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直直地瞪向白發少年,卻見對方依舊帶著莫名的笑容,看上去完全不為所動。
……即便是推斷出這個結論也不能讓這家夥動搖半分嗎?
明明已經推出來了……這家夥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難道又有什麽地方搞錯了嗎?為什麽這家夥還是一臉平靜?
……即便是被認定為凶手都不能讓他的情緒動搖分毫嗎?
“日向君,別這麽瞪著我哦。”
他清了清嗓子,開了口,眼角卻不知何時流露出了一絲犀利。
“……雖然你的推理相當有趣,不過遺憾的是,當時的我不知為何很快就陷入了昏迷狀態,所以完全沒有看到黑島在被長槍刺中後的行動,也不知道當時真實的‘情況’究竟是什麽呢。”
“……什麽意思?你這家夥是承認了用那把長槍殺死了黑島嗎?”
索尼婭擦了擦臉上的汗,似乎是因為狛枝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行動而松了一口氣。
“既然承認了,那麽就趕緊投票吧!”
終裡也在一旁撐起了腰,就好像是和對方惡戰了一場,終於獲得了勝利般松了口氣。
“可是,黑島真的是被我這種人殺死的嗎?”
他突然收起了笑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樣真的好嗎?日向君你自己明明也很清楚吧,雖然你確確實實地推理出我就是刺傷黑島的犯人……但是,還有很多‘謎題’沒有解開吧。”
“……唉?”
說起來,的確……目前的推斷也只是能推測黑島在被狛枝重傷後躲了起來,但最終……黑島的屍體是被吊在那兩根柱子間的。
……肯定有人做了手腳。
因為黑白熊檔案上的死因和死亡時間都沒有確定,所以根本無法斷定黑島究竟是死在了什麽時候,身上的那麽多傷口,也不可能是在長槍刺傷之前搞的,而且有多地方都很致命。
因而無法判定,黑島是不是在躲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死在那裡了,而後面被劃傷和吊起來的做法,或許根本就是凶手為了隱藏真正的死因而做出來的陷阱。
不過……為什麽這次明明連屍體都不讓調查,給的信息卻這麽少。
……絕對是有什麽貓膩。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
“……所以,這樣真的好嗎?”
白發少年聳了聳肩,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日向身上。
“你們真的這麽認為……我就是殺死黑島的凶手嗎?”
“狛枝!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終裡忍不住揮起了拳頭,冷冷地瞪向了還在說著什麽的白發男生,她身旁的九頭龍也冷淡地開了口。
“……狛枝,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你難道還想再繼續狡辯什麽嗎?”
“……狡辯?並沒有哦,如果大家覺得我是凶手,那麽盡管投票就好了,哪怕是一頭霧水地一起團滅我也是能接受的呢……雖然這樣的死法並非我原意。”
狛枝眯著眼笑了笑,揉了揉額頭,似乎對大家的反應很是無奈,他見周圍的幾人依舊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看著他,就像是已經篤定了他就是殺死的黑島的凶手,白發少年忍不住歎了口氣,轉頭便朝黑白熊喊道。
“……呐,黑白熊,他們看來是決定好投票了哦。”
“啊咧啊咧,已經可以投票了嗎?”
黑白熊捂嘴大笑著,戲謔地看著站在裁判場的人們,
見他們沒什麽反應,便繼續開口。 “……既然如此,看來大家也已經決定狛枝是凶手了呢~沒想到這次的學級裁判還真是快呀~”
“那麽下面開始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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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還沒有結束!”
“啊咧啊咧~究竟是哪個家夥居然打斷我的投票宣言!!”
黑白熊不滿地跳了起來,卻見站在不遠處的粉發少女正面色嚴肅地瞪向了一臉輕松表情的狛枝。
“……雖然很想立刻給這個魂淡定罪……畢竟這家夥和嵐桑的死已經完全脫不了乾系了。”
雖然是平靜的語調,但七海似乎是在壓抑著內心的火氣,此刻的她正撐著額頭,不知道是在思考著什麽。
“……但是,果然,還是不能確定黑島究竟是不是被那家夥所殺。”
“什麽意思?他自己不是已經承認了嗎?是他利用那個長槍的機關親手重傷了黑島。”
終裡不滿地皺起眉頭。
“按照日向的推理,黑島被長槍貫穿以後,也活不了多久了吧?肯定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現在投票也是沒問題的。”
七海放下了撐著額頭的手,卻依舊是皺著眉頭。
“但問題在於……黑島同學真的是因為被岡格尼爾之槍貫穿所造成的失血過多而死嗎?”
