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狛枝離開後不久,日向就帶著昏迷的七海也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遊戲廳。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回去了,隻留下還在看好戲的黑白熊和趴在地上略顯狼狽的黑島。
“唔噗噗噗,前輩還真是可憐呢,居然就這麽被隨意地拋下了哦。”
“看來不管在哪邊,前輩你都不是很討好啊。”
“……就連狛枝同學都拋棄你了哦。”
“閉嘴!”
黑島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右眼大概是不能用了,需要趕緊處理掉,其他地方……
她看了看她髒亂還在滴血的右半邊衣袖,感覺有些許暈眩,就這麽站立不穩地靠在了牆上。
“呼……呼呼……”
“前輩還真是逞強,不過……真是遺憾,即便到了這種地步,居然都沒有看到黑島前輩絕望的表情。”
“明明都已經到極限了……不是嗎?”
“你在……胡說什麽……”
黑發少女喘著氣,輕聲說著。
“只是這點……怎麽可能讓我絕望……”
“不如說,剛剛那家夥說的……另一個‘內奸’的什麽……”
“……又是你告訴他的鬼話吧?”
“真是不嫌事大。”
“……”
黑白熊沉默了幾秒,接著捂住嘴笑出了聲。
“唔噗噗噗,黑島前輩,不要總是把什麽事都怪在本熊頭上嘛。”
“……不過,也無所謂了。”
“就算是本熊告訴他的……又怎麽樣呢?就算沒有那個所謂的‘內奸’,前輩就能保證狛枝能安安分分地和你作那些‘過家家’一樣的約定嗎?”
“……”
“……如果是這樣的黑島前輩,本熊也很失望呢,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前輩依舊是這麽幼稚……啊,忘記了,前輩已經沒有那些記憶了呢,難怪如此。”
“……”
“……不過,黑島前輩還真是所托非人啊……畢竟狛枝同學呢,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完全沒有什麽變化呢。”
“……你說夠了嗎?”
“哎呀,再說下去,前輩就要生氣了呢。”
黑白熊後退了一步,佯裝害怕。
“可惜,現在的前輩……就算是我本人上場也能用一根手指頭捏死呢。”
“呵呵……開什麽玩笑,若真的是你本人上場,我也會在死之前先把你乾掉。”
“唔噗噗噗,既然如此,前輩就請自行處理身上的傷口吧~本熊原本就不是什麽醫療機構。”
“本來……也沒打算讓你這種家夥幫忙。”
黑島輕聲說著,她扶著牆站好,不再看正一臉嘲諷面容的黑白熊,只是稍稍活動了一下腿腳,便松開牆晃晃悠悠地朝門口走去。
……必須得,先包扎才行。
=
“……”
黑白熊站在被爆破的廢墟原地,像是死機了一般不發一言。
“……哼,我還以為你這家夥會為了故意和我作對,戳穿我的謊言來著。”
“哦呀哦呀,這不是已經走了很久的狛枝同學嗎?怎麽了?你看上去好像很擔心黑島前輩啊。”
“……”
白發少年從毀壞的樓梯上跳了下來,目光裡帶著鄙夷和冷漠。
“我?開什麽玩笑?”
“只不過稍微有點擔心……那家夥會看出什麽苗頭,破壞了我的‘計劃’而已。”
“她和那些人不一樣……雖然我一如既往地相信著我的幸運……”
他停下了話頭,
目光落在了少女已經遠去的影子上。 “唔噗噗噗,沒想到狛枝同學還會擔心這種東西,你這家夥某種程度上比前輩還要無情一點呢。”
“……是嗎?我可不認為這是誇獎。”
他看了一眼還在大笑著的黑白熊,皺了皺眉頭,離開了遊戲廳。
“……很快,所有的一切都要結束了。”
=
為了照看昏迷的七海,日向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黑白熊說著不肯為“內奸”治療的話語,就把日向趕回了房間。
無奈之下,日向只能迅速地安頓好了七海,然後跑到了第二座島的藥房,拿了止血紗布以及一些常用藥。
他在那邊看到正在包扎的黑島,本想稍微打個招呼……畢竟剛剛似乎是她保護了七海……卻看見她懷裡抱著一個醫療箱無聲無息地和自己擦肩而過,仔細看她寬大的袖子上全是血跡。
……不知道是她自己受傷出的血還是七海的,不過,如果是她自己的話……
這家夥,聽狛枝那口氣似乎是眼睛受了傷,就這樣居然還能壓製住狛枝……
究竟是狛枝太弱還是黑島太變態,這真是一個嚴肅的問題。
……狛枝。
想到狛枝,日向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那家夥也是個危險的人物,說著什麽要拿炸彈炸毀整個賈巴沃克島……因為我們中間還有一個幫著七海的“幫凶”,可是當時看著七海的眼神,她似乎也一臉茫然。
該不會是……騙局吧?
可他的模樣又不像是開玩笑,最主要的是,炸彈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啊。
他那時的模樣,就像是瘋了一樣,他身上的狂氣只能給人們帶來恐懼與不安,還有無可奈何的憤怒。
也難怪……就連黑島那種冷淡的家夥也會發出那種歇斯底裡的聲音。
日向搖了搖頭,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無論如何,這種事只能等到明天,再和其他人一起商討吧。
現在優先處理七海的傷。
他拿好了繃帶和常用藥物,卻看見不遠處放著冷藏藥物的櫃門打開了沒有關上,便走上前查看。
那裡似乎放著什麽……毒藥?
日向揉了揉眼睛,罪木還活著的時候似乎提過,在藥房裡有一些刺激性以及帶了輕微毒性的藥物,再往裡似乎就是毒藥的專區。
……畢竟是藥房,又在這種環境下,即使有毒藥似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他看了一眼裡面擺放的東西,整整齊齊的藥瓶裡似乎少了點什麽。
上面掛著的藥物分類標簽上寫著“緩解性藥物”這五個大字,日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對,剛剛來過的是黑島。
那家夥……不是使用了藥物就會死嗎?
