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狛枝並沒有說話,他只是微笑地看著突然指認他的日向,臉上卻絲毫沒有慌亂的跡象。
他淡定的表現也讓日向稍稍慌了慌神。
……是我又說錯了什麽嗎?為什麽這家夥看起來這麽平靜。
……他的眼底仿佛一攤冰冷的死水。
之前被指認的人,或多或少會有慌亂和反駁的時間,這家夥倒是一個完完全全的例外。
不對……也許是這家夥正用這種淡定的表象欺騙著我們。
……一直以來,這家夥都在欺騙著我們。
現在這個家夥鎮定的表情,沒準是裝出來給我們看的……就是為了打斷我們已經成型的思路。
……殺死黑島的機會,就算是四肢已經被固定的他也應該是有的!
“……等一下啊,日向君,為什麽突然就指認狛枝那家夥是凶手?”
九頭龍忍不住出聲反駁。
“……剛剛我們明明不是討論到……那個,狛枝綁住了自己的四肢……嗎?”
“而且……推門進去的是黑島……那時候的狛枝恐怕已經把自己綁好了吧?”
“……刀也插上了吧,簡單地說是四肢都不能動的狀態吧!”
“……啊,按照剛才的推斷似乎沒有錯哦。”
七海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但即便如此……狛枝依舊有殺死黑島的可能性哦。”
“……哈?”
九頭龍的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
“讓一個四肢被綁住的人……去殺一個毫無束縛的人……怎麽可能啊!明明反過來才有可能吧?你們也稍微有點常識啊!”
“說起來也是……雖然我們還沒確認黑島的前往倉庫的目的,不過如果是黑島這時候殺死狛枝的話,倒也是輕而易舉了。”
索尼婭也跟著開口,但接著便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有些遲疑。
“但這樣還是很奇怪啊……既然你們剛剛提到了血……那麽狛枝衣服上這麽多的血……”
“他身上的血……不就是在劃傷自己的時候濺到的嗎?無論是四肢上的傷口還是腹部……嘶。”
九頭龍大概是想到了當時不堪入目的情景,忍不住“嘶”了一聲。
“腹部那個出血量……怕是被那把岡格尼爾之槍給刺過再拔出來的吧!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命大!”
他說完便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狛枝,只見對方正輕輕揉著自己的腹部,偏長的頭髮遮住了臉上的表情,就好像他的腹部真的受到了重傷一樣。
“……不,九頭龍,狛枝的腹部可沒有什麽傷口哦。”
日向看了一眼九頭龍,又看了一眼依舊面無表情的狛枝。
“……我可是幫這家夥包扎了傷口。除了四肢的劃傷……他其他地方可沒有什麽大的傷口哦!”
“可那腹部的血……”
“如果是腹部的話……倒是有一點點皮外傷……但那完全不致命……也不可能流出那麽多血。”
日向皺了皺眉頭,仔細回憶自己當時包扎的傷口,接著又想起了分布在倉庫裡微妙的血跡……
……如果說那些血液都不是假的,加上長槍上的血跡,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白發男生,對方看起來相當輕松,甚至露出了如同過去一般的溫柔笑容。
……那家夥,真的會這麽做嗎?
……那家夥就能這麽忍心,
用這種殘忍的手法……殺了黑島? 還是說……如果把這個結果想作是意外會稍微好一點?
可他是那個什麽都做得出來的狛枝啊!
……之前還說要用炸彈殺死我們全員,即使是黑島,也會毫不猶豫地下手吧。
對面的他,依舊是一臉溫柔,只不過這一次的目光卻轉向了身旁的遺像上,似乎在裁判場周圍其他人都只是空氣。
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還笑的出來啊?
如果是七海死了的話……我也會笑成這樣嗎?也太無情了吧!
明明之前看他們關系這麽好,所以這些都是假象嗎?
這個家夥……果然已經無可救藥了吧!!
日向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遺像框,黑島冷淡的臉上被惡意地劃了好多個“x”,這大概又是黑白熊的惡趣味。
但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只能先把推論說出來了。
=
“……岡格尼爾之槍。”
“哈……岡格尼爾之槍?那把長槍又怎麽了?”
