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愛卿,如此則計將安出?”媯繚稍作平靜,問道。
“我亦才得到情報便即前來面見聖上,還未來得及思慮。聖上容我想想,且等趙大人姬大人他們前來商議再定吧。”
不多一會,趙通、姬晟和盛懷幾人氣喘噓噓的趕到。見過之後,媯繚將北涼即將進攻散關的消息給幾人通報了一下,這幾人也是一下驚呆了。
風蕭蕭問姬晟:“姬大人,上次北涼的戰鬥情況如何?”
姬晟道:“上次北涼也是盡起西府之兵,突然攻打我散關。本來我散關城高牆厚,易守難攻。但奈何其分兵從幾個關隘衝殺而出,突襲散關後方,劫掠一空,並截斷散關後路,斷了散關軍需供應。如此才不得不以三百萬銀和三百萬布帛的代價與之議和。且約定十年之內互不侵犯。”
“哎!”風蕭蕭歎道:“以財貨議和,與資敵無異。且更助長其貪得無厭之心。不知議和之事,乃何人主事?”
“這……”盛懷看了趙通一眼。
趙通接過話:“北涼鐵騎所到之處,糧食布帛郡民均搶奪一空,如讓其佔據散關,則我北方千裡之地無險可守,只能任其肆虐。當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風蕭蕭明白了。不過這個時候怪罪任何人都沒有意義了。
“往事不可追。但如此議和,只希望今後切莫再有。即使取得暫時的和平,但根本不能阻其貪婪之心,一旦其貪心一起,則仍會大舉刀兵。今日之事,已是明證。”風蕭蕭轉向盛懷,“盛大人,從都城到散關之間數城是否均有莽牛預備?”
“風大人放心,從都城到散關,中間五城,每城都有三百莽牛。”
“那錦榮莽牛多少呢?”
“錦榮為郡城,莽牛數量為一千五百頭。”
“那就好。聖上!”風蕭蕭聽完,轉向媯繚,“此戰我已有計劃。然則請盛大人今日之內,準備兩百桶火油及若乾小火油管,諸葛弩和手弩共五千,明日一早,我親自帶領前往散關,中途每經一城人貨均不停息,換乘莽牛繼續前進,如此,則八日之內可到散關。盧大人,你這邊急令,調錦榮陳鍾所部抽調三千人騎坐莽牛輕裝馳援散關。六日內必須到達。如此,則散關之危可解。”
“風愛卿,以區區三千人馳援,恐怕……”媯繚擔心的道。
姬晟也是迷惑問道:“風大人如此計劃,是何用意?”
“先以陳鍾三千人,分兵於各關隘,高築工事,阻擋北涼騎兵從關隘突破。如此則後方無憂。散關城高,抵擋一兩日不成問題。我帶著這批火油等兵器到達散關後,親自率軍抵禦,必可讓北涼鐵騎大敗而歸。”風蕭蕭自信的說。
“既如此,盛懷,你便快去準備吧。”姬晟一聽大喜。
“好!聖上,姬大人,此行請準許我與風大人同往。”盛懷聽了風蕭蕭的計劃後,腦子裡飛速的轉了一趟,也是極為興奮。
“準!”媯繚放下心來。風蕭蕭和盛懷兩人均親臨前線,這表明二人對戰爭的勝利已經成竹在胸。
回到府邸,風蕭蕭把散關的計劃以及明天即將遠行的消息告訴了薑無雙,薑無雙一聽,迫不及待的道:“蕭蕭哥哥,這次我要與你一起去。”
“無雙,這是真正的戰爭。是要真正死人的。”
“我不管,你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風蕭蕭一下站起來:“不行,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薑無雙也一下站起身:“你去得,為何我就去不得?”
“無雙,打仗是男人的事情,戰場上是你死我活的拚殺。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險。”風蕭蕭耐心的勸道。
“不!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塊。”薑無雙眼角紅了,泫目欲滴。
風蕭蕭心裡一熱,一下將薑無雙湧入懷裡。
“傻丫頭!不僅是打仗,那邊也是冷得很哪。你怎麽受得了?”
