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三更!
城下立刻響起一陣急促的鼓聲!
瞬間箭似疾雨,傾斜到城牆上!
銀色的箭芒劃破天幕,箭矢拖著細長的影子,直飛而至!
女牆邊的小張,慌亂的舉起藤牌。
“砰”的一聲巨響,小張半邊胳膊立刻便麻了。
“嗖”的一聲,又是一箭。
他立刻失去了右肩的感覺!
硬樓上梆子聲疾比十面埋伏的琵琶還要疾上三分!
“敵襲!”
城下火光衝天,連視線也被遮掩。天空中全是箭矢飛過的聲音。
在那長長的城牆上,盡是喊叫聲,謾罵聲,痛苦聲,別的什麽也沒有。
鮮血順著城牆縫,滴了下去。
箭雨一過,又是一陣鼓聲響起!
五架雲梯瘋狂的靠近,數不清的勾索拋了上來!
當先一人,正是肖清蓮!
城上值守的丁奎丁千戶高聲喊道:“一隊砍繩索!二隊射雲梯!三隊拋石塊!預備隊融化金汁!你,去報信!快,快,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手砍斷一根勾索!
只聽見城樓下慘叫聲連連,不知道有多少人摔了下去!
但是,砍斷了一根,又有十根拋了上來,似螞蟻一般蜂擁而上!砍的速度還趕不上拋的速度!
肖清蓮一手舉著藤牌,一隻手緊緊拉住勾索,快速的上下交替,幾個呼吸間,眼看著就要翻上城牆!
“快砸!”丁奎高喊!
立刻三五塊四五十斤的石頭就從肖清蓮頭上丟了下來!
肖清蓮連忙用腳一蹬城牆,身子蕩了開去,閃避過石塊,一翻身上了城樓,劈倒了還在舉著石塊的守城的士兵!
士兵眼睛睜的大大的,不甘心的倒在地上。石塊撲通一聲,砸到了他的頭顱上,像極了被雜碎的西瓜!
丁奎見狀,飛身形朝著肖清蓮撲過來!
兩人刀子磕到一起,濺出無數的火星!
肖清蓮腳下微微一晃,隨手又砍死了一個士兵!
丁奎卻連連倒退好幾步,半邊膀子發麻。他連忙一甩胳膊,又撲了上來!
戰場上都是刀刀入肉,沒有那麽多花哨的招術,完全看誰更有氣力,更悍勇!
十來個回合,只聽見“撲哧”一聲,丁奎便被肖清蓮削掉了腦袋!
城下許珵、崔大安等人率隊,扛著巨大的撞木,直衝城門而去!
“咚!”巨大的撞擊聲震耳欲聾!
趕來支援的潯陽守軍陳源千戶,在看到丁奎戰死之後,立刻接掌了指揮權。
他一直城門下,高聲喊道:“倒金汁!”
瞬間,十余盆融化的金屬傾瀉而下!
許珵見狀,大聲呼喝,讓眾位兄弟頂起鐵質的盾牌!
但是有些速度慢的,剛剛舉起一半,便被金汁劈頭蓋臉的澆上。
“滋啦······”上千度的高溫,淋在血肉之軀上,立刻散發出一股烤肉的香味!
許珵來不及悲傷,戰爭不需要眼淚!
他急忙呼喚預備隊,立刻就從後面上來人頂上。
“撞!”
好在肖清蓮在城樓上瞧見,立刻飛身衝到城門正上方,砍瓜切菜一般,連著砍死七八個手端金汁的守軍,然後身形一抖,有如戰神下凡,威風凜凜,牢牢把住此地!
陳源自忖自己的武功可是比不上丁奎的,衝上去那就只能是送死!他不是怕死,當兵的人,腦袋都是綁在褲腰帶上的。
可是他不能死。
否則城門的防守立刻崩盤!
許珵趁機指揮抬著撞木的軍士,瘋了一般撞到城門上!
“使勁兒啊!快使勁兒!”
高亢的聲音,使他的嗓子立刻就啞了!
終於,城門後的巨大的橫杠,在被撞木重擊了三四十下之後,哢嚓一聲斷裂了!
可是,眾位平日裡著重於儀容儀表訓練的將士們,也脫了力!
許珵眼看著不知道費了多少條人命才衝開一線的城門,仍然屹立著,心中的著急,灌進了腦中!