終裡不解地看向日向,呆毛男生看起來似乎在掙扎著什麽。
“……不覺得很奇怪嗎,剛才九頭龍的話……為什麽你會認為狛枝是想要自殺呢?”
“哈?那當然是因為……”
黑道少爺一臉疑惑地看了日向一眼,像是說著什麽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推出這家夥自己綁了自己以後我就覺得奇怪……之前發現狛枝的時候,雖然大家都很慌亂,但我稍微注意到了一下他的手。”
狛枝那隻完好的手附近還纏著繃帶,之前似乎是割到了手腕,上面還滲著血。
九頭龍瞟了一眼狛枝的手,頓了頓,繼續開口。
“……那家夥的左手是攤開的狀態,所以我也稍微注意了下。”
“不覺得很奇怪嗎?他的左手臂和手腕也被劃傷濺出了血吧……手掌附近也被濺上了血,但為什麽唯獨是手掌心卻這麽乾淨呢?”
“……手掌心乾不乾淨,和狛枝同學是否準備自殺有什麽關系…………啊,原來是這樣嗎?”
索尼婭恍然大悟,她的眼中久違地亮起了星星。
“……那把岡格尼爾之槍,槍身之後的鞭子上好像也濺到了血,不過在鞭子末尾有一段是沒有血跡的……看起來就像是誰用手握住了那樣……這麽說來應該是狛枝握著的吧?”
“那麽上面橫梁上的那一條血跡也可以解釋了,一開始就是在奇怪為什麽在那種地方反而有血跡。”
“……這麽說來,狛枝這家夥確實是要用那把岡格尼爾之槍進行自殺嗎?這也太惡心了吧?”
終裡皺了皺眉頭,顯然是對狛枝的行為表示不滿。
“……那就這麽說回來,狛枝能夠做到的也只是‘自殺’而已,他又怎麽殺得了黑島呢?”
九頭龍再一次發出了疑問,他皺了皺眉頭看向日向,呆毛男生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點了點頭。
“我覺得,黑島就是被狛枝……用這個原本是用於狛枝自己‘自殺’的機關所殺死的。”
“……哈?”
“……嗯,因為之前有提到吧,狛枝身上的血都是真的,而他本身的傷口與現場的出血量是完全不一致的。”
“而沒有被使用的血袋則證明……狛枝身上的血,即便不是他本人的,也一定是某一個人的血。”
“稍微做一個……大膽一點的猜測吧,如果黑島她在我們還在黑白熊工廠的時候觸發了倉庫火災的機關,接著看到了準備自殺的狛枝……”
“……如果是黑島同學的話,看到了這一切的她會怎麽做?”
“如果是黑島同學的話……”
聽了日向的解釋,金發公主小聲複述著男生的話,眉頭也皺了皺,像是想起了什麽。
“……如果是黑島同學,她應該……會去救狛枝同學吧。”
“嗯……之前也是好幾次了,每次在狛枝同學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黑島同學好像都毫不猶豫地擋在狛枝面前了。”
“如果是看到正在準備自殺的狛枝同學……黑島同學恐怕也會……”
索尼婭垂著頭,交叉握了握自己的手,又松開,遲疑幾秒才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我明白了,日向君。在這種情況下,黑島同學的確隻可能被狛枝殺死呢。”
“啊,沒錯……狛枝如果自己松開了岡格尼爾之槍的鞭子,長槍墜落的瞬間,黑島同學一定會像過去那樣奮不顧身地衝上去吧。”
“……所以狛枝身上的血,不是屬於他自己的,而是……被長槍生生貫穿之後,黑島同學的血吧。”
日向終於放下了撐著下巴的手,瞪向了依舊一臉無所事事的狛枝。
“……我說的對嗎,狛枝?”
=
“……”
迎接他的依舊是狛枝溫和的笑容,就好像剛才充滿了衝擊力的推理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笑話而已。
“……哦,這就是日向君你關於黑島凶手……是我的推理嗎?”
