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黿大仙所居處的五重天,是欲界最為逍遙自在的地方,一切欲望早已遠離,而快樂常在。此為離欲故。
無欲則剛,這樣才會身光盈滿,如皓月無遮清光萬裡。由於能量充盈,智慧便隨之深廣,所有的智慧都發揮在了創造上面。
玄黿大仙的仙齡,若換算成人世間的年齡就是50多歲,也是五重天成熟而壯盛的年齡,他的法力在五重天中,已趨於無所不能。移山填海,凌空建城……被人公認為是法力無邊的大神。他本人也很傲,幾乎所有的天人他都不放在眼裡,就像他看龍宮人一樣,不過都是醉生夢死,自幻自樂罷了。
大多數五重天仙人,都在枕於無窮變化的快樂,8000歲(換成人壽就是233360萬年)的壽命,會使人樂不思蜀,沒人計算年齡,早已忘掉尚有歸期這回事,直到身光減弱,腳下有影,所踏之地不再松軟舒適……方才明白即將大限來臨。
三界萬物,總會遵循著起於空無、歸於空化的自然規律,五重天人自然也不例外,但少有幾個仙人會警醒,畢竟生活到處都是不斷變化著的快樂,令人樂此不疲,追逐無盡。
然而玄黿大仙卻是個例外,對於那些數不勝數的玩樂享受,內心很淡薄,相反對於那種無邊的盛世繁華,卻兀自有一種先知的悲涼感,經常在想,繁華的盡頭是什麽?無疑是樂極生悲,無限淒涼,他曾經親眼見到身邊最熟悉的仙友,因仙壽已盡,而墮入地獄之門。
然後玄黿大仙便發現,他也只是在這個虛界近乎無所不能,但對於實界的規律卻並不了解,這是智慧上很大的一個漏洞,因為他很清楚,只有三界齊歸,才會真正獲得生命的自由,否則一切所有,都將成為夢幻泡影,因為這個宇宙的本體是空無,萬物起之於空,必將歸之於空,任何想附著於某物的想法,都是癡心妄想,終將被空海淹沒。
所以他要正值壯年之時,扭轉這被動的法網,找到貫通三界的金鑰匙,最終創立一個自己的理想世界!這樣便不再受諸天的限制,獲得生命徹底的解放。於是他把他的創造和實踐開始轉向對實界的探索。
因為立位於虛界,實物質世界的規律便有著隔離的陌生感,盡管他可以隨意查閱實界信息,但卻缺乏真實的驗證,於是他就決定要到實物質世界的閻浮提去看一看,驗證他在天上的實驗落實在閻浮提的地面上是怎樣的一種效果。
他想帶錦麟仙子同去,也是想促進她的修行,免得日會遭受如仙友那樣的悲涼下場。在他看來,與其有一天被動受苦,莫不如主動接受歷練,也就是找點苦吃,才能換來日後的安穩。
在晚宴間,他便和錦鱗仙子商定了下界的時間,決定過了今天晚上,明天早晨便啟程去閻浮提。
當錦鱗仙子和母親龍王夫人說這件事時,龍王夫人先是滿臉的擔心,因為在她看來,這閻浮提善惡相雜,就不是什麽好地方,怕女兒去了有什麽閃失,那將是很可怕的事情。但後來玄黿大仙過來跟她說明是他要帶錦麟仙子一起去的,並讓她放心,說他一定會保護好外甥女。這樣龍王夫人才答應了,因為她相信這個五重天的弟弟,是個法力無邊的大神,有他在側,料女兒也不會有什麽閃失,而且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因為這裡的一天就相當於閻浮提的50年。
龍王夫人離開之後,玄黿大仙看著大殿裡杯晃交錯醉意熏熏的場面,和大威德龍王那得意忘形的模樣,