……不對,也不一定。
日向搖了搖頭,把雜亂的思緒排了出去。
藥房畢竟是公共區域,誰都能來。
更何況,今天發生了爆炸,其實好多人都受傷了。
或許根本就不是黑島……而是某個大大咧咧的家夥拿了藥品就忘記關門了而已。
……反正拿的也不是什麽毒藥。
日向突然為自己過分的小心謹慎而感到一絲無奈,在這個環境待的時間長了,就逐漸養成這種奇怪的習慣了呢。
如果離開這座島……恐怕也會如此吧。
不敢相信他人,害怕被殺……不如說已經很難再融入外面正常的世界了呢。
他歎了口氣,關上了藥櫃,抱著繃帶和醫藥箱走出了藥房。
明天……先集合討論一下再說吧。
=
幸運的是,第二天七海也順利地清醒了,她似乎暫時不想去餐廳集合,日向便把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間。
七海看上去也一臉迷茫,顯然她完全不清楚那個幫助自己的第二個“內奸”究竟是誰。
……倒是沒有否認自己是“絕望殘黨”的事,雖然只是說了句“在未來機關眼裡,我們或許和‘絕望殘黨’沒什麽區別吧”,就背過身去不再開口,日向也不好意思再多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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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的氣氛依舊是死氣沉沉的,或許是因為昨晚炸彈給大家的印象太過於慘烈,終裡的身上纏著繃帶,九頭龍的臉上受了傷,唯一沒什麽大事的是索尼婭,可她也失去了原本的優雅,看上去愁眉苦臉的。
讓他意外的是,昨天那個流了好多血的家夥居然就戴著一個眼罩坐在了餐廳裡,依舊如同往常般喝著蝦仁粥,仿佛昨天的事和自己完全沒有關系。
……看來傷得也不是很重啊。
“可惡……狛枝那個家夥,究竟是把炸彈藏在了哪裡!”
終裡氣勢洶洶地說著,目光在剩下的人之間轉了轉去,似乎希望有人能夠接她的話。
然而此話一出,餐廳原本冷下來的溫度又降下了幾度,日向甚至覺得餐廳原本正常的空調莫名有些寒冷。
“就算你這麽說……我們怎麽可能知道狛枝把炸彈藏在了哪裡……我們又不是狛枝。”
九頭龍沒好氣地說著,看起來也特別火冒。
“好了,別吵了……現在爭吵也沒有一點意義,等吃完早飯大家一起分工來努力找一找吧,島就這麽大,總是能找到的,狛枝也不可能把炸彈帶著跑。”
索尼婭罕見地當了回和事佬,她拍了拍終裡又拍了拍九頭龍,兩人總算安靜了下來。
她回過頭看了看把他們當作空氣的黑島,頓了頓,接著開了口。
“黑島同學,昨天是我們的態度不對……雖然不指望原諒,但黑島同學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尋找炸彈嗎?”
“……”
黑發少女沉默了許久,似乎是為了把口中的粥咽下去,接著點了點頭,用杓子舀起了一個大蝦仁。
“……我去。”
“哼……看來黑島小姐是準備站在你們這一邊了哦。”
譏諷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白發少年看了一眼剛剛開口的黑島,對方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看到,權當空氣,一如往常地把蝦仁放進了嘴裡。
沒有得到回應的狛枝愣了愣,但迅速地恢復原狀,他冷淡的目光落在了周圍敵視他的人們身上。
“狛枝!!你這家夥快點把藏炸彈的地點說出來,不然……”
終裡大吼著,她握緊了拳頭,這幾天的事已經觸碰到了她的底線,在看到這個依舊悠哉悠哉一臉不嫌事大的男生之後,她更是忍不住要去宣泄渾身的怒火。
“不然怎樣?來殺了我嗎?”
他譏諷地笑著,看了看已經被九頭龍攔下的終裡,繼續開口。
“……要殺要剮倒是隨便,不過,我要是死了,你們可就真的不知道炸彈的所在地了哦。”
“……你是什麽意思?狛枝同學,難道你是來‘好心’給我們提供線索的嗎?”
索尼婭皺了皺眉頭,面上帶著一絲疑慮。
“哈?如果我直白地說是……你們恐怕是不會相信的吧?”
他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此刻卻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但……一直冷眼旁觀還是太無趣了,我就稍稍給你們一個提示吧。”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喝粥的黑島,見她依舊不為所動,便稍顯遺憾地看向了人們。
“呼……炸彈就在一個你們‘一次都沒有去過的地方’,這麽說范圍應該也縮小了很多吧?”
“……‘一次都沒有去過的地方’?那是……”
日向的腦子裡瞬間出現了昨天和索尼婭他們一起去的遺跡,還有……黑白熊和莫諾美都進不去的老鼠城堡。
……說起來,莫諾美好像已經消失了很久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炸彈。
“……雖說給了提示,但我也隨時歡迎那個‘絕望殘黨’來向我表明身份哦……畢竟只要表明了身份,我就會立刻停止炸彈呢。”
“怎麽樣,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白發少年再次露出了癲狂的笑容,他的余光落在了不遠處還在喝粥的黑發少女身上,她放下了碗筷,似乎也不打算和其他人一起搜查,就這麽徑直離開了餐廳。
“啊……黑島同學……”
索尼婭想要去叫住那個已經自顧自離開的黑島,不過在她推開餐廳的大門時,那個女生已經走得很遠了。
……是瞬移嗎?
“啊啊……總之就是這樣,我的建議呢,最好就是讓那個‘絕望殘黨’早點來表明身份……免得大家都受到爆炸的威脅。”
原本剛剛還在大笑的狛枝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興趣,他看了看還在討論著炸彈在何處的人們,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絲煩躁。
“……當然,你們想找炸彈我也不會攔著,如果找得到的話……”
他丟下這句話,就推開餐廳的大門走了出去,比起剛才的猖狂,這家夥似乎更多的是不滿和暴躁。
“……那家夥的提示,有什麽用啊?完全想不出有什麽我們沒有去過的地方啊!!”