“好好看一看黑白熊檔案吧!如果黑島同學的身上只是貫穿傷的話,為什麽她會和當時被我們發現的狛枝有著‘相似’卻又並非‘相同’的狀態呢?”
“……相似卻又並非相同的狀態?那是指……?”
金發公主複述著七海的話,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點了點頭。
“……是說,黑島的屍體狀態,和我們發現狛枝的時候很類似嗎?”
“沒錯,狛枝那個魂淡被我們發現的時候,四肢上也有劃傷吧?右手也被釘在了地上吧?”
“如果算上他的計劃,最後的傷口也會在腹部……也就是貫穿傷……只不過這個貫穿傷的受害者現在變成了黑島同學而已。”
七海冷冷地瞟了狛枝一眼,卻見對方點了點頭,一臉平靜,似乎只是在承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粉發少女猛地移開了視線,手中握著的欄杆也開始有些“吱嘎”作響。
……真是個殘忍又無情的魂淡。
她心中默默地想著,接著沒好氣地繼續開口。
“雖然黑島被吊了起來,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劃傷……左手也被釘在了柱子上……”
“但是……不覺得奇怪嗎?先不說那些傷口是不是狛枝製造出來的……暫且相信他這家夥後來並沒有去過倉庫……但看一下黑島的屍體狀態,除了腹部的兩次貫穿傷以外,還有一點和狛枝計劃裡想要呈現的……姑且算是他所想的‘最終狀態’完全不一樣。”
“只不過因為死者換成了黑島就把她做成一樣的屍體狀態嗎?……你這個男人也太可怕了吧?”
終裡忍不住大聲吐槽,不過迅速地被七海打斷了。
“……這個人有沒有做先等會再提,重點是,你們再仔細看一下黑島同學的屍體檔案。”
她再次征得了大屏幕的使用權,把黑白熊檔案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除了沒有記載的死因和死亡時間,還有別的一些需要在意的……
“……胸口有近十處刀傷上?”
日向忍不住開口出聲,不遠處的七海見狀點了點頭,接著再一次瞪向了狛枝。
“……沒錯,至少狛枝的胸口……不,他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給自己捅上十幾刀……如果在座的各位有著類似於這種愉悅犯的行動,即使黑島是因為岡格尼爾之槍貫穿而死……為了把她的屍體偽裝成和自己一樣的狀態以造成迷惑效果……應該說是為了儀式感吧?為什麽還要刻意地在她的胸口刺上近十刀呢?”
“確實,一個有儀式感的人,一般來說也不會做出這種不明不白的破壞‘美感’行為……啊,抱歉,並不是想說黑島同學的屍體……”
原本陷入思索的索尼婭注意到了狛枝和七海冰冷的視線,立刻說了聲抱歉。
“……是不是因為狛枝特別憎恨黑島啊,就是那種,表面關系很好實際上卻是巴不得對方早點死掉……所以……”
終裡話還沒有說完,就注意到了白發少年瞪過來的眼神,一直遊刃有余的狛枝此刻卻一臉冷漠,明明平時弱不禁風,此刻的眼神卻像是想要吃人的老虎,同為野獸性格一般的終裡也忍不住大聲挑釁。
“……看什麽看,要來打架嗎?”
“別吵了,先回到討論中來吧!”
七海不滿地看了兩人一眼,便繼續開口。
“……雖然只是懷疑,但我覺得……殺死黑島同學並且把她的屍體搞成這樣的人,並不一定是狛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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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這話一出,剛剛還在堅持著狛枝是凶手的人們都愣住了。
“……你是在為狛枝開脫嗎?七海,我們明明已經知道是狛枝用那把長槍殺死了黑島啊!”