不禁鄙夷的調侃了一句:“你看你爹,每年辦壽都一臉享受的樣子,千百回這樣的場面他也不膩煩……?!” 錦鱗仙子無奈笑道,“人各有志,他覺得好,那就是好唄。這個世界上的生靈根基因緣不同,都是各找各的趣味,隨他去吧,好在他還算信奉佛法,慢慢磨,興許有一天就磨成佛了。”
很顯然,龍王對這種場合十分陶醉,因為他喜歡這種最能體現他尊貴的場合。萬龍萬仙齊朝拜,四海八荒共敬仰,美女如雲,美食如蓋,生命裡還有什麽比這更愜意的呢?單是這一點他就覺得放不下,所以和修行比起來,就覺得還是做他的龍王好,一個劫的壽命夠他揮霍了。假如換了像女兒錦鱗仙子四重天的那種清心寡欲生活他會受不了。但他護持佛法的立場不會變,一是他心裡並非沒有正見,只不過是欲望難舍和暴脾氣難改罷了;二是做護法可以提升他在仙界中的地位,其中有他的利益在其中,龍宮也因為收藏有佛的法寶少了不少爭鬥而變得越發祥和。
玄黿大仙目光掠過九王子那一桌,提醒錦鱗仙子:“回頭把要走的時間告訴龍粲,然後等他方便時可以下去找我們……”
“好的,舅公。”
這邊在商議下界之事,而另一邊西海九龍子一桌,龍跱和龍騰兩人正在拚酒,喝得面紅耳酣。身著黑色龍袍,16歲的九王子龍煙則習慣的把手臂搭在龍粲肩頭歪頭聽大哥講話,8位哥哥中四哥最寵他,他和四哥關系最好。龍曜和龍瑞他們幾個都在饒有興味的聽大哥龍燁侃談。
28歲的龍燁,是八小龍王的大哥,九龍陣的統帥,法身是一條白龍。人長得帥,又足智多謀、果敢好殺,還有著龍族風流的習性。龍燁一直在和弟兄們說笑,談論戰鬥的事,笑海底煞羅人不自量力還想鳩佔鵲巢佔領西海龍宮疆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麽模樣……然後又談到陣法運用上的技術要領,談到精妙處竟是舌綻春蕾,口吐蓮花。
大威德龍王的寵妃22歲的驪珠在斜對面寵妃的那一桌,遠遠的凝望著瀟灑侃談的龍燁,情熾如火,心如貓抓。
去年,龍燁帶領眾龍將幫助大威德龍王獵殺金翅鳥駐扎在這裡的那段時間,她敬他是個英雄,又愛他的玉面美顏風流瀟灑,情不自禁就背著龍王和龍燁偷偷好上了。
驪珠對他全然癡情,死心塌地想要跟他走,然而對於龍燁來說,回到西海,向他投懷送抱的美女有得是,但回到西海後,來往不方便了,慢慢心情也就淡了,因為他不缺消遣的對象。
而驪珠卻日夜纏繞在心上無法割舍,他一去不回,隻留下了一枚青色斧鉞雙龍玉佩,這是龍燁隨身佩戴之物,她想他都快想瘋了,每天睡覺時會枕著這枚玉佩,白天則經常握在手裡,因為睹物思人,那上面有他的信息。
驪珠很久就盼著這次壽誕的機會,她知他一定會來。當她看見龍燁身影出現之時,心如撞鹿,恨不得立即撲到情人的懷裡。但她不能讓別人發現,她要找機會才行。
龍燁好像沒看見她似的,眼睛根本不朝她這個方向看,而實際上他是故意的,他做什麽都是高手,講究戰術,她越是心急如焚,他這邊就越雲淡風輕,這樣才會使她烈焰升騰。
好不容易驪珠抓住一個空檔,給龍燁遞了一個眼神,過了一會兒,龍燁便站起身和眾兄弟說,“兄弟們先喝著,看見一個熟人,我先出去一下。”等他走出去了,眾兄弟不禁互相眼神示意偷笑“什麽熟人啊,分明是會老情人去了。”他的消遣行為通常是他們茶余飯後的談資。
兩人在大殿外幽暗處相見,便立即無聲的抱到了一起……
月落星稀,龍王已喝得酩酊大醉,被婇女們參扶著回了寢宮。此時他忽然想起了驪珠,想起她種種的好,於是就命人傳她前來。
