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鳳帝國。相侯趙府。
“父親,這陳鍾下一步就會拿下清豐郡了,那時,東勝南部基本就落在他手裡了。如果再讓他打下漢成的話,這一階段就完全結束了。我們什麽時候動手啊?”趙通的大兒子趙鑫有點著急。
“嗯,別擔心,他打下清豐郡之後,就讓他換位吧。到時候你接上去,只要拿下漢成就可以了。別著急。”
趙鑫道:“我是擔心他速度太快,我們反應不及。等他打下漢成的話就太晚了。”
“沒那麽快的。你要知道,清浦、嘉定和漢成三郡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他們肯定會全力增援清豐,等他打退這三郡援軍的時候,就該你登場了。”
“那就好!我現在才混到安東將軍,如果拿下漢成,至少就是鎮東將軍了。可以在軍部佔據一席之地了。那樣我們父子便可以在朝堂上左右局勢了。”
趙金接著道:“到時候軍部的訂單,必須交給我。我還是掙錢好一些。”
父子三人哈哈大笑。
西鳳軍佔據漢嘉全郡的消息緊急傳到京城,東聖帝君、大皇子姒胤、軍機處各位大臣,以及東郭、西門、南宮、北城四大家族家主,齊聚皇宮,商討對策。
自從薑子豐解職之後隨即也卸任家主,由其兒子,薑無雙的父親薑如霆接任。但薑如霆只是一個四品員外郎,所以實際上薑家已經被排除在東勝帝國最高權力圈之外。
“媯繚真是吃了豹子膽啊?是不是覺得定南睺、敗北涼、平巫斯便天下無敵了?竟敢主動攻擊我王朝!你們都說說,現在怎麽辦?”帝君臉上平靜如水。
“父君!”姒胤作為軍機處首席大臣,自然應該首先表明自己的態度,“西鳳依仗火油及諸葛弩,先後戰勝南睺、北涼和巫斯,現已將三個方向的兵力分別調集一部分至我西南方向。目前已在永濟郡,漢嘉郡兩地屯兵六十來萬。事出突然,我們亦不曾提防,故有此敗。但待我各郡援軍到達,必將使其片甲不留。”
“不曾提防?”帝君輕哼一聲,“那兩萬羽林軍在何處?”
西門度站出來道:“此前曾有漢嘉郡漢南發生民變,匪患猖獗,漢南城主被害。故殿下乃與我商量決定遣出羽林軍先往撲滅,之後協防漢嘉郡。不料渡江途中,江面突發大火,致使敗績。”
北城家主北城原道:“此事我也聽說了。但江面突發大火,致兩萬大軍全軍覆沒,這理由……恐怕另有原因吧?”
姒胤道:“此事早有定論,兩萬羽林軍正在渡江,江水突然自燃,燒著戰船。”
北城原呵呵一笑:“我只是覺得奇怪。江水怎麽會燃燒起來?諸位,你們可曾聽聞過這種事情?而且早不燃,晚不燃,剛好大軍渡江的時候才燃。”
南宮家主南宮柏接道:“此事我兒南宮敖也曾詳查,當時確是江面突發大火。沿途農人等均可作證,做不得假。且以西門晉當時也在現場,西門,這事想你們也有結論吧?”
帝君問道:“漢南剿匪,關西門家何事?西門晉為何一道同去?”
西門度道:“此事與漢南匪首風蕭蕭有關。去年風蕭蕭來京城,無辜毆打我晉兒後倉皇逃命。今年再次前來後,被晉兒發現蹤跡正待捉拿,卻不料此賊竟然劫持薑家家主夫人,再次逃脫。為此,晉兒便與羽林軍同去漢南。”
帝君大奇:“你們說的漢南匪首風蕭蕭,便是那著有《風子論兵》等書冊的風蕭蕭?何時又成了漢南匪首了?”
