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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嵐桑?”
粉發少女呆呆地看著一地的廢墟,只剩下最前方掛著長槍的武器台,還在彩窗玻璃的映襯下泛著光澤。
上面似乎還濺上了些許星星點點的血跡。
她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不……不要……這不是真的啊啊啊啊!!”
她抱著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為什麽……你總是遇到這種事呢?”
“……為什麽啊啊啊啊?!!”
她眼裡泛起了一絲絕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卻毫無用處。
……黑島死了。
她被我拋下了。
……又一次被我擅自拋下了。
……
……不、不對,這是陷阱。
七海抱住了自己的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為什麽黑白熊會攻擊學生?明明除了違規的學生……它應該不會……
……難道黑島同學……不對,她的身份的確是學生,連學生手冊上都有她的名字……
“嘖,還以為身為‘內奸’就能掌握什麽主動權,沒想到不過如此啊。”
“……”
“有著血肉,會被黑白熊殺掉,被殺掉就會判定死亡……果真和我們這種普通‘學生’的身份一模一樣呢。”
帶著譏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煙塵還未散去,不遠處的長槍擺放台前正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原本還以為會有什麽特殊性,現在看來真是遺憾啊。”
“不過的確……會被黑白熊交換人格的‘內奸’,本質上也確實沒什麽特別的作用。”
“狛枝……同學?”
她呢喃出聲,陽光驅散了煙塵,露出了白發少年清晰的身影。
“還真是敏銳又狡猾,是因為發現我……猜到我不會坐視不管所以故意開炮的嗎?”
原本可能被埋在廢墟之下的黑島此刻正躺在狛枝懷裡,顯然還是清醒的模樣。她的外套上似乎有著不少擦破的痕跡,臉上也被碎石片擦傷了,看上去有些狼狽,武器台上的血跡恐怕就是這麽濺上去的。不過,被她好好拽住的圍巾倒是完好無損。
“真是危險啊,黑島小姐。你為什麽總是會陷入這種莫名其妙的危機中呢?”
“……放我下來。”
是嘲諷的語氣,還帶著一絲不明不白的憤怒,嗅到這一絲不明情緒的黑島感到有些莫名的煩躁,她看了一眼正抱著她面無表情的白發少年,語氣也冷了許多。
“如你所願。”
“啪——”
白發男生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就這麽把她往地上一丟。原本被橫抱著的黑島就這麽摔進了碎石堆裡,配合著剛剛當了肉墊的衝擊,黑發少女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狛枝!!你這家夥在做什麽!!”
礙於黑白熊再次發動攻擊,七海只能站在城堡大門的一端怒吼,狛枝的眼中一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立馬恢復原狀,可他看起來似乎更生氣了。
“雖然一直說黑島小姐是遵守約定的人,但現在看來……黑島小姐似乎並不把我們的約定當回事呢。”
“……”
勉強從廢墟中坐起來的黑島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她無神的目光落在了狛枝身上,面前的男生罕見地露出了憤怒而暴躁的表情,好像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溫和與從容。
……他好像真的很生氣。
“……抱歉。”
“抱歉?你在說什麽呢?如果今天我沒有提前到這裡的話,
剛剛你就已經死在那堆廢墟裡,連渣都不剩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倒是準備和誰說抱歉呢?”
他蹲下身,伸出手揪住了黑島的衣領,眼神裡泛起了一絲凶狠。
“之前也是這樣,說著‘活下去’是約定,然後捅了自己。”
“說著‘活下去’是約定,然後差點輕率地死在七海……不,是黑白熊的槍下。”
“現在呢?明明我們昨天說好了要一起‘活下去’,你居然就這麽把七海推開待在那邊迎接炮擊。”
“你之前明明是把‘活下去’當作你的‘希望’吧?明明只要像你在學級裁判上表現的那樣拚命……這種程度的炮擊你是完全躲得開的吧?”
“如果你真的想活下去的話……如果你的‘希望’是活下去的話……”
“啊哈……難道我猜錯了……其實你的‘希望’根本就不是想活下去?”
“……死去,才是你真正的‘希望’嗎?”
“……對你來說,死亡比活下去,不,比約定要重要得多是嗎?”
“……”
“那你到底昨天到底在信誓旦旦地和我約定著什麽?”
