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重要的消息?”
罪木的眼睛瞪大了,看上去莫名專注,似乎還帶著一絲……不安?
是錯覺嗎?七海稍稍瞟了她一眼,便回過頭去沒再看她。
“嗯……其實就是為了讀取小泉的儲存卡,我連夜前往了電器街……雖說這不算有不在場證明,但你們也知道,電器街的電腦太過老舊,想要解析資料會花很多時間……”
“而且因為小泉說了這個非常重要,所以我就守在電器街,一直到早上……”
“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把這裡解析出來的東西分享給大家,但請大家相信我,我沒有說謊!”
“索妮婭大人怎麽可能說謊呢,這就算是索妮婭的不在場證明吧!!”左右田立刻附和,然後被不遠處的田中拖了回去。
“……所,所以說那重要的信息究竟是……”罪木再一次問道,不過馬上就被狛枝打斷了。
“信息是什麽不重要,不過,說不說謊暫且不提,至少我們確實知道了索妮婭同學在做什麽不是嗎?”
“……嗯,我也決定暫時相信索妮婭同學……因為她目前也沒有動機去殺人。”日向想了想,點了點頭。
索妮婭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微笑,點了點頭。
……相信這個詞,在這種裁判場上還真是奢侈。
就這麽相信著對方,然後死在這裡嗎?
呵呵。
很不巧,在這種事情上,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任何人的。
不過那家夥貌似還真沒有什麽疑點……暫且放過好了。
黑島眼神暗了暗,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像是注意到了黑島突然低沉下去的氣場,狛枝朝她的方向看了看,帽子底下的臉埋在圍巾裡看不見表情。
=
“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奇怪。”狛枝回歸了思索模式,開了口,“剛剛黑島小姐提到了那部電影吧……那部被犯人用作‘比擬殺人’的電影,到底是想表達什麽意義呢?”
“……?”黑島皺著眉頭看了狛枝一眼。
“是用於混淆殺人順序呢……還是為了表達什麽呢?真是搞不懂……”
“……難,難道不是為了告訴大家是模仿電影殺人的嗎?”罪木小聲地回答著。
“但是為什麽犯人不完成‘比擬殺人’呢……明明我已經在裡面扮演獅子了……按照電影的那個角度看來,獅子最後也難逃一死吧。”
“為什麽不把我這樣的人殺掉呢?”
“還有最後的鐵皮人和西方女巫……雖說是新添加的規定禁止出現三個及以上的死者……為什麽犯人不在此規定之前去完成‘比擬殺人’呢?”
“半途而廢就是犯人的風格嗎?”
“那還真不愧是……淪為絕望的犯人呢。”
狛枝神經質地發表著言論,他自言自語地說著,眼中的黑暗暴露無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唉?為什麽大家都安靜下來了?”狛枝像是完全沒有自覺,面露驚訝,“是因為我說了什麽奇怪的事嗎?嘛……不用在意我這種人的想法啦……”
“別說話了啊啊!!請你趕緊閉嘴吧!!感覺一到這個時候出現這種氛圍就糟糕極了啊!!”左右田暴躁了起來,而狛枝順勢也閉了嘴。
“可是,我覺得狛枝說的有些道理哦……”黑島拉了拉自己的帽子,默默地開口,“因為結合剛才的照片,現場的雜物和日向的證言……你們有沒有覺得,
犯人其實本來就想把‘比擬殺人’做到獅子……甚至是獅子往後的部分嗎?” 一旁的狛枝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看起來似乎是礙於左右田的封口警告,沒再開口。
“那犯人一定已經喪心病狂了吧!!”左右田再一次露出了驚恐的顏藝,“這種想要連續殺掉這麽多人的家夥就藏在我們中間嗎?”
他環顧了四周,似乎試圖找出那個不知是誰的犯人,但一無所獲,左右田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這種人,也不是不存在啊。”
黑島小聲吐了個槽,但為了避免左右田再次崩潰大叫還是閉上了嘴。
聒噪的聲音和焦躁的情緒容易帶給眾人慌亂和無措,對於目前緊張的大家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等下,我為什麽要關心他們啊??
