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後,王秋苗果然沒有食言,日複一日的來給樹根兒澆水,有的時候還會把外面的一些故事說給他聽,雖然樹根兒根本就不需要王樹苗澆的那一點水,但是每天能有一個人類陪自己聊聊天、說說話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樹根兒看著秋苗那幼小的身軀每次拖一個大水桶過來,走到跟前的時候已經灑掉了大半,每到此時樹根兒就趕緊伸出藤蔓接過來淋到自己身上,有的時候還會故意抖擻一下,甩的秋苗身上、臉上全是水,引來二人哈哈大笑。
夏天小秋苗喜歡坐在樹根腳下乘涼,有的時候玩著玩著她就睡著了,樹根兒的藤蔓可以變化成桌子,椅子,甚至是床,而且在他附近蚊蟲不近,所以小秋苗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喂,小秋苗,流口水啦,睡姿這麽不雅,小心長大了嫁不出去,哈哈。”
“嫁不出去你娶我啊,夏天你給我遮陽,冬天給我擋風雪。”
“我又不是人類,怎麽娶你,不懂你們那一套繁文縟節,當大樹挺好的,吃飯拉屎都不用動,不像你們人類那麽麻煩,哈哈!”
“噦!”小秋苗吐了吐舌頭
“那,哪天你要是變成人類了,你想變成什麽樣呢?”
“我啊,當然是變成一個人見人愛的帥小夥嘍!”
再後來慢慢樹苗到了十幾歲開始修煉的年齡了,樹根兒根據平時看那中年人練拳所學還時不時在旁邊指導一二,閑暇時間秋苗竟然教會了樹根兒下棋,一天中幾乎有一半時間都是這一人一樹在一起渡過。
對於一個活了六千年的植物來說,十幾年只不過彈指一揮間,但是對於一個人類來說,十幾年可以從一個小女孩成長為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
秋苗還是日複一日的來給樹根兒澆水,陪他下棋聊天,如果有一天不來,樹根兒還會擔憂,擔心她是不是病了或發生了什麽意外,慢慢的樹根兒發現自己對這個少女產生了一些依戀,那是一種自己從未有過的情感,也許他開始喜歡上她了。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直到王秋苗過了18歲之後事情慢慢變的有些複雜了,起初只是秋苗一天中陪伴他的時間變少了,然後是她不再像以前一樣臉上總是掛著笑,或給他帶來一些趣事,現在的她仿佛被很多煩心事困擾著,兩個人的話題也慢慢變成了一些家族之間的爭鬥和自己對親人的擔憂,小小年紀臉上布滿了愁雲。
又過了一段時間,慢慢的整所宅院都布滿了緊張的情緒,就連隔三差五在院子裡練拳的人拳法的節奏也由原來的歡快輕靈慢慢轉變的猛烈暴躁。
那是一個並不晴朗的夜晚,中年壯碩男子腳步沉重的走到庭院裡,拿出一把大刀舞了一會,這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離去,而是朝樹根兒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給他帶來了一絲壓迫感,樹根兒從來沒有近距離體驗過一個人類帶來的威壓,隨著腳步越來越近,壓迫感越來越強,終於那個男人停在了十步以外,這令樹根兒感覺上好了很多,他知道僅憑這份壓力眼前這個男人如果想要自己的命他根本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王樹根兒先生,您好,我叫王朗,你和秋苗的事我全都知道,感謝你對秋苗這麽多年的陪伴,其實從你第一天來到這裡我就知道,但因為你還沒有化形,而且仿佛沒有惡意,看樣子只是在尋找一處修煉之所,所以我就沒有過多擔心,權當是結了一份善緣,在以後的日子裡我看你和秋苗相處融洽,
也就沒再過多乾預,如今看來果然是一份善緣。” “估計你也感覺到了,我們家可能馬上要發生一起變故,所以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是什麽?”
“我想讓你帶秋苗走,離開這裡。”
“啊?為什麽?”