“……”
黑島默默地側過臉,不發一言。
她本能地不想去看眼前男生凶巴巴的眼睛。
他說的沒錯,剛才推開七海的時候,她還有一些時間和力氣避開炮擊,只不過是她自己自作主張地放棄了而已。
或許是因為死亡即將到來……原本就一直真正希望著要死去的她感受到了一絲欣喜,結果完全忽略了約定的事,也沒有考慮剛剛和自己約定的……這家夥的感受。
……所以他生氣了。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他發火的樣子,只不過這一次他針對的是自己,更何況,這次的確是她的錯。
“現在也是,在剛剛的衝擊下,你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吧?居然說‘放我下來’,你這家夥……難道從來都不知道要稍微愛惜一下自己嗎?”
白發少年皺著眉頭松開了揪住她衣領的手,黑發少女垂著頭,看起來蔫蔫的,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但總感覺莫名有些委屈。
……剛才語氣衝過頭了嗎?
“我也有……好好照顧自己的……每天都有早睡,有按時吃三餐。”
“……只要活著,再怎麽受傷都沒有關系的,總會恢復的……雖然剛剛差點死掉的我沒有資格那麽說……但之前……無論是捅傷還是差點中槍……我都有把握自己不會死……唔啊!”
額頭被重重地彈了一下,原本看起來已經消氣的白發少年看起來似乎更生氣了。
“……你以為你這家夥也很幸運嗎?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
黑島向後縮了縮,閉上了嘴。
“你這家夥是不把自己當人嗎?再強大的人,受了致命傷……總會死的。”
像是勾起了什麽不太愉快的回憶,狛枝的眼神突然變得很落寞。
“……抱歉。”
“……你還是不明白。”
他伸出手,像是放棄了解釋,小心地把還在垂著頭道歉的少女輕輕抱起,他徑直跨過了廢墟,走向了老鼠城堡的大門。
“喂,狛枝……別過來啊,黑白熊會攻擊……!”
“黑白熊?那家夥估計遇到大麻煩了……哪會顧得上我們?”
“……唉?”
七海鬥膽朝著被炮彈炸裂的側間看了一眼,卻發現原本站在那裡的黑白熊早就不見了。
原本是廢墟的地方像突然被炸開了一樣,就好像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
那邊……好像是莫諾美實驗艙的位置。
……她活下來了?
看來黑白熊所謂的“大麻煩”恐怕就是依舊發狂的莫諾美吧。
松了一口氣的七海回過頭,卻發現兩人已經走遠了。
……喂,我還有話要說啊。
七海懊惱地看著已經遠去的兩人,拍了拍身上的灰。
久違地取回了自己的身體,她稍稍活動了下筋骨,不過,這個房間看起來也沒法再用了。
也就是說……再一次被換掉身體的可能性已經是零了呢。
那麽現在……就安心地去找日向君他們吧,等一下再去找他們兩個人。
……到了把那些事情公之於眾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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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四座島回到房間的時間意外得有些漫長。
主要是兩人都沒有說話。
黑島僵硬且老實地躺在這個並沒有比她強壯多少的男生懷裡,下意識地撇過臉看向遠處。她有種強烈的預感,現在開口說些什麽恐怕會被抱著她的男生直接扔在沙灘上面對那並不是很美好的太陽浴。
快到正午了,陽光很好,如果不是海風吹拂,還有那麽一點點熱。
但……如果是被丟在沙灘上暴曬的話……
黑島咽了口唾沫。
抱著自己的狛枝顯然還處在低氣壓之中,明明剛剛稍微緩和了一點,不知道為什麽,在她小聲狡辯了那段話之後,狛枝看起來更生氣了。
……還有那一瞬間的落寞,是因為,那家夥有什麽重要的人也死了嗎?
黑島的眼神暗了暗,說起來,雖然一直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她好像一直都沒有好好去了解一下這個男生。
原本就是在自相殘殺的環境下,獲取信任就是一件相當奢侈的事情,更別提去了解某個人了。
反倒是這家夥好像挺閑的……不過,也是因為黑白熊總是把她的事情做成小故事到處亂放吧。
……如果以之前看到過的那個“動機平板”為藍本……當然也有可能是假的,可那畢竟是她唯一得知的關於狛枝的信息……那家夥小時候也是在失事的飛機上失去了親人。
不知道這家夥後來變成了什麽樣……不過,應該和自己一樣也是無依無靠了吧。
畢竟,母親去世之後,在被接回黑島家之前……除了那個男生,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在這種事上,恐怕和他還真是莫名的相似。
孤獨的人總是會抱團取暖的。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她也會不自覺地去接近他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白發的男生依舊是一臉嚴肅,只不過完全猜不到這家夥的嚴肅背後究竟在想些什麽。
……剛剛,他雖然一臉生氣地說著什麽,不過……
……那是在擔心我嗎?
