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坐在禦座上,又盯著這張A4紙正楷字體打印的信件。整封信的內容,朱明玉想了又改,改了又想,最後糾結了半天,總共就三行字。原本朱明玉的計劃也是想寫下長篇策論或者金玉良言等等,但最後想想還是將這封信交由崇禎皇帝自己完善。
第一行:“大明皇帝陛下,您好,如若您想重振大明之昔日榮光,請認真思考我的話!並完成如下總結後交由鞏永瑞轉交於我!”朱明玉雖然寫的白話,但基本的尊重還是有的,這是個人的素養問題!
崇禎看了這行字後,內心是五味雜陳,他是一個異常勤勉的皇帝,也是一個有著雄心壯志的帝王。崇禎是明光宗的第五個兒子,由於早年喪母,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賴的家人。童年所遭受的孤獨感、被遺棄感、挫折感,決定了日後他成為皇帝之後的猜疑、偏執的性格。在他繼任他哥哥天啟皇帝的帝位之後,由於藥到病除的解決了心頭大患魏忠賢這個閹黨毒瘤,所以對自己的決策都十分盲目的自信。
古往今來,特別是盛世皇朝,比如漢朝、唐朝、宋朝以及韃清的皇位繼承人大多數都會經過上一代帝王的特別培養之後才會有可能繼承皇位,可是崇禎卻幾乎沒有經過此方面的培養。所以在用人,察言觀色方面也更加欠缺,即使他勤奮努力,宵衣旰食累到自己年紀輕輕就已老態畢現也未能挽救將傾的大廈。
第二行:“你若信我,必不負你,我必還你盛世大明。”
崇禎沉思著,不斷的深思著,以至於看著盛世大明這幾個字,眼睛略顯濕潤,鼻腔略酸,這是他畢生所追求的雄心壯舉,可是登基以來,國朝形式一日不如一日,特別是崇禎十七年來,陝西、湖北、遼東全部以及河南、山西、四川、安徽大部皆陷入農民軍、韃清之手。連李自成、張獻忠都稱帝了。
崇禎深知即使有南方大片國土,但國朝內外的困境很多事並由不得他做主,比如說遷都,收商稅等等。不然也不會死前說出這樣的話“諸臣誤朕也,國君死社稷,二百七十七年之天下,一旦棄之,皆為奸臣所誤,以至於此。”
第三行:“請總結您自身缺點並進行反思!”
崇禎這一世原就多次下過罪己詔,前後共六次,在崇禎十七年之前下過四次罪己詔,幾乎每一次都能夠將局勢分析的較為透徹,也言之鑿鑿的表明他是想做一個好皇帝,可時局糜爛,小人當道,種種天災人禍,作為皇帝的他能力有限也是無可奈何。
崇禎皇帝在崇禎十七年連下兩道罪己詔,都顯得言辭沉痛中懇,也真正有負疚懺悔的誠心,奈何天下糜爛,敵軍壓境,軍心渙散,大勢已去,一切晚矣。第六次的罪己詔更是顯得讓人感覺酸楚!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4月24日),絕望無助的崇禎帝強打精神舉行了最後一次家宴,當夜酒宴罷後,崇禎帝即安排太子慈烺、三子定王慈燦、四子永王慈煥逃離皇宮。隨後,崇禎帝在宮中親自持劍砍殺妻妾、女兒,幼女昭仁公主致死,長女長平公主斷臂重傷,一生賢德的周皇后於坤寧宮自縊。
4月25日凌晨,天將曙明,崇禎揩禦筆太監王承恩離開紫禁城,登上皇家禁苑煤山,在一株老槐樹下自縊身亡,時年三十三歲。崇禎皇帝死時“以發覆面,白袷藍袍白細褲,一足跣,一足有綾襪”,衣上以血指書,崇禎帝的臨終遺詔這樣寫道:
“朕自登極十七年,逆賊直逼京師,雖朕薄德匪躬,
上乾天怒,致逆賊直逼京師,然皆諸臣之誤聯也,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聯屍,勿傷百姓一人”。 可當前的這位崇禎皇帝並還沒到那種徹底絕望的境地,不過依然深知自己的處境是多麽的危險。曾經自己也在不斷的總結自己的問題,今天遇到神一般的朱先生,也許是祖宗保佑,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求助於他,並沒有絲毫諉過扭捏的姿態。
深呼吸一口氣後,親自磨墨提筆,洋洋灑灑的將一張A4紙寫的滿滿。這次崇禎皇帝寫的總結內都是白話文,因為他知道朱明玉看不懂之乎者也。他的總結除了將此前所謂失德淡淡的一筆帶過之外,還具體分析了自己的其他問題。
比如無識人之明,無用人之能,誤信東林黨這些曾經所謂的肱骨之臣,誅殺魏忠賢禁了廠衛勢力斷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並且沒有進一步好好的用好孫傳庭、盧象升等忠臣良將。 也分析了自己因為急於求成,不解實情,妄想五年複遼,在關寧錦投入太多孤注一擲,造成不斷追加遼餉,不給貧民留活路,又擴大了民變,導致愈加進入萬劫不複之地。
最後也說明了自己對形勢的判斷失誤,當斷不斷,貽誤機會的錯誤之舉。總之這是一封密信,幾乎也是拯救他和大明帝國最後的機會。所以崇禎傾訴其所有,認認真真的寫完最後一筆後,深呼吸一口氣,要求王承恩拿來一隻信封。親自裝好信件,署上“朱先生親啟”,並交由王承恩進行密封,然後叫他盡快交由鞏永瑞轉交朱明玉。
王承恩看到崇禎剛剛不斷的變化且毫無遮掩的表情,就知道皇帝在思考著非常重要之事,封完信後,崇禎看似整個人又老了一點,但卻是非常輕松。
就在此時,司禮太監方正化接受傳召後快步趕來,見到崇禎皇帝後埋頭便拜。崇禎要求他起來回話,方正化雖然是一個太監,但生的極為魁梧,據了解,方正化本就是武人之後,頗有武力,只是因為一個夢就閹割掉自己當了太監。
在崇禎和王承恩兩人將一些重要事情的前因後果,注意事項向方正化講述交代清楚後,王承恩便將密信一道交給方正化,要求他盡快去尋找鞏永固、鞏永瑞等人,並將信件交由鞏永瑞處理。
方正化聽聞自己成為大明皇家銀行的總監之後,便知道自己成為皇家的錢袋子了,心底裡也是喜憂參半,但他了解到鞏永瑞等人有能力獲得巨量錢財時也是喜於言表,再三叩謝聖恩後,迅速出宮,往錦衣衛衙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