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清豐城內,郡守一臉焦急。四面大軍圍城,總兵力達到二十三萬,雖然與城內內守軍兵力相當。但是,各地援軍到達清豐,並未攜帶多余的糧草,這十萬人到來,城內糧草顯然不能支撐太多時間,如果長久圍困下去,這清豐郡是不攻自破啊。
但這時又能如何?只能期待北方的援軍早日到達了。
陳鍾倒是想長久圍困。不過他知道這基本不現實。東、北、西三個方向突出阻援的部隊顯然不可能阻擊敵人源源不斷前來的援軍。所以,盡快拿下清豐才是正理。
這一日,他抖擻精神,大聲令道:“每個城門送去二十台長火油管,務必在半個時辰發起總攻,一個時辰內必須攻破城門。各段城牆十步一個火油管,準備雲梯,同時攻擊!今晚之前,清豐郡城內戰鬥必須結束!”
於是,清豐郡的守軍們看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西鳳兵士推出一台台長管武器,在距離城門城牆二十來步的地方停下,場館噴出一條亮晶晶的水一樣的刺鼻的液體,澆在城門上和城牆上。然後對著淋濕的地方射出一支支火矢。頓時,轟的一聲,大火映紅了天際。
陳鍾想盡快結束戰鬥,以突顯自己的指揮才能,下令只要火苗熄滅,便再次噴出火油。如此幾次之後,城門基本被燒塌,城牆上也沒有了人影。陳鍾見狀,戰刀一揮,西鳳軍士一擁而入。
城中畢竟還有二十余萬東勝廂軍,加上地勢熟悉,往來衝殺之下,雙方都付出了慘重代價。逐條街道,逐條巷子,以至於到後來逐棟房屋的爭奪,場面慘不忍睹。陳鍾見遲遲不能結束戰鬥,心下著急,強令西鳳軍士強行推進,丟下七八萬人後,終於在天黑前,才拿下了焦黑一片的清豐郡城。東勝守城大軍一部分逃脫,將近一半戰死。
聽到將領的匯報,陳鍾氣不打一處來,下令將投降的俘虜的軍士全部斬殺,祭奠戰死的西鳳將士。各位將領一聽,也正中下懷。他們看著死去的兄弟,也殺紅了眼,正在怒火正旺的時候。聽到命令後,不到一個時辰功夫,所有的降兵和俘虜都被斬殺一空。
這一夜,清豐郡城居民大難臨頭,幾乎所有的女人都被奸淫,幾乎每棟房屋都遭洗劫。城內到處火焰彌漫,哭聲震天,屍橫遍地。風蕭蕭情報部清豐郡分部因為早已做好隱藏準備,沒有受到影響。
“風大人,陳鍾一個月之內,連下兩郡,比起你來又如何呢?”站在郡守府大堂門外,對著南方,陳鍾自語道。城中的煙火,哭喊,對陳鍾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清豐郡,已經被他踩在腳下。“兩年之前,我還只是你手下一個什長。兩年之後,我已成為帝國鎮東將軍,與王朝對戰,連下兩郡。與你相比,不見得差吧?”
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將軍,據報,現我軍火油存量不足五百桶了。”軍備官近前道。
“嗯?不是將帝國中南部的火油全部調運來了嗎?”
“軍備司當時一共購進火油萬桶,但平散關、征巫斯以及戰建始三戰之後本就剩余不多,雖然後來經過姬大人的協調重新購進了兩三萬桶,但是由於保管不善,加上我們最近的消耗,已經不多了。”軍備官細數道。
“啊?!為何數量如此之小?為何不多購一些?”
軍備官無奈道:“將軍此前一直駐外,有所不知,帝國火油全部購自風大人,哦不,風蕭蕭的軍械工坊,每桶四十兩銀子。當時只有這麽多。後來軍備部再欲購買,經過姬大人親自懇求,那風蕭蕭才又多提供了一些,現在對方已經停止了供應。”
陳鍾大吃一驚:“也就是說,火油現在已經沒有來源了?”
“是的。風蕭蕭離開之後,因為南睺異動,盛大人和姬大人想盡辦法才於今年又購進五百桶。不過已經有三百桶運往永嘉。”
“也就是說,目前即便將火油全部調運過來也不過二千五百桶?”
“沒有那麽多。後來購進這五百桶的原因是,當時永濟軍備所主事私自將永濟所存的火油三百桶,賣與南睺。是故,全部調來也只有二千二百桶之數。但,南睺現在擁有三百桶火油,永嘉火油不可動。”
一共不到兩千桶,陳鍾傻眼了。
這其實不怪陳鍾。他上任職方司郎中不過短短不到一月時間,因為風蕭蕭的原因,與軍部姬晟和盛懷都有嫌隙,而且自己本身便是一共小兵兩年升到高級軍官,根本不熟悉軍部的運作流程。所以在軍備這一塊基本是空白。
當時,風蕭蕭他們出於攜帶方便的考慮,一桶火油重量只有四十來斤。由於各地軍備所存放不當,蒸發掉了很多。以至於在調集時便有很多空桶。兩仗下來,消耗又是極大。
怎麽辦?怎麽辦?陳鍾這一下是真急了。
“我馬上給姬大人寫封信去,看他能不能想法子從風蕭蕭那裡再購進一批。”想了一會,陳鍾只有這個辦法了。
此時,東勝皇宮內。
“父君!現北方騎兵已有十五萬接近漢成郡,不日即可到達清豐。事關大局,兒臣擬親自前往指揮。”姒胤躬身道。
帝君撫著胡須:“你不說,我也準備讓你去。戰局至此,你有不可推卸之責。想那風蕭蕭小賊,不過疥癬之患,竟至於兩萬羽林軍及一萬廂軍覆沒!如那兩萬羽林軍在,何至於此!”
