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車輔助翼收起,輕盈駛入治安聯合大樓頂部的停車場。
珊用一個漂亮的甩尾將車停在了一個空閑車位中,這一甩之下,唐澤清楚聽到車側便攜囚室中傳來“咚”的一聲。
清脆又帶著悶勁,是韓譜頭撞牆了沒錯。
“看來這不只是超速吧……”唐澤心中默道。
作為證人,唐澤走在珊的身後,兩台趕來幫忙的自律機械扛著昏迷的韓譜。進入停車場的電梯去往下放到的治安聯合辦公區。
樓層從137層緩慢下降,停在109層來。電梯大門打開,治安聯合內部辦公區展現在了唐澤眼前。
第一感覺是乾淨和明亮,相比一個暴力機關這裡更像是某個即將開業商場的內部。地板的合成瓷板光可鑒人,一絲劃痕都沒有,大廳中文職治安官的辦公桌擺放成嚴格的直線,無人值守的桌面上文件和杯具都擺放的完全一致。而尚在工作中的治安官腰背挺得筆直,伏案辦公的姿勢都幾乎相同。就連大廳角落的幾個臨時看守室那透明的強化塑脂玻璃像是剛剛換過,全部空置,一塵不染。
整個大廳都籠罩在一種刻意而為的沉默中,以至於唐澤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但珊以及兩個嫌疑人的到來還是立即招來了一連串意義不明的目光。珊沒有理會,帶著二人來到了大廳右手邊正在值守的登記台,對值班的治安官說道。
“我這有一名嫌疑人,申請一間臨時看守室和調查程序。”
“珊,分部長今早剛說過到總督視察之前要保持零犯罪率……”值班的治安官是個大胡子的圓潤中年人,他一臉為難。
“哦?那正好,有人違反分部長的命令去犯罪了,所以我把他抓了回來,有問題嗎?
“你明知道分部長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說分部長在偽造犯罪率嘍?你這可是很嚴肅的指控啊!”
“珊……”
“開,還是不開?分部長那邊我來抗,別忘了上回是誰幫你收拾了爛攤子?”
“一層南側101第一間,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大胡子擦了擦汗,在面前的操作板上點了幾下,快速說道。
“謝啦。”珊丟下一句道謝,然後轉身帶著唐澤和韓譜離開了。
看守室由證人室和看押室組成,唐澤坐在證人室的椅子上,韓譜則被放在看押室的地上。
“這裡的人……樣子很奇怪。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唐澤問道。
“迎接總督的禮儀。”珊答道。
唐澤正準備再問,一道回蕩在整個大廳的廣播聲響起,一個嚴肅的中年男人聲音響起。
“這是分部長命令!三等治安官,珊!立即來我的辦公室!立刻!”
“果然來了。”珊小聲說道,然後對唐澤一笑。“書記官和醫療組很快就到,我先去交個差。”
唐澤看著珊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自珊有什麽話在瞞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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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廳看守室到分部長辦公室總共要走三百零七步,經過兩部電梯、三個辦公區和兩個會議室。剛剛分部長在廣播中的嚴肅語氣顯然蘊藏著極大的怒火,這讓珊在這三百零七步中受到了無數人默不作聲的注目禮。
嘲笑中等著看好戲的眼神和閃爍中給與些微弱支持的眼神匯聚在一起,讓珊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珊始終保持著平緩柔和的步伐,不見任何慌亂。來到了分部長辦公室門前。
辦公室的牆上由全息影像勾勒著龍與虎的浮雕,在珊靠近的時候風雲騰動,聲勢駭人。珊穿過它們,推開了天然木質地的厚重大門。
“三等治安官,珊,報道。”珊進入房間,立正站好,雙目平視前方。
房間內燈光很暗,齊洛·裡斯本的身影背對著珊的方向,看著房間後的巨大落地窗外的夜景。
“一輛巡查車損毀,一間旅館房間完全損毀,珊,你還真擅長給公司帳目添赤字啊。”齊洛轉過身,他身著一身仿古式的白襯衫加黑馬甲,頭髮一絲不苟梳在腦後,灰白色的眸子緊盯著珊,緩緩說道。
“辦案損失可以從總部申請補貼,我認為這是值得的。”
“只有計入辦案流程的案子才會領取補貼,可惜了。”
“韓譜企圖謀殺一名名叫唐澤的退伍老兵,證據齊全。”
“去他媽的證據!”齊洛大罵道,“你還知道他叫韓譜?那你知不知道他還有個叫韓慕的父親?你Boss我和韓慕的互不侵犯協議才完事了三天,你就用車撞他兒子?!”
珊站姿端莊,沉默不語。
“說吧,你為什麽撞他?”
“明天就是韓譜的十八歲生日。”
“哈?”
“他已經確定下的慶生計劃中,包含著三項針對B+級合成人的謀殺以及超過十起針對低級合成人的刑虐活動。”珊直視齊洛的眼睛,接著說道。“所以我今晚就必須阻止他。”
“為什麽不通知分部?”
齊洛皺眉,如果換做其他人說出這種話,他早就大發雷霆了, 但是珊不會,珊既然說了,那就是真的。
“在總督駕到時的零犯罪率和撕毀協議與“盟友”開戰之間,分部長你會選哪個?”
分部長呼吸驟然急促,他怒意上湧,強壓著憤怒。
“既然你做出了選擇,那就承擔後果。今晚你造成的一切損失都從你未來的薪水中扣除,你記警告一次,治安官權限暫時凍結,回家去休一個月無薪假好好洗洗腦子再來報道!”
“韓譜的案件依舊會撤銷,你的懲罰立即生效,回去吧。”
丟下這句話,齊洛的身影化作無數光點消失,如此凌晨分部長自然不在分部,剛剛出現的只是高擬真虛擬投影。
齊洛消失後,珊在原地站了數分鍾,然後嘴角略微揚起一絲笑意,推開辦公室離開了。
在距離治安聯合分部辦公室十公裡外的私人宅邸中,齊洛關掉投影發生器,一屁股坐在辦公椅上,點燃了一根複古雪茄,面容卻不複剛才的憤怒。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虛點幾下,手指虛握間投影出一張半透明文檔。上面的女治安官容貌美麗,不苟言笑,眼神中像是藏了一柄刀子,正是珊的檔案。
姓氏:無。名字:珊。
眼神掃過這一行,齊洛歎了一口氣,又發出一聲淡淡嗤笑。
“你們父女還真是一模一樣……你個老混帳在地獄裡會很高興吧,連姓氏都沒繼承下來的女兒居然這麽像你……”
收起檔案,齊洛撥通了一個電話,神情轉瞬之間堆滿了討好的笑。
“韓總啊,息怒息怒啊,公子的事情是個意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