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本家就這樣內路崩盤,但外路仍然一手遮天。
官廳、丹庭、武者合盟全是他們的人。
張京在那之中的評分基本就是為零了。
他在這個姑蘇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勢力,因為根本沒人響應。
但這樣的日子沒啥不好。
和腦殘的非同類對話只是消耗時間浪費感情。
張京只要笑看就夠了,真的懶得和他們交際。
但是在這之中也有好事發生,金翰學還算有點人脈。
不如說他人脈還比較好。
自從那次對付馮建元示好,張京真的把金翰學當成了一根繩上的盟友。
兩人總是坐在一起吃齊國的魚,品楚國的美,眺望遠處的景色。
金翰學是個很喜歡暴力毆打別人的文官,他的拳頭能一下子打碎一面牆——當然也有武者修煉的原因。
這是偉大的友誼,絕偉的同類相吸。
只要暫時沒有背叛就很美好,容不得瑕疵。
只要有瑕疵就分道揚鑣。
但在這之前,是信任和同盟。
女人無法給予的東西。
收到皇帝的信是在第二天,快的不可思議。
彼時張京正坐在裝潢複古圖案的椅子上調楚國茶飲。
一杯就要五百通寶,還是打折價,這群開店的真是搶錢搶瘋了,但有人給張京買單,他正好利用起來。
沈氏估計氣死了,那正合張京的意。
皇帝的信無非一個意思。
除非證據確鑿,否則不要鬧太大動作。
對張京警告了。
張京看向窗外,喝了一口楚國茶飲,然後把茶猛地吐回杯子裡。
加了三塊葉糖和一小杓甜甘蔗汁還是這麽苦,不僅苦還難喝。
說什麽楚國茶有底蘊,是喝了就要吐三天的底蘊吧。
張京叫來侍者,三個女侍者互相擠著討好地湊過來。
“請問大人需要什麽服務呢?”
“大人您有什麽吩咐呢?”
“太難喝,拿走。”
張京說完,侍者連忙照做,還把菜單雙手遞給張京。
標著三國語言的菜單。
燕國語、齊國語、楚國語。
張京選了縷金香藥松子穰,?還有雲州特度甘草太露白米酒。
這瓶酒均價約合燕國通寶十三萬七千八百八十二,沈氏完全負擔的起,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的水平。
姑蘇收入較好的中層人士一年的收入才能買得起這瓶酒。
縷金香藥松子穰看起來像一個小蛋糕,廚子在裡面灌滿南楚的香果酒,中間塗有甜荔枝素和甘蔗汁。就像一塊泡滿米酒裡的蛋糕,味道十足鮮美。
張京大快朵頤了幾口,就沒胃口,自斟自飲,想著信裡的內容,他猜九王爺威脅皇上,發信找汪天和蒲吉來討論這件事。
蒲吉來了就陪笑,張京就看向汪天,汪天訥訥地被信的內容驚到。
“皇上可不是那麽容易屈服的人。”
張京眯著眼看他倆:“你倆早就把信看完了吧,信從你們那裡寄來的。”
“哎,大人不要著急,一定還有辦法。”
“大人....”汪天也不再裝驚訝。
蒲吉沒想到張京會給自己倒酒,十分意外,受寵若驚。
在張京看來,這個皇帝示弱的信有兩個可能。
一,真的,九王爺威脅了皇帝。起碼皇帝不敢輕舉妄動。
二,假的,皇帝為了檢驗自己的能力和立場,
看自己遇到逆境到底是幫自己還是幫九王爺。考驗自己的忠誠罷了。 事實上,半真半假。
在張京給兩人倒酒還各種套話後,張京推理出了真正的情況。
九王爺對皇上有威脅,他勢力的確大。
但皇上這麽做是為了看看張京,如果連皇帝都讓他這樣背叛欽差的使命。
甚至信裡很多明顯故意前後矛盾的情況下——張京能不能在忠君的基礎上,扳倒大族勢力。
張京可以肯定的是,皇帝身邊可能真的沒人。
沒有多少心腹。
或者他身邊的心腹嫉妒自己——但這樣的心腹居然左右皇帝,說明心腹還是不夠整齊劃一。
——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
一邊繼續調查,一邊尋點樂子。
張京去武場試刀,因為刀拍賣行的人玩忽職守,張京無奈地看著很多刀劍壞掉,又去了武賭場。
不僅如此,自己偽裝身份還遭到了無視和呵斥。
張京在商人包辦的拳手對壘台比賽,準備比試一番。
但是規則嚴重傾斜,對他這種公平比賽的無背景者窮盡克扣。
正好應了大燕現在的情況,男人們想賺大錢,必須挖空心思,挑戰道德。許多商人就是這麽做的。
比賽結束,張京居然和一個武師級別的平局了,可想而知作弊手段多麽強大。
台下的觀眾大呼小叫:“好!”
