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周斐和盧賁二人有些興奮之外,其余眾人都是一聲不吭,各自回家。陳鍾跟在周斐與盧賁身後,心裡發苦。這風蕭蕭哪來那麽好的運氣?竟然還能保留爵位軍銜?雖然只是閑職,卻也是他陳鍾難以匹敵的存在啊。這周斐事前保證能將風蕭蕭徹底拿下,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句空話。這讓他在都城怎麽混?別人怎麽看他?軍中那些將領怎麽看他?姬晟又會怎麽對待他?
姬晟還未回到府衙,便有人送來一張字條。姬晟打開,匆匆的看了一眼,便吩咐轎夫折轉道另一個方向。大約兩刻鍾之後,來到城西的一個宅邸,姬晟下轎,回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方才推開虛掩的大門,走進院子。
一個身長八尺有余,不苟言笑的壯漢上前見禮,隨後帶著姬晟來到後院。
院中一株梨花正在開放,雪白的花瓣迎風飛舞。風蕭蕭和薑無雙坐在梨樹下的一張小幾旁,低聲交談著什麽。見姬晟到來,趕緊站起來見禮道:“讓姬大人奔波,甚為不安。但情非得已,望請見諒。”
姬晟尋了一張椅子坐下:“風大人,今日朝堂之上……”
風蕭蕭打斷他的話:“我盡已知曉。早在預料之中,姬大人不必如此。今日讓你來此,乃有事通報於姬大人。”
姬晟一個激靈。這麽快他就知道了?按壓住自己的狐疑,問道:“風大人所謂何事?”
風蕭蕭笑道:“這些人也忒著急了一些。不過這樣也好。你最近沒有和那些人通過氣?”
姬晟道:“最近不敢輕舉妄動啊。到處耳目,一個不是,萬劫不複啊。”
“哦。”風蕭蕭明白了,“今日之事,實出於我的意料。沒想到聖上還想保全我的性命啊。這樣也更加確定,他要對東勝動兵了。要不是看我還有些用處,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如此處理。”
“他要對東勝動兵這是很顯然的事情。真正的明白人都知道啊。”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風蕭蕭道,“我近日查明,那媯禎和東勝有著不可告人的交易。但與媯禎聯系的人的行蹤極難掌握,我需要姬大人協助。”
“誰?”
“吏部監察司,申元!”
“一個小小堂官,為何不能直接擒拿?”
“問題在於,此人牽涉到兩國之間的一些默契,也牽扯到媯禎。要動這人,必須一點也不能留下手腳。且必須要讓他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一段的時間,卻不會引起眾人的懷疑。”
“明白了!我盡量創造這個機會。”
“這是一個事。另外還有一個事情,你要吩咐一下軍部所屬的各級官長,禁止與皇室子弟發生任何關系。媯禎的人近日在各地聯絡,我擔心他們有所圖謀。”
“他們準備在軍中尋找一批人?”姬晟疑惑問道。
“要是他們要尋找倒是好處理了。問題是,如果不是為自己尋找呢?”
姬晟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三皇子?”
“正是!你知道皇室的一些規矩,這是非常忌諱的。一旦坐實,則後果難料!”
“明白了!”姬晟感覺背上已經有了冷汗。
姬晟告辭後,薑無雙問道:“我們是否要將此事告知無心公主?”
“嗯,必須盡快告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須讓無心公主完全控制住那三皇子的行蹤,絕對禁止讓他與各地的軍政事務產生聯系。”
“哎!我現在才知道,你當初為什麽不想摻和進來了。每一步都膽戰心驚的。”
“沒事的。我們還有一張底牌麽?”
這段時間雖然事情繁多,而且處處勾心鬥角,但風蕭蕭的修煉反而加快了。他聞到了大戰的味道。自己只有盡快提升,才能在複雜的環境中更好的生存下去。此時,他已經感覺到了瓶頸,隻待一個突破的機會。
爺爺是他手裡的一道底牌。風正清雖然精力主要放在丹道一途上,然而風家的底蘊,是一般世家大族所不可媲美的。加上近段時間一直和風蕭蕭探討天道,風蕭蕭在宇宙演化、天體運行規律、時空觀念以及物質世界構成等方面的知識,解開了風正清此前很多疑惑,因此,他的修行也是突飛猛進,已經到達了悟神境的巔峰。這是已知的大陸修行者的最高成就。
當然,隱世的修行者究竟達到了何種程度,誰都不清楚。須知,煉神境後,一個小境界便是一個大階梯,一旦突破一個小境界,戰力上高下不知凡幾。風正清比誰都清楚,他現在絕不是巔峰大修士。但在西鳳這片土地上,還是基本上可以橫著走的。
風蕭蕭不願動用爺爺甚至不願別人知道爺爺的存在。現在還遠不到爺爺出馬的時候。
風蕭蕭被削去官職一事,只是泛起了幾個泡,在一些人的禁言令下,西鳳都城又很快安靜下來了。
陳羽這段時間經常往周府跑,周斐看在眼裡,很是得意。
“陳羽啊,對新差事還適應嗎?”
