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議定了聯盟名字後,魯忠又問:“敢問楊姑娘和郭小兄弟,這接下來咱們怎麽做,是不是立即就起兵反抗蒙古了,我還有一幫汙衣派的兄弟可以用?”
蕭峰道:“魯老哥別太著急,咱們若是倉促起兵,只怕非但對付不了元朝,咱們還會連累許多無辜。”
黃衫少女道:“蕭兄說得沒錯,此事必須緩緩而來。”
郭靈韻道:“簡單,其一,聯絡有勢力的幾個門派,其二,找尋屠龍刀。”
蕭峰道:“這屠龍刀究竟有何秘密?會如此重要?”
郭靈韻道:“因為還關系到另一件大事的,同時也跟抗蒙大業有關,一切都得等你拿到屠龍刀之後才能說。”
蕭峰到沒有追問,道:“我看這勞碌奔波之事就交給我們吧。”
黃衫少女道:“既然如此,我先帶靈韻回古墓去,等她武功有成,再來相助。”
蕭峰道:“如此甚好。”
郭靈韻道:“你可別得意,我一定會打敗你,讓你知道桃花島武功的厲害。”
蕭峰笑道:“那麽我就拭目以待。”
黃衫少女向二人告辭,帶著郭靈韻飄然而去。
等她們二人走遠之後,蕭峰道:“魯老哥,咱們兩個月後要參加張真人的百歲壽宴,該準備一份大禮才是。”
魯忠道:“小兄弟,咱們準備什麽為好。”
蕭峰笑道:“還有兩個月時間,咱們足夠時間準備,只是魯老哥不必知會丐幫,我是以個人名義前去拜壽。”
二人起身離開樹林,前去準備。
武當山又名太和山、謝羅山、參上山、仙室山,古有“太嶽”、“玄嶽”、“大嶽”之稱。
武當山腳集市,人來人往,攤販林立,熱鬧非常,酒店當中就有許多武林人士在喝酒,店小二忙裡忙外的,氣喘籲籲。
如今是四月初八,明日便是張三豐百歲壽宴,蕭峰和魯忠已經來到武當山腳下的小鎮,日已正午,太陽當空,本想找個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上武當山拜會,但是山腳下的客棧都被包下,沒有房間。
二人就找個地方喝酒,來到一家酒肆,坐了比較偏僻的角落,江湖人士都沒怎麽在意他們。
看著來往許多門派幫會都是空手而來,要上山時,才在店鋪裡買了一些壽桃壽面。
蕭峰心想:這些人恐怕不會是真心來拜壽。
魯忠道:“小兄弟,這下子還真熱鬧啊,各大門派幾乎都來了。”
蕭峰道:“魯老哥,你覺得他們是真心來拜壽麽?這個壽宴恐怕不尋常。”
魯忠忙問:“兄弟怎麽這麽說?”
蕭峰道:“你看他們急匆匆的趕來,都是去那些店裡買一些壽桃壽面,這明顯和張三豐這位武學大宗師身份不符合,同樣是顯不出他們各門派的身份。”
魯忠四處看去,那些武林中人,果然如此,三五成群,直接上山去。
魯忠一看這場面,道:“兄弟,真像你說的,他們匆匆忙忙買點壽面就上山去了。”
店中的那些武林人士,把錢放在桌子上,也跟著去了。
蕭峰道:“所以他們祝壽是假,是另有目的,多吃點,多喝點,待會免不得有幾場惡戰。”
乞丐道:“兄弟,他們難道說是為了……”
蕭峰點點頭,道:“不錯,他們為的就是張五俠。”
魯忠道:“小兄弟,咱們怎麽辦啊?”
蕭峰道:“咱們先喝酒,
待會免不了有一場惡戰。” 魯忠隻得和他繼續喝酒,連喝了五六壇後,放下銀錢,並拿出一些銀子去給店家,吩咐他做一些酒席送上山中,就和魯忠一起上山去了。
武當山大殿熱鬧非凡,各門派幫會首腦齊聚,武當派沒料到竟來了這許多賓客,武當六俠分別接待,卻哪裡忙得過來?張三豐一生最厭煩的便是這些繁文褥節,每逢七十歲、八十歲、九十歲的整壽,總是叮囑弟子不可驚動外人,豈知在這百歲壽辰,竟然武林中貴賓雲集。到得後來,紫霄宮中連給客人坐的椅子也不夠了。宋遠橋隻得派人去捧些圓石,密密的放在廳上。各派掌門、各幫的幫主等尚有座位,門人徒眾隻好坐在石上。斟茶的茶碗分派完了,隻得用飯碗、菜碗奉茶。
張松溪一拉張翠山,走到廂房商議。猜到這些人並非真心拜壽,而是衝著金毛獅王謝遜而來。
張松溪冷笑道:“他們可把武當門人瞧得忒也小了。縱使他們倚多為勝,難道武當門下弟子竟會出賣朋友?五弟,那謝遜便算十惡不赦的堅徒,既是你的義兄,決不能從你口中吐露他的行蹤。”張翠山道:“四哥說的是。咱們怎麽辦?”張松溪微一沉吟,道:“大家小心些便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武當七俠大風大浪見得慣了,豈能怕得了他們?”俞岱岩雖然殘廢,但他們說起來還是“武當七俠”,而七兄弟之後,還有一位武學修為震鑠古今、冠絕當時的師父張三豐在。只是兩人均想師父已百歲高齡,雖然眼前遇到了重大難關,但眾兄弟仍當自行料理,固然不能讓師父出手,也不能讓他老人家躁心。張松溪口中這麽安慰師弟,內心卻知今日之事大是棘手,如何得保師門令譽,實非容易。
