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弱河她的確救了地藏王,也救了地府,可是她自己呢?她的魂魄在冰冷,汙濁的忘川河中度過無數個孤獨的日日夜夜,永生永世不得解脫……”孟婆苦澀一笑,道。
崔玨唏噓道:“當年暗神部侵入我三界,靈山,天宮都已淪陷。我們幽冥地府得以苟延殘喘至今,多虧弱河喚醒了地藏王的靈魂。最終地藏王才能與十殿閻羅聯手布下瑤古結界,這才阻止了暗神部的趕盡殺絕。”
片刻感慨之後,只見崔玨又道:“如今地藏王和十殿閻羅都已身死,我崔玨承地藏王大人之遺命,為了替三界存亡保留最後一絲希望,非要救他不可。”
孟婆不屑道:“就憑那姓葉的小子?如果他真有能耐的話就該自己戰勝千世心魔,而不是依靠女人為他犧牲!而你崔大判官更不該強迫一位可憐的女子!”
“不,孟婆婆!我心甘情願一試!”花豔娘眼神絕決,道。
“那可是靈魂咬噬之痛啊,絕對超乎於你的想像!而且一旦失敗,靈魂湮滅,永世不得超生。小女娃,你可想清楚了,為了那小子值不值得!”孟婆苦口婆心勸道。
“我已經決定了,多謝孟婆婆如此維護我!”花豔娘行禮謝道。
“小女娃,三界之劫難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者們去操心。你不過是凡界一花妖,凡人們視你為妖魔,避而遠之。佛、道兩教視你為鬼怪,欲除之而後快。你又何必為了他們犧牲自己呢?”孟婆繼續勸道。
“判官大人,孟婆婆,小女子說過,為了救相公我願意付出一切,無怨無悔!今日我花豔娘跳下這忘川河,不為三界眾生,隻為他一人而已!“花豔娘心中決然,說道。
“哈哈!好一個‘不為三界,隻為一人’!小女娃,待你安全歸來之時,老身便收你為義女,不知你意下如何?“孟婆哈哈笑道。
“謝孟婆婆抬愛!“花豔娘拜謝道。
“呵呵,如此必能成就一段佳話!”崔玨也是呵呵笑道。
“孟婆婆,崔大人!小女子能否請求你們一件事?”花豔娘朝二人道。
“豔娘,你說吧!只要我老太婆力所能及,必定為你辦成。”孟婆道。
崔玨同樣點了點頭,道:“花豔娘,此番你以身犯險,本就因我而起。無論何事,但說無妨!”
“如若我最終失敗了,請你們不要放棄救他,可以嗎?”花豔娘眼眶濕潤,拜道。
“豔娘……”
孟婆欲言又止,崔玨也是不知說什麽才好,不過他二人均都點頭以示同意。
“謝謝!”
花豔娘最後向孟婆和崔玨行了一禮,隨後縱身一躍!
一抹嫣紅自奈何橋上飄落而下!天地均為之動容!
……
巍巍青山入雲端,皚皚銀雪是衣裳;萬裡藍天湖中映,山下湖旁有村莊。
此村名為永恆村,座落於雪山腳下,寥寥數戶人家而已。村莊的房屋大多以木製為主,房頂呈圓形。遠遠望去,厚厚的積雪之下,這些屋子就仿佛是一朵朵雪白的蘑菇,而這潔白的蘑菇小屋似乎還裝飾著點點紅色。細細看去,卻是張燈結彩,紅帶飄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有洪亮高亢的聲音從村莊內其中一間較大的木屋中傳出。只見堂內,張燈結彩,高朋滿座,個個臉露笑容。堂上有兩張紅木椅子,兩位老人笑吟吟地端坐其上,一對璧人正在行結婚之禮。
“小澤,
豔娘!今日是你二人大婚之日,我與你母親心中甚喜,望你二人從此相濡以沫,美滿幸福!”老翁笑呵呵地說著。 “謝謝父親,母親!”新郎新娘起身拜謝。
“夫妻對拜!”
站在新郎新娘身側的中年胖子再度扯著嗓子喊著。
“且慢!”
一聲突兀的叫喊從門外傳來,打斷了最後的對拜儀式。所有人都齊刷刷往門口望去,只見門口處走來一人,一位紅衣女子。
“這……”
眾人張大著嘴巴,一臉不可置信和疑惑!只因這面容,在場所有人都認識,正是原本應該在紅蓋頭下的新娘!於是眾人看看這女子,又瞧瞧新娘,滿臉錯愕!