“打他!”
“下去吧——”
張京心生怒火。
賭徒、神棍、黑醫、道師,在擂台下大門處對張京各種嘲笑。
他們的盟友就是和張京平局的這個。
此刻他正抱著臂直立。
渾身都是被張京打出來的傷口,還有倒霉磕碰的創傷,和張京比太狼狽了。
但他仍然獰笑著:“平局,按照規矩,你是來挑戰我的。
你沒有贏,就要給我三萬通寶。”
獅子大開口也不是這麽開的。
裁判也一副支持的姿態,本來就是他們自己人。
張京屬實是笑了:“好,你跟我去我家取吧。”
武賭場的保衛武者都圍在擂台邊,那對手走近張京,張京微笑地看著他。
想起剛才的規矩:不能出這個拳,不能出那個拳,簡直是胡作非為的規矩。
張京笑著一拳把那對手的臉幾乎揍扁了。
那對手倒在地上,鼻子整個出血,嘴裡牙全部混著血搖搖欲墜,眼皮瞬間發青,無聲哀嚎著左右翻滾。
他被打的大腦神經暫停了一般,聲音都發不出來,整個人像斷掉的琴弦,瘋狂抽搐,在疼痛裡煎熬。
“誒,原來是我贏了啊。”
張京冷笑。
“沒有規矩幫你的話,你原來連一拳都承受不住啊。”張京的聲音悠悠的。
台下觀眾愣了一下,然後都狂熱地舉起雙手左右搖晃著:“對,就該這麽打!”
不怕事大的圍觀者。
打手們上來要抓張京,沒想到張京突然舉起了什麽。
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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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那對手的盟友剛剛驚嚇地得知張京的真實身份,就紛紛倒霉。
不是被滾燙的水燙到手,就是打翻杯子手扎到碎片,還有一個那個血道師的心愛武器直接斷刃,需要買新的了。
——張京越生氣,他們越慘。就是這個原理。
但是遠遠不夠。
張京打電話給認識的官員查整個比壘場的背後人物,要求解除對花錢的選手的援救幫助。
還要換經手人,整個班子全部換人,徹底杜絕作弊。
反抗的聲音自然很多,但張京根本不在乎。
“不換就武場倒閉吧。”
姑蘇稅課官廳的人在張京示意下,警告了武賭場的幕後老板。
張京沒想到稅課廳的人會主動帶人來見自己。
自己正躺在豪華馬車裡睡懶覺,武賭場老板就走來了。
名商巨富,丁凱,舉足輕重的人物。他是姑蘇最有名的商團核心人物之一。
“足下來找我什麽事?”