“殺死黑島的人是我,是我用那柄被稱作岡格尼爾之槍的東西殺死了黑島。”
“……話是這麽說,但是……”
“那麽,預備學科的日向君,你有證據嗎?”
“……唉?”
呆毛少年愣了愣,不知為何,對面的狛枝明明在笑著,眼神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推論吧,事實上時間也不可能這麽湊巧,畢竟……如果按照你剛才的推論,如果黑島她晚來一步或者早來一步,她都不會被那根長槍貫穿不是嗎?”
“可是……”
“而且……如果她真的被長槍貫穿,那麽之後你們進入倉庫的時候……為什麽沒有看到她呢?”
“這……”
“……所以啊,你憑什麽認為,黑島會這麽巧合地被我用岡格尼爾之槍殺死呢?”
“再後退一步想,你究竟憑什麽覺得……我在倉庫裡的真正意圖是‘自殺’呢?”
“……如果只是自殺,在這座島上我隨便做點什麽都可以自殺吧……甚至拿之前的炸彈來自殺也沒有關系。”
白發少年攤了攤手,收起了笑容,露出了高傲的神情。
“啊啊……真是漏洞百出的推理,果然還是需要讓我這種人來提出些問題呢……日向君。”
“……既然你們提出了‘自殺’的方案,不然就來討論一下吧,為什麽我要用這種方式來進行‘自殺’?”
他頓了頓,既而用小聲地,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音量開了口。
“……為什麽我要用這種了結我自己的方法……殺死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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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的確,剛才的一切都是通過黑島平時的反應產生的可能性推論而已,事實上是否有可行性還需要證據來考證。
更何況……這家夥的反駁……
……雖然從血的角度來說……包括後來在房間裡發現的血跡……是黑島的可能性佔了百分之八十。
但現在的狛枝並不承認這一點,而且……他說的也沒錯……在我們進入倉庫的時候,黑島並不在倉庫裡。
……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是受傷的黑島……那家夥究竟會跑去哪裡?
日向皺了皺眉頭,問完問題的狛枝又一次抱起了手臂,居高臨下的看著已然陷入思索的自己。
……既然要證明的話,就證明給他看好了。
目前按照他的說法,他似乎並不承認自己準備“自殺”,不然也不會問出“為什麽”。
如果他不是“自殺”的話,那他那一系列的行動……到底是要為了做什麽?
……還是說,這又是一個陷阱?
=
“哈?狛枝,你在說什麽?你做這麽多不就是想要偽裝成他殺而進行‘自殺’嗎?”
九頭龍看起來很不耐煩,他瞪了一眼狛枝,對方卻沒有想要理他的跡象。
“……如果以長槍貫穿形式死亡的人是你……說不準我們現在也只能在這裡推導究竟是誰用那種殘忍的方式殺了你……幸好沒有被你騙了!”
“身上的這些傷口居然都是自己刺出來的……狛枝你這家夥還真是個危險的瘋子啊!”
終裡也附和著,表情裡是難以置信。
“果然還是你是家夥死掉會比較好嗎?”
“比起來說我這種人殘忍和危險……說我是個瘋子,在座的各位超高校級們……除了日向君,你們還是好好思考一下該怎麽應對我的問題吧。”
白發少年聳了聳肩,隨即便牽扯到了傷口,他長舒一口氣,像是為了緩解傷口的疼痛,繼續說道。
“……難道你們就這麽相信了那個預備學科日向的推論?堅持殺死黑島的人會是我?別忘了……我可沒有把自己的行程透露給黑島。”
“而且……別把我們關系想得太好,我可是炸瞎她右眼的罪魁禍首……如果是她的話,想殺我還差不多。”
“可別說什麽同伴情義……我可是也想殺那家夥好多次了。”
他頓了頓,聲音卻逐漸小了下去。
“……那家夥怎麽可能來救我呢?”
“你……”
他微笑著眯起眼睛,見九頭龍和終裡已然啞口無言,便再一次轉向了還在思索中的日向。
“那麽日向君……想好怎麽解釋了嗎?”