“呵呵!”聽風蕭蕭話裡軟了,不禁破泣為笑。面紅耳赤的掙脫風蕭蕭,從一個包袱裡取出一件白色的長大衣,“你看這是什麽?”
風蕭蕭接過來,一下就知道這正是他想做的羽絨防寒服。雖然長大,但是入手極輕。攤開來,披在薑無雙身上,感到非常滿意。
“有了這個就不冷了。蕭蕭哥哥,你放心吧。”
這下風蕭蕭沒有話說了。
“好吧!不過一路要聽我的話。不準擅自行動。”
“我什麽時候不聽你的話了?”
“嗯嗯,無雙乖!你穿上我看看。”
不得不說,雖然想法是風蕭蕭自己提出來的,但是如果要讓他來製作,肯定沒陳容若做出來的好。這件羽絨防寒服采用寬襟設計,腰部還有一條腰帶,並縫製了一頂邊上鑲有獸毛的帽子。裡面再穿上一件棉襖也沒有問題。
“好!這樣防寒問題就解決了。”風蕭蕭高興地圍著薑無雙打轉。
今天從軍部調用六萬兩白銀,就是給陳容若製作這批兩萬防寒服的費用。他們大概算了一下,每件衣服成本大約二兩,加上緊急趕製,成本還要增加,一件衣服其實也賺不了多少。不過好在量大。
“容若這兩天一直在為這批衣服的事情奔忙。你也是,這麽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下。她今天要是不給我送這個來,我還不知道。”
“呵呵,不是忙嘛。而且你這幾天事情也多。這批服裝夠她忙活一陣子了。”
“我在想,這批軍用的趕完後,將之推廣到民用上去,應該很受歡迎。”
“今後的事情你們自己看吧,我就不多問了。現在還是糧食最為重要。”
“我知道了,我的風大人。”
“你的?現在成了你的了?”
“啐!懶得跟你說。”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風蕭蕭帶著薑無雙、陳羽和警衛隊一行人立即催牛揚鞭,向北門奔馳而去。
風蕭蕭一身戎裝,猩紅的披風下一身金甲閃閃發光;頭上金色的頭盔頂上一縷紅穗迎風輕舞,刀削一般俊俏剛毅的臉上沉靜如水。薑無雙都看得呆了。
第二天上午,他們來到第一座城,早有一隊莽牛和兵士等在城外。他們立即換乘莽牛,也不進城,從城外的野地徑直穿行而過。
第三天晚上,連續奔跑了三天的薑無雙已經一臉疲態,坐在莽牛背上不時的偏偏倒倒。風蕭蕭立即叫來盛懷,讓他帶隊先行。自己跳上薑無雙身後,從後面一把抱住她。
“你睡吧,我抱著你。”
薑無雙掙扎了幾下,奈何掙不開。“你下去,他們看到不好。”
“他們在前面,不會看到的。你太累了,睡一會。”
薑無雙無奈,往風蕭蕭懷裡拱了一下,正自暗羞,卻不料一陣疲意襲來,一下子便睡著了。
等她睡醒,只見漫天星鬥和黑黢黢的山色樹叢。發現自己軟踏踏的偎在風蕭蕭懷裡,頭枕著他的胸膛。風蕭蕭雙手輕輕的圍著她的腰,右肩稍微突前,以讓她睡得更舒適一些。長時間保持這種姿勢很費體力的。見她醒來,問道:“你睡吧,離天明還早。”
“我好多了,蕭蕭哥哥,你也休息一下吧。”她趕緊坐正身子,讓風蕭蕭休息一下肩膀。
“我沒事,你再睡會吧。”
“我真沒事了。”反身將風蕭蕭的肩膀扳正。
中途經又過了兩個城池,換了莽牛和兵士。只有盛懷風蕭蕭薑無雙以及警衛班軍士一直沒有休息。越往北走,天氣越涼。第五天晚上,風蕭蕭拿出了防寒服,披在薑無雙身上。
