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們本來嚇得要死,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如今張京突然又笑了,他們這才算放心。
屋裡的確擠滿了三百個妖怪,它們大部分以原身示人。
鳥、鼠、蟻、蛇、瘴氣、骷髏之類的,還有幾個樹精,倒是根本不佔地方。
這地方花了張京大價錢,但他現在也比較有錢。
總之,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沒想到這些家夥居然找到了自己妹妹的藏身處。
“以前跟蹤過我?”張京克制自己露出溫暖春風化雨的笑容。
他快被氣死了。不如說是雷霆震怒。看著眼前這群妖怪恨不得立刻毆打它們。
妖怪們果然大叫起來:“對啊,我們想知道大王您的生日,給您一個驚喜。您的生日就是大小姐告訴我們的。”
大小姐是什麽鬼稱呼?
張婉婉早就接受了哥哥和妖怪相處的現實:“哥哥....沒想到你現在這麽厲害,居然和妖怪....居然做他們的大王!”
“呵呵。”張京皮笑肉不笑,專心吃菜,卻食不下咽,忍不住用筷子狠狠砸盤子,甚至把盤子也砸出兩個大洞來。
妖怪們一片好心,也許吧。幾分真情幾分假意?跟蹤是肯定的,自己可沒說過自己有一個妹妹,而且這妹妹還活著。
當初為了防止沈氏和夏氏對妹妹下手,張京特地給張婉婉搞假死了。
哪想到如今?
張京猜測著還是先敷衍過去,讓妖怪們放心為上。
但是....
“趁我不留神也不告訴我,就聯絡我妹妹,你們怎麽想的?”
張京說這話的時候,突然那隻鷂鷹叫起來:“少爺要不行了!”
少爺又是什麽鬼稱呼.....
張京手上青筋暴起,手裡的兩根鐵筷子頓時斷成四截。
他狠狠咀嚼嘴裡的長壽面,臉上強撐笑意。
“你們以後不要....”
張京的話又被孩子的劇烈哭聲打斷了,“哇啊啊啊啊”孩子臉憋的通紅,甚至發青。
鳥妖診脈後搖搖頭,在遠處皺眉憐惜地看著張京背影。
“大王....孩子真的快要不行了,一直用草藥吊著命,但是真的不行了。”
也有妖怪動容地看著海女,但海女一臉迷茫地看著,眼神好像放空了。
張京抿著嘴騰地一下站起來,張婉婉早就去看孩子了,焦急地抬頭用漂亮的眼睛急迫地看張京:“哥....你快來看最後一眼吧。”
——你在焦急個幾把啊?
張京心裡冷笑,表情稍微裝了一下走過去,但摸到孩子的臉還是有些不忍。
嬰兒哭起來真醜啊。幾乎要把膽咳出來似的大哭著,小臉皺著已經是青紫。
張京看了眼海女,又看向妖怪們:“你們以後不要隨便聯絡我妹妹,要聯絡必須告訴我。”
眾妖愣了一下,然後的齊齊點頭:“知道了,大王.....”
張婉婉被張京拉過來。
孩子要死了,已經不再大哭大鬧,也可能是這裡的妖怪太多太鬧,給他嚇到了說不定。
張京抽出在系統買的針管,準備抽一管血,自己的神識總是不受控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海女突然低頭捂住眼睛,好像很悲傷,但抬起臉又沒有眼圈多紅。
三天就能生孩子,沒有太大的付出也沒有太大的觸感。得失看起來都很小。
鳥妖懷裡的魔嬰咽氣了。
多年後,書寫史書的人會把這件事記下來,寫著某某帝聖曾有一個孩子,但卻是魔嬰,他只能和手下絕望地在夕陽下看著孩子咽氣。悲情故事。
但其實真實時間是晚上。
張京推入針管,再抽出來,然後轉身拿了一個碗,把血擠進去,再抬起頭,一口喝了。
妖怪們自動接取退散幾尺,張京閉上眼睛,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染上一抹血色。
上唇舔舐下唇,血還是糊在嘴上,甚至下巴和嘴角都沾上了。
張京調動內氣,感覺身體一陣血液丹氣翻湧。熱流湧灌。
他就這麽寂靜地站著,血越活效果越好,他也顧不得張婉婉了,再說張婉婉憑什麽干擾自己喝血時間?
不夠。
張京回頭,突然從鳥妖懷裡抱孩子,鳥妖一陣驚愕:“這....這、”
張京低頭咬住屍體的脖頸,牙齒突出犬齒——吸食妖魔內丹的效果——將屍體的血吸到嘴裡咽下。
將整個嘴部吸食的布滿淋漓鮮血,張京抬起眼陰森地看著前方。
他抬起臉,整個嘴部和下巴糊滿了血,眼神涼涼的,看的妖魔們一陣害怕,這就像同類的眼神,像極了吸血魔王。
張京吐出一口血腥氣,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沾滿血的嘴唇。
全身四顆仙人金丹全部融合,張京讓蜘蛛內丹和其融合,因此全身爆開一陣金色氣場,如狂風肆虐,屋子的牆板都被撕破一些。
低下頭,用食指擦擦嘴角的血,再放到嘴裡吮淨。
張京抱著死寂的嬰兒,和他額頭相碰,然後吻了孩子的額頭。
張京親手出去把孩子埋了,風吹起地上的沙土,張京抬頭望天,埋上最後一抔土。
洗乾淨嘴,宴會繼續進行。張京喂張婉婉吃菜,張婉婉驚魂未定。
她總覺得哥哥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見到哥哥這麽厲害的確很安心,但更多的是陌生和距離感。自己真的配繼續依靠哥哥嗎?
