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竟若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
“不!”崔大安發出淒厲的聲音。他見許珵又要說話,連忙阻止道:“你不要說話了!求求你了,別死,別死,嗚嗚嗚······”
“咳咳咳,不行啦,你聽我說,我其實不叫西雨旭,我家住在京城裡。”許珵身子又沉下了幾分。
“我知道,你叫許珵嘛,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說了。”崔大安飛快的從地上撿起精鋼製成的盾牌,疊放在斷龍石下。
斷龍石下落的速度緩了一些。
許珵頓時輕快了不少,說話也有了一些力氣:“你都,都知道了啊······呵,不傻呢。我有個表妹,叫做唐思雨,從小與我有婚約在身,你幫我,幫我,咳咳咳······”
崔大安手上一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你不要死,堅持住,別死!”
許珵雙手已經牢牢按在地上,想要伸出手,觸碰一下大安,可是已經做不到了。
他,被千斤斷龍石壓在城門下。
她,手指已經磨地鮮血淋漓。
火,依然在燃燒。
斷龍石,依然在下落。
天若有情,天若無情。
忽然,崔大安眼神掃到攻城的撞木,一人合抱的撞木。
崔大安抱住撞木,咬碎銀牙,可是撞木只是晃了兩下,絲毫沒有往前移動分毫。
“怎麽辦,怎麽辦?”他心中飛速的思考著。
“你······”
“艸你大ye的,給我閉嘴!”崔大安憤怒的衝著許珵吼了一嗓子。
許珵連苦笑也做不出來了,他的胳膊開始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這時,只見崔大安飛速的將幾根長槍墊在地上,然後渾身一較力,抱起撞木的一頭,把長槍的杆子踢了下去。
緊接著越到撞木後端。
用力一推。
果然,撞木吱吱呀呀,朝著城門下移了過去。
崔大安頓時從心底綻放出笑容。
可是,笑容剛剛開出一半,便又凝固住了。
斷龍石已經將許珵壓的趴在了地上。
剛剛比撞木矮了一分。
崔大安瘋了似的大叫:“你用力啊,你快用力啊!你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麽辦,我怎麽辦!”
已經精神恍惚的許珵,耳朵、眼中已經開始流出鮮血,苦苦支撐。朦朧中似乎見到一個女子,笑靨中帶著淒涼,拿起了一把刀,橫架在脖子上,朝他笑著。
彷佛是一朵剛剛要綻放的花朵,又要枯萎。
許珵渾身一激靈,從六個星位冒出一絲元氣。這六個星位不再是圓型的城池,而是變成了幾個不規則的形狀。缺口之處,相互吻合。
他憑著最後的直覺,將幾個星位合在一起。
頓時一股強大的力量灌注全身!
斷龍石硬生生的抬起了幾分!
緊接著,呼嘯而下!
“哢嚓!”
······
正德十五年三月,九江衛指揮僉事曹義宣率軍攻潯陽,為王玄微設計火攻,闔營上下,折損四千五百余人,隻逃回四百余人。
正德十五年四月,九江衛指揮使連旻親率大軍攻潯陽。王玄微得異人相助,屢挫之。
正德十五年五月,寧王遣錢江三雄相助,大破潯陽。千戶肖清蓮率先破城,斬侯傑,得封九江衛僉事。
王玄微下落成謎。 此時,時間正是六月初,天氣回暖,漫山遍野的鮮花綻放。
九江城北的一條山道上,一個身高約莫六尺左右的軍士模樣打扮的人,推著一輛四輪孔明車,漫步於山道上。
車上端坐一人,面似冠玉,目若朗星,手中撚著一枚棋子。
二人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著。
“你怎麽知道我的真名是叫許珵的?”坐在四輪車上的許珵好奇的問道。
自從上次他力抗斷龍石,絕境之下,領悟了內三合之法,能夠將體內六個星位的元氣匯合運用,可以發揮出巨大的力量。
如果說,一組星位讓他擁有了一千斤之力。那麽兩組星位一合,便能擁有三千斤之力。三組星位相合,更是差不多七千斤左右的氣力!只是不能夠長時間使用而已。
在那等絕境之下,榨幹了許珵的每一絲的潛力,才使得他能抗動萬斤的斷龍石。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腿上兩個星位中卻是立刻死氣爆發,導致他現在只能坐在四輪車上。
崔大安不知道延請了整個江西府的多少名醫,都對此了無對策。
“你說,青蓮這麽厲害,現在就是指揮僉事了!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當指揮使、都司了?”
“你別打岔,我問你,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許珵不理會崔大安顧左右而言他,不依不撓的問道。
“你說,要是我不是被趕來守葫蘆關,是不是現在也至少是千戶了?你說你要不是救我,也,也是個僉事了?”
“崔百戶!!!別廢話,快說快說!”許珵不耐煩的打斷這個愛遐想的家夥。
“那你說,安法寺大概還有多遠?”
兩個人雞同鴨講,不知所雲的聊著天。
終於,許珵放棄了追問。
崔大安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嘻嘻一笑。
不多時,平坦的山道已經走完,再往上就是青石板鋪就的台階了。
石階旁種滿了竹林,蒼翠青蔥,微風一過,十分的愜意。
崔大安把四輪車停在道旁,一抓許珵的胳膊,將他背在身上。
許珵手剛要抱住他前胸,就被崔大安一把逮住,隻好老老實實的兩隻手好像被人困住一樣,爬在他後背上。
“好香啊,以前怎麽沒發現。”許珵盯著崔大安的耳朵,晶瑩剔透。
“不看不看,我一定是病了!”
好在安法寺並沒有離的太遠,不大會兒功夫就到了。
山不高,安法寺卻十分的雄偉,依山而建, 前後三層,層層遞進。
三人合抱的廊柱,一人多高的基石,不知道是多少虔誠的人,一石一木壘起來的。
許珵若有所悟,或許這個世界上,最神奇也是最偉大的莫過於這種信仰的力量了吧。
許珵自己算半個道家弟子,對於釋道的感覺,無可無不可。
但是崔大安卻是十分的虔誠,挨個大殿都拜了一遍,見佛就拜,遇香便燒。
許珵等的不耐煩,可是自己總不能爬走,隻好耐著性子,坐在蒲團上。
崔大安抱著簽筒,誠心實意的搖動起來,直到從簽筒中掉下一支,這才喜笑顏開,拿給了解簽的和尚。
和尚嘖嘖稱奇,畢竟這支簽好多年沒人抽中過了。據自己師祖的師祖說,好像東晉的時候,有個叫祝英台的公子曾經抽中過。
崔大安臉色先是欣喜,爾後又是憂愁,最後演變成深深的擔憂。這般臉色變幻了好幾次之後,終於混合成了一種複合的臉色。
許珵瞧著崔大安一把將解簽偈語團成一團,想要扔掉,最終還是忍住了,塞進袖籠中。
崔大安走了過來。
“抽中什麽了?”
“要你管!我們走!”
“別呀,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好歹帶著我吃頓素齋,逛一逛吧?”
“得得得,感情不是你累,你大爺的當然享福了!逛吧逛吧!”
二人在寺院中東繞西繞,不大會兒功夫就暈頭轉向,亂闖亂撞之下,就進到了一個小院子裡。
院內清幽雅致,小橋流水,竹韻花香,倒是別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