“……可是,狛枝自己也說了,有‘謎題’沒有解開,現在想想確實,關於黑島最後的屍體狀態,我們還有好多沒有搞清楚的……”
索尼婭也開了腔,似乎也想起了什麽。
“喂喂……你們該不會是被狛枝那家夥騙了吧?那家夥明顯是在迷惑我們大家啊!!”
九頭龍看上去有些不耐煩,他敲了敲面前的欄杆,對著正和狛枝一樣唱著反調的兩個女生表達不滿。
“被那種模樣的岡格尼爾之槍刺穿可不是開玩笑的!就算黑島的體質再強悍……那種傷口即便是立馬送到急救室也撐不了十分鍾的啊!!”
“那麽……如果就是在她生命最後的十分鍾內,有人……我們中的某個人,發現了躲在倉庫裡的黑島,然後趁大家一起去尋找黑島的時間,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求生刀,刺向了將死的黑島呢?”
“……唉?”
九頭龍愣愣地看著正一臉嚴肅發表著證言的粉發少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如果黑島胸口的刀傷是由另外的人造成的……”
少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但她還是搖了搖頭,睜開了眼。
“……那樣的話,凶手應該是……那個用求生刀刺傷黑島的人吧?”
“有趣,居然有人在我面前的搶了殺死黑島的名額……”
此刻的狛枝也收起了笑容,不知為何,他眼裡正帶著一絲莫名的狠厲,他攤了攤手,看了看再一次陷入思考的眾人,露出了高傲的神情。
“……不過這麽看來,這個殺死黑島的名額是得把我、七海和被我打昏的日向三個人給排除掉吧?”
“……哈?為什麽非得排除你們三個啊?你們不也是……?”
終裡立刻表達自己的不滿,不過很快就被索尼婭打斷了。
“……因為之前就說過了,日向同學因為看護狛枝同學而被打暈,七海同學因為去找了日向同學並和他一起行動所以也算是有了不在場證明,狛枝同學……因為最後在第四座島上被我目擊……但是狛枝你這家夥……真的是離開第三座島就直接去了第四座島的老鼠城堡嗎?”
“……的確如此,所以那個殺死黑島的凶手似乎就在你們三個人之間呢。”
之前一直在笑著的狛枝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冷冷地瞪著已經被規劃為凶手區的三個人,身上也終於泛起了一層怒氣。
“什、什麽意思……我和終裡可是在第一座島與第二座島之間分開的……怎麽可能還會返回第五座島去殺死黑島呢?”
九頭龍似乎有些暴躁,他敲了敲裁判場的欄杆,似乎是在提醒大家,自己和終裡兩人不可能犯案的事實。
“……但是,從第一座島來到中央島之後,只要反方向快速奔跑也可以迅速地回到第五座島吧?第二座島也是如此……更別提一開始就靠在第五座島旁邊的第四座島了……不是嗎?”
白發少年冷冷地開口,他像是忍耐了很久,終於忍不下去了一般變了臉,表情裡也終於溢出了一絲悲傷。
“……明明,明明只是一群……呼呼……”
“……所以,到底是你們三個中的誰……殺死了黑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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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那邊胡說了!!狛枝,明明就是你這家夥殺死了黑島,少栽贓在我們頭上了!”
終裡忍不住握起了拳頭,如果不是因為裁判場的限制,她可能現在就已經衝到了狛枝面前揍上去了。
“……”
“確實,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黑島那家夥的才能,怎麽可能猜到黑島就在倉庫裡面!!”
九頭龍也大聲反駁著,不過他很快鎮定了下來,皺著眉頭瞪向突然爆發陷入低氣壓的白發男生。
“……相比之下,狛枝你這家夥才是……到底怎麽突然就開始指認我們是凶手?明明你自己的嫌疑也沒有解除……!!”
“……是啊,就算我在老鼠城堡前看到了你,在那之前,你不應該也有時間前往第五座島……殺死黑島同學嗎?”