張京心裡對稅課的同僚嘔吐了,居然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這群商人。
這群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子一定買流氓信息販子罵自己,這是必然。
張京猜的一點不錯。他之後真的被黑的底朝天,什麽傳聞都有。
搞破鞋、黑歷史、人品差、貪錢賄賂,自己還被調查了三波,屋子被搜個底朝天,什麽都沒搜出來是必然。
但是丁凱再怎麽牛逼現在還是要給張京陪笑。
又是敬酒又是吹捧,在宴席上張京無聊地托腮打哈欠,看著眼前雪白的盤子裡的海參。
“看著真惡心。”
張京用筷子隨便扒拉一下黑乎乎的海參,撇嘴。
侍者連忙換上來青梅子燉薄荷鱈魚。看著就毫無食欲。
張京看了眼侍者,面無表情。
侍者嚇了一跳,連忙把鱈魚也端走,低著頭,幾秒的直視都不敢。
“別,大蝦,瓜島的大蝦,絕對的好吃。
這裡還有楚國的紅棗澤魚煲,請大人賞臉嘗一口吧。”
被眾星捧月,一直是飯局正中心的丁凱,如今卻要反過來討好張京。
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地位的作用。
在這家燕齊餐館,最高端的金字號包間裡,武賭場包辦人丁凱滿臉堆笑地小心翼翼地說話。
時不時夾雜傻笑,根本沒有任何巧言令色的強勢氣場。
倍兒服地毫無脾氣。
同樣陪席的還有賭場經手人,只不過坐在旁邊。
剛才張京看見經手人一來,突然起身就是一個大飛腳,把人直接踹走。
陪席的林良德目瞪口呆,嘴裡的大閘蟹蟹黃都掉回瓷碗裡。
【當眾踹人任務完成】
張京最近激活了很多小任務,獎勵也是極小,但積少成多。
後來一堆人吵吵鬧鬧地勸架,息事寧人。
經手人捂著肚子坐在門邊上菜的位置,垂頭喪氣灰頭土臉,丟臉至極,但一聲不敢言語。
但凡他拿起筷子,張京就猛地撂下筷子。
雖然看也不看經手人,也把經手人嚇得抖若篩糠,各種揣測和恐懼。
“老爺,我的職位一定能保住的吧....我還要娶老婆呢。”
“能的能的。”
上級隨隨便便地敷衍著。
經手人憋著一肚子氣,不敢發作。
主要是張京身邊的人也都太嚇人。
不僅身份背景嚇人,就連面目也凶惡。
汪天和蒲吉坐在張京右邊,左邊是林良德。
金翰學不在。真正的盟友是有彈性的。
“您的氣消了嗎?”丁凱放下筷子,雙手並在一起,討好地看向張京。
張京道:“別跟我說沒用的。
以後所有故意讓打擂的人暈眩的,全部取消。
武者打鬥居然還要被用這個規矩那個規矩限制,我真的服你們這群商人的聰明腦袋。”
經手人為難地看著上級,上級艱難看著丁凱。
丁凱立刻回答:“好嘞好嘞,一定一定!”
不愧是包辦人。
“以後再讓我發現你們隨意制定非人規矩來撈髒錢,就讓大大小小的經手人全都來我家舔廁所吧。”
張京的話剛說完,就聽到【當眾說出
“就讓xx來我家舔廁所吧“
任務完成】的提示音。
丁凱表情一動,迅速反應過來滿臉肯定的笑意, 褶子逗充滿了驚疑不定和對張京的排斥:“放心,大人,您的建議我們一定完成。”
“還有。”張京看向那個方臉的經手人,抬起食指指著他,“讓他走,以後不許回武賭場任何地盤。不知道多少武者因為肮髒的規矩失敗,然後被他們訛錢,這種人就不該繼續出現在武場。”
——不給他留任何活路嗎?
經手人臉上又青又紅,但終究一句話沒說出來。他的手垂了下去。
【當眾食指指著別人任務完成】
【當眾讓別人離職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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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京閑逛回來,因為不想坐馬車所以是步行。
路上去一家餐舍買了碗烤荷葉餅,攤位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毫無記憶特點。
就那麽站在那裡等,蒲吉提著刀在附近目光呈現巡視狀態。
“客人您要加點什麽呢?”看著張京衣著不菲,老板立刻笑貼。
張京懶洋洋地說:“多加薏米和紅豆。”
老板點頭,吩咐下人侍者快點忙活。
張京就坐在椅子上等,張京回頭突然不小心撞到一個女人。其實是那女人自己跑來撞到張京。
“跑的這麽著急啊。”
張京拉了那人一把,不讓她跌到地上。
然後張京看了眼蒲吉,蒲吉說是在努力保護自己,但的確讓這個人撞到自己了。
張京第一時間想的是,難道蒲吉要提供這個漂亮女人給自己當豔遇故意撮合來討好自己?
否則以他的身手,還不至於這點人都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