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微滿腦子裡面想的都是: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怎麽沒想到?他是誰?他好厲害!怎麽辦!
崔大安又瞧瞧許珵,瞧瞧面前這位公子哥,實在忍不住輕輕推了一下王玄微。
“啊!是是是!確實如此!對對對!先生果然是高人!今日得見,幸何如之!”王玄微站起身來,鄭重的給許珵施了一禮。
把一旁的崔大安看的張大了嘴,目瞪狗呆。
當然,崔大安是那隻狗。
許珵將棋盤上的棋子慢慢收攏起來,裝進盒子裡,對王玄微說道:“時候不早了,王公子早點上路吧!遲恐生變!”
王玄微身體又是一震,心道此人果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他從未見過如此多智近妖之人,心神恍惚,神思不屬,聽到這話,連忙拱手示意。正要轉身離開,又從腰中摘下一塊玉佩,恭恭敬敬地遞給許珵。
“還請先生收好,留個念想!先生之腿,小弟家鄉或許有一人能治!小弟今日著急趕路,他年相見,後會有期!”
許珵聞言大喜,忙伸手接過玉佩,放進懷裡,衝他擺擺手說道:“趕緊走吧!”
王玄微如蒙大赦,飛也似的逃回隊伍之中,快速過了關,取大路直奔武昌。他迫不及待地要告訴叔父這個情況。
約莫跑出去了十來裡,他忽然站住了身子,一拍腦子,哈哈大笑起來。
“好厲害!被他忽悠了!”
身後的仆眾眾有一人,尖嘴猴腮,衣服中露出道袍的衣角,正是鼠道人。
鼠道人驚訝不已,好奇地問道:“公子這是怎麽了?難道這世上還有人能忽悠公子?”在他心中,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修為厲害,謀略更是驚人,所以才無法按捺住心裡面的好奇。
王玄微笑道:“沒什麽沒什麽!剛剛被關前那個殘廢文士騙了一通!想來此人必非常人!”
鼠道人道:“這人竟然有這麽厲害!既然這樣,我們何不將他搶了回去,獻給巡撫大人?”
王玄微搖搖頭:“此人不但智慧超群,一身修為也不在你我之下!雖然腿腳不便,但是難保關中就沒有其他厲害的人物了,此時不可節外生枝!他如果想要治好腿,一定會來找我的!我們趕路要緊!走吧。”
鼠道人說道:“可是公子好像沒有告訴他怎麽找你啊!”
王玄微道:“他知道的!”
眾人繼續趕路。
······
卻說城門下,崔大安拉住許珵,不明所以的看著王大公子跟個兔子似的飛逃而去:“他怎麽了?”
許珵就在一旁笑,剛開始還是微笑。等到王玄微離開了關卡,就開始捧腹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把崔大安都給看毛了。
崔大安一腳踢在四輪車上:“還笑!問你話呢!”
許珵好不容易止住笑,嘴一遍抽抽一遍說道:“因為王玄微王大公子被我嚇著了!”
“誰!你剛剛說他是誰?”崔大安聞言一驚,立刻手按腰中寶刀。
“王玄微啊!還能有誰?唉,你別走,你幹嘛去?”許珵一把拉住他。
“你傻啊!去抓王玄微啊!抓到了就是大功一件,我就不用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崔大安急吼吼的就要點兵出關。
許珵把他按坐下來:“我看你才是傻了!想要立功想傻了!你打得過他們嗎?你不問問我怎麽知道他是王玄微的?”
崔大安一愣:“啊!不是你算出來的嗎?”
許珵一個腦蹦兒瞧在崔大安頭上:“算,
算你個大頭鬼!你當我是神仙呢!我是看見人群裡有個熟人,鼠道人!合咱們整個關上,連帶廚子老黃和他廚房裡的大小耗子,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個人殺的!我看你是想去找死去!” “啊!那,那就算了吧,算他們運氣好!崔大爺心腸好,放過他們了。”崔大安看起來怎怎呼呼的,裝成一個獅子模樣,其實內心裡,不過是一隻容易受驚的小貓罷了。
見他松開手中腰刀,許珵這才放下心來。他還真怕眼前這個沒腦子的家夥,心口一熱,就衝出去了。
許珵接著說道:“不過放他過去是放他過去,可不能便宜了他!剛剛你看見他那副模樣了嗎?嚇得都快當場尿出來了!真是笑死我了!”