新郎怔怔地望著紅衣女子,女子同樣看著他,二人四目相對。無言……寂靜……
這時新娘也掀起了紅蓋頭,而當她看清眼前的女子時,頓覺腦袋一陣空白,身體也微微地顫抖著。
“真沒想到你能來到這裡!不過既然來了,就喝杯喜酒吧,然後從哪來,回到哪去!”新郎平靜而道。
“相公,她……她是誰?為何與我長得一模一樣!”新娘紅唇微顫,問。
“她是另一個世界的你!不過是你的幻像罷了,不用在意!”新郎淡淡地道。
紅衣女子聞言苦笑一聲道:“呵呵,原來這就是你心中的永恆國度。是非不分,真假不辨!”。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跳下忘川河,忍受萬般煎熬險些魂飛魄散的花豔娘。而那新郎便是靈魂深陷意識世界的葉少澤了。
“豔娘,人世間有太多的苦難,太多的爾虞我詐,太多的虛情假意,太多的生死離別!可在這裡,我擁有了整個世界,主宰著整個國度,我有無盡的生命,無窮的自由,幸福的生活!這就是我向往的世界!如今我終於如願以償了,難道你不為我高興麽?”葉少澤看著花豔娘,一臉滿足之色道。
“葉郎,你醒一醒吧!你擁有的這些全都是你的幻想,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她,就是最好的證明!”花豔娘指了指他身旁的新娘,道。
“哼,我是假的又怎麽樣?我可以永遠地陪伴著葉郎,和他一起過著他想要的生活。而你呢?你的出現只會破壞他的平靜和幸福!”新娘冷哼道。
花豔娘冷冷地看了新娘一眼,並不理會,轉而對新郎道:“葉郎!我知道千世的輪回,你承受了太多的苦難,太多的離別。那些痛苦的回憶令你情願沉淪於幻想中的世界。可是,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你曾經是那麽的真實,那麽的堅強,可如今你變了!變成一個虛偽的懦夫!”
“你說的不錯,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我不願面對現實,我的魂魄不願去轉世,我心甘情願永遠墜落在永恆國度裡!你無需再勸我,我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葉郎了!”葉少澤微閉著眼睛,決然道。
正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位勁裝青年,只見他手持著長劍,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此人正是前世在西風城下口口聲聲斬妖除魔的風輕雲。
“妖孽!前世就是你害死了小澤,如今小澤終於找到了他的幸福,你又來破壞!再不速速離去,休怪我手中的斬妖劍不留情面了!”風輕雲喝斥道。
“呵呵,原來他也在這個世界裡。”花豔娘看到了風輕雲,神色一怔,不禁苦笑道。
“當然,這是我的世界,這裡的所有事,所有人,都由我的意念主宰!輕雲哥是我兄弟,當年那一劍他並沒有錯,人妖殊途,斬妖除魔是他的職責,我從未怪過他!”葉少澤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
“啊!”
“痛!好痛!”
突然!葉少澤雙手使勁地抓著腦袋,痛苦地哀嚎著。
“不好!小澤的頭痛病又犯了!”一旁的老父趕緊上前攙扶著。新郎的母親,新娘及眾多親朋好友們也都一陣慌亂。
“還不快走?這裡不歡迎你!”風輕雲朝花豔娘喝道。
“豔娘!我……我心意已決,你還是快快回去吧!否則……否則就來不及了!”頭痛欲裂, 葉少澤的面容已經有些扭曲,卻也仍然強忍著勸道。
“葉郎……”花豔娘有些擔憂,更有些不舍。
“輕雲哥,把……把她趕走!我不想再見到她!”葉少澤側過頭不再看花豔娘,絕決道。
“哼!小妖,你若還是這般不識趣,就休怪我用強了!”風輕雲揚了揚手中的長劍,冷哼道。
“好,我走!”
花豔娘最後深深地看了葉少澤一眼後,終究走出了大門。
……
“相公,好些了麽?”新房中,新娘細心地服侍葉少澤喝下藥湯,小聲地問。
“哈哈!豔娘,你說呢?”那躺在婚床上的葉少澤哈哈笑著,兩隻手已經攀上了“花豔娘”那如細柳般的腰枝。
“嘻嘻!相公,你又變壞了呢?每次你頭痛之後,都變得這般壞!”那“花豔娘”嬌羞說著,並沒有阻止葉少澤的上下其手,反而迎合著靠進了他的懷裡。
忽然,一陣悠揚的聲音從湖邊傳來,那聲音婉轉動聽,猶如天籟!聲音傳進了小村莊,那動人的音樂,優美的旋律,令人心神陶醉,寧靜安祥!唯獨有一個人例外!
“誰!是誰在作怪!”婚床上,男女溫存中,葉少澤忽地起身,煩燥地大罵著。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美妙的音樂啊!太優美了,太舒服了!”婚床上,“花豔娘”已沉醉於動人的音樂聲中,一臉滿足與幸福之色。
“哼!定是那妖女在作祟!”葉少澤冷哼一聲,怒摔房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