……這可不是我的風格。
莫名想到這一點的黑島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圍巾,她撇過臉,正好對上了狛枝溫和的笑容,似乎還帶著一絲讚許。
聯想到剛剛在會議室的行動,少女的臉“刷”得一下紅了。
……唔,這家夥為什麽也轉性了啊!好奇怪……
黑島默默地低下頭,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努力冷靜下來啊笨蛋……現在可是關鍵的生死時刻。
趕緊把那種亂七八糟的事丟出去……至少……至少要到學級裁判結束……
……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考慮後面的事。
=
“確實感覺很違和啊……而且,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小泉同學的致命傷口……”
沉默了許久的七海突然發聲。
“比對一下電影裡,小泉同學所對應的女巫應該是‘砸死’吧……”
“……”
“……砸破頭似乎也算是砸死的一種,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好像是全身砸碎只剩下一隻手的那種……額。”
似乎是回想到了相當糟糕的場景,黑島扯了扯圍巾遮住了臉,七海朝她露出了關切的眼神。
“沒事……就是感覺原作和電影再和現場對比了一下衝擊感太強了而已……”
“……”原作貌似是童話故事吧??日向表示自己雖然也看過了原著但怎麽感覺完全不像這家夥描述的那麽血腥……
不過可能在她口中完全黑暗化了呢。
“如果……小泉的出現只是一個意外,那麽這樣就可以解釋了嗎?”七海像是思索了一會,遲疑了許久開口,“‘比擬殺人’一般都會嚴格按照比擬物被殺的方式進行模仿……不然就很容易發生沒有認出‘比擬殺人’的事……這樣的話,‘比擬殺人’也就沒有意義了,犯人用該也不想發生這種事才對。
“不過……如果小泉是因為被發現拍到了照片,所以就……被滅了口什麽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犯人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才沒來得及為小泉準備‘死法’呢?畢竟原本要殺掉的那個人並不是小泉。”
“滅……滅口?”罪木仿佛受到了驚嚇似地瞪大了雙眼,看起來相當震驚。
“是……這樣啊,所以原本應該死掉的是我嗎?”黑島皺了皺眉頭,“那麽還是有一點比較奇怪啊……為什麽原本晚上前往索妮婭那邊的小泉同學會去演出廳呢?”
“而且你們之前說小泉已經失蹤了兩天,在那段時間之中真的就沒有人見過她嗎?”
“……啊,我見過。”
發聲的是日向。
“雖說是見了,不過馬上就分開了……因為我們遭受了槍擊。”
“不會吧?槍擊是什麽鬼?”左右田再一次驚慌失措地叫出了聲。
“嗯,本來這件事其實應該告訴大家的,不過……”日向看起來有些痛苦,“在那種槍擊的情況下,我暫時無法信任大家,尤其是槍擊的那個人的打扮……”
“打扮?”七海歪了歪頭,看起來很疑惑。
“嗯……還記得上一次的動機遊戲嗎?那個人的打扮,和‘鬥篷子’……就是黑島扮演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哈?”所有人都驚訝出聲,齊刷刷地轉向了黑發少女,只有黑島皺起了眉頭。
“……我不會用槍,後座力太大了不如匕首。”
“……”重點不在這裡啊少女。
“當然那人不是黑島,也不是因為黑島用不用槍的問題。”日向立刻開口解釋,“那是昨天下午的事,當時黑島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嗯,說她當時是生命垂危真的不過分。”
“嗯嗯……不過幸好我終於把黑島同學救回來了……嘻嘻。”罪木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就像是做了什麽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黑島默默地拉了拉圍巾,似乎想說些什麽,但還是閉上了嘴。
“難怪,小泉同學當時來找我時好像在躲避著什麽,只是和我說了些話讓我保存好儲存卡就離開了……啊!”索妮婭垂下了頭,像是想到了什麽的叫出了聲,“難道……那時候小泉同學似乎就問我第三座島上除了電器街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暫時躲一躲,我告訴她演出廳的倉庫裡比較亂適合藏人……”
“所以說……”索妮婭驚恐地捂住了嘴,“難道是我害死了……”
“……沒必要自責,雌貓。”田中少見地開了口,“畢竟無人知曉惡魔就藏匿在演出廳。”
“你這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啊,索妮婭同學。”黑島不冷不熱地吐出了大實話。
“喂喂不要搶我安慰索妮婭的機會啊魂淡!”
