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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征異世》第71章 江春不肯留行客
  這裡是漢江,江上的打魚人一直堅持者傳統的捕魚方式,在只能乘坐兩個人的尖頭小船上,日出而興,日落而泊。
  江面上出現了第一艘樓船,漁民們便被那高大的船體,那如莽牛般的速度驚呆了。然而,這只是開頭,遠不是結局。越來越多的樓船出現,竟至後來有人買下江邊的土地修建港口,不斷的下水樓船,不斷的進出樓船,他們意識到,他們周圍的世界在發生巨大的變化。
  這種變化雖然暫時不能給他們帶來影響,但是,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片土地和那片土地上連續冒出的高大的建築物,讓這片土地開始喧囂起來的時候,當江面上開始不斷有樓船巡邏的時候,當不斷有漁民被招募到水兵隊伍中,穿著乾淨整潔的製式服裝,定時勞作、訓練、休息,定時發放遠高於他們捕魚收獲的銀兩的時候,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同樣震撼的還有原來這片土地上的農民。他們大多數只是雇農,面朝黃土背朝天,每年憑著主家發放的微薄收入努力養活一家子。突然之間,這片土地的主人變了,開始是一家兩家,後來逐漸連成了一片。他們開始惶惑,開始擔心自己不算太多甚至收入很低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擔心變成了事實,一部分人不再耕種土地,他們開始哀歎,開始絕望。
  然而,想不到的是,這片土地的的新主人開始招募工匠,不熟悉的人進入學堂學習,還有固定的收入,甚至比他們耕作的收入還高,並且表示工坊上工後收入至少翻倍。仍然留在土地上耕種的雇農不僅可以免費領取新主家發放的新式農具,還可以承包二十畝土地,每年上繳糧食隻為收成的十分之二,可知道這個數字原來是十分之五啊。這樣,不管是繼續耕作的農民還是進入學堂學習準備在工坊上工的人,都是歡喜莫名。整個原野上到處都歡聲笑語,原本死氣沉沉的土地,變得歡欣鼓舞、熱鬧非凡。
  李鐵、馮毅等人帶著重騎兵隊,已經化整為零,化妝後分批悄悄離開永嘉,開拔到漢嘉郡漢南城的封家塢。這裡原來本沒有名字,因著風蕭蕭的原因,改名為風家塢,但風蕭蕭此刻並不想暴露任何與他相關的信息,讓外公改為封家塢。
  跟著馮毅他們來的,還有李大力的整個鐵匠鋪、公孫若雲一家三口、趙回、韓十二以及石灰坊、造紙坊的所有工匠,以及永嘉學堂願意跟著趙奇離開的人學員。他們都由薑如霜的轉運隊分批的安全轉運出了永嘉。
  軍械坊改為五金製作所,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製作普通的兵器,比如環首刀、諸葛弩、工兵鏟等,另一部製作民用工具,其中,民用必須作為主要的方向。特別是要研製一些新式的農具。
  眾人看出,風蕭蕭不願太多的製造兵器,雖然這部分的利潤巨大。如果以火油和火藥兩種東西生產兵器的話,僅軍械坊一年的產值便會大大超過其他產業的總和。面對巨大的利益,一些小輩總是有些不甘心。
  風蕭蕭很明確的傳達的自己的信息:不能販賣戰爭。長久的賺錢,就必須盡量和軍事脫鉤,否則極易引起別人的覬覦。所以,從衣食住行入手,提高人的生活水平,這種生意到哪裡都會受到歡迎。這才是長久之道。軍械坊還是要生產,只是在滿足自己自衛隊需要的前提下,給以西鳳帝國以少量的支持,以配合自己在這邊的行動。
  薑子吟說道:“蕭兒講的是正理!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想通,為什麽在西鳳發展好好的,突然便受到皇帝的打壓,剛才風蕭蕭這麽一說,我想到了。兵器,涉及到國家的安全,涉及到皇室和大臣的安全,影響戰爭的格局和走向,所以他們不會放心讓我們發展。所以才會打壓我們!如果我們再大規模的製造武器,可能會遭到所有帝國的圍剿。”
  趙瑗問:“那石灰呢?”