“快起來,快起來!”
監軍見狀,連忙砍死一個不動的將士,大喝道:“再不起來,殺無赦!”可是眾人只剩下眼睛中還流露出來的滿滿的求生欲,身體卻仍然是動彈不得!
城門裡的守軍瘋了似的推著城門,想要換上一根橫杠。
眼看著城門又要合上!
許珵扎緊腰帶,咬緊牙關,元氣順著全身快速的運轉了幾周,然後把渾身的元氣集中在肩頭!
他大喝一聲,半空裡宛如一個巨雷炸響:“閃開!”
然後飛快的奔跑起來!
速度之快,連腳都看不清!
崔大安隻感覺耳朵裡似乎接連響了兩個炸雷。
“轟”!
之後,他便瞧見城門像是紙糊的一般,被撞了開來!
許珵骨碌碌摔在一旁!
崔大安連忙一揮長刀:“跟我衝!”
瞬間,有如潰堤,人如潮水,洶湧而入!
崔大安奔至城門邊,忙將許珵拖到門旁邊,然後一展身形,就要衝進城中!
可是,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低頭一看,正是許珵,嘴裡不停的往外冒鮮血,眼中還閃爍著不舍的表情。
崔大安頓時心頭一軟,終於選擇留了下來,照顧著許珵。
二人身後不遠處勒馬而立的曹義宣,見城門被破,立刻率軍直衝而入!
······
內城中,潯陽守軍中的衛、薛兩個千戶,望著東門焦灼的戰事,急得是團團轉!
當傳來東門守軍節節敗退,丁奎戰死的消息的時候,衛千戶終於忍不住了!
丁奎是他的發小。
衛千戶紅著眼睛,衝到正在端著茶,慢悠悠的品嘗著的王玄微跟前,怒衝衝的叱問:“敢問王公子,什麽時候出擊?是要等守城的這些人都死絕了嗎?”
王玄微吹了吹茶盞:“還有點燙。”
“你,好好好!你不去,我自己去!眾位將士,隨我來!”
王玄微眼神一冷,臉往下一沉,用寒冷刺骨的聲音說道:“刀斧手,有膽敢違抗軍令,擅自出兵者,斬立決!”
衛千戶腳下一頓,停在當場,轉過身,狠狠的盯著王玄微,聲音沙啞:“你很好!”
一刻鍾後,傳來消息,東門被破!
王玄微依舊紋絲不動,悠閑的喝著茶。
又一刻鍾,敵軍佔領東門外城!
王玄微給茶碗續了杯水。
又一刻鍾,敵軍已至內門!
王玄微聞言,身形霍然站起,將茶碗重重摔在地上,高聲道:“眾將軍聽令!”
衛千戶和薛千戶騰地站起來, 一副急切的表情:“有!”
“衛千戶,命你一刻鍾內從北城牆攻入東城牆上,放下斷龍石,倘若貽誤戰機,提頭來見!”
“得令!”
“薛千戶,命你手下分作兩隊,帶上火箭,佔住東城和內城之間的節牆(內外牆之間相連的矮牆,將東城與內城之間隔成梯形,好比是一個大的甕城),一刻鍾之後放火!如有失誤,提頭來見!”
“得令!”
“二位尊者,鼠尊者,命你去往東城門,攔截住一個肖清蓮百戶!牛尊者,命你守住斷龍石,防止敵軍有其他破門手段!”
“其余眾人,各帶火箭,隨我上城門!”
“得令!”
······
嶽千戶緊拍馬跟在曹義宣身後,行不多時,便衝進了東城內。
然而東城內的百姓早已撤走。
不但如此,連守軍也沒有幾個。
憑借著他多年的經驗,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路千戶也是驚疑不定,左右打量了一番,忽然發聲問道:“曹大人稍等!”
“什麽事?”曹義宣不滿的問道。他還等著衝進內城,大肆搶奪一番呢!
路千戶硬著頭皮說道:“此地竟無一個守軍,隻控有詐啊!”
“哈哈哈,我當是什麽事!老路啊,你啊,就算擔心的太多了!你用屁股想想,潯陽城內一共才多少守軍?倘若這裡也要分兵把守,他們還能顧得過來嗎?哈哈哈,別擔心,且隨我內城去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