索尼婭閉了閉眼,接下了話,大概是面對生命中的危機,她也毫不示弱地瞪向了同樣在瞪著自己的狛枝。
“更何況在上一次的學級裁判裡……已經發生了那種事,我怎麽可能再去殺人……”
“為什麽不可能?”
迎接金發公主的是一句犀利的反問,她抬起頭,面前的白發男生突然露出了冷漠且帶著一絲憎惡的表情。
“……哈?你說什麽啊?狛枝同學?”
“我說,你為什麽不可能殺死黑島?”
狛枝松開了手臂,攤了攤手,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屑。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學級裁判結束的時候……是你這家夥率先提出黑島是那個所謂的‘黑幕’吧?”
“……啊?好、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
見她爽快地承認了,狛枝也沒有多說什麽,他聳了聳肩,眼角卻帶過一絲憤怒。
“……之後在從第五座島探索回來的第二天早上,黑島也因為你們這些家夥的猜忌……說出了‘既然認為我是黑幕的話,那麽就來殺了我好了。’這樣的話吧?”
“……你、你倒是記得很清楚啊。”
九頭龍一臉“你是stk嗎”的表情,接著就被還在說著什麽的狛枝無視了。
“……那麽……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們中的某個人,因為黑島有黑幕的嫌疑……所以就趁著我的計劃實行的機會……趁機把她殺了的話!!”
“……不然為什麽,她會像是預知一樣……知曉我的計劃呢?”
“……就算是我這種,漏洞百出的計劃也不應該……也不應該是這種方式……”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你個魂淡!!嵐桑她絕對不可能是黑幕!!在場的各位也不會因為這樣……”
聽了狛枝的話,七海頓時愣了愣,她立馬大聲反駁,一邊也看向了眾人,誰知其他四個人只是低下了頭,默默無言。
“……大家,難道真的在懷疑,黑島同學是黑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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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雖然現在已經知道黑島不可能是黑幕了,但即使是自己,在幾天前也有讓她死去,從而離開這座賈巴沃克島的想法。
日向不忍心對上七海錯愕的視線,只是閉上了眼睛,老老實實地思考新的可能。
……狛枝提出了新的可能,如果有人是借著狛枝的計劃進行犯案,那麽那個人應該是……從一開始就知曉了狛枝的所有計劃,再加上他對於黑島的了解,從而勸導黑島去破壞狛枝的計劃……進而赴死。
……不說黑島那家夥,我們之中真的有這種,對大家了解的如此透徹的人嗎?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日向抬起頭,對面的男生依舊是冷淡的開口。
“因為覺得黑島有黑幕的嫌疑,所以痛下殺手……這不是你們的常態嗎?”
“不……殺死黑島的人……事實上才是那個真正的‘黑幕’吧!”
他冷冷地瞪向了黑白熊,似乎是想看穿藏在它身後的那個人,可是卻什麽都看不到。
黑白熊倒是洋洋得意地大笑著,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著正因為狛枝的話而陷入沉思中的人們。
“……真正的‘黑幕’?那種東西……會在我們之中嗎?”
索尼婭喃喃自語,緊接著便聽見狛枝清了清嗓子,繼續開口。
“……當然就在我們中間吧,如果不是黑幕的話……即便是洞悉了我的計劃……為什麽非要告訴黑島我就在倉庫呢?”
“因為派已經被大家懷疑是‘黑幕’的黑島……即使是她死了……不,那個人一開始就確定了那家夥會死,還能除掉原本可能作為‘凶手’的我,大家也只會感到慶幸,不是嗎?”
“慶幸這個被懷疑成‘黑幕’的人終於死了。危險又少了一個,無論是那個真正的‘黑幕’還是別的人,都是這麽想的吧。”
“畢竟你們一直都是這樣……除了不斷地逃避,就是把過錯和莫須有的罪名轉嫁到懷疑的某個人身上,最後再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於是在那個人變成那樣以後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活著……”
“不用負起任何責任,閉上眼睛,裝作自己什麽都看不到,也什麽都聽不到,假裝這些事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把所有的事忘掉,只要自私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當然我也是如此。”
他歪了歪頭,像是嘲笑自己一般擠出了一絲笑意。
“……而真正的黑幕也會因為黑島這個假‘黑幕’的死,心安理得地繼續呆在我們中間……”
“狛枝……你在說什麽啊!”