終裡抓了抓頭髮,看上去很是煩躁。
“……唉,終裡,你有的時候除了吃……還要稍微動動腦子啊……”
九頭龍無奈地扶了扶額。
“我們沒有去過的地方……一個就是我們昨天沒能進去遺跡,另一個就是第四座島的‘老鼠城堡’啊!”
“對啊……那天我和九頭龍去了那邊也沒能進去……可老鼠城堡那邊似乎是要輸入密碼啊。”
終裡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
“……等等,老鼠城堡的話,有人已經進去過了。”
日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開了口。
“我這就去找七海……她昨天和我說過的。”
“昨天就是黑島同學帶著七海和莫諾美一起進了老鼠城堡,到了那時候七海才恢復了原狀。”
“那就是說……不管是七海還是黑島同學,應該都是知道‘老鼠城堡’的密碼……那麽炸彈的存放地點就只有,遺跡這一個地方了嗎?”
索尼婭仔細地分析著,她抬起了頭,恍然大悟。
“黑島同學……會不會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提前去了‘老鼠城堡’呢?”
=
來到老鼠城堡的時候,他們看見原本木製的大門被炸了一個大洞,城堡裡面是如同教堂般的光景。
黑發的圍巾少女正蹲在地上研究著什麽。
明明昨天經歷了爆炸,她飄在身後的圍巾卻毫發無損,還真是奇跡。
索尼婭和終裡去研究放在前方的長槍,九頭龍去查看地上亂七八糟的廢墟,感覺這座城堡莫名其妙地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件。
“……嗯,昨天這裡被炮轟擊過,是黑島同學保護了我。”
聽說老鼠城堡有線索的七海迅速地跳下了床,也不再想著休息,她穿好了外套就跟著日向一起走了過來。她看了看還在研究著地板上被抹掉數字的黑島,歎了口氣。
“……如果當時密碼是我設置的就好了,根本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事。”
七海小聲地嘀咕著,不過也毫無辦法,蹲在那裡的黑島也只是看了來到老鼠城堡的人們一眼,便繼續開始了研究。
畢竟……遺跡的密碼輸錯可是要吃加特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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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了老鼠城堡一圈,除了地板上被抹掉的數字,依舊是一無所獲。
狛枝大概是有意想讓他們來到老鼠城堡,等看到了地上被塗掉的數字就會意識到沒有任何辦法去解除遺跡裡的炸彈。
那麽剩下的道路就只有一條。
等待那個不知名的……連七海本人都不知道的另一個‘絕望殘黨’的幫凶去向狛枝自首。
九頭龍和終裡吵了架,終裡執意要去找狛枝算帳,勸不動的九頭龍也生了氣,他甩手就離開了老鼠城堡,而終裡也惡狠狠地朝著狛枝可能在的地方衝了過去。
七海擔心著終裡繼續重蹈覆轍便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索尼婭也輕聲說了句抱歉便離開了老鼠城堡,她看起來也像是找到了什麽微妙的疑點。
日向擔心著七海也離開了老鼠城堡,偏熱的城堡裡最終再一次只剩下了黑島一人。
她還在一本正經地還原著地板上被劃得一塌糊塗的數字,雖然被劃的亂七八糟,但仔細推算說不定還有解開的可能。
暮色西沉,斜斜的陽光透過已經敞開的大門落在了城堡內部的彩色玻璃上,顯得格外好看。
但這並不能緩解她此刻有些煩躁的心情,如果不努力去破解這個密碼的話……
……他會死。
在昨天黑白熊的炮擊下,原本這塊地板就被碎石掩蓋,今天她挖了好久才把石板清理開,左手的指甲上甚至挖破流出了點血。
……不過還好,除了胸口不間斷且愈發明顯的疼痛,似乎也沒什麽大礙。
她甩了甩手,再一次看向了地上的石板。
前面兩個數字是“1”,最後一個數字是“7”,這一點還算容易看出來,不過中間兩個數字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輸入的機會只有一次,她不可能拿著幾個不同的密碼排列組合,然後麻煩其他人一個一個拿命來試。
估計也沒有人會願意的。
她理了理圍巾,見天快要黑下來了,便站起身。
如果無法確定的話,還不如明天再旁敲側擊一下狛枝……說不準還能掌握什麽線索。
……狛枝。
……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怎樣的,好像有些雜亂無章,在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變得尤其明顯。
……有難過,有悲傷,也有憤怒,還有……心臟深處那種劇烈的疼痛。
……他大概是討厭我了。
雖說本來也沒有喜歡的意思,但這麽多天相處下來,她確實對這個家夥心生好感。
……還是不要見面的好,如果現在見面是這種敵對的關系,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她輕輕扯了扯自己的圍巾,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
夕陽一如既往,海風正好涼爽。
比起正午的曝曬,現在的天氣倒是相當舒適。
失去一隻眼睛的感覺還沒有太習慣,她摸了摸眼罩下已經乾癟下去的眼皮,稍稍慶幸自己學過比較專業的臨時處理。
如果隨它去的話,不久另外一隻眼睛恐怕也要失明了。
……那樣才是真的糟糕透頂。
她小心地拉了拉圍巾,似乎這樣才能讓她稍微安心一點。
前日的噩夢又一次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昨日的夢境中,醒來的時候她甚至感覺有淚水劃過。
……現在大家已經受到了狛枝的威脅,那麽沒準……那家夥或許真的會被殘忍地殺死在那塊地方。
……只能祈禱大家都老老實實地尋找炸彈了嗎?
但他現在手中有著炸彈的籌碼……盡管有衝動的終裡在,但她並不覺得終裡一個人就能把狛枝綁架拷問……最後殺死。
……到底是誰呢?是誰做了這種事……
不二咲的提示也只有這一個片段……
……可是,為什麽有一個人會問出“你是誰?”這種奇怪的問題?
