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用於試驗的兩三百斤硝石已送到都城,風正清主持的硫磺提煉也已有了幾大甕,趙瑗那邊也送來了大量的木炭。
風蕭蕭和爺爺、李昌、趙瑗四人,這一晚一直在火藥坊內忙碌。風蕭蕭趙瑗和李昌三人小心的將三種原料研成極細的粉末,再憑著風蕭蕭記憶,將硝石、硫磺和木炭三種原料的比例按照15:2:3進行配製,效果並不能讓風蕭蕭滿意。
經過多次調整比例,風蕭蕭找到了原因,並不是配製比例出了問題,而是硝石的純度有問題。於是,幾人又將十來斤硝石重新溶於水,再次提煉。結果終於達到了預期的要求。
然而,導火線的製作,又讓幾人傷了腦筋,調整了幾次比例,稍稍加大了木炭的比例,才得以製作成功。李昌提議讓那些老人來做導火線,不必重新再招募工人。風蕭蕭想了想,同意了這個提議。那些老人沒事做,製作導火索的話還能掙點小錢。
這樣一來,火藥對於民用基本沒有問題了。但是用於軍事則有一個大障礙。用於火器擊發的底火以目前的技術和工藝是無法制作的。風蕭蕭有兩種方案,一種是以紅磷為原料製作,另外就是不用底火擊發,純粹以導線點燃的老式火器。紅磷的製作,就算他爺爺專門研究也需要不少時間,而且在風蕭蕭看來,使用前裝式火槍,實戰上並沒有多大意義。因此,除了手雷、火炮、地雷等幾個有限的武器外,其他暫時還用不著。
一大早,幾個人興致勃勃的抬著一個大木箱子,來到不遠的山腳下,試驗火藥的威力。風蕭蕭先拿出一個人頭大小的甕,深深埋進土裡,讓三人躲得遠遠的,自己點燃導火線,然後快速跑開。十來個呼吸之後,一個沉悶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在發抖。一陣碎瓦片飛過之後,走近一看,這個地雷狀的炸彈,轟出了一個房子大小深達三四尺的大坑,風正清與另外兩人都有些色變。他們雖然聽風蕭蕭描述過這東西的威力,卻不料竟然威猛如斯!
手雷的效果也出乎意料。這種手雷是裝在一個平時盛一斤酒用的瓦壺,風蕭蕭點燃導火線後,看準時間投進樹林裡,馬上伏在地上,一聲爆響,進去一看,幾乎方圓五尺的樹木幾乎都被轟成碎渣。
這一下,風蕭蕭徹底有底了。這完全達到了他預期的目標。看見風蕭蕭滿意的神色,其他人也終於舒了一口氣。
改進了手雷和地雷的一些缺陷,並按照現代手雷的樣式,風蕭蕭專門繪製了手雷和地雷的瓦罐製作方法,交給趙瑗讓他出面定製。然後將火藥坊事務交給李昌,對火藥封裝及地雷與手雷的組裝,再特別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後,才和爺爺二人回到城中。
一整晚都沒有休息,但風蕭蕭的心情卻是大好。雖然目前的用途還非常有限,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火藥的出現,絕對將大大改變這個世界的進程。目前,他卻並不想出售這些火器。隻暫時製作一批自己留存下來,他擔心帝國大面積的用於戰爭。
“成功了?”無雙找到他,關心的看著他有些泛紅的雙眼,問道。
“嗯,大獲成功!”說罷,一把抱起無雙,轉了兩圈才放下來。“現在要給硝石作坊那邊去信,一是提高產量,硝石在火藥中所佔的比例最大,是整個火藥的四分之三。現在的速度,完全不能規模化生產;二是提高純度,在現在的標準上再精煉一次。同時注意密封保存。”
“好!我這就去信。”看到風蕭蕭興奮的樣子,無雙也是替他高興。
“不行!”風蕭蕭一把攬過她,“我還要謝謝你!”說罷,吧的一口在她額頭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你要死了!”薑無雙羞怒不已,“莫名其妙的。謝我作甚?”
“因為有你,我才找到我爺爺,才有硫磺,因為有你,才找到硝石,才有你薑家的人幫我提煉。我的所有的成就,都有你的功勞。你說我不該謝你啊?”
“啐!貧嘴。”無雙瞪了她一眼,“我這就寫信。”
剛走出兩步,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回頭過來,道:“皇室大公主媯無心,今天又找到我。她估計,二皇子那邊正在加緊一個計劃,只是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哪些人參與?”風蕭蕭問。
“還是周斐一人。也正因此無心才讓我提醒你,這應該和他們不定期的巡遊有關。而且,據她說,他們的人,發現了周斐家中有些異樣。”
“什麽異樣?”
“這一點吳鉤也注意到了。周斐並沒有什麽生意,也甚少和朝中官員結交。但其府邸卻經常在夜深人靜之際,有大小車出入,而且一直都走的後門。這些人都是修行者。”
“經常修行者這出入?”風蕭蕭有些吃驚。
“是的,甚至還有大修士。”
大修士參與其中,那就意味著這事並非單純的民間甚至朝堂之事。
“看來,我們短期內還不能采取行動。”
“你不是說那種火藥的威力很大的嗎?難道還不能對付他們?”