“你怎麽嚇他了?我怎麽沒瞧出來?不過看樣子,確實有點好笑。”崔大安不明所以。
許珵不滿崔大安呆兮兮的模樣,感覺自己如此牛批的操作簡直是做在給瞎子跳月兌衣舞了。他忍不住使勁揉亂崔大安的頭髮:“假設你打獵,一天可以打五隻野豬,萬一有一天,你碰見一個人,一天可以打一百隻,你會怎麽想?”
“牛B啊!”崔大安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好好好,你牛B!假設你做了一間非常得意的事,有一天有個人告訴你你做的爛透了,還可以這麽做更好,你怎麽想?”
”想什麽,削他啊!這不是挑事兒嗎?得瑟傻玩意兒!”
“假設打不過!”
“那就忍了啊!”
“算了算了,跟你說不清楚,你滾吧!”許珵氣呼呼的瞪著崔大安。
崔大安訕訕笑道:“別介啊。我這不是不懂嗎,你給我解釋解釋。乖,爸爸給你糖吃!”
許珵啼笑皆非,隻好耐著性子把自己的得意之作講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先用大話嚇住了他,然後引誘他下了一盤棋,就把他嚇到了?”崔大安滿眼都是“不信,你吹牛”的眼神。
許珵無語道:“是引導,不是引誘!我先是告訴他,潯陽之戰,完全可以做的更好。他一下子就陷入了對方很牛的設定中,接下來就很容易了。”
“你的意思是你裝了一發大尾巴狼嘍?”
“咳咳咳,比喻不是很恰當,但差不多就這意思罷。接下來我請他下棋,做出一副潯陽的局勢出來,給他指點一番,告訴他完全可以請王守仁派兵趁機攻打九江,奪了九江。這樣不但不會因為潯陽失守導致江西失利,反而可以更好的奪回江西。”
“可是圍棋是兩個人下的啊!你怎麽能讓他怎麽下?”
“哈哈哈,他也是這麽想的,才會更加相信眼前是個比他厲害很多的人!”
“快說快說,怎麽做到的?”
“哈哈哈,其實壓根就不用做,圍棋裡十盤有就盤都會出現這樣的局勢。我只需要在出現的時候,以高人的姿態指點一番就好了!你看他嚇的那個樣子,哈哈哈,太好笑了。”許珵越說越得意。
“可是為什麽呢?”
“什麽為什麽?”
“首先為什麽王守仁不這麽做?然後為什麽王玄微這麽聰明, 也會上當呢?”崔大安完全是個好奇寶寶。
“首先王守仁為什麽當時不攻打九江,因為他沒兵可用!到處都在打仗,正德皇爺偏要禦駕親征,導致兵馬行動太慢了。然後王玄微為什麽會上當,就是因為他太聰明了!”
“啊,聰明不好嗎?”
許珵說道:“你看啊,像你這樣沒腦子的人,要麽削他,要麽忍了,就這麽簡單。”
“你什麽意思!”
“沒啥意思,說你直爽。像王玄微這樣的聰明人,就容易多想。就好比是武林高手遇見一個傻子,只要他相信傻子是個高手,那傻子的一舉一動,都會讓他浮想聯翩。”
崔大安看向關外長長的道路,上面煙塵未散。他滿是同情:“王大公子好慘。”
“那倒不會。以他的聰明,頂多被糊弄一會兒。過點時間就明白過來了。”
崔大安轉回頭,臉上還帶著震驚的神色。他忍不住伸手去摸許珵的頭:“媽耶,你們這些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哪一天我被你賣了,估計還要幫你數錢吧!”
“不不不,你放心。我是決不會把你賣掉的!因為傻,又能吃,沒人要!哈哈哈······”
崔大安實在忍耐不住,一腳踹在四輪車上。
許珵大笑著雙手一撥車輻跑了。
崔大安緊隨而去。
······
是夜,許珵忍不住又想起白天的事情。得意之余,他忽然想起一事,立刻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