……田中。
她突然想起田中的事件,如果在這個程序裡也存在著多周目輪回的話……?
那麽罪木所說的“每次殺死不同的人”,七海隱晦地表示自己是“這一次”進入了程序,以及關於田中事件裡……那個筆記本的暗示。
……似乎就說得通了。
那麽所謂的夢境……實際上根本就是之前輪回的一個可能性而已。
……事實上在這裡發生的很多事件,雖然有偏差,但大部分還是應驗了。
那麽……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有人會選擇去那個倉庫殺死狛枝。
……在這裡的人,究竟是誰……會想著殺死狛枝呢?
她皺著眉頭思索著,從第四座島回到第一座島的路途也變得尤其漫長,等到回到那一排房間前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半黑不黑的天上甚至亮起了一顆啟明星。
她伸出手,明知無法觸摸到,但她還是伸出了手。
……很遙遠呢。
=
房間門口站著一個人。
大概是因為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亦或是失去了一隻眼睛,她並沒有看清那是誰。
……或許是來詢問遺跡密碼的某人吧。
她走上前,剛想開口,接著就被對方毫無防備地按在了門板上。
“……”
……
……是狛枝。
她的眼神暗了暗,小心地把袖子往身後藏了藏,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開口。
“……”
對方也沉默著,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動了動嘴欲言又止,只是伸出手輕輕撩開了她的劉海。
白色的眼罩上還沾著些許血跡,有些昨晚被碎石擦傷的地方似乎又裂開了。
他小心地挑起少女的眼罩,似乎是想看看下面的傷口,下一秒手就被女生拉住了。
“……別看那邊。”
……沒什麽好看的,所以別看那邊。
“……”
白發男生張了張口,似乎是有千言萬語,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過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話。
“……抱歉。”
“……”
她垂下頭,放下了手,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哭,但是只要稍微忍一忍……至少不要在這個家夥面前丟臉地哭出來。
……就好。
她感覺狛枝的手輕輕觸碰著自己的唇,停留了一會後便順著她右半邊的臉一點一點向上,最後是額頭。
他的手很溫暖,如果是平常,她大概會忍不住撲進眼前這個家夥的懷裡吧。
有什麽……別的什麽……輕輕觸碰了她的額頭,就一下。
“……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她睜開眼睛,默默地注視著他深綠色的眼睛,那裡有星辰大海。
“……”
……少了嘲諷與暴躁,她大概從未見過這麽純粹的……溫柔的眼睛。
大概是聽到了她說的話,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慌張,還有別的什麽……她讀不出來的複雜情感。
“黑島小姐……你是決定與我為敵了嗎?”
他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安和不確定,更多的是……無法形容的情感。
“……”
“……我不知道。”
沉默了許久,黑發少女迅速地背過身,打開了她身後的門鎖。
“……如果,狛枝君……執意要去炸毀這座島的話……”
“……我們就是敵人了。”
“因為我……想讓你活下去。”
她猛得推開了自己的房門,在身後男生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砰”得一聲關上,接著像是虛脫了一般靠著門滑坐了下來。
眼淚如同決堤般滑落臉頰,可她甚至連自己為什麽會哭出來都不知道。
……大概是想哭就會哭出來吧。
門外的那個人或許已經走了,可她並不想知道,她只是緊緊地捂住了嘴,讓自己不要就這麽嗚咽出聲。
月光輕輕照進房間裡,卻照不到她坐著的門口,她默默地把自己臉埋進膝蓋裡,閉上了眼睛。
……已經夠了。
=
在狛枝提供了線索之後,原本團結的人們卻變得四分五裂。
終裡最終也沒有找到神出鬼沒的狛枝,而七海半路上也累倒在地,日向不得不把七海帶回了房間好生照看,等到了晚一點的時候,九頭龍和索尼婭也回來了,看他們的表情除了煩躁,顯然也是一無所獲。
如果炸彈是放在遺跡裡,那麽就真的只有讓那個“絕望殘黨”去表明身份這一條路了。
一整天的白忙活讓大家都精疲力盡,如果不是因為看到遊戲廳依舊髒亂的模樣,日向都以為自己就是被狛枝那個混蛋給耍了。
帶著這種無奈的心情,難熬的第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外面依舊是柔和溫暖的天氣,但迫於炸彈的威脅,人們終究是高興不起來的,日向也隻得和休整完畢卻悶悶不樂的七海再一次來到了餐廳。
然而,餐廳裡卻是另一種光景。
在餐廳的空地上,終裡正坐在狛枝身上,她的雙手死死地掐著狛枝的脖子,似乎是想把他的脖子給扭斷。
“狛枝!!快點告訴我們炸彈究竟在哪裡?”
終裡大聲地吼著,而底下的白毛男卻一副完全不認輸的模樣。
“哈?我才不會告訴你呢!”
“如果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話……就來拷問我啊!”
“拷問?那是什麽意思!”
大概是觸及了知識盲區,終裡皺了皺眉頭,手中的力道卻不減。
“哈?當然是拿叉子切了我的手指,或者拿杓子挖了我的眼睛……什麽的……”
“不給予我這種程度的絕望……就無法擊垮我的希望……嗚呃……”
“夠了!你就死一次吧!”
終裡的手勁越來越大,而狛枝的掙扎也越來越弱,看上去過不了多久,狛枝的脖子就要被活活掐斷了。
“……喂!終裡!你這家夥給我冷靜下來啊啊!!”
九頭龍眼裡露出了一絲慌張,看樣子他也擔心狛枝就會這麽死掉,七海見狀也衝上前去,想要阻止已經有些瘋癲的終裡。
“砰——”
原本掐著狛枝的終裡突然飛起撞到了門邊,站在門邊的日向再一次淒慘地當了肉墊,他倆一起撞到了牆上,差點不省人事。
站在狛枝面前的是戴著眼罩的少女,她看起來也已經不像平常那麽冷靜了,雖然還穩穩地站著,身體卻因為情緒的波動而不斷地發抖。
“你果然是和狛枝是一夥的嗎?!”
