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雖不是高昂,卻是清楚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眾人尋聲望去,是從門外傳來,卻沒見到有人進來。
難道說此人尚在遠處,說話聲音能夠遠遠傳來,如同在耳邊?正在眾人還在四下尋找之時,就看到一個人影閃入了廣場上,還帶著另一人,能夠聲到人到,這份功力絕對是夠驚人的。
來人身材長大,天人一般的身姿,後面跟著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自然便是蕭峰和魯忠二人了,抱拳笑道:“莫兄,近來可好。”。
莫聲谷大喜過望,前去道:“二位總算是來了,可讓我好等啊。”
張三豐作為武學大宗師,一眼看出,蕭峰的輕功未必快過自己,但是能做到聲到後人便到,功力之深厚,除了自己之外,在場無人能比,對他很是讚賞,立即出門迎接。
莫聲谷引二人前來,對張三豐說道:“師父,這便是徒兒提及的蕭兄。還有這位是丐幫八袋長老魯忠大哥。”
蕭峰看張三豐須發白如銀,精神,紅光滿面,一派仙風道骨,抱拳道:“在下蕭峰,久聞張真人大名,今日所見,果然是神仙中人。”
魯忠上前施禮道:“魯忠拜見張真人。”
眾人一聽大驚,來人竟是蕭峰,對於蕭峰的大名他們並不陌生,沒想到他也來了,一時間都心中慌亂,實在不知道他態度怎樣。
張三豐笑道:“蕭幫主和魯長老太客氣了。”
蕭峰道:“如今丐幫幫主乃是史火龍,蕭某如今孑然一身,張真人不必稱呼什麽幫主。”
眾人都是一陣不解,蕭峰何以會說出這話,難道他有什麽陰謀不成?
張三豐倒是不好過問人家門派之事,笑道:“蕭少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功力,老道著實佩服。”
能得武學大宗師的如此評價,足以讓任何人自傲了。
蕭峰笑道:“張真人乃武學大宗師,區區小技不足掛齒,今日特來為張真人祝壽。”
魯忠拿出一個長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根拂塵,拂塵柄是用銀器鑄造,拂絲如銀,極為精致。
張三豐看了甚是歡喜,笑道:“蕭少俠和魯長老有心了。”
命宋遠橋接過禮物,張松溪一看這送的禮物,看來待會惡戰,這位蕭少俠會幫手,而且能得師父他老人佩服稱讚的人,又豈會是尋常之輩,勝面會多一些。
武當諸俠不住道歉,道:“蕭少俠遠來,我們未曾準備筵席,實在抱歉。”
蕭峰笑道:“這倒不必,蕭某早有準備。”
就在這時,只見無數人緩緩上山,抬著一桌桌酒席上來。擺放在廣場和大廳中,正中倒是弄了一桌素席作為主席。
酒席擺罷,張三豐請蕭峰、魯忠、何太衝,崆峒五老坐了主席,武當六俠坐了次席,其他各派幫派首腦各坐其位。
蕭峰道:“各位遠道而來為張真人賀壽,若無筵席,豈不是美中不足,蕭某自作主張,還望張真人莫要見怪。”
張三豐笑道:“老道本不願聲張,可是眾多武林人士突然造訪,武當上下沒有準備,實在是怠慢客人,蕭少俠能夠想得如此周到,老道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怪罪。”
蕭峰道:“好,既然張真人這樣說,各位武林同道今日前來,大家便好好一醉方休,有什麽話,等張真人壽宴之後再說,這要是鬧得不愉快,恐怕不好。”
魯忠也大聲道:“今天我和小兄弟來這裡給張真人賀壽,要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鬧事的話,
就是和丐幫為敵。” 他們這話,武當諸俠聽了甚是感激,看來二人表明態度要來相助。
此刻道童來報:丐幫英雄前來為祖師賀壽。
張三豐笑道:“那就快快有情。”