婇女來到寵妃住處,稟報也不是,不稟報也不是,正在左右為難之際,還是龍燁有著天然的警覺,感覺似有危險降臨,於是起身整理衣冠,悄聲對寵妃說,“你的老東家找你了,我得走了,不然面子不好看。”
驪珠一激靈,就看在婇女跪在廊下,心裡知道不好,是龍王招她侍寢了。本來她以為今天晚上龍王會喝到天明一醉方休,根本不會找她,萬萬沒想到……慌張之余還舍不得龍燁,扯住他的袍襟,顫聲道,“哥哥,若有危險可如何是好?你帶我去西海吧,這裡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龍燁安撫她,“不會有事的,即便你老東家知道了,迫於我龍燁的威望,他也不敢把你怎麽樣,如果他真的敢找事,我定不甘休,戰他就是了。”
龍燁不可能帶她走,因為在他心裡女人似衣裳,偌大的龍宮,美女如雲,相遇則兩廂情願,離別則順其自然,天地都不能長久,雌雄雙龍又怎能長相廝守呢?而且他也不認為大威德龍王會有什麽過激舉動,畢竟還要仰仗他們西海龍宮的威力。
然後又對跪著的婇女說,“你們誰也不準說出去,要是有人敢說,我就撕碎你們喂鯊魚。”
婇女們聽了瑟瑟發抖,因為龍燁的狠也是盡人皆知的。
龍燁離開後,驪珠則惴惴不安,似乎感到就要大禍臨頭了!但還存了一線希望,或許婇女們經過龍燁的威脅,就會守口如瓶,她也會繼續苟且偷安……
但現實打破了她的僥幸心理,龍王見驪珠遲遲不來,便找那兩個傳旨的婇女詢問,見支支吾吾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勃然大怒,一頓吊打,兩個婇女就都招了……龍王氣得渾身哆嗦,大發雷霆,把寢殿一屋子的陳設砸得粉碎……
他在乎的並不是驪珠這個女人,在乎的是他的威嚴掃地,龍燁和驪珠合夥給他戴了一頂綠帽子,龍王的尊嚴何在?!
在大威德龍王的心裡,尊嚴是至高無上的,為了這個尊嚴,他真想找龍燁大戰一場,拔掉它的觸須,撕掉他的龍鱗,讓他的白龍法身遍體鱗傷,以後他就不用以一副酷帥的皮囊到處……
但暴怒過後,升起的一點理智告訴他,不可輕舉妄動,至少現在不行,九王子對東海龍宮的安全還大有幫助,即便想復仇也要另找時間。雄龍的仇可以暫時擱置,但這個雌龍罪不可赦,他先是想把她狠狠打一頓,然後打入海底地獄,但又怕龍燁找上門來,因為龍族有著共同的個性,那就是尊嚴第一,如果當下嚴懲了驪珠,動靜很大,傳出去也等於是打臉了龍燁……思前想後,最後決定將驪珠先暴打一頓藏起來,然後等龍燁他們走了再貶入凡塵,即便有一天龍燁知道了,也無話可說,畢竟這是他東海龍宮的家事,外人無權指責。
於是,驪珠寵妃從這天起就從龍宮蒸發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龍燁以為一切風平浪靜,因為大威德龍王對於西海龍宮一乾人等,照常履行待客之道,沒有任何異常之處,於是大家吃了壽宴,第2天就回返了,畢竟九龍子還要回西海龍宮戍邊。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滿身血汙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驪珠被大威德龍王派遣的龍將從水牢裡提出來,送進了造化門貶入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