左右田氣急敗壞地開了腔。
=
“好了,至少目前知道小泉為什麽會去演出廳了。”九頭龍打斷了幾人的對話。“槍擊他們的人的身份也以後再談,現在重要的是先找出殺害兩人的凶手。”
“那麽這樣看來犯人是因為不知道小泉同學出現……所以才把原定應該殺掉的黑島同學換成了小泉吧。”七海總結了一下,“而且現在看來,犯人似乎是有意識地想要進行‘比擬殺人’呢。”
“……可是,那樣的話黑島同學出現在那邊不會很突兀嗎?”罪木小聲開口,“就像是打亂了整個‘比擬殺人’一樣……犯人不可能考慮不到那一點吧。”
“……的確,這樣顯得我很多余……當然也有可能犯人是覺得我這個人沒什麽存在感……隨便像個沒什麽用的垃圾一樣丟在那邊也沒人會發現吧。”
“……那還真是過分,居然把黑島小姐當作垃圾看待……雖然她好像在我們這麽多人裡實屬垃圾,但是明明我一開始都歡迎大家來殺我,犯人居然還是沒找上我……啊,當然這次事件算是個例外。”狛枝忍不住自動解除了禁言,他垂下頭,表情看起來既真誠又遺憾。
“……”
“收回前言,我是笨蛋也絕對不是垃圾。”
雖然看不清黑島帽子底下的表情,但總感覺她周身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黑暗氣場。“還有麻煩請狛枝先生繼續禁言謝謝。”
“不要,我才不要被黑島小姐隨便禁言呢。”
“那剛才左右田讓你閉嘴的時候明明……”
“你們倆夠了!”日向和左右田忍不住同時吐槽。
=
“……”被兩人的吵鬧打斷了思路的日向重新陷入了沉思。
把黑島丟在那裡,真的沒有任何意義嗎?
還是說,犯人真的就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
還是需要仔細思考……不然感覺又要進入死局了。
果然……面對有備而來的犯人……我們的思考就只能止步於此了嗎?
“……”
“……說起來,關於剛剛罪木的話,其實我還有一個疑問。”黑島把帽簷拉得更低了些,“‘比擬殺人’真的隻進行到獅子的那一步嗎?”
“……什麽意思?”
日向愣了愣。
“因為……現場還有些不自然的地方。”黑島撐著下巴思索了一會,“我記得你們是把通訊設備放在了演出廳吧。”
“是的,那是一個由攝像頭和PSP組成的通訊套裝,是由超高校級的技工我製成的呢。”左右田得意地解釋道。
“但是因為信號原因,我們只能把通訊套裝放在演出廳,所以只能定時聯絡。”
“拿著攝像頭拍攝,對面就能看到畫面,只不過沒有PSP的幫助,隻拿著攝像頭的人就看不到對面的人了。”
“也就是說兩者分開進行運行也並不衝突。”
“那麽,那個設備現在在哪裡呢?搜查的時候似乎並沒有看到有這類東西在演出廳……”
“那是因為被那個魂淡犯人砸了啊啊啊啊!”左右田憤怒地大吼,“居然……居然就這麽把我的得意之作砸碎了,還碎成了鐵塊!!!”
……!
“啊!就是這個!”黑島突然激動地舉起了手,“你們不覺得……這個通訊設備的結局和電影裡的某些東西很像嗎?”
“喲……黑島小姐是想說,犯人在獅子之後,還繼續進行了‘比擬殺人’嗎?”狛枝露出了笑容,“只不過殺的不是人……而是物件?”
“大概是因為……殺的人越多留的破綻越多吧……畢竟按照規定,想要出去只要殺掉一個人就行了。”七海默默地說,“雖說不知道犯人為什麽一開始就打算殺掉澪田和黑島同學,但是只要是殺人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殺的人越多,留下的痕跡也會越重……我想這就是犯人最終沒有完成‘比擬殺人’的原因吧。”
“不是半途而廢……而是為了滿足自身殺人樂趣順帶逃命那種人嗎……”黑島點了點頭,“還真是惡趣味啊。”
“是……是這樣啊。”罪木輕聲附和著。
=
“不過說起通訊設備,我記得九頭龍君剛剛提到他在通訊設備裡看到了一個關於澪田上吊的影像吧。”
已經莫名其妙默認解除禁言的狛枝開始了他的發言。
“從小泉的照片裡來看……澪田似乎是被殺的呢……那麽,那個影像該不會是假的吧。”
“怎麽可能啊!!我可是親眼看到的唉!!”九頭龍不滿地吼道,“我確實看到澪田一步一步走上了樓梯然後……”
“……”
九頭龍沉默了。
“怎麽了九頭龍君,不說下去嗎?”