似乎是注意到黑島的目光,狛枝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看上去依舊是處於生氣狀態。
黑島默默地收回了試探的眼神,帶著小心翼翼地討好意味,把腦袋靠在了男生的肩膀上。
……不能再讓這家夥擔心,也不能再讓他生氣了呢。
靠在男生肩上的少女小聲地在心裡說著。大概是心有靈犀,她能感覺到狛枝的氣息也緩和了下來,似乎是默許了她的想法。
……畢竟是要,一起“活下去”呢。
=
在遺跡分開後,剩下的四個人便開始尋找密碼。
有了目標行動果然是不一樣的,至少在效率上必定會有所提高。
只是在接觸那扇門的時候,日向似乎再一次回想起了什麽。
比起之前在第二座島的調查,日向感覺這一次記憶碎片似乎變得更加清晰。
他甚至感覺自己已經能窺視到那個遺跡裡面究竟藏著些什麽。
……似乎是,和學級裁判場一樣的東西。
但又好像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還出現了不一樣的人。
還有……那個“內奸”是七海的事實。
……這是他的記憶,亦或是夢境。
不過……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來到賈巴沃克島,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進入那扇門。
還有很多的疑點,但只要想起來,就能感受到一種刺入骨髓的悲傷正戳痛著他的神經。
日向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現在不應該去想這些,最重要的應該是去尋找能打開遺跡的密碼。
只有打開了那扇遺跡的門,他才可以知道,自己想起來的這些碎片究竟是真是假。
“啊,日向同學,居然在這裡找到你了。”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七海?”
依舊是如同初見的模樣,櫻色短發的少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之前辛苦你了,幫忙看著這具身體。”
“……”
他有千言萬語想要問眼前這個已經恢復正常,活生生的她,正在顫抖的身體卻不允許他這麽做,他不自覺地衝到了七海面前,一把抱住了還在微笑著的少女。
“……唉?日、日向君?”
七海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色,她愣了愣,接著伸出手默默地回抱著對方。
“……別擔心,我回來了。”
“請安心吧,剩下的事,我所知道的事,我都會全部告訴大家的。”
=
一路無言,但感知到狛枝不再生氣的黑島總算是安心了不少,雖然一直到了房間裡,這家夥依舊沒有開口。
而且,明明本尊就在這裡,他還特意拿出了不知何時準備好的錄音筆打開了小屋的大門。
這讓她突然開始有些後怕,這個男人究竟藏了多少錄音筆之類的“鑰匙”,雖說他並不會給其他人,但難保不會出現像前天晚上那種情況。
……真是過分呢,不過看在擔心自己的份上就原諒他吧。
白發少年小心地把懷中的女生放在了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少女,起身倒了杯水,又坐在了她的床邊。
“……”
“……”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黑島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頂著微微泛紅的臉拉住了狛枝的衣擺。
“剛剛……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對。”
“……我不會這麽做了。”
“哼,知道就好。”
他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微妙的紅色,從黑發少女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擺,換上了自己的手。
“本來還想告訴你……關於接下來怎麽‘一起活下去’的計劃,不過……等今晚吧。”
“……唉?”
“……今天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哪都別去了。”
他輕輕揉了揉女生的額頭,剛剛彈得有些用力,額頭上那一塊也變得通紅,像是鼓了個包,但這並不能讓黑島滿意,她像是賭氣似的打開了男生的手,一臉不滿。
“……什麽啊,這樣明明是在吊我胃口。”
“……噗。”
狛枝終於露出了如平常一般溫和的笑容,他摸了摸黑島的頭,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很快你就會知道的。”
“因為這場荒唐的遊戲……早就應該結束了。”
=
“……”
“狛枝……你要,做什麽?”
並沒有被剛才親昵的舉動所打動,狛枝感覺自己身後的溫度突然下降了幾度。
他回過頭,少女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的臉。
“我是說,很快你就會知道……”
“下一句。”
“……”
她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就像是他觸到了什麽不該觸碰的東西。
僵持了半晌,她突然躺了下去,默默地蓋上了被子。
“……不願意說就算了。”
“……反正,有時候覺得狛枝先生……和藤原一樣難以理解。”
“……你們究竟都在想些什麽呢?”