“父君教訓的是!但縱觀風蕭蕭其人,兒臣以為,西鳳只是暫時之痛,風蕭蕭才是心腹大患啊。”
“呵呵!風蕭蕭此人,上不循天理,下不遵人倫,無父無君之徒,何來大患之說?此其天必收之!爾等太過高看他了。”
“這……”姒胤真的無語。
但是帝君已然如此認定,當面頂撞總不是為子為臣之道。隻得告退。而他們都不知道,此時,清豐郡已然落入西鳳之手。
一封書信來到風蕭蕭的案頭上。風蕭蕭看罷,冷笑道:“此事絕無可能!不要說現在沒有,就算有,也再難在我手中購得一滴火油!”
無雙也撇嘴說道:“就是!攻城略地也就罷了,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肆無忌憚的搶劫、毫無人性的強……呃,侮辱女人。我們再賣給他們,不是助紂為虐嗎?”
趙奇笑道:“也只有你。你現在就算有百萬桶火油他們也願意買。幾千萬兩白銀啊,也只有你才舍得。”
風蕭蕭道:“我又不缺錢。實話說,我們這個化妝品一旦開始銷售,僅這一項,我們一年就可賺至少兩三百萬兩銀子。”
無雙問道:“不會吧?會有這麽多?我記得那些大世家開辦的丹藥房一年也很難賺這麽多的。”
“呵呵,我要讓那些貴婦人每年都要在這上面花上千兩銀子!一個家平均六七個有吧?不算多,就算每個世家大族每年花五千兩,那麽這片大陸上有多少世家?有多少王公貴族?一千戶總有吧?何況我這個成本又不高。我要讓他們的錢,化為我們的實力,最終剝奪他們的地位!”
“蕭蕭,你現在種的那些花草,就是準備做這個的?”薑如霜問道。
“是的,花開之後就可以加工了。工坊啊包裝盒啊這些已經準備好了。”
“第一批我們要先用!”無雙嚷嚷道。
“當然,我們自己的人肯定最先用。”風蕭蕭笑道。
姒胤得到清豐郡陷落的消息時,正帶著軍機處幾個大臣出城不久。
清豐郡距離漢成郡不足六百裡,漢成郡東北七百裡便是京城。也就是說,清豐郡陷落後,漢成郡便成為了東勝帝國京城的最後一道屏障。當姒胤看到戰報時,差點跌下馬來。
與幾個大臣商量了一下,姒胤大聲對傳令官道:“傳令!所有北部馳援的軍隊,全部到漢成郡集結。三日之內,務必全體到達並做好防禦準備!我部亦必須加快速度,同時抵達。”
然而,姒胤在這邊著急,卻不知陳鍾在那邊更著急。
陳鍾深知,他們這次突襲東勝,必須速勝,快速推進,直抵漢成郡城下並完成合圍。如果不能快速達到這個目的,東勝東部、北部軍隊回援,則必將陷入曠日持久的戰爭中。以東勝龐大的財力軍力,真正的對峙,勝負難料。
然而他卻忘記了東勝龐大的騎兵部隊。這也與其經歷相關,北涼鐵騎也好、巫斯雪牛也好,在當時風蕭蕭指揮下無不似紙糊的一半不堪一擊。然而,他並不知道,呢是在特定的環境下才有了特殊的戰術的結果。這些經歷讓他對東勝的騎兵並未放在眼裡。
此時,他著急的是火油。沒有了火油,攻打城池便如螞蟻啃骨頭,只能死打硬拚。對方依托城池之利,進攻便是殺敵八百、自己一千。長此下去,西鳳肯定會先倒下。
姒胤也是發狠了。到達漢成後,各地的探報差不多都已到達,分析了局勢之後,對幾個軍機處大臣道:
“這陳鍾也是太狂妄了, 妄圖以區區五萬人便向擋住我們的去路?隨城不可丟失,必須奪過來。
令!嘉定郡出動十萬大軍,五日內從典城與漢成之間穿過,直插隨城南,給我截住他的退路。我們這邊盡發城內所有兵馬共二十萬,全部前往隨城北集結,五日之後南北同時發動攻擊,務必於當日奪取隨城!
令!清浦郡發兵十萬,圍困樂城守軍,務必不能使其逃竄,困死這五萬人。待我攻下隨城後,以十萬騎兵兩日之內前插至樂城與清豐郡城之間,阻敵增援。”
白白等了幾日,軍部回信,風蕭蕭不再出售!火油已完全斷供!
然而,火油的消息還沒到,卻等到了隨城和樂城兩處一共十萬大軍覆滅的消息。
大皇子又是軍機處平章事,他的軍令誰人敢不遵守?幾道命令已發出,首先是嘉定的十三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開出了郡城,出城一半之後,分作兩隊,一隊三萬人往西南的典城而去,另一隊十萬人則是直直的向西方直射過去。三四百裡的路程,只有了四天時間,提前到達了隨城南。大軍安營扎寨不提。
這邊清浦郡守四五日之後才得到命令,其實正在膽戰心驚的時候,接到這命令也是擔憂之極。這十萬人一旦出城,會不會在途中被圍?郡城會不會受到攻擊?但此刻他卻管不了這麽多了,大皇子軍令,他必須無條件服從。好在並沒有出現他擔憂的事情,直到完全包圍了樂城之後,才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