“父君,此事說來話長。”姒胤道,“風蕭蕭在前年初尚乃一百夫長,然以百人小隊出城據守斬近萬之敵,遷千夫長,再以所部突襲南睺北貢關,斬五千之數;更兼領五千人夜襲永嘉,再斬二萬五千,並以數千人於途中伏擊一萬五千南睺主力,從此佔據永嘉,升萬夫長,為永嘉郡守。媯繚遷為開府同平章事,署工部、文教、商務三部,以鎮南將軍銜兼軍部職方司郎中,領永嘉郡守。去年南睺再次發兵建始,準備進犯永嘉,此人於西鳳都城江州遙控指揮其部下於建始城外火燒南睺軍輜重並殲其一萬兵馬,當晚於建始城中縱火,焚毀郡城所有糧草輜重及部分軍營,致使南睺求和。從此南睺不敢再與其對峙。去年九月,北涼南犯散關,又是此人千裡馳援,以奇計斬殺其兩萬,生俘三萬,使得北涼西府兵力一空,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南下。今年年初,此人再以一萬之數,深入高原雪域一千多裡,蕩平巫斯東部鐵騎,從此西鳳三方大定。然不知為何,巫斯平定之後不到一月,即君臣失和,南遷我漢嘉郡漢南城,挑動當地農人等反抗官府,斬殺漢南城守及諸吏。”
帝君驚奇道:“此人竟有如此戰功?我記得嬴槐去年曾報來過我京城,那時應該還沒有散關之戰。不想短短一年時間,竟然發生這麽多事。然他據有漢南,意欲何為?”
“帝君,此人心懷不軌,聚眾造反,對抗官府。顯是欲圖謀我漢嘉,進而圖謀我東勝啊。”西門度道。
北城原不屑道:“據聞,漢南原城主孟隨,以叛逆等不實罪名,侵吞當地大家富戶之產業十數家,佔據良田十多萬畝;且隨意欺凌百姓,搶佔民女。而風蕭蕭此人應該是與西鳳皇帝媯繚不合後辭官歸隱於我漢南,殊不料與官府發生爭持,才致有後來之事吧?”
南宮柏陰惻惻的說道:“北城大人似乎在為風蕭蕭洗脫罪名啊。那吾子南宮敖發兵一萬進剿,全軍盡墨,也是孟隨所為了?”轉向帝君道,“帝君,為剿滅風蕭蕭此賊,王朝兩萬羽林軍,一萬廂軍盡皆失陷。否則,這三萬大軍若在漢嘉,豈容那西鳳軍猖獗?此賊乃我心腹大患啊。”
姒胤向幾個家主環視了一眼,對帝君道:“此事,不管因何而起,風蕭蕭挑動暴民,意圖不軌,事實俱在。然當前西鳳軍入侵方為頭等大事,我等此時不宜節外生枝。”
帝君道:“那就是說,風蕭蕭將其南、西、北三方平定後,西鳳豈不是可以將這三個方面的駐軍調集到漢嘉前線?以此觀之,則我須面對其六十萬到八十萬大軍?諸愛卿可有良策?”
姒胤道:“父君,西鳳突發大軍六十萬,而我南線總兵力不到二十萬。以目前的形勢,暫時只能踞城防守,同時,調集我東勝北部騎兵火速南下,於野外殲滅之。”
南宮柏道:“吾子南宮敖,以僅存四萬軍士,硬抗西鳳十萬,以身殉職。西鳳軍士攜帶諸葛弩及火器等,不能硬拚,只能智取啊。只是可憐我敖兒啊。”
北城原道:“風蕭蕭在漢南坐大,南宮敖難辭其咎。且派出一萬大軍進剿殘匪,非但未能建功,反而全軍覆沒,為漢嘉郡城之失陷埋下隱患。當追其責!”
南宮柏氣得指著北城原:“你!……你……其心可誅!”
帝君有點不耐煩了,揮揮手道:“好了好了,都什麽時候了?商討與西鳳戰事要緊!”
