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在沈陽修整五天后,努爾哈赤回到沈陽,大薩滿宣布努爾哈赤已經獲得了聖物,是受到上天保佑的統治者,必將帶領八旗征服天下。整個沈陽沸騰了,十幾萬人徹夜狂歡,渾河血戰中傷亡一萬多人,低迷的士氣重新振奮起來。
當天夜裡努爾哈赤和諸子諸將正在商議,下一步的行動。是撤退回薩爾滸還是繼續進攻奪取遼陽。
阿巴泰等人都認為要見好就收,不如把沈陽附近搜刮乾淨,人口財物分賞給眾人後,班師回朝,返回薩爾滸新城。
額亦都等老臣也對近期遇到的強悍明軍感到擔憂,如果以後遇見的明軍都這麽能打,八旗的人口是不夠消耗的。
代善的軍事水平其實在諸子中拔尖的,盡管他現在元氣大傷,但見識還是非常犀利的。他深思熟慮後說道:“父汗,我們雖然在渾河大戰中損失慘重。但是,不論是戚家軍還是石柱軍這樣的軍隊,大明還有嗎。這些年我們把大明所有的地方軍隊打了一個遍,哪個是我們八旗的對手,這次把戚家軍基本消滅,石柱軍也打殘了。已經不足為懼。至於那支水師,他們人很少,防禦有余,進攻不足。他們對我們的威脅不大。”
“是的,父汗。能夠看出來他們對遼東的戰局不是很上心。始終有種冷眼旁觀的感覺,我甚至覺得他們上岸和我打那一次只是想試探一下我們的斤兩。”阿巴海也說道。
“何以見得呢”努爾哈赤問道。
“父汗,從虎皮驛開始,那支南兵都起著幕後黑手的作用,沒有他們薩哈廉一定會鏟除酉陽兵的。後來的渾河水戰、渾河陸戰,他們都殺傷我八旗甚眾。但至今一個多月過去了,參戰的白再香等都有封賞,但從未聽說,他們受到了什麽封賞。為什麽我們對那支南兵的存在,到現在還是感覺非常的模糊。“
“嗯,模糊,說得好,對,就是這種感覺,按說他們獲得這麽多的首級就是封個總兵都不在話下,為什麽朝廷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只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想讓朝廷知道他們的真實實力。”努爾哈赤很快就理清了思路。看到了關鍵。
”不錯,父汗,如果這些人不要官,也不要錢,那他們要什麽,朝廷還怎麽使得動他們。我們要好好想想,他們為什麽要來遼東趟這趟渾水。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才是最可怕的。他們來招惹我們到底要幹什麽。“阿巴海說道。
“不錯,他們出現在這裡非常奇怪。他們擔心朝廷注意到他們,所以總是鬼鬼祟祟的出現。細細想來,他們每次出現的時都很巧妙,往往突然出現,打完了就走。而不論是酉陽兵、石柱兵、還是戚家軍都沒有把他們的情況上報,這些人都是他們從戰場上救出來的。絕不敢貪墨他們的功勞,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他們不允許把他們的存在說出去。沒錯,就是這樣。所以他們不會出現在遼陽,因為這樣就進入了朝廷的視野。”
何和理也說道:“大汗,奴才仔細研究了他們的黑船和渾河流域的水深情況,發現他們那種黑船吃水要至少五尺到六尺。太子河是進不去的。太子河好多地方水深也就五尺左右,會擱淺的。”
“不錯,黑船沒法行動,戚家軍已經完蛋了,石柱軍也傷亡過半,剩下遼陽的守軍不足畏懼。傳令,犒賞三軍,五天后進軍遼陽,徹底奪取遼河以東。”努爾哈赤下定了決心。
努爾哈赤前後在沈陽住了五天,包括中間去一趟奉集堡的塔山。當天夜裡,
努爾哈赤命令諸貝勒領精兵駐扎於沈陽東門外教場,眾將官率大軍屯於城內。整頓兵馬器械,論功行賞,把獲得的人畜分賞給各軍,先期送回老家。 第二天,三月十八日。努爾哈赤親率八旗勁旅,“旌旗蔽日,彌山亙野”,向遼陽進發。
此時遼陽城已經陷入了一片恐慌,袁經略已經趁這幾天把大量的遼東各個屯堡的守軍全部撤退,聚集在遼陽城。現在遼河以東除了遼陽已經沒有什麽大明的軍隊。
袁經略發揮自己的專長,爭分奪秒搶修工事。遼陽是東北的首府,沈陽是它的屏蔽,沈陽一失,遼陽岌岌可危。史書記載當時明朝為保住遼陽,調集了附近營堡的兵將,挖了三四層城濠,引太子河水注濠,環城列炮把守。
遼陽張銓的巡按禦史衙門,張銓剛剛和袁應泰開完會回來,迎面碰上張鳳儀和馬祥麟,張銓大吃一驚,訓斥道:“你們兩個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跑到這裡幹什麽。鳳儀你趕緊回北京去。祥麟你不是撤退去營口了嗎,怎麽又跑回來了。”
“我娘放心不下,讓我來看看。”張鳳儀滿不在乎的說道。
張銓歎了口氣,拉著他倆轉身進了後邊的住宅,讓下人準備了酒菜,既然來了,外邊已經圍城,這時候也走不了了,著急也沒有用。
“伯父,你不用著急,說不定袁經略能守住著遼陽城。畢竟這是遼東第一堅城。”馬祥麟看張銓一臉的灰暗,忍不住勸說道。
“你們不知道啊,這袁經略讓我說他什麽好啊,書生意氣, 書生意氣啊,一帥無能害死三軍啊”張銓猛灌了口酒,大聲的咳嗽起來。張鳳儀趕緊給他拍後背。
“怎麽,莫非這城防出了大紕漏不成”張鳳儀心下一沉。
“從一開始就步步失誤,一步錯步步錯。”張銓說道:“他接替熊廷弼後,剛愎自用,重新調整了部署,基本推翻了前任的方略,代之以主動進攻。正月十四,上書提請收復撫順。他說:“撫順為來往必爭之地,自撫順既失,而沈、奉危矣。臣曾會撫按並道臣諸將,問以方略,皆曰宜複撫順、清河。在努爾哈赤出兵前,他曾計劃用兵十八萬,“三路出師”,奪回撫順。我的意見他聽不進去,熊經略布置環環相扣,牽一發動全身,調整成進攻態勢,就把原來的防守的安排都打亂了。”
“我看到沈陽搶修了很多的工事,防守還是布置的很緊密的”馬祥麟沒想到張銓對袁應泰這麽大意見。
“孩子你不懂啊,能進攻才能防禦,孤立的防守是沒有意義的,他把周圍的據點都撤了就沒有了防禦縱深,就被努爾哈赤圍死了。孫子雲,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你明白是什麽意思嗎。你看看熊經略點線面齊備,騎步炮分工配合,互相呼應。近百大小堡壘鎖住交通要道,五萬騎兵機動部隊靈活調動。戰守配合。幾次打退努爾哈赤六七萬人的進攻。把遼沈守的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你看看不知兵亂指揮的後果,沈陽三天就丟了。”張銓激動的說道。
“伯父你看著這遼陽能守多久”馬祥麟心裡對李憬的佩服如滔滔江水,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