“……”
“砰——”
伴隨著門關閉的聲響,黑島默默地探出了頭。
其實剛剛回來的路上,她感覺自己的力氣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雖然胸口依舊在不明所以地疼痛著,不過短暫的行動應該不受影響。
她小心地下地走了幾圈,見自己已經恢復到了平常的行動水平,便打開了房間的大門,朝著狛枝剛剛離開的方向偷偷追了上去。
=
“日向君有時候還真是意外地有些粘人啊,明明才不見這麽幾天……”
在解釋了關於這幾天變成莫諾美的奇妙經歷後,日向總算是松開了抱住七海的手,看上去依舊很擔心。
“……所以,七海同學真的是‘內奸’嗎?”
“嗯……事到如今也只能承認了呢,我的確是……站在大家對面的人。”
“那麽……”
“我知道日向君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不過……我想,也是時候和大家公開一下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了。”
粉發少女的臉上是滿滿的嚴肅,她輕輕握住日向的手,像是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今天傍晚的時候,可以讓大家都去一趟餐廳下面的遊戲廳嗎?”
“我有話想對大家說。”
=
於是,原本是尋找遺跡密碼的時間因為七海的回歸而變得忙碌了起來,不過,幸好有著學生手冊的定位功能,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分散在五座島的人們。
有些人對於七海的回歸表示欣喜,有些人卻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但他們最終都答應了傍晚的邀約。
就連那個陰陽怪氣的狛枝也老實地答應了傍晚會去遊戲廳赴約。
……但總感覺他似乎是在躲著什麽人。
下午東跑西跑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而帶著七海回歸的驚喜,日向感覺自己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總感覺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沒有動機,也沒有人再會逼著他們自相殘殺。
只要慢慢來,找出能夠出去的方法就行了。
或者……就算不離開這座島,也沒有關系……
就這樣生活著……也不錯。
身旁的七海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一如既往地溫柔。
或許那些所謂的“記憶碎片”……都是假的。
他小心地握住了七海的手,感知到他掌心的溫度,粉發少女突然紅了臉。
她沒有抗拒,只是用同樣的力度回握著。
……這樣就好。
=
來到遊戲廳,人們已經到齊了。
透過玻璃窗,還能看到不遠處的落日。
雖然日向很少來到遊戲廳,但他不得不感歎,這邊的風景其實很不錯。
“……七海同學,你到底想對大家說什麽?”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不遠處開口的狛枝,白發的男生看起來悠哉悠哉卻鋒芒畢露,他正坐在房間的一角,手中不知道在把玩著什麽東西。
“……等一下,黑島同學還沒有來呢。”
開口的是索尼婭,她環顧四周,依舊沒有看到那個黑色長發的少女。
明明七海都拜托他去叫黑島了啊!!
身旁的短發少女輕輕扯了扯日向的衣袖,搖了搖頭,仿佛黑島沒有過來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黑島同學今天為了保護我受傷了,所以我待會……會自己去和她解釋的。”
“那麽……你到底想和我們說什麽?你不是‘內奸’嗎?”
九頭龍皺了皺眉頭,看上去並不信任七海。
“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之前我也是對大家有所隱瞞……”
七海朝大家鞠了一躬,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絲嚴肅。
“……我的確是,屬於把大家抓上島的那群人之一……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而我也和黑白熊確實沒有什麽關系。”
看到有人想要反駁,七海立刻補充了一句。
“更何況……雖然發生了這麽多事,但那些已經在我們面前因為自相殘殺死去的人們……”
“……他們都還沒死。”
“什麽?”
率先站起來的終裡,她看上去相當激動。
“你在騙我們嗎?貳大他明明……”
“……的確,貳大同學已經被處刑了。”
七海的表情裡帶著一絲落寞,不過她很快就抬起了頭。
“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從來到這座島上以後,莫諾美可以把雞用‘魔法’變成牛,黑白熊可以把肉體凡胎的貳大改造成‘機器人’,只是兩個玩偶而已……真的可以做到這種超乎常理的事嗎?”
“……”
“還有……黑白熊說的沒錯,大家失去了學院時期的記憶,但記憶可以失去,肉體卻在生長……現在的我們卻保持著剛剛入學時的身體,不覺得很奇怪嗎?”