“報告周大人,屬下正在努力適應中,但屬下一直在軍中,對這種閑差還是不大習慣。期望得到周大人的指點。”
“你啊,應該向你兄長多多學習才是啊。”周斐笑道。
陳羽低眉道:“兄長自小便比屬下聰明,而且,屬下一直跟在風蕭蕭身前,雖然並非期望成為他的打手,但情勢所逼,一直惶恐有加。現得以逃脫牢籠……”
話未說完,一個豐滿的女子走了進來,陳羽一下張大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來人正是周斐的夫人衛憐。幾乎每次陳羽來這裡都能見到她。
“原來是陳大人到訪。”衛憐優雅的道了一個萬福。
“夫……夫……夫人好!”陳羽結結巴巴的見禮。
“好了好了,不必多禮!”周斐笑道,“夫人有何事啊?”
衛憐也笑道:“聽聞有人來訪,我只是好奇來看看,原來是陳大人。”繞著陳羽走了兩圈,站在陳羽面前,笑眯眯的看著他。
陳羽手足無措。低下頭窘迫的站著。
“好了夫人,你就不要再打趣他了。這陳羽跟著那風蕭蕭太久,也是壓抑太久了,你還是給他找個好姑娘吧。”周斐道。
“呵呵……陳將軍啊,我手裡可是有很多好人家的閨女哦,你喜歡哪種類型的?”衛憐問道。
“但憑夫人做主。”陳羽悶聲道。
“陳羽啊,你也不要過於拘謹。夫人會盡力為你找到心愛的姑娘的。夫人你說是不是?”
“陳將軍年少有為,一表人才,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歡。只要放出風去,到時候是任陳將軍挑選。”
“真的?”陳羽漲紅臉抬起頭,滿臉憧憬之色。
“相信我好了!我這就去放消息出去,不打擾你們正事了。”說完,衛憐一扭腰肢便往外走去。陳羽低下頭,慢慢的目送她離開。
周斐滿臉笑意:“陳羽,你現在還在和風蕭蕭聯系沒有?”
陳羽忙道:“豈敢!屬下兄長已經和那風蕭蕭決裂,我即便不做任何事,那風蕭蕭也不見得能容我。”
“說得也是。”周斐沉吟一下道,“那風蕭蕭的父親,你可熟悉?”
“還算相熟。當時那風蕭蕭還是百夫長的時候,我是他手下什長,曾多次一起見過其父。”
“哦?那我這裡有一件事需要你完成,不知你可否委屈一下?”
“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好。有個任務,需要你去完成。一旦你做好了,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就安排一下,這幾日你便不要離開了,就在我這裡吧。”
陳羽激動的道:“多謝大人!屬下自來周府,尚無尺寸之功。如能為大人效力,當是屬下的榮幸!豈敢貪戀其他?”
周斐笑道:“你放心。功勞就是功勞,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屬下聽令!”
兩日之後,陳羽被黑布蒙著頭,押送到了一個地方。剛被取下黑布,就被一夥人上前扭住便開始拳打腳踢。直到他五官鮮血直流,那夥人才住了手。接著,又被那夥人架往一個黑獄內, 哐當一響,牢門被關上。
他努力適應了一陣,才看清眼前還有一個人,被鐵鏈鎖住琵琶骨和鎖骨,躺在枯草堆上。
陳羽慢慢挪動身子,靠近黑暗中那人。那人一臉亂蓬蓬的胡須,雙眼緊閉,氣息奄奄。須發無風自動,猶能見其康健時的雄姿。
一連數日,陳羽皆以自己的食物,勉強灌入這人的嘴裡,閑下來則按摩其周身穴位。直到後來,這人才悠悠醒來。
“你是……是誰?”那人嘴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大統領,我是陳羽。是風大哥的屬下。”陳羽在他耳邊輕聲道。
“嗯?”那人猛然睜大眼睛。“我記得你,怎麽?你也被他們關進來了?”
“我是奉風大哥的命令打入他們內部的。主要目的就是查探你的下落,順便搞清楚他們的陰謀。”
“他們是誰?”
陳羽四下看了一下:“二皇子、周斐!”
“你少騙我!”那人突然提高聲音,“我不認識什麽風蕭蕭!”
陳羽呆了一下,旋即也大聲道:“我是被他們抓進來的。確實是風大人屬下啊!”
“不用再用這種招數騙我了!沒用的。我不知道什麽秘密,更不知道什麽寶藏!”
“大統領!”陳羽不禁哽聲道,“風蕭蕭是我大哥啊。現在他已經成為了帝國征南將軍了。哦,對了,風哥已經和東勝薑家聯合了。現在薑家的人很多在都城跟著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