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菜咯賣菜咯~新鮮的蔬菜嘞~”
“哎呀這豬肉不錯,多少錢一斤啊~”
“好吃的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誒~”
耳邊充斥著街巷的喧囂,路人你來我往,眼裡只有自己的目標。
大多數人的交際都是如同條條的平行線,彼此之間沒有太多交際,故此,很少會有人注意到那角落裡躺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
乞丐的四肢癱軟著,雙腳張的老開,破衣破褲,後背貼著牆角。
從何而起這裡有一個乞丐出現?不知道。
他從哪裡來,將到哪裡去?無人可知。
他的腳邊上有著幾個窩窩頭,是某些路人看不下去丟給他的。然而他就宛若真的死去了一般,從沒有撿起吃過。無論何時去看,他都是那個模樣,一動不動,如同死屍。
他真死了嗎?若要問這個問題,大多數人可能還要做否定的回答,因為此時天氣太熱了,若是大街上真有一具屍首在,那麽各位街坊也就臭的不用做生意了。
......
“師傅,你當初的生活作風......還真是有趣。”凡生眯著眼,不知該用何語氣說話。
“為師要是能動還不在就動了?你以為真有人願意躺大街啊。”師傅沒什麽表情,但是眼皮卻上翻了一下,以示鄙夷。
“那就繼續講......”
......
後來有一個人發現了這個乞丐,然而她的這種發現卻並不像其他人的那樣充滿好奇。她是真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想要救治這名乞丐。
她先是翻了翻乞丐身上的衣服,然而到處都是破洞,乞丐身上哪還能剩下什麽憑證。毫無例外,她什麽也沒發現。
......
“然後她就把你扛走了?”凡生突然插嘴。
“不,她把那幾個窩窩頭拿走了。”
“......”
......
少女拿走了窩窩頭後不久又跑了回來,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乞丐的鼻下探了探,確認乞丐還活著,然後就抓起了我的手指,想要把我扛起來。
結果,只是一個踉蹌,少女跌倒了。
然後,她就走了。
......
“這麽果決?”凡生眉毛一挑。
“你以為人家和你一樣沒腦子,全憑一身力氣?還有,別打岔了。”
“最後一個問題!”凡生連忙說“那就是師傅你為什麽不能動啊?是因為受傷了還是什麽?”
“我之前說了,我做事,是需要有必要的理由的,也就是做這件事所需要的意義。
正如人餓了就要吃飯,人累了就需要休息。如果你在事先不知道做這些事情後到底會有個什麽樣的滿足,你就不會去做。
而我曾說過,自己是神,神是不需要吃東西的,也就不會去尋找食物。那麽我連最基礎的行為也不理解,那麽我又為什麽要去做那些事情呢?”
“......匪夷所思......”凡生到最後,只能吐出這麽一句話。
......
她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小推車,然後她就把我從地上拽了上去,送到了一間小屋。
小屋很破,但總比在大街上日曬雨淋要好得多。看得出來,少女並不是什麽富貴人家的子女,然而她與那些無家可歸的乞丐唯一的差別,估計就是有著一棟自己的小屋。
“還活著麽?”少女嘟囔了一句,
伸手將乞丐那濃密得都遮掩了臉的頭髮捋開。 乞丐的臉上滿是灰塵與泥濘,所以她其實並沒有看到什麽。
少女一歪腦袋,輕輕抓起乞丐的手舉在空中。
松手,手臂墜落。
她的嘴巴嘟了起來,眉頭有些緊皺,“不能動......”
想了又想,少女指了指乞丐,說“喂,你以後就住在這裡吧。”
乞丐沒有動,還是一副癱瘓的模樣。
“我叫木蘭,最近想找個人說說話,就決定是你了!以後我負責生機,你就負責看家,你知道了麽?”
無人應答,周圍一片寂靜。然而少女就像是聽見了他在說什麽一樣,點了點頭,很“滿意”於他的答案。
“好了!我先幫你洗個臉,換身衣服吧~”少女突然臉一紅,隨即呸了呸,“不對,反正他不能動,害羞什麽!”
......
“木蘭那個時候就這麽.....稀奇古怪啊?”凡生眼睛已經快眯的看不見了。
這到底是什麽發展?古裝偶像連續劇?這個初見的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是不是覺得很俗套?”
“師傅,可能你對俗套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哦~那是不是覺得有點牽強?”
“是有點勉強。”
“哈哈,雖然當時不曾察覺,然而現在我居然也是這麽想的。”師傅突然笑了,然而他笑完之後眼睛裡卻越發的陰冷了起來,“所以後面我去看了看,才知道原來這場相遇是早就有所計劃的, 才知道原來一切的一切都非其外表所呈現的那樣。包括那少女純真的微笑,包括我無法行動的原因,全部落在了他的計劃之中。
然而在我明白了這一切之時——包括現在,我都還有能補救的機會。比如回到那個時候,殺了少女,然後再把我自己搬回街上,這樣就沒有後續會發生的所有煩擾之事。
可惜太遲了,真的太遲了。我可以補救事實,補救過去,可我卻無法補救我自己。我的意義告訴我絕對不能那麽做,並且一旦殺了少女,那麽現在,未來,一切都將面目全非,連我都將無法確定這個世界的走向了。
所以我決定那就算了,任他去吧。即便未來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即便這個世界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我也一並代她受著。
有很多人守護這個世界並不是因為守護世界,而是因為他需要守護這個世界的某個人。
我也一樣,我找到了我活下去的意義,所以我也會為了完成這個意義而一直努力下去。
你,以及木蘭,你們兩個,一定要給我好好的活下去。去看到那個不再有神,人與人團結,完美的世界。去看到那個,我一直追逐著的,無論多黑暗,你也能相信人類的那個世界。”
說完,師傅戛然而止,既沒有解釋那個“他”到底是誰,也沒有再接著講那個故事。因為凡生看見,遠處的遮陽傘下,一對藕臂從裡面探了出來。
一位少女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童真而又糯糯的聲音朝著這邊傳來“喂,說什麽好玩的呢?居然不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