  “石灰更多的用於建築,這個不用擔心,還要大量生產。”薑子吟答道。
  風蕭蕭將整個團隊按照現代企業的模式進行了管理制度改革。設立董事會,薑子吟擔任董事長,董事分別由薑如海、薑如霜、陳實、趙回、趙瑗、公孫陸離、李昌、薑無垢、薑無瑕九人擔任,負責整個產業的運營管理。
  在此基礎上,設各個運營部部長,其中商業及轉運部仍由薑如霜負責,造船及水運部陳實負責,五金製造部李昌負責,造紙及技術拓展部趙瑗負責,印刷及圖書發行部公孫陸離統籌,酒樓餐飲連鎖部薑無垢負責,紡織服裝部陳容若任部長,養殖種植釀造部薑無瑕負責,基礎建設及總部規劃由趙回負責。馮忌擔任總部財務規劃負責人。各運營部直接對運營總監薑如海負責。
  火油、火藥、火器的生產現在需求量不大,暫時由薑無名負責。將騎兵和新招募的隊伍組成一個兩萬人的自衛隊,由馮毅統管。情報、新式武器生產、自衛隊三項不納入整個商業范疇內,這三件事還是風蕭蕭自己遙控管理。
  西鳳帝國朝堂上這個階段一陣詭異的平靜。
  在稍有眼光的人看來,便知道這個平靜並不是真的平靜。平靜之中仿佛在聚集能量,像暴風雨之前的沉悶和壓抑,一種難以捉摸的陰沉。人們不知道何時何地,會有一道霹靂劃破長空,甚至直奔自己的頭頂。每個身處風暴中心的人,都戰戰兢兢。
  “相爺,此事何時能夠完成?”一個黑衣人對坐在上首的趙通問道。
  趙通自信的笑道:“別慌。現在風蕭蕭也好,二皇子也好,那群人也好,估計都是一籌莫展吧?現在就等誰露出破綻了。風蕭蕭此人還真是了得,在眾多勢力中,憑一己之力,竟然還能分庭抗禮,讓眾人對他都無法下嘴。”
  黑衣人問:“難道就這樣等下去?”
  趙通道:“怎麽可能?這種平靜,不會等待多長時間了。總有人會坐不住的。而且,我估計,二皇子已經開始抽出他的刀了。”
  黑衣人疑惑:“二皇子的刀?”
  “嗯。一柄斷刃。但這柄不大起眼的斷刃,卻儲滿凶氣。一旦出鞘,便會血流成河。”
  “他會刺向誰?”
  “不出意外的話,便是那風蕭蕭了。”
  “你們那位聖上會答應嗎?”
  “他會在中間找一個平衡。”
  “也就是說,他會留著這個風蕭蕭?”
  “他肯定想留著這個人。這個人可以給他很多他希望得到的東西。只是,背後不是還有我們嗎?風蕭蕭此人,留不得!”
  媯繚這段時間也明顯感到很不對勁。看似平靜的朝堂上,每個人都能看到底下的波濤洶湧,他能看不出來?他也在等。眼看今日的朝會即將結束,眾人都暗暗籲了一口氣。太難受了!
  看著下面一乾人道貌岸然的面孔,聽著那些人無鹽無味的話題,媯繚很是無聊。既然你們都不願站出來,我便讓你們現形吧。他暗自沉吟了一下,問道:“風愛卿怎麽今天又沒有來上朝?”
  “稟聖上,風大人說近日偶感風寒,臥病在床,不便上朝。”魏公公站出來道。
  “偶感風寒?呵呵,我看是在暗中搞什麽詭計吧?”一個聲音劃破平靜的大堂。眾人精神一振:終於來了啊!
  媯繚抬眼一看,發話的並非別人,而是軍部軍令司郎中盧賁。他禁不住心中一突,怎麽是他?竟然是姬晟首先站出來?他很是困惑,問道:“盧愛卿此言,似有所指啊。”
  那魏公公也是心下一驚,怎麽會是他?正待斥責,卻不料趙通也是一愣,率先道:“盧大人,朝堂之上,不要胡言亂語。”
  姬晟也是大惑不解。這個盧賁此前一直都是秉公執事的,他也一直倚重此人,並視之為心腹。今天怎麽突然向風蕭蕭發難了?頓時茫然了。
  那盧賁卻不慌不忙,上前躬身奏道:“啟稟聖上,陳鍾大人近日曾對微臣言道,同平章事風大人風蕭蕭意欲歸隱,且已轉移其名下所有產業,可能於近日不辭而別!”
  “啊?!”媯繚大驚,“歸隱?這是怎麽一回事?”
  “此事,應宣那陳鍾上朝仔細道來。”趙通道。
  媯繚急道:“來人,宣陳鍾即刻上朝!”
  魏公公急忙著人去軍部叫陳鍾。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卻不敢作聲。各自都在思量。此事透著太多奇怪之處。不多時,一個小太監帶著陳鍾來到大殿之上。見兩側袞袞諸公,陳鍾不由雙股戰戰,忙下跪山呼萬歲。
  媯繚迫不及待:“陳鍾,你且說說究竟這風蕭蕭是怎麽回事?”