狛枝笑著攤了攤手,眼前的黑道少年似乎陷入了沉思。
“九頭龍君,你真的看到了澪田就這麽走了上去嗎?”日向君也皺了皺眉頭,“‘有人自殺了’,你當時是這麽和我說的吧。”
“而且之前簡述案情的時候九頭龍你好像也說過,最後才發現上吊的是澪田吧?”黑島冷淡地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吊著的澪田其實頭上還戴著某個包裝袋……”
“是那個看電影時買一送一的包裝袋吧,黑白熊在日向君看電影的時候也說了,那個袋子似乎被犯人買走了。”七海回答道,“不過黑白熊根本不肯透露買走袋子的人的信息呢。”
“唔噗噗噗,那是當然的哦。”黑白熊捂著嘴笑出了聲,“如果就這麽告訴了你們,學級裁判就沒什麽意義了呢。”
“包裝袋是買一送一的啊……”
無視了黑白熊的插話,狛枝自言自語地陷入了沉思。
“再問一個考驗你記憶的問題,九頭龍君。”
“你看到影像裡那個上吊的人,她真的已經在你面前上吊了嗎?”
=
“沒有。”九頭龍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頭,似乎是在回憶那僅僅看過一遍的影像,“我印象特別深刻,就是因為那個人在抓住繩子準備上吊的那一刻屏幕變黑,所以我才想著趕緊跑到演出廳,看看能不能救下對方。”
“……可惜還是遲了。”
“啊……這麽說的話,空調的設定有意義了呢。”黑島像是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
“……這,這又是什麽意思?”罪木看起來似乎有些慌張。
“九頭龍君確實看到了有人上吊的影像沒錯,可是,因為戴著頭套,所以完全看不到那人是誰……一般人看到有人準備上吊,再加上演出廳吊死的屍體,自然會聯想到有人直播了上吊自殺。”黑島輕輕拉了拉圍巾,“嗯,黑島小姐說的沒錯,事實上,犯人也確實‘誤導’了九頭龍君。”狛枝接上了話,“原本還並不是很確定,不過多虧了日向君找到了關鍵證據呢。”
“哈?什麽?”日向愣了愣,但很快就醒悟過來,“你說的是那個買一送一的包裝袋嗎?”
“嗯,的確是哦,日向君看起來還是挺聰明的嘛。”黑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說起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搜查過醫院的會議室呢。”
“會議室……會議室裡有什麽嗎?”罪木再一次開了口,“我記得好像是一些資料之類的。”
“……嗯,不止這些呢。”黑島輕聲笑了笑,“我只不過在發現屍體以後再次去了一趟會議室,那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變成一片漆黑了呢。”
“而且最奇怪的是,會議室居然裝上了和演出廳一樣黑色的幕布,地板似乎和舞台也有些類似,如果不去那邊調查,可能就完全想不到……”
“……居然和演出廳舞台上當時的布置一摸一樣。”
“哎呀,看起來,黑島小姐似乎完全理解了我的想法呢,真是意外的同步……如果這件案子有我參與的話,我恐怕真的會在會議室把聰明的黑島小姐給殺掉呢……”
狛枝露出了與平常一般溫和的笑容,小聲地說出了完全可能會做到的話語,他歪頭看了看旁邊的少女,黑發少女沒有理他,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推測著。
“……所以說,犯人就是利用會議室製作了一個假的直播視頻然後誤導九頭龍君,讓他以為自己看到的是當時死去的澪田……不過,不知道九頭龍君當時有沒有看出犯人的某些突出的特征呢?”