打斷了狛枝已經越來越讓人迷惑的言語,七海忍不住大聲反駁。
“……不管怎麽說,那個所謂的真正的黑幕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至少她……她本人是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出現嗎?”
狛枝冷淡的目光落到了對面的粉發少女身上,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不定,這讓七海無端生起了一陣冷汗。
“……呐,七海,你說的那個……你認為的那個真正的‘黑幕’,真的不可能出現嗎?”
“……啊、啊啊,不管怎麽說也不可能……”
七海一時有些驚慌,不過馬上就鎮定了下來。
“……當然不可能了,狛枝,你不是看著的嗎?那個房間已經被轟得連渣都不剩了!我還有黑島也……看著的啊!”
“……”
七海的話就像是一劑鎮定劑,原本精神狀態突然有些不太正常的狛枝瞬間安靜了下來,他瞬間變了臉,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還瞟了一眼不遠處的黑白熊,像是為了緩解氣氛一樣開了口。
“……呼,那樣的話倒是我多慮了呢。”
“哈?所以別瞎指認什麽黑……”
“不過這樣倒是最好……答案就很明顯了,那個殺死黑島的家夥……應該還是你們中間的某個人吧,即便不是什麽真正的黑幕……”
“……不然,黑島到底為什麽會來倉庫呢?”
“……哈?”
話題突然跳躍了起來,剛剛默默無聲的人們瞬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狛枝,你這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九頭龍不滿地大吼道,他瞪著突然放松下來表情也變得有些歡樂的狛枝,感覺自己好像被他耍了。
“……一會什麽真正的黑幕一會又說是我們殺了黑島,少在這邊混淆視聽了!!”
“……說了半天凶手明明就還是你吧!”
終裡也大聲吼道,不過被吼的那一方似乎完全沒有什麽自覺,只是撐著頭思索著,眼角的剛剛混沌不清的光芒也就這麽散去,他似乎又恢復了理智。
日向默默地看向還在思索狀態的狛枝,似乎也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眼前這個喜怒無常……不,從搜查開始就已經變得相當不正常的男生到底在想些什麽。
……而且剛剛說的那些話,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意有所指,甚至能感受得到他突然釋放出來的那種微妙而悲傷的情緒。
但是……黑島為什麽會去倉庫,他其實是知道的,無非是視頻裡的黑島所說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什麽“神明的預知”之類的事,只是視頻已經刪除,就算真的說出來恐怕也沒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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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君,可以稍微聽我說幾句嗎?
……!
是女孩子的聲音,這大概是黑島所說的……源小姐吧。
——雖然無法干涉裁判,但是黑島去倉庫的理由,我可以稍微告訴你一點,你自己體會就好。
……哈?什麽?
溫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日向像是受到了驚嚇,整個人往前傾了上去,他立馬穩住了身形,看了看四周,周圍的人還在激烈的討論著,似乎沒有發現日向的異狀。
……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源小姐會突然發聲?
……還有無法干涉裁判是因為……
——雖然現在說給一無所知的你還是太早,不過很遺憾,從一開始我和鴆山的所有權都已經不屬於小黑島了。
——我們雖然遵從了小黑島的想法要來幫你,但還是被那個所有者給製止了。
——不過沒有關系,只是隱晦的幫助,那家夥應該也無法發覺。
雖然看不到那個憑空出現的女孩子,但日向總感覺她正緊張地盯著對面的某處。
——小黑島之前說過吧,要讓我親口告訴你我究竟是怎麽死的。
……啊?