第六日傍晚,一行人到了一個城池。這是最後一個城了,下一站就是散關,還有接近兩百來裡地。雖然在風蕭蕭的照料下,但是一直都在牛背上,休息不好,薑無雙的臉色有些蒼白。於是風蕭蕭強行讓陳羽的警衛班帶著她進城找家客棧休息一晚,明天出發。自己則和盛懷一行人繼續趕路。
第七天下午,已經白茫茫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夾在梁山之間。兩側高聳入雲的山上已經鋪滿厚厚一層白雪。這就是西鳳帝國北部重鎮散關。
盛懷進到城門下,高聲呼叫駐軍開門。一個兩鬢有些花白的頭領探出頭看了下,下令打開城門。眾人一擁而入。
“盛大人,不遠千裡親臨前線,有何要事?”那個頭領從城牆上下來,上前見禮。
“風大人,這是散關統領韓符。韓符,還不快來拜見風大人!”盛懷道。
“末將韓符拜見風大人!”韓符上前,躬身見禮。
“韓符,你還未見過風大人。風大人乃同平章事兼軍部職方郎中,鎮南將軍都督南睺軍事領永嘉郡守。”盛懷先簡單介紹了一下風蕭蕭,然後道:“我等已接暗報,北涼鐵騎近日將前來攻打散關,聖上亦極為擔憂,著令我等前來,恐先前之事重演。”
“北涼又要來打散關?奶奶的!我就說了,狗是喂不飽的,白眼狼是養不家的。”韓符一聽大驚,破口罵道。
“好了,風大人已有安排。現在這裡的一切防務,均由風大人做主。”盛懷止住韓符的罵聲。
“好!風大人在此,幾萬北涼鐵騎,我亦無憂也。風大人創造的赤城北貢關永嘉等戰果,我等拍馬難追啊。”韓符聽說這邊是永嘉郡守風蕭蕭,早已心服。
“我們就不要客氣了。事出緊急,須盡快行動。我們去議事大廳吧。韓統領,召集全體軍將領議事。”風蕭蕭直接對韓符道。
在等待駐軍軍官到來的時間裡,風蕭蕭問道:“是否有本關附近的山勢地形圖?越詳細越好。”
韓符取來地圖,還是用白布畫的,墨跡有些洇染。好在非常詳細。
風蕭蕭伏在地圖上。直到全體軍官到後,才站起身來。將北涼即將攻打散關的事講了一遍。下面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諸位不必驚慌!北涼並非不可敗!韓統領,哪位千夫長對周邊隘口熟悉一些?”風蕭蕭問道。
韓符叫出一名軍官。
風蕭蕭取出令牌,直接命令道:“你帶所部,向每個隘口運送十頭莽牛過去。就是我們剛才送來的那些莽牛,包括牛背上的貨物,那裡我已安排了人馬。交與他們之後,以他們為主,協防各個隘口。”
那人領命而去。
“千夫長以上隨我出城,到北面各個地方實地查探一番。”說完,便徑自跨出大堂。重新騎上莽牛背。眾人一見,趕緊行動。
帶著這十多人,來到城外。散關北門是一個喇叭口,距離城門兩裡地,便是一塊大約四五裡相當平整的開闊地,然後是一座座高聳的大山,白雪沒有覆蓋到的地方,峭壁嶙峋。風蕭蕭帶著這些人先往北涼兵馬前幾次進攻過來的東邊方向走出了十多裡,然後折回西邊,也往前十多裡,最後來到北邊偏西的一個峽谷口,帶著人奔了進去。
這個峽谷寬僅十多丈,蜿蜒往西北方一直有二十多裡,是一個葫蘆形的地勢。這個葫蘆底部寬兩三裡,除了這個谷口外,四面雪山高聳入雲,即使負盛名的雪猴也難以翻越。
天已經暗了下來。眾人才回到城中。顧不得吃飯,風蕭蕭帶著他們重新回到議事大廳,逐個分派任務,且嚴令限期完成。眾人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