“……的確,我收到那段未來的記憶時……那個模樣的我似乎要比現在稍微大一點。”
索尼婭皺了皺眉頭,像是在搜尋她恢復的那一點記憶中的疑點。
“這……這又說明了什麽?難道你們是用了‘x年後火箭炮’把過去的我們置換到現在來了嗎?”
九頭龍的臉上流下了些許冷汗,這麽一想,這座島上的疑點還真是多的令人發指。
更別提之前在“整人公館”中那幾個奇怪的房間了。
“……怎麽可能會有這麽魔幻的東西。”
七海也忍不住開始了吐槽。
“……在大家現在不曾知道的未來裡,我所在的那個組織的後輩……留下了一套他自主開發的程序……”
“而我們現在……就在那套程序裡。”
“這裡是……程序世界。”
=
“……?!”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這裡不是現實世界。
……而是什麽……程序世界。
“太詭異了吧?怎麽可能?明明這座島……不管怎麽樣,包括那些死掉的人……都很真實啊!!”
終裡率先開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而且……這種所謂的程序世界……真的有可能存在嗎?”
索尼婭皺了皺眉頭。
“……我也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技術……”
“不,這是有可能的。”
開口的是日向,他此刻正撐著下巴,似乎回憶了什麽。
“你們聽說過VRMMO類的遊戲嗎?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往前推一兩年,我就有同班同學被綁架去實行了這類程序的‘人體實驗’……雖然不太清楚具體,但這就說明至少當時就有這方面的研究。”
“如果我們的確失去了很多年的記憶,那麽這種程序在未來被開發出來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嗯,沒錯,當時那件事被曝出來還是鬧得挺大的……啊,因為我比較關注遊戲。”
七海也點了點頭,看見剩下的人沒有異議,她繼續開了口。
“只不過,進入這個程序世界的人……身體和記憶都會恢復到某一個‘節點’,而在那之後的記憶將全部消除,直到大家能夠友好相處才能被釋放出來。”
“……可是,為什麽我們進行的卻是什麽自相殘殺?”
九頭龍似乎在抑製自己內心的憤怒,冷冷地開口。
“因為……黑白熊……”
七海遺憾地低下頭,像是在檢討自身的過失。
“因為這個程序……被黑白熊病毒給侵佔了……所以……即便是我和莫諾美都無能為力。”
“不然……原本在這裡的是我的AI……但是在無法去除黑白熊病毒之後……我也進入了程序……可還是變成了現在的狀況。”
“我們的本意絕對不是想傷害大家……但變成這樣真的非常抱歉。”
七海再一次鞠了一躬。
“就算不原諒我們也沒有關系,但我這裡……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要說明。”
她抬起頭,突然變得異常嚴肅。
“之前我說過的吧,因為是在程序世界,其他人並沒有死。”
“……沒有死是指?”
聽了這話,九頭龍的眼睛稍稍亮了亮,他大概是想到了邊谷山吧。
“……在程序世界裡死去的人們,會因為死亡的衝擊而導致腦死亡……簡單地來說就是變成植物人。”
“他們醒過來的幾率……微乎其微……所以我希望現在在場的大家……都不要死。”
“死亡並不能讓我們脫出程序,只會讓我們在現實世界的身體失去知覺。”
“這就是我知道的東西了……很遺憾,我知道索尼婭同學你要問什麽……”
她看向了上前一步想要問話的金發少女,搖了搖頭。
“黑島同學的出現我也很意外……但我只知道黑島同學絕對不可能是黑白熊那邊的人……”
“至於遺跡的密碼……我也不清楚,畢竟設置這個密碼的人……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那裡究竟有些什麽……”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大家可以和我一起合作,找到脫出這個程序的方法……好嗎?”
七海如同最初一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接著朝大家伸出了手。
“……就算不原諒我也沒有關系,我……已經把我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
“呵呵。”
發出聲音的,是一直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狛枝。
此刻的他卻有了幾分……像之前學級裁判裡那樣的暴躁。
憤怒、不滿或許還有別的什麽東西在。
他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面朝著圍在七海周圍的人們。
“你真的……把所有的東西都說出來了嗎?”
“……喂,狛枝,你是什麽意思?”
看到狛枝發聲,終裡立刻氣得跳了起來,看上去她還是對狛枝昨天侮辱貳大的言論耿耿於懷。
“我是說,身為一個‘內奸’,既然被發現了,就應該有誠信地把你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共享出來吧?”