黑島默默地看向九頭龍,九頭龍再一次露出了絞盡腦汁的表情。
“真要說有什麽特征……穿著病號服……其余的……你讓我想也是很難啊……”
“那給個提示吧,比如,有沒有什麽地方受了傷……比如手臂,腰部之類的……”
“……受傷?”狛枝似乎也有些驚訝,但是看著黑島突然專注的神情,他還是閉上了嘴繼續聽了下去。
“……似乎是沒什麽異常,不過……怎麽說呢,一開始確實沒仔細想……但總感覺影像裡上吊的那個人的身材……”
九頭龍的臉微微泛起了紅色,他用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看向了黑島的方向,而問話的黑發少女被他盯得莫名不自在。
“……身材怎麽了?”
“啊,難道是說?”狛枝突然拍了一下手,“是因為身材看起來和黑島小姐差不多嗎?!別人的我不知道,黑島小姐的手感我倒是親身體會過了一回,雖然可能不及在座的幾位不過至少是我一隻手能掌控的……啊!”
黑島嵐不客氣地用圍巾甩了狛枝一巴掌,她藏在帽子下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變態。”
對面的七海忍不住開口吐槽,而日向幸災樂禍地看著白發男生剛好不久的臉上又出現了一道紅印,心想真是活該。
“……不,雖然這本不該是我關注的重點,但確實……當時太驚慌了。”九頭龍默默地撇過臉去,像是掩蓋自己剛剛一瞬間的失態。“現在想起來似乎確實身材和澪田有著很大的不同……感覺倒是莫名有點像罪木……”
“哦這樣嗎?看來黑島小姐你還需要努努力啊……噗!”
圍巾是個好東西,尤其在揍人的時候,時到今日黑島終於明白自己原本有些累贅的圍巾能夠用來做什麽了。
“切,看,看不起平胸啊。”她小聲說著,外帶狠狠地瞪了狛枝一眼,被毆打吃癟的狛枝默默地站到了自己座位的另一邊,但並沒有什麽用,黑島的圍巾依舊在躍躍欲試地準備著遠距離攻擊。
“……別,別拿那種東西判斷犯人啊!!病號服都很寬大的,根本就看不出來到底是誰的身材嘛!”罪木忍不住出聲說道,“身材這種事作比對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在問到底有沒有受傷什麽的啊……”黑島也變得暴躁了起來。
=
“……”七海沉默了一會,“……為什麽,黑島同學會突然提到受傷的問題呢?”
“……”面對七海的問題,黑島反而沉默了。半晌,像是在思考措辭一般開了口,“其實在昨天晚上,我在休息室受到了襲擊……”
“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清醒了過來,感覺自己被人粗暴地丟下床,之後我應該是把匕首丟了出去,從手感上似乎砸中了什麽人……之後,我又失去了意識。”
“事後發現連上小泉的匕首,我這邊一共少了兩把……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傷到了犯人。”
“是這樣啊。”罪木在一旁點了點頭,“可是,那個人也不一定是犯人吧……有沒有可能是小泉呢?”
“……小泉?可是小泉不是去了演出廳嗎?而且按照前面的推斷,她被犯人發現後應該就被殺掉了……”
黑島陷入了沉思。
“而且,倉庫裡也沒有床。”七海在一旁補充。
“……對不起我……剛沒仔細聽!”
罪木再一次驚慌地捂住了臉。
“……等等!”
像是被突然點醒了什麽一樣,日向開了口。
“罪木說的沒錯。”
“小泉的手臂上確實有刀傷。”
=
“……哈?”
“小泉的手臂有刀傷?”
黑島皺了皺眉頭,因為之前日向不讓她碰屍體,她也沒有注意到那邊……
“啊,這個忘記告訴黑島小姐了,小泉同學手臂上除了子彈的傷痕外,還有刀傷呢……”
狛枝一副剛剛想起來的樣子,說完了還不忘歎了口氣。
“不過我覺得那種東西根本不重要,所以也懶得說了。”
“……可是,小泉晚上來汽車賓館的時候,還沒有刀傷啊。”索妮婭猶豫地開了口,“當時我還特意問了她手臂到底怎麽了,所以確定過了手臂沒有刀傷。”
“那這刀傷又是怎麽來的呢?”日向皺了皺眉頭。
“……”
現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小泉真的有可能從汽車賓館到醫院再回到演出廳嗎?