突然的話題跳躍讓日向有些發愣,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之前在“整人公館”的時候,黑島說的話。
“讓源小姐自己告訴你,她是怎麽被我們殺死的。”
——如果你知道這件事,或許就可以理解了吧,小黑島會去倉庫的理由……以及剩下所有的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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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們只剩下了五個人,你或許已經知道了,黑島是當時的黑幕……說是實驗品之一也不為過,除此以外,還有兩個黑幕人選。
——一個是小黑島一直在意的……我們後來也才知道那是她的妹妹……藤原久惠。
——另一個是……你之前也看過了吧,那本“未來機關”的手冊,舉辦自相殘殺的那個罪魁禍首……也是那一次的黑幕之一。
——雖然小黑島一直是冷冰冰的模樣……不,她是因為個人原因不得減少情緒的波動,但我想她的內心並沒有那麽冷血。
——相比之下……那個藤原才是,雖然也是個聰明的家夥,經常帶著溫和的笑容,但實際上那家夥似乎……只要是為了黑島什麽都會去做。
——……是個冷血無情的瘋子。
他聽出少女的聲音似乎有些發抖,可能也是被那個叫藤原的家夥迫害過吧。
——於是我們迎來了第五次的學級裁判。
——死者是我。
——藤原……想為了小黑島殺了我……和另外一個人,最後讓剩下的小黑島和鴆山君獲得勝利……因而背叛了她們黑幕組的同盟。
——不,或許連鴆山君也想一起殺掉,隻讓小黑島一個人活下去。
——……
——小黑島,其實是個溫柔的人,和她的哥哥一樣。
——也是像現在這樣,她就像是獲得了什麽預知能力,明明藤原已經把她支開了,她卻還是出現在瀕死的我和藤原面前。
——然後拔出了刺入我腹部的匕首,握著藤原的手,兩個人一起刺進了我的心臟。
——……她大概是想要保護作為親人的藤原,這樣的話凶手就會變成兩個,比起朋友或許要先保護親人,所以她不得不放棄了鴆山君和我,終於動了手。
——雖然事後還是用符紙收集了我們殘存的魂魄,但那家夥至今都還是帶著歉意……和我們的約定活著吧。
——因為殺了人,所以一直到現在,她都一直在想著贖罪,不僅是贖殺了我的罪孽……還有別人的……
——……然而,大概這就是命運吧,或者也許是殺人的代價,藤原還是在她眼前死了。
——我想,經歷了這種事的小黑島,或許已經無法容忍重要的人再這麽在眼前死去了。
——即使是……沒有記憶,什麽都感知不到,肉體卻還能有著本能的意識。
——所以……你應該明白的吧,日向君,小黑島去倉庫的理由,唔……應該還有一個關鍵的信息點……我們會幫忙的!
——小黑島選擇相信你,所以我們也是……
——她大概是……也把我們的希望托付給了你吧,為了自己去贖罪。
——所以,拜托你了……日向君。
——一定要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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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仿佛剛才的時間已然靜止。
日向閉了閉眼,又睜開了眼睛,看向還在進行爭辯的人們。
……這就是,黑島去倉庫的理由嗎?
那麽……新的可能又出現了……
黑島她……一開始就準備去倉庫的話……
那麽……後來的她會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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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犯人隻可能是在你們三個中間了呢,即便是無法明白……黑島她究竟為什麽會在那個時間去倉庫……但是你們中一定有人回到了倉庫……殺死了黑島吧。”
白發男生冷淡地微笑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眯起了眼睛。
“不然她胸口上的傷口……為什麽會有那種傷口呢?”
“可是……真的不是狛枝你自己在我們分散之後……回到倉庫去嗎?”
索尼婭皺了皺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開了口。
“因為當時我看到你的時候……你這家夥可是拿著黑島從不離身的圍巾啊!”
“……黑島同學的圍巾?”
七海愣了愣,她看了看索尼婭又看了看狛枝,腦子裡仿佛突然閃過了一絲靈感。
“啊哈?黑島的圍巾?那種東西……我可是從日向那邊拿過來的哦!”
狛枝皺了皺眉頭,瞪了索尼婭一眼,又看了看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的日向,開了口。
“這麽說起來確實……黑島的屍體上一開始並沒有她一直戴著的圍巾……為什麽會在狛枝那邊?”
七海也小聲嘀咕著,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拍了下手,冷冷地看向了遠處的狛枝。
“……而且日向怎麽可能拿著黑島的圍巾?你在開玩笑嗎?”