“因為很快這裡將會發生一起變故,戰鬥會非常慘烈,秋苗是我們全家族的希望,我不想希望的火種就此隕滅。”
“那你們怎麽辦?”
“我們走不了,不僅我們走不了,和我們所有有關系的人都走不了,命數如此。”
“那你怎麽就能斷定我就可以帶她走?”
“因為你不在和我們有關系之列,其次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修煉有幾千年了,擁有生存和逃生技能,而且你和秋苗有緣,你們建立了友誼,並且你不會傷害她,對嗎?”
“多謝您對我的信任,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她,但是我沒有太多和人類戰鬥的經驗,不知道能不能擔當此任。”
“所以你需要化形,化形之後你的身體靈動性會更強,而且也可以修習人類的功法和鬥技,這些我們全都可以提供,您願意嗎?”
這一次王樹根保持了沉默,他雖然沒有太多人類社會的經驗,但他活了六千多年,哪一次死裡逃生不是靠的謹慎小心,對於他來講整個人生就是一部逃亡史,不能因為一時得失而把命給丟了。
“您有三天的考慮時間,我不勉強,您也可以選擇現在就離開這裡,我也絕對不加以阻攔,但我真誠的希望當危險來臨之時您能施以援手。”說完這些話之後中年人轉頭離開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他都沒有再見到王秋苗,從早上等到晚上,院子裡一個人影都沒有,仿佛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給遺忘了,就連平時打掃院落的人也沒有出現,樹根兒活了幾千年,一天的長度對於他來講實在是短暫的不值一提,但今天卻是他在以往的人生中度過的最煎熬的一天。
第二天仍然是平靜的出奇,秋苗照例還是沒有來,樹根兒感覺到有些煩躁,他知道,自己已經對秋苗產生了感情,他不能失去她,如果此時他選擇逃避,那麽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像現在這樣難熬,所以他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化形”。
當夜幕再次降臨之後,樹根兒將自己所有的藤蔓深深的扎在地下,吸收著更多的養分來為自己化形做準備,待準備工作已經做足之後,他開始慢慢勾畫自己的身體,用功力雕琢著自己的骨骼和肌肉,化形的過程是痛苦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體會著無與倫比的疼痛,但化形之後他將會擁有一個全新的身體,他將獲得新生。
當他化形快完成的時候天已破曉,最後他還不忘用葉子為自己織了一件衣裳,他仔細的檢查了身體的各個部分發現和自己想像的一樣完美, 同時也感覺到了身體每一個功能的正常運轉,當他睜開眼時,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大群人,為首的就是那個叫王朗的中年人,身邊還站著一個婷婷玉立的少女,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王秋苗。
樹根兒此時身穿綠色長袍,紫色的長發順兩鬢披散至後背,濃濃的眉毛,高高的鼻梁,尤其是一雙黑紫色的眼睛靈動有神,看樣子竟像是一個20歲左右的青年書生模樣,秋苗怎麽也沒想到那一株藤蔓樹竟然會變成一個這麽帥氣的青年,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靦腆的走了過去。
“樹根兒?”
“是我。”
“你還真的可以變成人啊,我爹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沒想到你這模樣還挺好看的,嘻嘻。”秋苗走上前去前後左右看了看樹根兒然後略有些驚訝的說道。
“王樹根兒先生,恭喜化形成功,昨晚我們發覺異樣怕有人打攪所以加派了人手封閉空間為您護法,希望沒有打擾到您。”中年人向前邁出一步道。
“王朗先生客氣了,多謝各位的護法,我已經化形成功,在下王樹根兒,見過各位。”王樹根兒一一向各位施禮道,其它人則紛紛點頭還禮。
“既然你已選擇化形,那我是否可以認為你是答應了我的請求?”王朗擺出一副詢問的表情問道。
“那是自然,我想正如您所說,命數如此,我不希望我後面的人生會因此而後悔,具體如何安排您請說吧。”
“好,既然這樣那麽請到屋裡詳談。”王朗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引樹根兒往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