“我……”
“日向君……有機會的哦。”
聽到了不遠處的呼喚,日向猛得看向了喊住他的粉發少女。
少女的手中正拿著一片藍色的圓形紙片,看上去像是鋁箔紙。
……鋁箔紙?
那種鋁箔紙……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說起來,當時因為發生了火災,九頭龍就提議去拿消防彈,不過因為不知何時發生的火勢太過於凶猛,七海說扔了消防彈也沒什麽用,再加上倉庫裡有淋雨系統,所以大家也沒有去拿。
但是……
“七海,這個東西是什麽?”
“……啊,這不是……之前調查黑白熊工廠時,在茶水間看到的那個……消防彈的封口鋁箔紙嗎?”
索尼婭突然發出了驚呼,眾人的視線也轉移到了她身上。
“……七海,你這是從哪裡拿到的這個東西?”
“……從狛枝房間的床底下哦,雖然當時有在調查黑島同學的屍體……不過,順便也調查了一下床下,沒想到不僅僅是發現了這個……還發現了這些東西。”
七海拿出了一個防毒面具和一副手套,展示在大家面前,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般露出了笑容。
“……如果這些都是某些人使用過的話……同樣和一起搜查了狛枝房間的日向君,你能不能想到些什麽呢?”
“……哼,真不愧是前·超高校級的遊戲玩家,搜查得還真是徹底啊。”
狛枝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不過立馬受到了七海的白眼,少女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正在思索的日向身上。
……消防彈和防毒面具……還有藍色的鋁箔紙,乍一看這三者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聯系,但既然七海提了出來……就說明這之中一定是有聯系的。
那麽……可以聯系這三者的東西是……
他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狛枝,剛才的反應……他似乎並不希望有人發現那些東西……原本他房間的門也是刻意地落了鎖。
那個家夥依舊是惡意滿滿啊……
不過……這麽一來,結合在他房間裡發現的某些東西……確實可以知道這家夥究竟做了什麽。
=
“狛枝房間的冰箱裡,放著一瓶黑白熊的特製毒藥。”
“……哈?毒藥?你該不會是想說……黑島是被狛枝給毒死的吧?”
終裡立刻不解地開口,不過馬上就被日向打斷了。
“……不不不,重要的不是毒不毒死……而是這瓶毒藥的說明:‘會揮發成無色無味的下沉氣體,遇水就會分解,可以不留痕跡地毒殺,需要在低溫避免陽光直射的地方保存。’”
“單看這瓶毒藥並沒有什麽……但是,如果聯系七海發現的防毒面具、手套以及消防彈的鋁箔紙……再想想當時倉庫火災發生的狀況……”
“狛枝……你對茶水間裡的那些消防彈做了什麽?”
“你心裡不是已經清楚了嗎?又何必來問我?”
他依舊是一臉平靜,不如說還帶著些許厭惡。
……這樣的話還是不能動搖這個家夥嗎?
日向頓了頓,閉了閉眼,說出了答案。
“那瓶毒藥已經被用了一半,雖然沒有確認過,但我想……在茶水間的消防彈裡,一定有一瓶消防彈是被替換過的毒藥吧。”
“……哈?毒藥放在消防彈裡?那有什麽作用?”
九頭龍一臉疑惑,似乎並沒有理解日向話中的含義。
“……回想一下,九頭龍,當時我們發現倉庫裡發生火災的時候,你有說過茶水間裡有‘消防彈’這種東西的吧?”
“啊,沒錯……唉?”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也滲出了些許冷汗。
“……如果我們當時拿了消防彈扔到倉庫裡的話……根據剛才毒藥的那個藥性……下沉氣體,遇水分解,躺在地上的狛枝,會被毒死吧?”
“而我們不會中毒……是因為倉庫的淋水裝置噴灑出水分解了毒藥。”
“……那,這樣的話,不幸拿到並扔出那個被替換成毒藥的‘消防彈’的人,豈不是會被判定成‘凶手’嗎?”