站起來的終裡依舊沒有清醒過來,她瞪著攔在狛枝面前的少女,揮舞著拳頭就想要再度襲擊,接著就被趕來的七海甩了一巴掌。
“冷靜下來了嗎?終裡同學。”
疼痛使人清醒,終裡終於老實地站在了原地,她愣了愣,這才緩過神來,垂下了頭。
“……抱歉。”
“……呼,真是多虧了黑島小姐阻止,不然我都得感謝終裡讓我再次看見我那已故愛犬的臉了呢。”
已經搖搖晃晃站起來的狛枝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看向了不遠處的黑島,卻發現對方從剛才開始就不發一言地垂著頭,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內心不免有一絲煩躁。
“……有空說這些廢話,還不如趕緊告訴我們遺跡的密碼是多少?你不是把炸彈藏在那邊了嗎?”
“哈?遺跡的密碼?”
白發少年愣了愣,緊接著皺了皺眉頭。
“……是啊,昨天為止我還把炸彈藏在那裡,不過後來我覺得不太妥當所以就轉移了。”
“什……什麽?炸彈轉移了!你把它轉移到了哪裡?!”
九頭龍緊張地出聲,畢竟在大家眼中,這些炸彈既然有著足夠的分量,狛枝也不可能隨便帶著它們到處跑。
“唔,看來轉移果然是正確之舉。”
狛枝拍了拍手,他再一次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就好像過去的黑白熊一樣。
“那麽再給大家一個提示好了……炸彈藏在你們隻去過一次的地方。”
“范圍也太廣了吧?一上午怎麽找得完?”
七海也皺了皺眉頭。
“而且遺跡那邊……難道你已經進去過了嗎?”
“……”
像是刻意避開這個話題,狛枝頓了頓,接著開口。
“哼,不過是些我們見慣的風景罷了……比起這個,我還是建議你們趕緊去找找炸彈吧。”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的話,把炸彈找出來也是相當簡單的事吧?”
“……畢竟時間已經不多了呢。”
明明是做出警告,那家夥卻依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將是你們和那個‘絕望殘黨’最後的試煉……但我依舊是這麽相信,相信著希望永遠是勝利的一方。”
“‘無論何種絕望都能戰勝的希望’,這是理所當然存在著的不是嗎?”
“……我相信著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著這幾天和我生活過的你們。”
“……當然,我更相信自己‘超高校級の幸運’的才能……所以事情一定會變得順利呢。”
他帶著危險的笑意,獨自一人離開了餐廳,留下了依舊不知所措的人們。
=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
在一片死寂中,終裡默默地發聲。
“事到如今再說別的也沒什麽大的作用了……只能在剩下的時間裡找到那個炸彈了吧。”
七海皺著眉頭開了口,但還是提出了建議。
“那麽……一人一座島,這樣如何?”
索尼婭說著,看了看周圍的人們。
“我可以去第一座島……這座島的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認清。”
終裡說著,便迅速離開了餐廳。
“那我去第二座,七海同學去第三座……日向同學去第四座,黑島……唉?”
索尼婭回過頭,發現不知何時,那個黑發少女已經不見了。
“……又不見了,不過沒關系……九頭龍同學去第五座島,最後大家就一起在中心島上集合吧。”
“反正中心島比較小……到時候我們一起最後搜查……如果誰搜查的快就先去好了。”
此刻的索尼婭儼然像個統治者,合理而嚴肅地發布了任務後,大家便匆匆地趕往了各自的島嶼。
即便不再是“公主”……她依舊是擁有“公主”才能的索尼婭啊。
日向默默地感歎著,不過現在已經沒時間多想了,找到炸彈才比較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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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第四座島上並沒有什麽炸彈。
這可真是相當遺憾……日向只能寄期望於別人,最好能盡快地找到炸彈。
他還不想就這麽死掉。
明明已經活到了現在……結果卻遇上了這種跟個恐怖分子一樣的狛枝。
剛剛繞著整座島的奔跑讓日向感到有些勞累,等到抬起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走到了“老鼠城堡”旁邊。
城堡大門的廢墟旁,坐著那個不知何時從餐廳消失的黑發少女。
此刻的她正靠在城堡門邊上,戴著耳機,哼著什麽不知名的旋律。
……讓人奇怪的是,她今天似乎並沒有戴著她平常一直戴著的那條圍巾。
“……”
這家夥為什麽悠哉悠哉地坐在這裡啊?
她不去找炸彈嗎?!
“……”
抱著放著不管好像不太好的想法,日向默默地踏進了老鼠城堡。
“……日向君?”
毫無精神的少女抬起了頭,她小心地拔掉了耳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看上去很累,也沒有力氣。
“……啊,日向君來得正好,可以坐過來陪我聊會天嗎?”
“畢竟在‘整人公館’之後,好像又沒有什麽單獨相處的機會了呢。”
“……喂,你不去找炸彈嗎?馬上可就要……”
“……”
他看見女生正失神地望著遠處,那邊是洶湧的浪潮,以及一大片罕見的烏雲。
自從黑白熊到來那次後,這裡的天氣就幾乎都是晴天。
“炸彈?等一會再說也是沒有關系的……”
她像是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日向,輕聲開口。
“……嘛,差不多也無所謂了吧。”
“哪門子的無所謂啊?前天的那個炸彈的威力……你不也見識過了嗎?”
“……”
像是無視了日向的話題,黑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像是突然變成了電波系少女一般,她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日向面前,輕聲開口。
“黑白熊說……今天這裡會有煙花。”
“我本來是想在這等一等,如果能看到的話就太好了。”
她仰起頭,像個小孩子一樣朝著天空伸出了手。
“因為我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煙花了,所以聽到了這話就忍不住過來了。”
“……”
見日向沒有回話,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荷包,放在了日向的手上。
“……日向君,可以待會把這個荷包交給狛枝君嗎?”
