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心尖兒上仿佛被人用針從當間刺進去,從內往外的疼。
“我要殺了你!”他的眼睛都灌滿了血。
許珵正在得意洋洋的根崔大安吹牛,忽然間就瞧見黑衣人身形微頓,重又飛身而上,速度更勝之前!
他忙不迭的扣石塊,砸人。
但是黑衣人心中留了意,又被恨意驅使,速度更勝之前,眨眼間便翻過女牆。
老秦一見,手立刻去拔腰中的祖傳大菜刀,但是還沒來得及拔出來,脖子就一涼。
“好快的劍!”老秦嘴裡說道,然後腦袋斜斜地掉了下來。
“老秦!”許珵大喊一聲!
黑衣人聞言身子一頓,眼睛的血色似乎淡了一些,但是很快又紅了。他轉身又劈死兩個老兵,奔至城門口,一劍斬斷粗大的門閂,打開了城門。
外面的座沙雕立刻領人攻了進來!
關內頓時陷入血戰之中。
崔大安見狀,翻身也下了城牆,直撲黑衣人。
“來的好!正等著你的!看我不將你挫骨揚灰,方解心頭之恨!”黑衣人心頭想著,舉劍便迎了上去!
二人便戰在一起!
黑衣人顯然劍法是有名師所傳授的,翩若驚鴻,皎若遊龍,所過之處,劍光宛若雷電。
而崔大安的刀法則來源軍陣廝殺,招式主要是劈、砍、掃,純靠力量,數招一過,身上便出現了好幾道血痕,連衣服也被劃破了好幾處!
不過崔大安能生擒虎豹,力量勝過對方很多。再加上勢若瘋虎的勢頭,還能勉強抵擋一陣,但是也是岌岌可危了。
許珵耳中到處都是士兵的慘叫聲,他環顧四周,這些打著王守仁旗號的人異常的殘忍,所過之處,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不管是死戰的老兵,還是投降的新兵,甚至廚房裡幫工的兩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也全被砍翻在地!
他忽然從腳底升起來一股恨意,甚至連帶著四輪車也晃了兩晃。
從來沒有過!
在戰場上,大家生死相鬥,全憑本事。
可是此刻,分明就是屠殺!
許珵心中不吐不快,他忍不住仰天長嘯,聲音穿破夜空,在群山中久久回響!
座沙雕朝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頓時心中一喜,心道:“好你個殘廢,剛才砸的座大爺快活!現在落我手裡了,看我怎麽伺候你!”
“孫旺財,王大麻子,還有你們,都跟我來!”座沙雕點了幾個好手。
七八個人立刻將許珵圍在中間。
正在爭鬥的崔大安和黑衣人聞聽許珵的嘯聲,俱都是一愣,居然齊齊住了手。
待看到許珵被人圍住,崔大安立刻有如點著的炮仗,立時就炸了!
他大喝一聲,身形刀法一邊,使出了家傳的破鋒八刀,有如一團白色的光球,滾進人群中!就聽見“當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
迎面大劈破鋒刀,掉手橫揮使攔腰。
順風勢成掃秋葉,橫掃千鈞敵難逃。
跨步挑撩似雷奔,連環提柳下斜削。
左右防護憑快取,移步換型突刺刀。
聲音停歇處,除了座沙雕之外,其他人全部躺倒在地。
不是因為座沙雕武功厲害,而是他旁邊站著一人,黑衣人。
“你滾到一旁!這個人,不許你動他!”
黑衣人沙啞著嗓子,冷冷吩咐了座沙雕一聲。然後翻身而上,又和崔大安鬥在一起。
兩個人約莫又鬥了十來個回合,黑衣人明顯已經適應了破鋒八刀的霸道。他的劍法有如柳絮纏絲,一層一層堆疊在崔大安的刀上。
忽然他大喝一聲:“著!”一劍直劃向崔大安的臉。
這一劍明顯也可以刺向心口的,只是不知為何,黑衣人選擇了臉。
劍光要至未至的時候,忽然耳朵裡傳來馮老太的警戒之聲:“坤向五步,快!”
這黑衣人便是肖清蓮。他在馮老太的蠱惑之下,終於按捺不住殺心,勾結了升龍嶺上的土匪,來殺崔大安。
肖清蓮閃身躲避,空氣中一道氣勁破風而過。
他定睛觀瞧,就看見那個讓自己又恨又愛的人,正一臉惋惜之色!
“冤家啊冤家!你就這麽想我死嗎!崔大安,我步在你臉上砍上一百刀就枉姓肖!”
崔大安躲過這一刀,可是終究與肖清蓮相差甚遠,不過數招,便迭遇險情。
而且這一次肖清蓮心中也在暗暗留意許珵的動作。
許珵在白費了三支仙蝟針之後,再沒有能力發出下一支仙蝟針了。
“著!”
這一次沒有許珵的保護,崔大安肋骨上真的中了一劍,撲到在地。
肖清蓮跟步往前,一劍直刺他的後心。
許珵見狀,急的額頭髮汗,腳心裡冒出來一股氣,竟然在四輪車上站立起來,不過很快又軟軟倒下。
劍光近在咫尺!
許珵猛然一拍四輪車的護手!巨大的反衝力激得他的身形有如流星趕月。
肖清蓮一劍堪堪刺到。
就見許珵斜刺裡飛出,撲到崔大安身上,一把摟住他,在地上滾了幾滾,躲開了這一劍。
肖清蓮手中握劍,遙指許珵和崔大安。
手腕微微顫抖,心口起伏不平,眼中的血紅色卻下去了,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他不理會腦海中馮老太不住的催促,啞著嗓子說道:“你就這麽護著他嗎?”
許珵心中微感詫異,但來不及細想,回答道:“大家相交一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喪命!”
“好好好!我看你能護著他護到幾時!帶著他,滾下關去吧!”
“你真的放我們走?”崔大安驚疑不定,扶地而起,小心翼翼的將許珵背在身上,緩緩後退。
一直退了差不多有一裡地之後,他立刻一轉身形,飛奔而逃。
身後,肖清蓮,淚如傾盆。
座沙雕剛要說話,劍光一閃,另一隻耳朵也被切了下來。
······
卻說崔大安背著許珵,下了葫蘆關,取道九江,連夜逃回。
他將許珵安頓回小院中之後,連忙趕去九江衛指揮使司報信。
許珵左等右等,也不見他回來,心中隱隱有些不詳的預感。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明,小院門口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有人叩打柴扉。
許珵心中咯噔一聲,手足慌亂。
因為大安是有鑰匙的,倘若是他回來了,那是萬不用敲門的。
果然,打開門,閃身而入的是自己的老哥哥,楊勇,此時身被千戶之職,衛戌九江城。
許珵心中的感覺愈發強烈,楊勇身負重責,等閑之下,絕不可能離了自己的崗位。
“楊頭,是,是出了什麽事嗎?”
楊勇神色一暗,拍了拍許珵的肩頭,說道:“大安被下獄了!”
“為什麽!”許珵脫口而出。
“昨夜指揮使司著人探查葫蘆關,關上打著王守仁的旗號。指揮使司衙門判了大安瀆職之罪,定在了三日後要軍法處置!”
“怎麽會這樣!這,這分明是有人陷害!”
“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說這些有什麽用!為今之計,只有去找此人,方能救出大安來!”
隨後,楊勇說出一個名字來。
許珵一聽,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