索尼婭似乎也反應了過來,她冷冷地瞪向狛枝,表情裡帶著一絲怒意。
“這樣的話……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凶手’是誰……不,連‘凶手’自己也不知道他被迫當了殺死狛枝的凶手。”
“……這樣的我們豈不是,除了‘凶手’一定會全員陣亡嗎?”
“可惡……狛枝這家夥……還真是心狠手辣呢!殺死黑島的凶手應該就是你吧!!”
“……哼。”
被不斷指責的狛枝反而一臉悠哉,看上去絲毫不在意眾人的責難,相反,他正饒有興趣地盯著日向,似乎還在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推理。
“……這是原本狛枝要進行的計劃,也就是說……狛枝你這家夥是準備手握岡格尼爾之槍的鞭子……一直持續到我們發現火災並扔出消防彈的時候……”
“……等到自己不留痕跡地中毒身亡後,死去的你,手中的長鞭也會就這麽松開,然後製造出被人拷問,最後長槍捅死的假象。”
日向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狛枝的反應,在觸及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又瞬間移開。
“……而哪怕我們最後發現你是被毒死的,也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因為狛枝你是想讓那個‘真正的凶手’畢業吧?”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做,但,這一切都被黑島同學的出現打亂了呢。”
“……哼,原來是這個思路啊,真不愧是……不,現在來說還只是預備學科的日向君,能達到這個程度也算是勉勉強強吧。”
他帶著微笑開口,眯起了眼睛。
“不過,下一個問題,就算我之前做了那麽多準備想要坑害你們,黑島也來到了倉庫,提前引發了火災,又因為淋水裝置讓你們放棄了投擲消防彈……這或許的確是我計劃上的失策,但從目前的推論來說……躺在那裡的我,既然要等到毒藥生效才會松開長槍,那麽證明之前的我是可以控制長槍的……不是嗎?
“那麽……能夠控制長槍的我為什麽會殺死黑島呢?”
“……唉?”
……又回到了殺死黑島的問題上嗎?看來那家夥似乎已經承認了,這就是他所布置的局。
日向松了口氣。
好歹是推理正確了,不過這還真是狛枝的惡意……也只有狛枝會想出這種方法。
……不過,如果要黑島被岡格尼爾之槍貫穿的話……
“你們剛剛不是說,如果我是要進行‘自殺’這個行動的話,黑島才會衝過來救我……但是現在長槍的控制權在我的手裡……而且確認我並沒有處於‘有生命危險’這個條件下的時候,黑島真的會來救我嗎?”
“……”
“說到底,認為她會來救我也是你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那家夥身上被岡格尼爾之槍捅穿的傷口……也只有最後我們幾個看到的那一個‘致命傷口’……不是嗎?”
的確,以往看見黑島衝到狛枝面前的時候,的確是在相當緊急……尤其是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
雖然很奇怪……不如說那家夥自己都對這件事感到迷茫,但如果確認狛枝並沒有什麽生命危險的話,黑島真的還會去救狛枝嗎?
“嗯?日向君,你是說不出話來了嗎?”
看著呆毛少年臉上流下了冷汗,白發少年的笑容看起來更囂張了。
“……不,可是……你這家夥做了什麽?”
“嗯?我可什麽都沒有做哦。”
他微笑著,看著陷入苦惱的日向,眼神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悲傷和不知道是什麽情感,不過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怎麽了?日向君,你是想到了什麽嗎?”
索尼婭好聲好氣地開口,日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黑島……那個時間她為什麽會去倉庫,而不是去黑白熊工廠集合?……還特意地把學生手冊給了七海……就好像是料到黑白熊工廠會發生什麽一樣。
……還有之前的那個視頻……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底該怎麽解開這個謎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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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搜查黑島小屋的時候】
“……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正在看這個視頻的人,是你嗎?日向君。”
黑發少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靜靜地注視著同樣注視著她的呆毛少年。
“這是留給日向君一個人的視頻,如果是別人硬行破解密碼來查看的話會直接銷毀,當然這個視頻看一次也會銷毀,所以請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這麽說似乎有點嚇人呢,雖然我也有確保狛枝那家夥看不到的機制,如果第一次發現的是日向就最好了。”
是定時視頻,大概是特定人的視網膜才能解鎖……不過這好像是早就錄好的……錄給他看的視頻。
……明明對黑島也不算很熟悉,甚至還敵對過,也從來沒有看透這個女生,居然還留給了他死亡遺言嗎?