……為什麽不自己去交啊?
日向張了張口,他還沒發出聲音,就聽見黑島繼續微笑著開口。
“……我做錯了事,說不定拿這個當作道歉的禮物,他就不會生氣了。”
“但我也不太好意思自己去送,所以……稍微麻煩一下日向君好嗎?”
“我……”
她少見地笑容裡帶著一絲悲傷,讓他無法拒絕。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莫名感覺到了一絲相當不祥的預感。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還是說……那個所謂的幫助七海的“絕望殘黨”……其實就是……
“喂……你就是那個‘絕望殘黨’嗎?”
日向忍不住問出聲,已經準備離開的黑島頓了頓,回過頭。
他看見她露出了可以稱之為燦爛的笑容。
“不,我不是。”
=
第四座島的搜查已經結束,在大橋門口,日向碰到了慌慌張張的九頭龍。
九頭龍找到了一整車的炸彈,狛枝那家夥大概是開著軍事基地的卡車把炸彈運進了黑白熊的玩偶工廠。
通知完了最近的日向,九頭龍就急匆匆地衝向了第一座島,而日向也被他安排了任務,去找第三座島的七海和第二座島的索尼婭。
七海就在醫院附近,她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皺著眉頭,在看到日向的時候甚至也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好在她在得到了消息後便迅速地衝向了第五座島。
接下來是索尼婭,只不過找遍了第二座島,他都沒有看到索尼婭的身影。
最後在並不是很好心的黑白熊的提示下,他才知道索尼婭已經提前跑去了第五座島的軍事基地。
來回的跑動相當讓人勞累,不過畢竟最終大家還是找到了炸彈……只要阻止它引爆,大家就能活下來。
他迅速地跑進了軍事基地,卻看見索尼婭正在搗鼓著什麽。
“……嗯?日向同學?”
她的表情有些慌張,不過看到來者是日向,倒是很快地平靜了下來。
“……你在做什麽啊索尼婭,炸彈已經找到了!”
“……”
索尼婭頓了頓,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找到了?在哪裡?”
“在玩偶工廠啦……大家已經去那邊集合了。”
大概是因為跑了很久的緣故吧,日向感覺自己也有些火急火燎,看著索尼婭嚴肅的模樣,倒是稍微平靜了下來。
“……在玩偶工廠?我知道了……不過你先過去就好,我還有點想要確認的事。”
“……確認的事?”
他看了看索尼婭站的位置,大概是卡車後面的放置台上,那家夥剛剛似乎就在找著什麽東西。
“沒關系……我很快就能過來,日向君你先快點去吧。”
她一臉嚴肅,看起來確實找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我知道了……”
“……搞不好,或許我們都不會死的。”
在日向離開軍事基地的時候,他隱約聽見索尼婭在說著什麽。
=
除了狛枝、黑島和索尼婭,其他人都來到了玩偶工廠。
九頭龍似乎沒有找到那個神出鬼沒的黑島,而且索尼婭也確定了是在軍事基地裡。
慢慢的炸藥正裝在卡車上,如果是左右田還活著,他或許還能幫忙把這炸藥解除掉。
“……雖說沒法解除炸藥,不過這裡倒是有一個讀卡器來著……”
七海指了指炸藥卡車旁邊的讀卡器,接著開口。
“……該不會讓我們刷一下,就能停止炸彈吧,我記得有些遊戲裡面就是這麽做的。”
“算算現在時間也快到了,不然我們一個一個來試試如何?”
“……先等等啊,萬一刷錯了就直接爆炸怎麽辦?”終裡忍不住發聲,她的目光落在了讀卡器不遠處的某件東西上。
“……那台電腦,之前應該沒有見過吧?”
在那一大框黑白熊旁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
日向默默地上前把電腦拿了過來,按下了電源鍵,電腦屏幕迅速地亮了。
裡面是那個……造成現在這種糟糕狀況的罪魁禍首的身影。
“哦呀,沒想到你們這麽久就發現了這個炸彈,看來我是高估你們了呢。”
……是定時視頻留言。
不得不說這家夥預判還有點準,他們的確才剛剛發現這一車的炸彈。
……時間已經不多了。
“時間緊迫,我也不多說了,就這麽告訴你們解除炸彈的方法吧。”
“看到旁邊那個讀卡器了嗎?只有那個‘絕望殘黨’的學生手冊才可以解除炸彈……當然七海同學來了也是沒有用的,畢竟是……除她以外的那個‘絕望殘黨’才行。”
“事實上……我已經知道了那個‘絕望殘黨’的真實身份,只不過很可惜的是,他最終也沒有來我這裡承認。”
“但我還不想認輸……所以就做了這個……‘最後的試煉’。”
“那麽,就請那位‘絕望殘黨’做出選擇吧……無論是拯救大家的命還是隱瞞自己的身份……”
“……哼,真想知道到底是誰呢。”
視頻留言到這裡就結束了,在場的四人再一次陷入了糾結之中。
七海已經被排除了,黑島和索尼婭也不在,剩下的三個人……
……真是難以判斷啊,到底誰才是“絕望殘黨”。
“……那麽,稍微試一下如何?”
開口的是七海,只見她抽出了一張學生手冊,往讀卡器上一拍。
“……喂?七海,你的學生手冊不是不能……?”
讀卡器發出了“滴”的一聲,而炸彈也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果然沒有用啊。”
她長舒了一口氣,看向了剛剛還一臉焦急的九頭龍。
“……沒關系,這個是黑島同學早上塞給我的學生手冊……不過看來黑島同學似乎並不是什麽‘絕望殘黨’呢。”
“可別亂試啊!萬一炸彈就這麽爆炸了怎麽辦啊!”
終裡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一臉無奈。
“明明你還算比較冷靜的家夥了……難道也是被狛枝這家夥刺激了嗎?”