“恐怕很難。這種東西我不知道煉神境的修士能不能控制。而且,這東西的動靜太大,很難隱蔽的完成任務。”
“那就是說,我們還得再等?”薑無雙有些氣惱。
這也是沒有辦法啊。風蕭蕭道:“這樣吧,讓情報部抓緊,一定要將他們每個人的行蹤、相貌這些弄清楚。我們總會找到機會的。”
風蕭蕭和薑無雙兩人一道。漫步街道上,兩側不時出現的乞丐、流民,使二人心中異常沉重。雖然南睺烏斯北涼經常侵凌邊境,但相對其他幾個國家來說,西鳳總的環境還是最好的。媯繚春秋鼎盛,皇宮之爭尚未影響整個朝堂;皇室一家獨大,獨斷乾坤,沒有內耗;這幾年國內風調雨順,年年豐收。加上這一兩年風蕭蕭的改革措施,可以說是國庫豐盈,兵強馬壯。
但是貧民卻未嘗減少,窮者愈窮而富者愈富。自己的酒樓,風蕭蕭很少去,他知道,隨便一桌酒宴,就是幾十上百兩銀子,足夠一般底層人家生活好多年。看見這些人的花天酒地,他自己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
“蕭蕭哥哥?”無雙環住風蕭蕭的胳膊。
“沒事。我在想,怎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些流民問題。”
“太難了啊。”無雙歎了一口氣,“你說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追名逐利,是人的天性。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乞丐和流民的,他們要的是更多的名聲更多的利益。”
“總有辦法解決的。在我的那個夢中,雖然也有乞丐,有流民,但是也有救助體系。不過那是國家行為,個人的力量還是有限的。”
“那也沒有解決根本問題啊。除非,像你說的,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讓高貴的人,不再高貴。”
“要不,我們在永嘉那邊試驗一下?”風蕭蕭想到烏托邦。
“嗯嗯,這個辦法好!”
第二次藥浸之後,風蕭蕭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鐵打的人形機器。刀劍砍在身上,叮叮作響,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白印。一跺腳,巨大的青石應聲而斷;一揮拳,碗口粗的木頭碎屑飛舞。飛簷走壁更是不在話下。這已經無限接近鍛體大圓滿了。風正清非常滿意,原定三次藥浴的計劃取消了,讓風蕭蕭自行運氣鍛體,自己則帶著手研製煉神境的丹藥。
一個暗黑的地方,媯禎對跪在地上的一個黑衣人道:“起來吧。你們這次有功,賞!”
“謝殿下!”那人站起身來,低聲道,“殿下,我們從各種典籍資料中發現,那地方隱藏並不是很周全。但是,從資料上看,得到它應該有一定的難度。現在我們還在破解。”
“只要找到地方就有希望了。”媯禎高興的說。
“那是!我們一直不停的找了幾年,終於有了眉目!殿下洪福齊天啊!”
媯禎心情是真的不錯:“別說這些沒用的。接下來便是努力找到準確的地點,做好發掘的準備。”
“明白!”
“現在起,將我們的人都派出去,圍繞目標方向,進行范圍的搜索,務必在盡快的時間內找到準確的地點。這事還是你來負責!你放心,找到東西之後,你想要的都會有的。”媯禎滿意的看著眼前這人。
這個黑衣人軀體強橫,全身肌肉像是莽牛的腱子肉一樣結實。腦袋很奇異的呈方形,有點像故意削成的一般。臉上一道刀疤,從左耳斜拉至下巴,很是猙獰。
“得令!為殿下效力,幸何如之!”黑衣人大聲道。
“黑甲,你可得小心一些。我感覺最近有人在盯著我們。所以,在行事的時候盡量分散一些,別太張揚。”媯禎叮囑道。
“殿下放心!”黑衣人道。
兩人又低聲的交談了一陣,才分散從這個暗黑的地道走開。
東勝王朝京城洛城。薑家。大堂。
“父親,這可如好是好?”薑無雙的父親薑如霆, 這個臉頰瘦小,頭髮花白,身材瘦弱的男人正跪在地上,向上首坐著的薑子豐叩首。
“這個時候想起我來了?早幹嘛去了?”薑子豐一臉怒氣。
“都怪兒子教子無方,讓無雙逃脫。不然哪有此事?”
薑子豐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怪我那孫女?你自己羞也不羞?”
薑如霆再次叩首道:“父親,現在怪誰也於是無補啊。還是想想辦法吧。三皇子已經傳言,如果年前不能看到無雙,則讓我家雞犬不寧啊。”
“雞犬不寧?呵呵,自從你主事以來,什麽時候寧過?”薑子豐譏笑道。
“可是現在……總得想個辦法不是?都一年多了,沒有任何消息,各種拖字訣都用完了,這次怕是再也拖不過去了。搞不好便是我薑家一場大難啊。”
“哎……我都造了什麽孽啊?生出這樣的兒子!”薑子豐長歎一聲,閉上眼睛,腦子裡不由想到了那個豐神俊秀的男子。
“父親,您老想想辦法吧!”
薑子豐想到和風正清告別時的一番情景。最終咬牙道:“也罷!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擦屁股!我馬上進宮面聖,看能不能取消這個婚約。”
眼見父親年事已高,朝堂之上估計也呆不了多久了。而自己僅僅只是一個四品郎官,薑如霆也是心裡著急啊,好不容易憑借女兒攀上三皇子,眼看前程一片光明,哪知道竟來這樣一出?幾個兒子除了喝酒玩女人,還能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