩在幾個人的身上。四個人兩輛出租車,在醫院下面的十字路口分開。
金源小區院內。
一下車的杜影就看到了,還穿著警服的馬浩正要進單元門。
“馬浩哥哥~”
馬浩回頭看向身後,向這邊點了點手指。而杜影身後的馬勝輕隻想假裝不認識杜影,專心並且緩慢的付著錢。
杜影飛奔到馬浩身邊,身邊散發著粉紅色的氣氛。馬勝輕翻了個白眼向那兩個人的方向走去。十分生澀的叫了一聲:“哥。”
“你們從哪裡來?”
“哥哥,我們剛才去看薛楚楚了。”杜影放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
“有什麽收獲嗎?”這話是看著馬勝輕說的。
“不多。”
“你們想吃什麽,哥今天給你做,杜影今天在我們家吃吧。”
“真的嗎?yeah~哥哥做什麽我就吃什麽,我跟你一起去買菜好不好。”
馬勝輕呲了一下嘴,越過神智不清的杜影:“真是受不了,我先回去了。”
在樓梯間的窗戶那裡,看著兩個人並排離開。嘴角笑了一下,開門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