南宮柏和北城原才狠狠的對了一眼,不再說話。
東郭家主東郭冬此時站出來道:“殿下方才所言,才是正理。現我南線軍士數量嚴重不足,只能暫時據城而守。待我北線騎兵南下,於野外衝殺,可以大敗西鳳。”
一群人吵吵嚷嚷,終於定下大計,即集中南線全部兵力,固守清豐、嘉定、兩個郡城,並急抽北部三十萬騎兵南下。
西鳳後續四十余萬人馬已經全部過江,此時陳鍾手下大軍除去漢西城留守的一萬人,和戰死的四萬人外,總兵力已達五十七萬。修整數日後,探知清豐郡守已將所轄部隊全部調往郡城,他令三萬人留守漢嘉,帶著剩余五十四萬人,浩浩蕩蕩的往清豐郡進發。在距離清豐郡不到一百裡的宜城,安頓下來。
從西鳳都城到永濟,再過漢江到漢嘉,然後到宜城,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大車,滿載著各種軍械、糧草等輜重。自從風蕭蕭讓小姨的轉運部撤離西鳳後,西鳳的運載基本靠老舊大車和人力運輸。人力短缺,西鳳軍隊不得不強征漢嘉百姓,而打罵責罰以至於沿途都是餓死鞭笞致死的百姓屍骨。但即使這樣,軍糧等輜重仍得不到保障。五六十萬大軍啊,每天的消耗便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陳鍾無奈,想了想,分出十二隊,每隊一萬,分別佔據漢嘉、清豐郡治下南部所有的小城,就地征集糧草,這樣一來,這些地方的百姓又遭了殃。所謂城門失火殃及魚池,此之謂也。
佔領了東勝西南片區的大小城池十多個,西鳳的糧草輜重得到了極大的緩解。陳鍾心情好了許多。對著地圖研究了一番,召集部下將領,發布攻擊命令:
北線部隊分為兩支,一支從清豐郡城外前插至清豐郡城北方的隨城,以八萬人強攻城池並於當日佔領後,搶修城防工事,阻敵南援;另一支為五萬攻城部隊,以圍困方式,堵住其北城門;
東線部隊也分為兩隊,一隊四萬人前出至清豐郡城以東的典城兵佔領之,阻敵西援;另一部五萬人以圍困方式,堵住東門;
西線部隊仍分為兩支,一隊五萬人西進至一百五十裡的樂城,與北面的隨城形成掎角之勢,防范敵西部的清浦郡援軍;另一支五萬人堵住清豐郡西城門;
宜城留守二萬人,剩余的八萬人將攜帶火油雲梯等工程器械作為主攻部隊,先圍住清豐郡城南門,五日後,發動總攻,
清豐郡此時兵力加上北方趕來增援的部隊共二十多萬。聞知西鳳四十萬余大軍前來,上至郡守,下到平民,都是戰戰兢兢,無心戀戰。但東勝帝國律例,棄城逃跑者不論首領扈從,皆是死罪。無奈之下,隻得強打精神,緊急加高城牆,疏浚護城河。
慢悠悠的兩日行軍之後,陳鍾來到清豐郡城南門外,望著眼前的清豐郡城,陳鍾志得意滿。 他圍著城牆跑了一圈,實地查看了對方城牆、護城河及城門等城防的情況,回到大帳,對著地圖坐定,冥想了一個多時辰,才確定了攻擊計劃。
“哦?竟然如此布置?這簡直就是永嘉攻擊計劃的複製版啊。”風蕭蕭看著地圖上標注的西鳳與東勝各個部隊的調動情況,微笑道。
姚翼問:“怎麽?有問題嗎?”
沒等風蕭蕭回答,趙奇便說道:“他北邊隨城這五萬人沒了。”
風蕭蕭道:“不止隨城這五萬人,樂城這五萬人也丟了。”
姚翼和薑無雙都奇怪的問道:“為什麽?”
趙奇道:“我只看到隨城,我就說隨城吧。漢成郡在隨城以東二百裡,嘉定的援軍要增援清豐,並不一定要從典城過去,還可以選擇從漢成郡南部斜插過去直到隨城南,而漢成郡同時發兵從隨城北夾擊隨城,隨城必破無疑。”
“是的,隨城基本丟定了!”風蕭蕭道,“樂城呢,這裡前突一百五十裡,以五萬孤軍深入那麽遠,距離清浦郡也不過二百裡,清浦郡本來就要增援清豐,到時候清浦可能調動十來萬大軍攻擊前進,樂城被困而清豐這邊圍困郡城的西鳳軍救援不及,也會被殲滅。”
“那豈不是說,陳鍾這次大敗虧輸了?”姚翼有些幸災樂禍。
風蕭蕭道:“敗倒不至於,他有火油這些攻城利器,清豐會被他拿下的,不過是慘勝罷了。經此一戰,雙方都力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