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妞?
聽起來像是先前對講機裡的小姐姐,原來這個什麽組織的人全都是這種行事風格嗎?作為反派接頭的時候能不能低調一點啊?
還有那個會長大人,聽上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顧深隻敢暗自腹誹,時過境遷,他再也不能肆無忌憚地任意吐槽了,或許這就是男人的成長吧。
車門開啟,首先邁出來一條修長的腿,被藏青色的牛仔褲包裹著,只露出一小節腳踝。
這是個身形頎長的女人,燙著一頭紅棕色的波浪卷,發梢慵懶的垂在肩後。
她的腰線很高,兩條筆直的大長腿,再加上平坦的胸部,簡直是標準的超模身材。
她一隻手插在黑色夾克的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一杯奶茶,膚色白皙,雙唇緊抿,漆黑的眼瞳瞧不見什麽光彩。
“你的話我會原封不動向會長報告的。”她將手裡的奶茶遞過來,“你要的,原味。”
余諾接過以後舉高看了看杯底:“加椰果和紅豆了嗎?剛才忘記提醒你了。”
“爆炸發生之後還去買奶茶已經很反常了,店裡的小哥是躲在櫃台底下被我拽出來的,誰知道他往裡面加了什麽東西。”
“這樣啊,那隨便吧。”余諾點點頭,將身後的顧深讓出來,一把勾住了他的脖頸,“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出色的學生,顧深。”
余諾偷偷朝顧深眨眨眼睛:“這位就是剛剛對講裡的A妞,叫A姐。”
顧深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幸會幸會,小姐姐怎麽稱呼?”
女人沒說話,眼神從顧深臉上掠過去,瞟了余諾一眼。
余諾立刻對著顧深一陣使眼色:“叫A姐,哈哈,A姐就挺好。”
顧深遲疑地看著兩人,不明白什麽意思。雖然這位的確平得驚世駭俗,但是就這麽喊出來,未免太不禮貌了。
而且他能隱隱地感覺到,余諾似乎也十分忌憚這位“A妞”,余諾既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猛人,想必她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熟人之間叫著外號開開玩笑尚可,自己如果不知輕重,說不準兒眨眼就躺屍了。
“這不太好吧……”
女人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伸出了一隻素白的手:“我叫紀二丫,你想怎麽稱呼都行,我不在乎。”
見對方如此客氣,顧深稍稍躬身握了一下她的手,涼的像冰。
“紀二丫,好名字好名字……”他隻誇了一句就愣住,又覺得這停頓顯得自己頓悟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趕緊找補,“簡單上口,聽一遍就讓人忘不了……”
媽蛋,我到底在說些什麽東西啊?人家余諾都遮掩的那麽明顯了,自己怎麽就沒領悟呢?
容易引人遐想的名字就是這位長腿姐姐的逆鱗啊,比指著她鼻子嘲笑她飛機場還要嚴重的那種!
顧深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裝什麽紳士,裝傻充愣就完了。
“你的學生和你的脾氣秉性差不多,難怪你們這麽合拍。”
紀二丫似乎也沒有生氣,話語裡聽不出情緒的變化。
余諾松了一口氣,“這叫臭味相投,天生一對,緣分到了,沒得辦法。”
顧深一邊賠笑點頭,一邊悄悄讓到一旁,盡量離這位長腿姐姐遠一些。她雖然好看養眼,卻也要命啊。
“處理脫逃者的過程中,沒出什麽問題吧?”
“沒什麽大問題,屍體的藏匿地點我留下了風印標記,
應該很快就會被找到。那附近還有兩個昏迷的人,最好能處理一下,我不保證他們有沒有看見什麽。” 余諾朝顧深望了一眼:“就是他這次要告白的那個姑娘以及和她同行的男孩。”
顧深垂頭喪氣,看來這個坎兒是過不去了。
“好,我會特意叮囑他們這件事。這次要多謝你,否則想要完美善後,會十分麻煩。”
紀二丫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不出一點兒感謝的意思來。
“哪裡哪裡,你也不容易嘛。”余諾很是客氣,拿出吸管插進杯中,嘬了一口奶茶,“嗯,加了紅豆,沒加椰果……帶新人是最麻煩的事兒了,會長大人也跟我提了幾次,逼得我沒辦法,隻好嚇唬他說,怕忍不住會連新人一塊兒砍了,他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紀二丫對余諾的看法表示讚同,點了點頭:“你的嚇唬效果很不錯,我們都相信你能乾的出來。”
顧深肩膀一顫,默默地背過身去,迎著夜風眼淚差點淌下來。
這都他媽什麽人啊,邪惡組織都這麽邪惡的嗎?連自己人也不放過。
這樣一來,他面臨威脅的時候還怎麽假意改信日後悔過啊?保不齊在哪天就會被神經病從背後刀死。
可是瞧這倆人絲毫不避諱他的架勢,自己顯然已經是妥妥兒的邪惡組織預備成員了啊, 什麽時候來上一場組織的考驗,就要舉拳宣誓,然後奔赴世界各處搞爆破啦!
想想就覺得……悲傷。
明明自己什麽也沒乾,每天上學隻想著混日子,作業基本靠抄,考試基本靠蒙,見到漂亮妹子偷瞄了一千遍也不敢主動搭話,只會對著紙片人喊老婆……
像我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高中生,怎麽就突然成了要乾大事的人呢?
會不會有種欽定的感覺?
遠處的火光漸漸微弱,火勢似乎已經被控制住。
天上的灰絮如同細雪,被夜風卷挾來回打著轉兒。
盛華路的方向似乎也安靜了許多,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許多人的計劃,那條商業街上的大多數情人節活動都被臨時叫停。
2020年的2月14日,還剩兩個小時就將成為過去時,原本以為可以脫單成功成為現充的顧深,似乎沒辦法抗拒他的人生慢慢滑向險峻陰暗的深淵。
此刻的他正微微昂首,望著幢幢的樓影發呆。
在他身後,余諾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小聲地問:“那種事情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吧?其實離他成年也沒幾天了,不行的話就破例一次。”
紀二丫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你跟我裝什麽雛兒?睡一覺就沒事了,就像做了一場夢。”
“嘿嘿,行吧。這次的相遇似乎不太美好,忘個乾淨對他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余諾看著顧深的背影,伸手推了推鏡框,突然啟動身子衝上去,手刀高舉,對準了顧深的後頸劈下。
“嘿!砸瓦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