“……不過,現在不是沒有關系嗎?”
七海微微一笑,她的話音未落,炸彈卡車突然發出了不祥的聲音。
“滴滴……滴滴滴……”
“怎……怎麽回事?”
日向立刻拉住七海退到了門邊,他瞪著不遠處“滴滴”作響的卡車,臉色發黑。
“……難,難道說?”
“……炸彈就要爆炸了嗎?”
此刻的九頭龍倒是冷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還在慌亂中的終裡和日向,發出了一聲怒吼。
“……還愣著幹什麽?快點跑啊!!”
所有人迅速地朝著門口跑去,而就在那時,伴隨著刺眼的白光,他們隱約看見了出現在工廠內的索尼婭以及她冷靜的聲音。
“請不要慌張!!那不是炸彈!!”
=
刺眼的白光很快就過去,而映入人們眼簾的是一輛空了的卡車以及相當絢麗的煙花。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預料中的爆炸也根本就沒有出現。
“所以說……大家都被狛枝騙了啊!!那些所謂的‘炸彈’……都是煙花啊!!”
索尼婭正拿著那台有著狛枝視頻留言的電腦,看起來相當氣憤,大概是因為被騙所以很生氣吧。
“……啊,說起來,之前在Octogan裡也看到過那種做炸彈的材料……”
九頭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看上去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所以一開始就被騙了,根本就不會發生什麽全島大爆炸的事件嗎?”
日向狠狠地錘了下牆,他突然想起早上黑島說的話……
……難怪已經無所謂了,感情那家夥是想到了這點嗎?
……
“狛枝同學的視頻留言還有後續……先稍微看一下吧。”
七海指了指索尼婭手中的電腦,所有人便一起圍到了索尼婭身邊。
“……看來你們已經發現了,根本就不存在什麽‘炸毀全島的炸彈’這個事實了吧?”
“雖然是我這種人的謊言,不過被騙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麽現在那個所謂的‘絕望殘黨’估計也是不會再願意報上名來了吧。”
“不過那也無所謂……畢竟我隻想知道‘真相’而已。”
“我就在隔壁的倉庫裡等著你們,等你們來了之後……我就告訴你們我所認為的那個‘絕望殘黨’的名字。”
“真是期待他的表情呢……”
視頻留言再一次結束了。
得知了狛枝所布置的一切是個騙局,這一點就讓人們很是氣憤了。
做得那麽逼真,最後結果卻還是被這家夥耍了。
聽完視頻的終裡氣衝衝地跑出了黑白熊工廠,緊接著是索尼婭和九頭龍,七海倒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電腦,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七海……先去一趟隔壁的倉庫吧。”
聽到了日向的聲音,七海像是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握住了日向的手。
“……”
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但還是咽了回去。
=
“唔……為什麽有股什麽東西燒焦的氣味?”
鼻子一向靈敏的終裡一出工廠就大聲地說著,她順著味道來到了倉庫門口,不知為何,倉庫的大門正大開著,甚至還有肉眼可見的濃煙飄了出來。
“……濃煙?那是怎麽回事?”
第二個跑出來的索尼婭皺了皺眉頭,她也跟著終裡衝到了倉庫門口。卻看見滾滾濃煙正從倉庫裡冒了出來,裡面是個什麽狀況完全看不清。
“……著火了嗎?我記得茶水間裡有消防彈……”
九頭龍正準備回頭,就撞上了剛剛出門的七海。
“……等一等,別……先別去拿消防彈。”
七海皺著眉頭,看向了不遠處還冒著煙的倉庫。
“那個倉庫裡似乎有可以滅火的噴水器……這麽大的火,即使扔了消防彈估計也沒什麽大作用吧。”
“……那麽,只能等火熄滅了嗎?”
日向走上前看了看倉庫,接著就被濃煙嗆了出來,不過他似乎聽見裡面有噴水的聲音。
……那麽,現在只能等待了吧。
日向抹了一把臉上的煙,手卻不由自主地觸到了剛剛黑島給他的荷包。
……為什麽莫名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
過了幾分鍾,倉庫裡的火就如七海所說的那樣,被頂上的噴淋器徹底澆滅了。
產品倉庫裡的窗戶透了陽光,所以如果不是剛才的濃煙,他們其實很容易看清楚倉庫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地上依舊是濕漉漉的一片,可以看見倒下了許多黑白熊的看板,以及一片燒壞的窗簾。
率先進入倉庫的是九頭龍,他小心地跨過了這些已經燒焦的黑白熊看板,接著撩起了那半片被燒毀的窗簾。
然後……
他發出了一聲完全不像他的,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人迅速地衝了上去,而他們所看見的……是在那片窗簾背後……
……那個把大家耍得團團轉的超高校級の幸運……
……被捆綁在地上,嘴上貼上了膠布,右手被小刀刺穿的狛枝凪鬥倒在一整血泊中的屍體。
=
“嗚……啊啊……這……這是怎麽回事啊!!”
率先大叫的……是站在最後的終裡,她驚恐地瞪著地上慘不忍睹的屍體,似乎是難以置信。
“……怎……怎麽會這樣?”
連七海也陷入了驚慌,看來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日向後退了一步,他大喘了一口氣,靠在了一旁的牆上。
——日向君,請冷靜一點。
“……?”
呆毛少年突然聽見了從未聽過的聲音,他左看看右看看,卻沒看見半個人影。
……見鬼了嗎?
——好好看一下疑點啊笨蛋!!
——注意一下!!狛枝那邊啊!!
“……是,是誰啊?”
日向忍不住開口出聲,周圍的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日向。
日向:……
不過拜聲音所賜,日向的確發現了一個疑點。
“……等等,為什麽屍體通告還沒有發出來!”
他走到了狛枝身邊,白發少年雖然還昏迷著,他的腹部和胸口也沾滿了血跡,左臂和兩條腿上也有被刀劃傷的痕跡。
八成是用那把戳穿他右手的小刀,地上還掉著一把……嗯?老鼠城堡的長槍?