張京在滿堂滿桌高矮不同的妖怪面前,舉起杯子,溫柔地笑道:“我現在就是武君中道了,敬各位——”
眾妖舉杯,他卻先把酒倒在地上,眉目溫柔:“這杯先敬我的兒子。”
他抬頭看看海女,海女也端著杯子,被張京這麽一看,突然情緒爆發捂著嘴抽泣起來。
“大王,我們以後絕對不隨便聯絡大小姐了。”大小姐指的就是張婉婉。
“是啊,我們知錯了,大王。”
“我們只是想給大王一個驚喜。”
張京笑笑,嘴角抽動:“......我還要感謝你們呢,誰去把我妹妹請來的,站出來,我敬你一杯。”
那蟲妖就站了出來,瑟縮的有些害怕,張京對他舉杯,然後飲下酒:“你的心意我領了。”妖怪轉悲為喜:“謝謝大王!”
張京沿著琉璃玉杯的弧度,危險地瞥著那妖怪。
謝了之後,你的死期也要到了。
喝光了酒,此事翻篇。
以後再提,就是紅刀子白刀子的事了。
張京陰鷙地盯著那蟲妖,跟蹤自己就是死罪,包括它的好友,以後全部一個不能放過。
只要和它示好的,都是戴罪之身。
“不如你們去尋找飛頭魔原身,跟蹤就好,畢竟你們擅長跟蹤。來日我要討伐湖心洞。湖心洞就在野山,你們應該認路吧?”
張京的話讓妖怪們一愣:“那不是令行禁止的地方嗎?大王。”
“對,但那又如何。”張京冷笑,“一切都不一樣了,我們要學會判斷,什麽時候做什麽事。”
吃完飯,張京和海女說開了:“你我以後不要有什麽關系,你覺得如何?”
海女定定地看著張京,她其實長的也就那樣,張京這麽理解。說拜拜就是拜拜,海女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一切都聽大王的。”海女面無表情地低頭表示臣服。低等級妖魔面對高等級妖魔就是這樣。是本能。
以後在一個洞裡,自然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但是不會再更親近了。
次日,又是新的一天。
張京走在官院走廊,所有人都在談論著沈氏作惡的事。雖然牽連到了夏氏,但更多是沈氏。
官司被壓下來了。
張京來到官大院,看到長廊門口仿佛得勝將軍的沈氏門客。
他們在對自己評頭論足、指指點點,張京故意走過去撞他們肩膀,在他們破口大罵之後,又都不幸倒霉撞在一起,張京趁機踩了為首的一腳。
“最高機構裡肯定有沈氏四子在操作。”
張京想著,但很快他就被一群沈家庶男圍住。
為首的人抬起手,要給張京耳光,嘴裡叫著“剛才是你故意惹事了吧?”一副不認識欽差是誰的包抄架勢。
然後腳下打滑撲到張京身上,被張京一腳踹走。
這時蒲吉和汪天趕到,他們帶著一堆起碼能壯壯聲勢的侍衛,堵在張京身前。
但沒想到張京扒開他們的肩膀,揪住為首者的衣領,揮拳就是一頓狠揍。
“欽差暴打庶子這種爆出來一定很火。”
“你瘋了,你不想活了,讓張大人知道你就廢了。”
最終張京打人的傳聞並沒有出現在鬧市。
沈氏的外圍走狗總算知道張京不是好惹的。
“他真的是一點虧都不吃。”
“小人!”
沈弘武一拳捶到桌上,手指突然發麻,他憋住了沒有表現出來。
最近,沈氏四子各有各的倒霉。
長男沈弘武,老婆居然和家裡侍衛搞破鞋,被他盛怒之下一刀砍死。
次男沈鴻文,參加文考作弊被抓,直接取消資格。在憤而買醉時,還不小心食物中毒住進醫館。
三男沈季同,被診斷出腦部有腫塊。頻繁的噩夢讓他失眠。
四男沈永嘉,最近張京“抄襲”他的稱號【奇速天才】比他本人還出名,甚囂塵上,他拍馬也趕不上。
沈永嘉本人還被官廳各種刁難,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結果還總是被父親夾槍帶棒地訓斥,心情就沒好過。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沒有了利用價值,父親厭煩自己了。
以前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可惜。
庶子沈天乾喜提胃炎,需要針灸加手術,之後還摔了一跤。
沈念桃求仁得仁,真的被男人頻繁騷擾,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沈謙更是病倒在床,據說是再次感染風寒,這次倒是來勢洶洶,天天睡覺驚醒發高熱,喝中藥都快喝吐了,整個人用人參吊氣。
沈爾雅也沒有逃過霉運的發揮,她被考官多次刁難,一門重要的弓箭考核沒發揮好被窮盡嘲笑,本人也灰心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