日向抬頭看了看書架那邊,七海還在進行著搜查,看來是完全顧不及這邊。
那樣也正好……反正黑島說這是只能他一個人看的視頻。
“……嗯,那麽下面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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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雖然無法預知到死狀和凶手是怎麽樣,但我盡可能希望是一種溫和的死法。
……完全不溫和,看起來還相當殘忍……不過?……預知?
日向皺了皺眉頭,繼續看了下去。
——這個世界是程序世界,我想七海已經和你們說過了……畢竟那家夥似乎準備坦白,至於相不相信……看你們自己了。
——神明在看著我們。
——我大概比較幸運,所以一直以來被神明眷顧著,但最終也什麽都沒能改變。
——所以我猜測,這種根本上的改變是需要代價的。
——神明預知了我們中一部分人的死亡,這種死亡給我的感覺並不是要死“誰”,而是必須死一個……或者兩個,是誰似乎無關緊要。
——所以如果將“死者”的身份進行替換,似乎可行。
——雖然這裡是程序世界……如果死亡,現實世界的身體會變成什麽樣,我不知道……但我覺得肯定不是什麽好的狀況,所以我也不太敢去過多的嘗試。
——這一次的嘗試也是一個冒險呢……不過……唔,沒什麽……
——這麽說一定很難理解吧……不過,日向君你也不需要理解,畢竟……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
——……那個神明有對我說過,不要試圖去改變“既定的命運”,但我想在最後一次試試,如果改變了某個人“既定的命運”的話,會發生什麽呢……
——因為無論如何,我也不希望那個人再一次死在我眼前。
她的神情裡滿是低落,看上去相當悲傷,卻帶著一絲微笑。
——啊,如果是你看到這個視頻的話,說明我的計劃應該是成功了一半,另一半是……學級裁判。
——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家夥恐怕也是會進行搗亂呢……
黑發少女的表情帶著一絲遲疑,不過最後還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那麽我可以拜托你嗎?日向君。
——贏下這場學級裁判吧,我相信你一定是可以看到的,那種被我所改變的未來……
——所以我才會把鴆山和源小姐……還有那個東西借給你。
——使用方法應該很清楚了吧……不清楚的話,平板上的記事本裡也有寫。
——當然,這是萬不得已的舉措,相當於是把大家的身價性命都交給你一個人了呢。
——不過,是日向君的話應該沒有問題的吧。
——因為我真的很羨慕日向君你這樣的……不被才能所束縛的人……
——……所以把這個重任交給你真是不好意思啊,如果是你的話……或許會覺得很無趣吧,Ka……
“日向君?你在看什麽?”
聽到身後七海的聲音,日向反射性的按下了平板的關閉按鈕。
雖然沒有聽完,但視頻大概是被銷毀了,不過剛剛他看到,旁邊還有一個鎖上的視頻。
……該不會是設定學級裁判後才可以解開吧?
也就是說……一定得在這場學級裁判裡活下來嗎?
雖然她就這麽寄予厚望,但現在整個案件都一頭霧水啊。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得努力找出結論才行吧。
畢竟都被這麽相信了……努點力好像也說的過去。
……但是,為什麽會羨慕我這種平凡無奇的預備學科呢?