大廳之上,宋遠橋、俞蓮舟、殷梨亭三人陪著賓客說些客套閑話。他三人也早瞧出這些客人來勢不對,心中各自嘀咕。正說話間,小道童又進來報道:“峨嵋門下弟子靜玄師太,率同五位師弟妹,來向師祖拜壽。”宋遠橋和俞蓮舟一齊微笑,望著殷梨亭。這時莫聲谷正從外邊陪著八九位客人進廳,張松溪、張翠山剛從內堂轉出,聽到峨嵋弟子到來,也都向著殷梨亭微笑。殷梨亭滿臉通紅,神態忸怩。張翠山拉著他手,笑道:“來來來,咱兩個去迎接貴賓。”
兩人迎出門去。只見那靜玄師太已有四十來歲年紀,身材高大,神態威猛,雖是女子,卻比尋常男子還高半個頭。她身後五個師弟妹中一個是三十來歲的瘦男子,兩個是尼姑,其中靜虛師太張翠山已在海上舟中會過。另外兩個都是二十來歲的姑娘,只見一個抿嘴微笑,另一個膚色雪白、長挑身材的美貌女郎低頭弄著衣角,那自是殷梨亭的未過門妻子、金鞭紀家的紀曉芙姑娘了。張翠山上前見禮道勞,陪著六人入內。殷梨亭極是靦腆,一眼也不敢向紀曉芙瞧去,行到廊下,見眾人均在前面,忍不住向紀曉芙望去。這時紀曉芙低著頭剛好也斜了他一眼,兩人目光相觸。紀曉芙的師妹貝錦儀大聲咳嗽了一聲。兩人羞得滿面通紅,一齊轉頭。貝錦儀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低聲道:“師姊,這位殷師哥比你還會害臊。”突然之間,紀曉芙身子顫抖了幾下,臉色慘白,眼眶中淚珠瑩然。
張松溪一直在盤算敵我情勢,見峨嵋六弟子到來,稍稍寬心,暗想:“紀姑娘是六弟未過門的妻子,待會兒若是說僵了動手,峨嵋派或會助我們一臂之力。”
莫聲谷也看向門外,似乎也盼望有人能夠出現。
各路賓客絡繹而至,轉眼已是正午。紫霄宮中絕無預備,哪能開甚麽筵席?火工道人只能每人送一大碗白米飯,飯上鋪些青菜豆腐。武當七弟子連聲道歉。但見眾人一面扒飯,一面不停的向廳門外張望,似乎在等甚麽人。
宋遠橋等細看各人,見各派掌門、各幫幫主大都自重,身上未帶兵刃,但門人部屬有很多腰間脹鼓鼓地,顯是暗藏兵器,隻峨嵋、昆侖、崆峒三派的弟子才全部空手。宋遠橋等都心下不忿:“你們既說來跟師父祝壽,卻又為何暗藏兵刃?”又看各人所送的壽禮,大都是從山下鎮上臨時買的一些壽桃壽面之類,倉卒間隨便置辦,不但跟張三豐這位武學大宗師的身分不合,也不符各派宗主、各派首腦的氣勢。只有峨嵋派送的才是真正重禮,十六色珍貴玉器之外,另有一件大紅錦緞道袍,用金線繡著一百個各不相同的“壽”字,花的功夫甚是不小。靜玄師太向張三豐言道:“這是峨嵋門下十個女弟子合力繡成的。”
張三豐心下甚喜,笑道:“峨嵋女俠拳劍功夫天下知名,今日卻來給老道繡了這件壽袍,那真是貴重之極了。”
張松溪眼瞧各人神氣,尋思:“不知他們還在等甚麽強援?偏生師父不喜爇鬧,武當派的至交好友事先一位也沒邀請,否則也不致落得這般眾寡懸殊、孤立無援。”他想,師父交遊遍於天下,七兄弟又行俠仗義、廣結善緣,若是事先有備,自可邀得數十位高手前來同慶壽誕。
俞蓮舟在張松溪身邊悄聲道:“咱們本想過了師父壽誕之後,發出英雄帖,在武昌黃鶴樓頭開英雄大宴,不料一著之失,全盤受製。”他心中早已盤算定當,在英雄大宴之中,由張翠山說明不能出賣朋友的苦衷。凡在江湖上行走之人,對這個“義”字都看得極重,張翠山只須坦誠相告,誰也不能硬逼他做不義之徒。便有人不肯罷休,英雄宴中自有不
大廳上眾賓客用罷便飯,火工道人收拾了碗筷。張松溪朗聲說道:“諸位前輩,各位朋友,今日家師百歲壽誕,承眾位光降,敝派上下盡感榮寵,只是招待簡慢之極,還請原諒。家師原要邀請各位同赴武昌黃鶴樓共謀一醉,今日不恭之處,那時再行補謝。敝師弟張翠山遠離十載,今日方歸,他這十年來的遭遇經歷,還未及詳行稟明師長。再說今日是家師大喜的日子,倘若談論武林中的恩怨鬥殺,未免不詳,各位遠道前來祝壽的一番好意,也變成存心來尋事生非了。各位難得前來武當,便由在下陪同,赴山前山後賞玩風景如何?”
他這番話先將眾人的口堵住了,聲明在先,今日乃壽誕吉期,倘若有人提起謝遜和龍門鏢局之事,便是存心和武當派為敵。這些人連袂上山,除了峨嵋派之外,原是不惜一戰,以求逼問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但武當派威名赫赫,無人敢單獨與其結下梁子。倘若數百人一湧而上,那自是無所顧忌,可是要誰挺身而出,先行發難,卻是誰都不想作這冤大頭。眾人面面相覷。
忽聽得一個聲音說道:“但願在下沒有來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