“哈?”
九頭龍皺了皺眉頭,他好像已經不太明白,這個散發著狂氣的男生正在說些什麽了。
“……狛枝,你……是什麽意思?”
七海的眼神一瞬間有些慌亂,她看了狛枝一眼,卻見對方正犀利地瞪著她,她慌忙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看來……你是在死不認帳啊。”
狛枝冷冷地回過頭,背對著眾人,大聲地開了口。
“看來七海同學……是不準備說明自己是‘絕望殘黨’的一員……以及在我們中間有著‘絕望殘黨’的幫凶這一件事了吧?”
“唉?狛枝……你這家夥怎麽可能知道……”
七海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驚恐,她松開了日向的手,想要衝到男生面前,質問他為什麽會知道“絕望殘黨”的事,豈料下一瞬間……
“那麽……真是遺憾呢,我拒絕合作。”
“砰——”
遊戲廳內亮起了刺眼的白光,包裹住了不遠處的七海和狛枝,也包裹住了一時愣在原地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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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煙塵。
還有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鳴還沒有消退,日向勉強地爬了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七海!!”
呼聲還沒有傳達到七海那裡,日向看到了伸手無法觸及的場景。
不遠處……是趴在地上似乎不省人事的七海,還有站在火光中大笑的狛枝。
“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符合呢……這種與‘賈巴沃克島終末之旅’開端相匹配的‘花火’。”
“還以為能來到這裡聽到切切實實的坦白,看來我還是高估了對你們的‘期望’。”
“那就結束吧!徹底結束這種無聊而自相殘殺的遊戲吧!!”
“一邊懼怕著別人的利刃,一邊又去圍攻弱小使其正義化,這種遊戲早就該徹底結束了!!”
“所以,我準備就這樣……把整個賈巴沃克島全部毀滅掉!”
他一邊猖狂地大笑著,一邊看著還趴在地上的人們,大概是提前準備好了耳塞,他似乎並沒有受到多少爆炸的衝擊。
“這只是開端而已……等正式使用的時候,可就不是這樣了呢!”
“我在這座島的某處埋下了數量龐大的炸彈,那可不是什麽……像現在這樣的遙控炸彈,而是貨真價實……有著時限的炸彈呢!”
“等到了那個時限……整座島就會沉沒,所有人都無法幸免!!”
“……你,你在說什麽啊?狛枝!!”
緩過神來的七海慢慢地爬了起來,她死死地瞪著居高臨下的白發男生,大聲地質問著。
“……為什麽要毀滅全島!你想要把大家……連同你自己都變成植物人嗎?”
“……你在開什麽玩笑?變成植物人?我才不會相信你半分鬼話。”
白發男生一臉猙獰地笑容,此刻的他眼角還帶著一絲鄙夷。
“……什麽程序世界……什麽植物人……那都是你一個人的說辭!”
“你連自己是‘絕望殘黨’的事都不肯公布,更別提在我們中間也有一個‘絕望殘黨’是你的幫凶!”
“……什、什麽?”
七海顯然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愣愣地看著狛枝,似乎已經被他的話繞暈了。
“……七海是‘絕望殘黨’嗎?為什麽我們中間也有一個……幫凶?”
九頭龍掙扎著爬起身,他的臉被劃破了,還流著血。
“我……”
七海慌亂地回過頭,除了九頭龍,其他人似乎也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狛枝再一次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是啊,七海是‘絕望殘黨’……而你們中間也有一個‘絕望殘黨’也是她的幫凶呢!”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你們中間還有一個‘背叛者’呢!”
“既然她不肯承認的話……”
“那麽……就來回憶一下剛才那種爆炸的威力吧!!”
他玩弄著手中的東西……現在看來是一個遙控器……指尖在按鈕上摩擦著,見七海依舊沒有回答的意思,他大笑著按下了按鈕。
就在這時,他聽見被他安放炸彈的樓梯上,傳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發生了什麽?”
他慌亂地回過頭,目光對上了站在樓梯上,正驚訝地看著遊戲廳一片廢墟的黑島。
“狛枝?”
“……你在做什麽?”
“黑島同學!!快點離開那邊!!”
