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從山谷的一邊緩緩流出去。
山谷三面懸崖高聳,谷內原本繁花爛漫,只是此刻全都已是凋零破碎、殘枝敗葉。
拾階而上,滿目瘡痍,在星光下異常的森冷。
亭台水榭早已被打碎,只剩下了一半,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
台階的盡頭,原本是金蘭的居所。
現在中間完完全全的化為了齏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手掌的印記。
或者說,這壓根就是被人一章打出來的。
許珵越看越膽戰心驚,越走越覺得小腿發軟,心中暗道:“這裡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莫非是被人打上門來了。可是什麽人,竟然這麽厲害,連金蘭的地方都被毀成這樣!”
忽然,他瞧見前方的花叢底下,似乎露出了一雙腳。
許珵連忙上前查看。
一扒開花叢,果然有一具男屍仰面躺倒,臉上滿是驚駭的神色,月光一照,青虛虛的,彷佛地獄中的惡鬼一般。全身看不到任何傷口,身邊倒放著一柄狼牙棒。
這人卻是之前有見過的,金蘭的奴仆。
許珵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伸手探了探他的脖子。
他的手剛一碰到這人的脖子,就瞧見脖子上突然出現一道紅線,開始時只有頭髮絲那麽細,漸漸的血越來越多,汩汩的不停的往外流。
許珵倒吸一口涼氣,心道:“我的天!看來這是被人用劍割破喉嚨而死。天下間居然有這麽快的劍,難怪連金蘭都不敵他!”他站起身來,打量了一圈,瞧見花枝上似乎纏著一截白白的東西。
拿起來仔細瞧瞧,原來是一截白色的披帛,就是女子身上常用的帶子。
穆菲菲就有一個,石屋之中,救許珵的時候曾經用過。
正是這個樣式。
許珵心中一動,將披帛折疊好揣入懷中,繼續尋找。
一直找到了溪水的盡頭,是一面懸崖。除此之外,別無二物。
天色已經非常晚了,許珵沿著小溪逆流而上,本來就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現在又在谷中一通尋找,更是累的夠嗆。他挑了塊光淨的地,稍做歇息。這一歇息,立刻就感覺到了困乏難擋,倚著石壁不多時便陷入了熟睡。
······
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大地。林間光影斑駁,霧氣升騰。
許珵正在熟睡中,忽然感覺似乎有一道光直直的照著自己的眼睛,晃的眼睛難受。頓時心裡一驚,睜開眼睛一瞧,一道強光正對著他的眼睛,明晃晃。
許珵連忙眯上眼,坐起身來,抬頭往石壁上打量。
他這一動,卻又看不到光了,不由的嘖嘖稱奇。他又把頭伸回去,再一看。
果然,光又出現了。
許珵挪到一旁,伸出手掌,手掌上立刻浮現出一道光線。
不過不是白光,而是一道約莫一指寬的七彩的光線。光線隨著手的升高,越變越窄。
終於,在光線的盡頭,許珵觸摸到了一個涼颼颼的堅硬的東西。
“嘶”許珵手猛的一縮,再看手指,已然是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他一邊將手指伸入嘴裡,吮吸了兩下,一邊思索著。
忽然許珵渾身一震,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懸崖上不知道有一個什麽透明的東西,肉眼難見。但是太陽光一照,被這個東西折了下來,正好落在了許珵的眼睛上。
許珵從地上抓了一把灰土,往那個東西上一揮。
塵埃落定,
顯現出一個劍的模樣,插在石壁之中。 拔出來一看,原來是一把斷劍,連劍柄帶劍刃,也不過一尺二三的樣子,寬約一寸,通體透明,輕若無物。拿在手中,發出森森的寒意。
許珵是越看越喜歡,心道:“這把斷劍無影無形,現在這個長度藏在身上更是不容易被發現,真是居家旅行,陰人越貨的好裝備!”
放在腿上比劃了一下,頓時涼意入骨。
許珵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心知自己的元氣還沒有練到腿上,看來只能是綁在胳膊上了。
借著明亮的日光,許珵再次打掃了一遍山谷,只是再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或者物品了。於是,帶著心中對穆菲菲的惋惜和擔憂,出谷而去。
就在許珵剛離開不久,山谷入口的樹林中突然彌漫起了濃鬱的塵土,隱約能看到五頭狼,上面還坐著五個人。
“大哥,我們終於又回來了!那金蘭老賊真的死了嗎?”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錯?”
“是是是,大哥說的自然都是對的。”
“不要廢話,我們趕緊進去,說不定還能撿點漏。就是撿不到漏,奪回寒泊池,也是天大的好事!”
“是是是。”
······
“客官,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怎麽?我們不能來?”
“那哪能呢!來到我們這,就跟回到家一樣。哪有不讓人回家的道理呢?各位,請坐請坐,來點什麽?”
“素包子素菜來幾個,不要羊肉羊油牛肉雞爪子,統統不要!聽見沒?!”
“得嘞,您請坐,喝口茶,馬上就來!”
楊勇領著五個小兄弟,一屁股坐了下來,吩咐了龍門客棧的夥計一番。
郭南俠把腰刀解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罵道:“媽了個巴子!楊頭,咱怎麽又回來了?這來來回回的,要是趕不上交付的期限,大家可就都完蛋了!”
楊勇眼睛一蹬:“我不知道!你以為我想回來?還不是該死的西老八!”
郭南俠說道:“我就不懂了,少一個就少一個唄,幹嘛非得找他?”
“你懂個屁!”楊勇氣呼呼的抓起茶碗,倒了一杯水。
正要喝,忽然發現上面飄了好幾隻火紅色的螞蟻,頓時心情更差,把茶一潑,抱著胳膊獨自生悶氣。
崔大安低眉耷眼的,盯著自己面前的桌子,發著呆。
正在這時,客棧的門被人重重一把推開,有人大聲喊道:“小二,給我準備十個牛肉餅,要快!我著急趕路!”
忽然這人眼睛掃到楊勇眾人一桌,頓時乾笑幾聲,說道:“肉餅不用了!”
然後走到眾人跟前,把雙手合起來往前一伸,說道:“楊老大,抱歉了,來吧!”
楊勇黑著臉,盯著許珵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問道:“你事兒辦完啦?盒子還在嗎?”
許珵從懷中掏出盒子,交到楊勇手中。
楊勇吊在嗓子眼上的心,直到把盒子結結實實的拿在手上時,才落會了原位。
楊勇衝郭南俠擺頭示意了一下。
郭南俠:“啊?”
楊勇一腳踹在郭南俠腿上:“啊什麽啊,綁起來!”
崔大安自許珵進門,就一直沒敢看他。這時一聽楊勇的話,立刻抬頭去瞧許珵。
陽光中,許珵露出白皙的牙齒。
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