道童把丐幫群豪引入,只見為首之人身形魁梧,比起蕭峰尚有不及,卻已經是極為高大,正是丐幫副幫主史火龍,其余依次是傳功長老,掌棒龍頭,掌缽龍頭三位,身後跟著數十名七袋弟子,除了一些七袋弟子拿著一些東西之外,都沒有攜帶兵刃。
張三豐雖是武林大宗師,德高望重,可是畢竟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現在幫中首腦來到,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同六俠一起出來迎接。
魯忠忙道:“小兄弟,老哥哥可沒有通知他的。”
蕭峰自然知道魯忠沒有這樣做,微笑道:“魯老哥不必如此,罰酒三杯即可。”
魯忠隻得立即喝了三杯。
只見史火龍道:“丐幫史火龍帶幾位兄弟前來恭祝張真人壽辰。”
命弟子們呈上壽禮,卻是諸多金銀玉器。
張三豐笑道:“諸位有心了。”命弟子將禮物收下。
看到丐幫群豪來到,各門派幫派首腦都紛紛心生怯意,他們此刻都是打算聯手前來武當,想詢問謝遜的下落,可是現在丐幫竟然公然插手,如今丐幫可今非昔比,就在五年間,當中有不少門派沒少被丐幫收拾,眾人大多數不敢多說什麽,只能低頭喝悶酒,
丐幫群豪立即前來行大禮,“參見幫主。”
蕭峰擺手道:“我早就說過,我已經不是幫主了,別那麽多禮數,讓江湖上的朋友看笑話。”
丐幫群豪道:“幫主此事甚是草率,全幫上下都不同意幫主的提議。”
蕭峰不想多在此事糾纏,道:“大家都入席吧,今日都喝個痛快,借此恭祝張真人長壽。”
丐幫群豪立即入席,張松溪道:“蕭少俠說得有道理,畢竟這大好日子,說些掃興之事不大好。”
蕭峰立即舉壇子和眾人乾杯,各幫派首腦原本只是心驚膽戰地喝酒,可是蕭峰和他一一乾杯後,他們對於蕭峰的酒量甚是佩服,後面就放開和蕭峰喝個痛快,武當諸俠也和蕭峰喝了幾杯,見他除了肚子鼓脹之外,面不改色,豪氣過人,弄得在場一片歡快。
可惜還是有不長眼的出現,昆侖派的西華子站起身來,大聲道:“張四俠,你不用把話說在頭裡。我們明人不作暗事,打開天窗說亮話,此番上山,一來是跟張真人祝壽,二來正是要打聽一下謝遜那惡賊的下落。”
莫聲谷憋了半天氣,這時再也難忍,冷笑道:“好啊,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西華子睜大雙目,問道:“甚麽怪不得?”莫聲谷道:“在下先前聽說各位來到武當,是來給家師拜壽,但見各位身上暗藏兵刃,心下好生奇怪,難道大家帶了寶刀寶劍,來送給家帥作壽禮麽?這時候方才明白,送的竟是這樣一份壽禮。”
西華子一拍身子,跟著解開道袍,大聲道:“莫七俠瞧清楚些,小小年紀,莫要寒血噴人。我們身上誰暗藏兵刃來著。”
莫聲谷冷笑道:“很好,果然沒有。”伸出兩指,輕輕在身旁的兩人腰帶上一扯。他出手快極,這麽一扯,已將兩人的衣帶拉斷,但聽得嗆啷、嗆啷接連兩聲響過,兩柄短刀掉在地下,青光閃閃,耀眼生花。
這一來,眾人臉色均是大變。西華子大聲道:“不錯,張五俠若是不肯告知謝遜的下落,那麽掄刀動劍,也說不得了。”
魯忠道:“你是不把丐幫放在眼裡了,還是你昆侖派自認為是武林至尊了,我的話是不是不管用啊,好,那麽兄弟們,咱們抄家夥。”
西華子素來沒什麽涵養,而且在派中輩分甚高,一向頤指氣使慣了,大聲道:“一群臭叫花子,有什麽了不起,我昆侖派從沒當你們是回事。”
何太衝聽到這話,臉色一變,沉聲道:“住口,坐下喝酒。”
西華子隻得坐下,卻沒有為自己失言道歉,可是丐幫群豪可不能忍,尤其是掌棒龍頭性如烈火,起身大聲道:“好呀,你昆侖派看不起我們丐幫,老夫就來討教昆侖武功。”
就要上前動手,西華子大聲道:“怕你不成。”。
蕭峰喝道:“這裡是武當山,哪能如此無理,而且堂堂丐幫長老和一個渾人計較,豈不有失身份,還不坐好。”
掌棒龍頭眼看幫主發話,隻得忍氣坐下。
西華子聽了後,大怒道:“小“雜”種,你說什麽呢?”