“不……你們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我在老鼠城堡看到了黑島,那個時候黑島把圍巾給了我……”
日向說完,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可是,那條圍巾很奇怪啊!”
七海像是恍然大悟,她突然瞪向了不遠處的狛枝,接著大聲開口。
“……這樣看來,狛枝的嫌疑依舊不能排除!”
“哈?……什、什麽意思?”
狛枝臉上的表情終於變成了錯愕,他愣愣地看著還在說著什麽的七海,接著皺起了眉頭。
“七海,你到底想說什麽?”
“唔……應該說還是……幸虧我調查了一下狛枝的房間呢。”
她掏了掏背包,從背包裡拿出了一條淺藍色的圍巾。
皺皺巴巴的圍巾角落裡沾上了些許血跡。
“……那麽,狛枝……來解釋一下吧。”
“如果這個圍巾是在黑島死亡前被日向拿走的話……”
“……為什麽上面會沾上血跡呢?”
=
“唉?”
狛枝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欄杆,他吃痛地撐在了學級裁判的欄杆上,像是被抓到了什麽把柄一樣,臉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的手條件反射似的伸向了大衣的口袋,卻什麽都沒摸出來。
“七海,你這家夥……”
“……什、什麽意思?黑島的圍巾又怎麽了?”
終裡像是摸不著頭腦,她看了看七海,又看了看狛枝,似乎並不能理解他們突然跳轉的話題。
“……啊,我知道了,因為在進行這一系列行動的時候,黑島的圍巾一直在日向身上,那麽理論上來說,黑島的圍巾應該不會沾上血跡才是。”
九頭龍歎了口氣,解釋道,他看了一眼沉默下去的狛枝,繼續開口。
“……那麽如果想讓黑島的圍巾沾上血跡……很有可能,不,幾乎已經確定了吧。”
“圍巾被狛枝拿走以後,狛枝那家夥又去了倉庫……在那邊不小心讓圍巾沾上了血跡吧。”
“而不知道這一切的我們,一直以為圍巾是戴在黑島的身上……”
“……所以說,最後的結論還是狛枝同學去了倉庫……那麽之後的偽裝也是……狛枝那家夥做的嗎?”
聽了七海的話,索尼婭也開始了幫腔,她擰了擰眉頭,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嚴肅地開口。
“……說起來,明明只有狛枝你這家夥,是肯定知道黑島去了倉庫啊!”
“畢竟你這家夥,是看著黑島被岡格尼爾之槍貫穿的不是嗎?”
“果然,不管怎麽看……狛枝你都是真正的凶手嗎?”
“……難怪一直在誤導著我們!!”
“……嘖。”
此刻白發少年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他不再是之前那樣一臉輕松的笑容,此刻的他似乎終於被動搖了。
他反覆地揉著大衣的口袋,深綠色的雙瞳也死死地瞪著對面短發少女手中的圍巾。
“……七海,把它還給我!”
“才不要,那是黑島的東西……而且我發現它的時候……它也就這麽被隨意地扔在了床底。”
七海冷冷地說著,只是拿著圍巾在狛枝面前晃了一圈,就收進了背包,狛枝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
“那麽……你這家夥還有什麽可以說的?狛枝凪鬥……果然還是你去了倉庫,然後殺死了奄奄一息的黑島,再把她擺成那個模樣……最後還帶走了她的屍體……”
七海顯然也是被氣得不行,她差一點還因為這個家夥的話誤導了大家,從一開始……她就應該堅持這家夥是凶手這一個事實。
“可惡……狛枝你還真是危險的家夥!”
看著面露猙獰的狛枝,終裡也忍不住發起了飆。
“之前的遊刃有余都是裝出來的嗎?你這個想害死大家的瘋子!”
“……想害死大家?你們是這樣想的嗎?”
白發少年輕輕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雖然他依舊在大衣口袋裡掏著已經完全不存在的圍巾,語氣裡也有了些許動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就像是第一次學級裁判那樣,眼裡已經滿是絕望和希望的漩渦……不,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裡似乎只剩下絕望了。
他重出江湖的大笑聲讓周圍的人忍不住向後退去,而看到這一場景的白發少年也松開了本在揉著頭髮的手。
此刻的他看上去卻莫名像一個空虛的王……不,說是神明也不為過。
在場的人們只是注視著這個正在大笑的瘋子,甚至無法理解為何他在笑。
……是因為,他已經無法再繼續辯解下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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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狛枝同學……請不要再笑了!”