……上面還沾著血。
不過奇怪的是,他的左手似乎在伸向某個方向。
日向抬起頭,那裡什麽都沒有。
……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著,盡管現在失去了意識,但……他沒有死。
“……狛枝那家夥,沒有死啊。”
“什、什麽?他沒有死?”
終裡怎怎呼呼地說著,索尼婭也走到了狛枝身邊。
“的確……雖然流了那麽多血……但狛枝君還沒有死……”
“哈啊……那麽還愣著幹什麽?快點把這家夥送到醫院去啊!!”
開口的是有些暴躁的九頭龍,他迅速地拔出了插在狛枝手上的小刀,割開了捆著狛枝的繩子。
……日向感覺狛枝短暫地抽搐了一下。
長痛不如短痛啊……不過……這麽看來……
等等……那麽把狛枝綁在這裡的人是?
他環顧四周,那個女生依舊不在這裡。
……還有她之前在老鼠城堡說的話……做錯了事……希望狛枝原諒她什麽的……
難道是……她拷問了狛枝嗎?
他還沒有開口詢問,就聽見一旁的索尼婭開了口。
“黑島同學在哪裡?”
“……這些事都是黑島同學做的嗎?”
“不可能!”
開口的是七海,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黑島同學,不會這麽做的……”
“比起去懷疑……我們不應該先把狛枝同學送到醫院……然後把黑島同學找來問一下……就知道了吧。”
“……說的也是。”
懶得去叫只會看熱鬧的黑白熊,在九頭龍解開狛枝的繩子以後,大家把狛枝送到了醫院。
然後……留下了照看狛枝並搜查第三座島的日向,其他人再一次出發了。
……去尋找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黑島。
=
粗糙地包扎了狛枝的傷口,這個盡會耍人的男生的呼吸總算是平穩了下來。
盡管臉上依舊是痛苦的神色,不知道這家夥昏倒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真是活該。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黑島做的,但連日向都忍不住想要為那個把狛枝弄成這樣的人稍微叫個好。
把大家耍得團團轉,吃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不過……說起來,剛才聽到了兩個奇怪的聲音。
……不是這裡的人。
那是誰?雖然是拜那兩個聲音所賜,他才注意到狛枝還活著的事實。
而且……其他人似乎聽不到。
……該不是真的撞鬼了吧?
日向歎了口氣,坐在了椅子上,手邊突然掉下了那個黑島拜托他轉交給狛枝的荷包。
荷包的扣子不知為何掉了,裡面的東西也掉了出來。
……
日向皺了皺眉頭,他雖然沒有隨便拆別人東西的習慣,不過……或許這個扣子是不小心弄掉的吧。
……真是抱歉呢,黑島同學。
他拿起了荷包,裡面掉出了一條疊得很好的圍巾以及一個放著黃色紙片的塑料包裹。
“……圍巾?”
他撿起了塑料包裹,接著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圍巾。
那個好像是……黑島她經常戴著的那條……
說起來,黑島這家夥,今天沒有戴圍巾啊。
……不過,為什麽要把這個給狛枝呢?
日向皺了皺眉頭,他剛想撿起地上的圍巾,卻感覺後腦一陣劇痛,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
……
……是個有些糟糕的夢。
夢裡有著一個被鋼筋貫穿的,戴著帽子,扎著小辮子的男生,還有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子。
他們倆正站他面前,似乎是在焦急地說著什麽。
可是他什麽都沒有聽到。
接著……他突然聽見了清晰的聲音。
“……日向,日向君?”
“……你怎麽了?快醒醒啊!!”
呆毛少年揉了揉眼睛,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粉色的影子,接著在對方強烈的搖晃中,終於清醒了過來。
“……嗚啊,是七海啊?”
“……日向君為什麽會在這裡睡著呢?狛枝君都不見了啊!!”
日向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上面還慘留著剛剛明顯是被擊打的疼痛,他看了看四周,狛枝已經不見了,地上的圍巾也不見了,只有手裡還握著一個塑料小包。
……裡面放著幾張黃色的紙片。
“……哈?狛枝?狛枝這家夥去哪裡了??”
“……我是在問你啊,日向君!!小莫諾美……小莫諾美剛剛突然出現告訴我,狛枝君跑出醫院了。”
“哈?”
七海負責的好像是第五座島……莫諾美去通知了她……她就這麽跑過來啊……
……還有,狛枝跑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狛枝那家夥……為什麽要襲擊我?
還有……圍巾……黑島同學的圍巾不見了……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管怎麽說,既然日向君沒有注意到狛枝君逃跑的話……我們先去找狛枝君吧。”
七海握住了日向的手, 滿臉是焦急。
“……好。”
=
快速地搜尋了第三座島,狛枝不在,黑島也不在。
其他的島似乎都有人負責,所以暫時不用去管。
下面一個搜查的地方是七海搜查了一半的第五座島,但是……越往前走,那種莫名其妙不詳的預感就越來越近。
“……呼,還有前面的黑白熊工廠和倉庫沒有看。”
七海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剛剛把狛枝運出來的倉庫大門正敞開著,怎麽想都不可能有什麽人躲在這裡面。
她率先衝進了倉庫的大門,然後,日向就聽到了,那個平日裡無口的少女發出了相當淒慘而絕望的聲音。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海……!!”
他一個箭步衝進了大門,然後……
他看到了如同地獄般慘烈的風景。
=
在窗簾的內側,牆壁上,貨架上,還有那數不盡的黑白熊周邊上……
……濺滿了之前沒有看到的新鮮的血液。
在倉庫最遠處的角落裡,他看見七海正跪在那裡……
她面對的是被長槍貫穿了身體,一臉安詳地閉著眼睛的黑發少女。
陽光透過窗戶輕輕地灑了進來,只有一點點,就這麽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的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
“叮——咚——當——咚——”
“發現屍體了,一段時間搜查過後要進行學級裁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