這樣的風險不會很大嗎……還去一趟醫院……
不過她去醫院做什麽呢?
因為之前一直在捋作案過程和死因,已經沒有人會管屍體上還有什麽並非致命的損傷了。
只有罪木,她倒是有心,還會關注一下屍體的其他傷勢……
……
……等等。
……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感覺?
……這不重要。
=
“呐,日向君,我記得,小泉同學和你是受到了不明人士的襲擊對嗎?”狛枝突然開口。
“啊……啊是的。”
“既然提出來了,那麽我們就來討論一下小泉去世前的行動路線吧。”狛枝無所謂似的笑了笑,眼神飄忽,“雖然我覺得沒什麽必要,但正好給某些人一個交代。”他看了看黑島的方向,黑發的少女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慢慢地抬起了頭,對上了少年志在必得微笑。
——你好像也知道了。
少年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既有一絲共鳴,又仿佛帶著一絲不耐煩。
……
……他知道凶手是誰了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就當是……暫時解釋給犯人聽的吧,關於小泉的行動。
=
“小泉昨天下午和我約在電器街見面,不過我們遇到了襲擊,所以最後還是分開了。”日向開始闡述他遇見小泉的時間,“回去之後雖然約了下次見面但是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地點……畢竟我也沒想到她會在今天就……”
日向露出了非常不甘的表情,但在七海默默地瞪視下收斂了些。
“之後晚上她就來到了汽車賓館……將儲存卡交給我之後,我就告訴她演出廳可以躲藏……那時候她手臂上還沒有傷,她離開後我也動身去了反方向的電器街……一路上我也沒有看到小泉……”索尼婭接著說出了自己與小泉的會面,“你們知道的吧,與演出廳的反方向應該是電影院和電器街,所以,小泉應該是不會去那邊了。”
“醫院的話……她應該沒必要冒那個險,畢竟裡面都是病人,她也不想被感染,畢竟被感染的話,被襲擊的可能性會更大,不過既然索尼婭同學並沒有看到小泉同學,那姑且就算是她前往了演出廳吧。”
狛枝漫不經心地分析著,看起來有些莫名地……不耐煩。
“然後進入演出廳的小泉躲進了倉庫,因為不小心發現了犯人想要殺掉澪田和我所以被殺死了吧……”黑島接上了話,但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重要的事。
“……是,是這樣啊。”罪木戰戰兢兢地答道。”所以……這就是小泉同學沒有去醫院的理由啊……”
“……其實,前面看見小泉拍攝了照片,就證明那家夥沒什麽機會接近我了呢。”黑島默默地扯了扯圍巾,“畢竟那時候不久小泉同學就被殺死了吧。”
“至於刀傷……其實我倒是有個提議。”狛枝繼續開口發言,“會不會是因為犯人被黑島小姐傷害以後,故意在小泉同學手臂上留下的‘誤導’呢?”
“……誤導?”
“說來也是, 在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周身一片漆黑,我唯一能確定自己還在醫院就是因為我是從床上摔下來的呢……”
黑島默默地開口,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惆悵。
……是想到了什麽嗎?
“……這麽說起來,如果小泉手臂上的刀傷是犯人做的話,那麽是不是證明……”
“犯人受傷的部位也在……”
“……”
日向停住了話頭,看起來,他已經明白了。
……就算無法相信,無法相信殺人的那個人是她。
但事實似乎已經擺在了自己面前。
“……受傷的部位,就在犯人的手臂吧。”
接上日向的話,七海冷冷地開了口。
=
“看起來,犯人無意間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決定性的線索呢。”
狛枝一反平常的語氣,嘲笑似的開了口。
“本來在提到會議室的證據時,犯人就已經驚慌了吧,所以才會拋出刀傷這個完全無關緊要的證據。”
“……”
黑島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間的落寞。
“本來,我還準備稍微相信一下你的……畢竟你之前說過那種話……我以為之前總是幫助我們的你至少是真心的……”
“……”
“……果然,人只能相信自己。”
她小聲地說著,接著抬起了頭,看向了身旁一貫戰戰兢兢,笨手笨腳的少女,露出了異常冷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罪木同學……”
“犯人……就是你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