他閉了閉眼,把平板插進了褲子口袋,擠出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沒什麽……七海你……搜查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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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根本不樂觀。
雖然看了視頻的他大概猜到了黑島可能直接前往倉庫的理由,但視頻已經被銷毀,根本不可能拿出來作為證據。
或許那家夥死前也覺得所謂的“神明”和“預知”很扯,才會把視頻銷毀不作證據的吧。
……但這樣的話,完全證明不了那個家夥為什麽會去……
……等等,為什麽我要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非要找出那個所謂的“凶手”,明明只要找出殺死她的手法和可能性就可以了啊。
就好比……根本不需要知道她會不會因為保護狛枝而被岡格尼爾之槍刺中,而是因為她被刺中這已經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只要抓住這一點,動機或者她會不會做……這都是另外的事。
……這家夥,在故意牽著我們的鼻子走,用詭辯來轉移我們的視線嗎?
難怪黑島說,他會搗亂。
……
不過……那家夥剛才已經無意識地暴露出來了啊……那個錯誤的證言。
“……等等,狛枝,與其考慮黑島的行動……可她身上被岡格尼爾之槍貫穿的傷口,真的只有一個嗎?”
“……嗯?難道不是嗎?”
白發少年眯了眯眼,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那可是將她貫穿釘在牆上的致命傷,怎麽看也都只有……”
“……不是!狛枝你在撒謊!”
發聲的是思考了許久的七海,此刻的粉發少女正一臉凶狠。
“……我檢查過黑島同學的屍體,她的腹部……有兩次貫穿的痕跡!”
“所以那把岡格尼爾之槍……一定是被拔出來過,然後又重新捅進去了一次。”
“……”
“……這就是你不願意讓我們去查看屍體的真正原因吧?為了掩蓋第二次的捅傷……”
“噗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前·超高校級の遊戲玩家,讓你進我的房間調查還真是我的失策。”
狛枝突然捂著臉發出了一陣大笑,指縫間的目光也變得犀利了起來。
“唔噗噗噗,其實還有我的功勞哦!”
黑白熊也笑出了聲,不過在這種氣氛下,沒有人高興理它罷了。
“……不過就算捅一次……或者兩次又怎麽樣呢?致命傷怎麽看應該都是腹部的貫穿傷吧!”
“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如果黑島真的是我殺的話……那麽你們來到倉庫的時候,為什麽那把岡格尼爾之槍就這麽被丟到了一邊,而黑島也消失不見了呢?”
“……唉?”
“你們該不會認為……受了那種幾乎算是致命傷的黑島還能從倉庫裡逃走……接著再被某個人搬進倉庫嗎?”
“……”
“確實……如果當時黑島同學已經被岡格尼爾之槍貫穿的話……根本不可能逃出外面是火災的倉庫……不,能不能逃還是問題……”
索尼婭滿臉愁容,陷入了思索。
“……而且,那把槍當時也就這麽丟在狛枝身邊,狛枝的四肢還被固定住了,根本不可能幫黑島把長槍拔出來丟在一邊再把黑島藏起來吧?”
“……更何況那個倉庫我可是搜索遍了……完全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藏人啊?”
終裡聳了聳肩,看上去倒是有些無可奈何。
“……總不會是黑島自己把長槍從身體裡拔出來吧?那可真是……”
“……嗯?”
終裡無意識說出的話仿佛提醒了自己。
如果只是被岡格尼爾之槍貫穿的話……或許當時還不致死。
而且因為重力……岡格尼爾之槍墜落的時候即便貫穿了黑島的身體,造成阻力,更大的可能是將兩人一起貫穿。
但是狛枝腹部的皮外傷……沒準就是被那把槍的尖端劃傷……
所以,在黑島被貫穿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要把它拔出來的準備了嗎?
這家夥……果然是……
那如果這樣的話……她想要改變的……某個人的“既定的命運”……
……是狛枝的“命運”嗎?
那麽這樣的話……沒準當時的她……確實在倉庫的某處。
……那個空隙?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兩個家夥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啊?
……怎麽會有這種荒唐的計劃?果然黑島那家夥也是個瘋子。
但如果……就在這裡披露黑島的“計劃”……狛枝那家夥,還會露出什麽表情呢?
……雖然很沒品,但這樣的話,會讓他露出破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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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日向君,為什麽不繼續開口了?是無法解釋黑島消失之謎了嗎?”