話音剛落,身體被一股氣流卷動,矮胖的身軀不由自主來到蕭峰面前,就聽得啪的一聲,一記耳光重重打在西華子臉上,西華子如同一團肉球飛出大廳,重重跌在廣場上,半天爬不起身來,丐幫群豪大聲叫好。
武當諸俠同時也是心中暗讚,這西華子是唯恐天下不亂,教訓他正是大快人心。
群豪驚異蕭峰這手功夫,竟然隔空把人吸過來,實在令他們大開眼界。
蕭峰本來不願和這個渾人多做計較,可是他生平最惱恨別人罵他“雜”種,要是不給西華子一些教訓,那他就不是蕭峰。
就施展“擒龍功”把西華子拉到面前,給他一記耳光,算作是教訓。
何太衝命門下弟子去扶起西華子,看他滿嘴鮮血,牙都打落幾顆,看著蕭峰一臉憤怒,嘴裡咿呀咿呀的想說什麽,卻是吐字不清,要不是弟子攔下他,早就上來拚命了。
何太衝心中自然也是有氣,沉聲道:“西華子雖言語有失,自有本派會處置,閣下未免行事過火,太不將昆侖派放在眼裡了吧。 ”
蕭峰冷冷道:“閣下既然是一派掌門的話,須當明辨是非,廢話還是少說為妙。”
俗話說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西華子如此德行,這昆侖派也不是什麽善類,蕭峰自然不必好臉色。
何太衝貴為昆侖派掌門,在江湖上得享名譽多年,何時受人如此奚落,武林之人最是爭名好勝,他雖表面氣太衝和,卻也不例外,不由兩道斜眉上剔,冷笑道:“恐怕貴幫錢幫主也不敢這麽和在下說話吧,閣下年紀輕輕,就如此倨傲,假以時日,豈不要目空一切?老夫今日非要煞煞你的狂妄之氣,給你一番教訓不可?”
蕭峰冷笑道:“憑你也配來教訓我!”右掌訊若電光火石般向前一劈,只聽得一聲悶哼,跟著又是一陣微風吹過,再看何太衝還在位置上坐著,只是臉色憋紅,捂住胸口極為難受,開不了口說話。
蕭峰目光轉向張三豐,能夠化解蕭峰如此掌力的人,在場之人,除了張三豐之外,還能有誰,張三豐看到蕭峰如此功力,心下十分讚歎,只是今日實在不好動武,就出手救了何太衝一命,笑道:“蕭少俠就給老道一個面子,別再計較如何?”
蕭峰道:“張真人是東道主,這個面子自然要給,蕭某今日前來祝壽,想動刀子的話,就動手吧,由蕭某接住。”
眾人一看蕭峰一掌就把何太衝擊飛,有些人甚至都想著趕緊離去吧。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阿彌陀佛!”這聲佛號清清楚楚的傳進眾人耳鼓,又清又亮,似是從遠處傳來,但聽來又像發自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