衝過去的是七海,而隨著七海的跑動,原本趴在地上的日向也猛得爬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抓住七海的衣角,就聽見“砰——”的一聲,伴隨著再度襲來的強光,七海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了。
心臟突如其來的刺痛席卷全身,仿佛他很早以前就看過少女的死亡,
就像是……俄羅斯方塊的爆炸消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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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海!!”
“我要殺了你!!狛枝!!”
他迎著強光想要衝到還呆呆站在原地的狛枝身邊,懷裡卻猛地撞上了什麽東西。他閉上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隱隱約約地感覺懷中抱著的應該是人。
他睜開眼睛,強光已經散去,還伴隨著陣陣煙塵,懷中抱著的是已經陷入昏迷,後背被爆炸濺起的碎石片劃傷的粉發少女。
雖然幾乎位於爆炸的中心位置,但幸運的是,七海似乎並沒有被波及,除了背後的一點劃傷,其他並無大礙。
日向小心地抱著失而復得的少女,這才空出了閑心看向狛枝的位置。
原本站在火光中一臉猖狂的狛枝此刻正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黑發少女按在了地上,少女的左手正揪著男生的衣領,看上去很是火冒。
比起剛才的猖狂,此刻的狛枝倒是面無表情,手中的遙控器也已經被甩得無影無蹤。
“你到底在做什麽?狛枝?這就是你說的……讓我們‘一起活下去’的方法嗎?”
“你的方法……就這麽殺了所有人嗎?連自己都不放過?”
“你騙了我!”
黑發少女罕見而憤怒地大吼道,她凌亂的頭髮上沾著點點血跡,不知道究竟是她自己的,還是七海的血。
“有什麽……不好的嗎?”
她聽見男生平靜地開口。
“我答應過和黑島小姐一起‘活下去’,又沒有答應過要帶其他人一起……更何況,他們本來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沒有失約,因為我有著隻讓我們倆逃離的方法,而黑島小姐也沒必要那麽激動。”
“……這和約定沒有關系!!我們的約定裡也沒有……殺人這一條!!”
“殺了人的你……就不可能和我一起‘活下去’啊!這不是……規定嗎?”
“……”
“黑島小姐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聽我的話呢?”
無視了黑島的怒吼,狛枝依舊一臉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可以看得出他拚命壓抑著的怒氣。
“我明明讓你在房間裡待著不要出來,你卻一直跟在我身後……你以為我沒有發現嗎?”
“……!”
……不可能,為什麽這家夥會發現我……
少女定了定心神,剛想反駁些什麽,卻見身下的男生再一次開口。
“……看,結果弄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他伸出手,手掌順著她的右臉爬上了她的眼睛,接著聽見女生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嗚……”
“剛剛……你保護了七海,所以呢?你的眼睛……”
他猛地撩起了她長得嚇人的斜劉海,幾塊碎石片正黏在她的右眼及周邊,滾燙的血液順著臉頰不斷滑落,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放下了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感覺到正壓製自己的少女松了手,接著猛地推開了黑島。
“明明你今晚不要出門就好了……”
“……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明明你只要等著我就好了……”
“結果又差一點……死掉。 ”
“……你才是,那個差點失約的家夥。”
“真是讓我失望!”
“咳……咳咳……”
黑發少女毫無反擊之力地撞到了牆上,不知道是不是又撞開了什麽傷口,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絲血跡,口中也嗆出了一口血。
原本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反擊的狛枝皺了皺眉頭,他看一眼靠在牆上的黑島,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眾人,連黑白熊都已經興致勃勃地跑了過來,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他重新站了起來,既是面對著黑白熊,又是面對著驚恐的人們。
“我改主意了。”
他大聲說著,冷漠地看著眾人。
“要麽……你們自己去找到那個炸彈,要麽……就讓那個和七海合謀的‘絕望殘黨’親自到我這來公開身份。”
“那樣的話……我就會停止炸彈……作為遊戲的機制,應該很合理吧?”
“畢竟……不管怎麽樣,一切都會圓滿收場的……”
“我相信和我生活過的你們,也相信著……屬於我……‘超高校級の幸運’。”
“所以……一切都會順利的……”
他說完,再一次發出了猖狂的笑聲。他再也沒有看身後的黑島一眼,就徑直離開了遊戲廳,留下了身後無話可說卻驚恐萬分的人們。
“狛……枝……”
靠在牆上的少女掙扎想要爬起來,卻摔倒在地,她的左手正伸向他離開的位置。
那裡有夕陽照射下,濃重且帶著黑色的殘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