“如果你不承認自己是凶手的話……至少再辯解點什麽……!”
索尼婭臉上也滲出了一絲汗,不過好在聽了這話的狛枝收起了他癲狂的笑容,眼神也變得正常了起來。
“……好了,和你們開玩笑還真是有趣的事,事到如今,我也懶得再去瞞著你們了。”
“沒錯,殺死黑島的人,的確是我。”
“致命傷也不是在腹部的貫穿傷,而是胸口的刀傷。”
他一臉溫和的笑容,就像是最初上島時見到的模樣,那時候的他看起來相當純良無害,眼睛裡還有光亮。
……只不過現在笑著的他,眼裡最後一絲光亮也在不知什麽時候……徹底消失了。
“……wow,狛枝同學居然承認啦!承認自己是殺死前輩的凶手呢!”
黑白熊不知為何高興地手舞足蹈,它猛得拍了一下座位旁的遙控器,原本顯示著黑白熊檔案的大屏幕上突然顯示出黑島死去時血淋淋的屍體。
被血浸染的白色衛衣上,有著刀子劃破的口子,尤其是在衛衣胸口的右邊,傷口似乎特別地密集。
“啊咧啊咧,居然按錯了按鈕唉~”
黑白熊不知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模樣,慌慌張張地想要補救,不過這一刻還是還是被一直沉默不語的日向看見了。
……那是!!
“那麽既然如此……看來連凶手自己都已經承認了,那麽投票開……”
“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
日向猛地大吼,看來剛才大屏幕上顯示的那個……或許就是源小姐所說的……證據。
“不等!本熊已經看膩了!!給我開始投票!!”
黑白熊似乎料到日向就要開口,它大笑著表示拒絕,接著按下了投票開始的按鈕。
“不行!!大家!!不要投狛枝啊!!”
“……日向同學?你這是怎麽了?”
索尼婭不解地看向日向,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投票的按鈕。
其他人也是如此,連七海也一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像是賭氣一般按下了按鈕。
他的臉上滲出了一絲汗,而不知為何,對面已經承認自己是凶手的狛枝,卻在此刻露出了危險卻不失溫和的笑容。
“……”
我、來、陪、你、了。
白發男生的張了張口,無聲地動了動唇,他最後看了一眼正緊張地注視著自己的日向,在選定了投票目標後,閉上了眼睛,按了下去。
=
投票結束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雖然最後日向突然慌張地想要說些什麽, 還叫大家不要投票給狛枝,不過黑白熊已經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了。
……最終的結論……應該就是狛枝才對。
……只能是狛枝才對。
除了狛枝也不可能會是別的人去殺死黑島了。
他之前的表現……無論是和黑島在一起的表現,還是裁判場上的遊刃有余……
……都是表象而已。
從裁判場上下來的日向正垂著頭髮著抖,人們也一個個走到了裁判場下,等待著黑白熊宣布結果。
“啊咧啊咧,日向君看起來好像有什麽話要說呢~不如我們來聽聽他的說法吧~”
大概是因為塵埃落定,黑白熊也開心地看了看站在裁判場下面的人們,尤其是日向,他看上去相當的失落,甚至有了一絲絕望的意味。
“……”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呆毛少年的身上,可他卻抱著手臂輕輕地搖著頭,甚至能聽見他正在小聲地說著什麽。
“……已經結束了。”
“是啊……已經結束了。”
突然走過來的白發少年帶著溫和而決絕的笑意,站到了日向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經全部結束了,就算你想要力挽狂瀾也沒有用了哦,預備學科的日向……不,應該說是冒牌的神座出流同學吧。”
他轉過身,表情突然變得異常的猙獰,整個裁判場大廳裡都散發著他的狂氣。
“那麽……這一局……”
他笑著閉上眼睛,又慢慢地睜開。
“……是我贏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