  陳鍾拱手道:“聖上,風大人曾召集微臣與姚翼二人到其府中議事,大膽對聖上的治國之策及聖上即將對東勝用兵一事妄加斥責,並揚言不再為聖上賣命,準備歸隱。並強行讓微臣及姚翼追隨於他。微臣以理相勸,奈何風大人一意孤行,而姚翼則表示生死追隨。末將未能說服二人,所以隻得向盧大人匯報此事。”
  自從陳鍾兵部就職後,都城的繁華,都城女人們的嬌媚,那些達官貴人揮金如土的貴族氣概,聲色犬馬的生活,已經讓他舒軟了骨頭,難以自拔。陳鍾感到,自己在南疆茂密叢林中的廝殺、在西北冰天雪地中的戰鬥,真正是一場笑話。
  周斐背後的主子乃是二皇子,今後飛黃騰達,指日可期。陳鍾仿佛看見了自己的一片坦途。對於風蕭蕭,他已經徹底失望。如果解甲歸田,苦苦掙來的地位不是沒有了用武之地?因此才有這一出。
  “趙愛卿,你怎麽看?”媯繚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此時還真拿不準主意。
  “聖上,此事……這陳鍾也只是一面之詞,要不然讓風大人前來對質?”
  姬晟腦子急速運轉之後,趕緊上前道:“風大人這段時間不是臥病在床嗎?此時宣他前來,這豈不是強人所難?”
  周斐上前道:“聖上!風蕭蕭居心叵測,其轉移所有財產,分明是想與帝國為敵!臣下擔心……”
  工部尚書芮卻也上前一步道:“聖上,那風蕭蕭把持三部,私心作祟,變成其一言之堂,對帝國政務影響甚大,流毒甚廣,不宜稍加寬恕啊。”
  媯繚看向文部姚東臨:“姚愛卿,你覺得呢?”
  姚東臨拱手道:“稟聖上,風大人隨署理三部,但以臣下觀之,文部事務他並未過多參與,只是指點一二。方才芮大人把持之語,實乃太過。”
  媯繚轉向另一個老者:“申愛卿以為如何?”
  這姓申的老者乃商部尚書,本就很少面對這種場面,加上對政治一竅不通,故此期期艾艾的道:“臣下……臣下不知。風大人指點是有的,所有的規劃也是他提出的。我們……我們只是照章辦事。”
  姬晟再次道:“聖上!以微臣之見,風大人不過近來只是有些怠政。不過,姬某認為,風大人此前一直不停的奔波,破北涼鐵騎,定巫斯亂軍,疲憊交加,修養一段時間也情有可原。至少,從目前來看,並無通敵叛國等罪證。姬某不知,諸公何故對風大人如此咄咄逼人?”
  “姬大人此言有待商榷。”周斐道,“我帝國臣民無論地位均應為國分憂,身處高位者更應夙興夜寐。此前之功勳,亦並非風蕭蕭一人所能創造,乃我帝國上至聖上,下至普通軍士共同努力之結果。姬大人此言,似在袒護?”
  “好了好了!”媯繚很是不耐煩, 揮揮手道,“還是趙相說說吧。你看怎麽處理?”
  趙通拱手道:“以風大人此前之功勞,且既已放言辭官歸隱,老臣以為,似應褫奪其官職,剝奪其爵位,削職為民為好。不宜太過追究。”
  媯繚問其他人:“你們以為呢?”
  吏、戶、禮、刑、工五部尚書都齊齊稱善。文教及商務兩部默然不語。姬晟大急,高聲道:“聖上不可啊!風大人並無過錯,豈可憑陳鍾一面之詞,匆忙決定?”
  媯繚道:“我本無意追究。奈何他亂言國事?我西鳳與東勝交好,豈能征伐?風蕭蕭此子,大放厥詞,挑撥兩國關系,罔顧生民之願望,豈可善了?如若他這番言語傳到東勝,豈不是挑起兩國戰亂?為此,我意已定:褫奪其同平章事一職,保留其爵位與軍銜,仍總領南部軍事,即日起限制出行。傳旨:削同平章事府,工文商三部總歸趙愛卿統管。軍部職方司郎中一職由陳鍾擔任。”
  姬晟腦袋一陣發蒙。
  然而,媯繚既然已經下旨,此事已萬難挽回。直至散朝,姬晟還沒回過神來。
  姬晟發蒙,趙通卻是頭大。這超出了他的預計。
  他原以為,陳鍾的告發,媯繚絕難容忍,勢必要將那風蕭蕭一擼到底,從此便任由他宰割。但這媯繚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保留了風蕭蕭的爵位和軍銜。帝國侯爵以上屈指可數,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即使手中無權無兵,也不是那麽好相與的。這讓他接下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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