狛枝的臉上依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一副遊刃有余的模樣眯著眼睛看向已經沉默下去的眾人。
“這樣的話……可是完全無法推導出凶手是誰呢~”
“不……我已經知道,黑島為什麽會在倉庫裡‘消失’了。”
日向抬起頭,臉色看起來相當不好。
“哦?看來日向君這一次掌握了不少信息嘛。”
他頓了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麽來說說看吧,黑島她到底為什麽會在倉庫中‘消失’呢?”
“……首先,黑島一定是……被岡格尼爾之槍貫穿了。”
雖然沒有共情,但日向平白感受到了一絲來自腹部的痛意。
“……因為狛枝你腹部的那個傷口,恐怕就是被岡格尼爾之槍的前段所刺中的傷口,這樣也可以解釋你的衣服上為什麽有大量的血跡。”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就這麽松開握住鞭子的手,但這個現在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終裡剛才說的沒錯……黑島那家夥,是在自己被貫穿之後,把長槍從身體裡拔了出來。”
“或許是為了……不讓那根長槍連同你一起貫穿。”
“……為什麽……”
不遠處的七海大概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局,她立刻瞪向了狛枝,臉上是洶湧的恨意。
“……為什麽又是為了這種人……!”
“……冷靜一點,七海,請讓我說完。”
日向皺了皺眉頭,不過好在七海也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這麽惡狠狠地瞪著狛枝,白發男生倒是沒有任何反應,似乎還在興致勃勃地等待著日向的推理。
“……”
這家夥居然不為所動,還真是個冷血動物啊。
日向閉了閉眼,繼續開口。
“……在那之後,也許我們那時已經聚集到了倉庫的門口,等待火災結束。”
“拔出長槍的黑島,其實是躲到了倉庫的某一個地方……”
“……可是我當時已經查看過整個倉庫,根本沒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啊?”
終裡忍不住發聲,不過立刻就被日向打斷了。
“……不,只要是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就可以了。”
“不顯眼的位置?”
他看了看疑惑的眾人,突然想起,黑島那家夥似乎根本沒有把自己才能說出來啊。
大家好像還以為……這家夥是個普通的預備學科……
“……九頭龍,我之前說過吧,黑島那家夥是‘有才能的人’……是這樣吧。”
突然被提到的九頭龍愣了愣,接著想起了當時登上第五座島時和日向的對話,點了點頭。
“……啊?啊……你是提到過一句,怎麽了嗎?”
“我們原本都不知道,黑島的‘才能’是什麽……當然除了狛枝。”
日向看了對面的狛枝一眼,繼續說道。
“……黑島同學的才能是‘超高校級の路人’。”
“也就是說,她只要躲在一個不顯眼,即便是我們能看到的地方……”
“……只要不發聲, 或許我們根本就看不到她,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哈?這……這種才能也……”
終裡看上去像是被刷新了認知,滿臉驚愕。
“……說起來也是,這家夥老是神出鬼沒的……難道是因為存在感低的緣故……這也……”
“……而且在搜查的時候,我也發現……黑島那家夥應該是躲在了狛枝左手被綁的那根柱子附近……後面箱子中間的空隙裡……”
“因為,那裡有一大塊,很明顯是有什麽受了重傷的人靠在牆上的血跡……”
“那麽為什麽……黑島要躲起來?”
索尼婭握緊了裁判場的欄杆,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
“如果被我們發現的話,說不定她還有救啊!”
“……大概是因為,她已經判定自己沒救了吧。”
日向垂下了頭,半晌之後才抬了起來。
“如果……如果被我們發現,黑島已經瀕死,那麽最終我們一定能推導出來,是狛枝殺死了黑島。”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結局……說是‘命運’也不為過吧。”
他想起視頻中的內容,握緊了拳頭。
……看來黑島那家夥,是失敗了呢。
白白付出了一條命……嗎?
現實還真是……絕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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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
呆毛少年抬起頭,堅定地看著對面已然面無表情的白發男生。
“……殺死黑島的人,果然還是你吧。”
“狛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