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貓通常都是機敏警覺,從不親近陌生人的動物。狛枝凪鬥想著,可惜他隻養過一條夭折的狗。
=
“你說關於……平行宇宙?”
“唔噗噗噗,的確是相當有趣的東西呢,只是沒想到采訪人員中會有來問這種問題的人。”
“嘛……雖然只是國中生,平常經常做著這樣平面模特的工作,物理方面的知識也有好好學習過哦。”
“所以這種問題對於本小姐來說完全沒有問題的呢~”
“……”
“……在這些平行宇宙中,也有著和本小姐所在的這個宇宙以相同、相互作用力的條件誕生的宇宙呢~還有可能存在著和這個地球有著相同的、或是具有相同歷史的行星,也可能存在著跟人類完全不相同的未知相互作用力宇宙。在這些不同相互作用力的宇宙裡,事物的發展會有不同的結果……也就是說,也許在這個世界之外的世界會和這個世界有著相同的發展趨勢,但也有可能不同,也就是說會有新的改變哦~”
“……雖然只是在背誦網上的詞條,不過如果這樣說的話,你好像就已經滿足了呢~”
“啊咧?你的問題還真是多啊,本小姐都有些不耐煩了呢~”
“……騙你的啦,難得讓本小姐提起了些興致,不如……就姑且允許你詢問最後一個問題吧?”
“……唉?是這個問題嗎?還真是有趣。”
“如果有其他平行世界的人……甚至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來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會怎麽樣啊?”
“從理論上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呢……畢竟都說是平行……平行宇宙了嘛!平行線可是很難相交的哦!”
“……不過本小姐記得的確有關於這種特殊人種的描述啊……”
“……從別的世界而來,卻在這個和自己原本類似的世界誕生,然後遇到了在這個世界的自己,再發生不一樣的,又是一樣的故事……甚至能夠改變這整個世界的走向……”
“……那種人雖然沒有特定的稱呼,但本小姐姑且就稱這樣一種人為‘漂流者’吧?”
“啊啊,這樣還真是有趣,如果遇到在別的世界的本小姐……無論年齡相差多遠,甚至性別身世,所有的一切都產生了變化……”
“會不會也變成了這種‘絕望’呢?”
“會吧?不會吧?如果屬性重合還真是無趣啊~那樣的話本小姐可是會無聊到絕望的哦!”
“……不過不管怎麽說,非常感謝你問了這個讓本小姐興奮的問題哦~”
坐在大屏幕前的雙馬尾女孩眼裡亮出了光,笑意盈盈地面對著鏡頭。
她的手中是男性的頭骨,黑漆漆的洞中溢著詭異的光。
“……拜你所賜,本小姐……好像找到了一件想要做的……相當有趣的事呢~”
=
“……謝謝。”
懷中軟綿綿的少女輕松地跳了下來,手卻沒有松開白發男生的脖子,被勒到的狛枝感到不適稍稍皺了皺眉頭,垂下深綠色眸子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摟著自己脖子的黑發女生。
她身上是淡淡的、屬於鈴蘭花的香氣。
“你是誰?”
“……”
黑發少女松開了手,恢復了面癱的表情,重新理了理圍巾和頭髮,戴上了帽子,仿佛剛剛的道謝只是一個簡單而禮貌的流程。
“……你是預備科的學生嗎?”
沒有得到對方的回答,
他再度追問著開口,輕輕眯起了眼睛。這個戴上了帽子,整個人都被包裹起來的黑發女生看起來倒是有些眼熟,好像今天在哪裡見到過。 “……只是個路人而已。”
依舊是中性偏冷淡的聲音,黑發少女搖了搖頭,接著露出了禮貌性的笑容。
“另外,早上很抱歉吵到你了呢,新鄰居。”
說完她便轉過頭,背對著男生伸了個懶腰,無視了對方的追問,伸出手搖了搖,表示告別。
或許是不知不覺睡了太久,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夕陽西下,陽光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刺眼了。
她眯了眯眼睛,慵懶地打了個呵欠,天已經晚了,看來現在只能回去本科校區門口,沒準那個把自己徹底忘掉的千紗姐會回到校門口去找她吧。
雖說千紗姐身為超高校級の女仆,做事也相當靠譜,但偶爾也有冒失的時候呢……當然直接離開本科校區門口的她也有不對,等一下好好道歉就行了。
黑島撐了撐下巴,抬起頭看了看遠處。
她大概是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麽閑下來看過外面的夕陽了呢。
在長兄家呆著的一年裡,她哪裡都沒有去……不如說是因為療養和避開那件事的余波,哪都去不了,連對藤原的吊唁都過了很久很久。
她總是被關在家裡,即使長兄作為家族的長子,有錢,是個壕,還在希望之峰附近的郊區買了棟別墅……這點是她聽雪染說的……總之那間屬於她的房間總是拉上了厚實的窗簾,每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世界依舊是一片黑暗。
最初的時候,連飯菜都是傭人放在了門口,等她醒來打開房間的燈,再走到房門口取走食物,然後將托盤放回原地,就繼續待在了房間裡……她所有的活動范圍也就僅僅只是在那一個房間裡而已。
好在房間裡也並不是一無所有,至少她可以在那裡利用無限的時間將國中甚至高中之後的課業全部學完。畢竟只是學習,只要一直在學習就沒有學不會的事,學的也只是其中的精髓而已,所以等到她全部學完的那一天,也是她開始覺得無聊的時間。
……不過,不管怎麽說,所有的事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式,至少現在她已經獲得了本該屬於她的自由。
不想回憶起過去幾乎可以稱之為監禁的生活,黑島心情愉快地抬起了頭,剛想抬腳朝本科校區校門口走去,接著再一次悲傷地想起……
……自己是個路癡的事實。
=
“……那個,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正在草地上撿飲料罐的狛枝默默地抬起了頭,原本的他最開始想要追著那份莫名的熟悉感詢問對方的身份,在對方點出“新鄰居”這一點後便恍然大悟,總算是想起這家夥大概是早上被雪染老師拖出去的女生。
既然是和雪染老師一起,那麽今後應該會經常見面,於是不知為何莫名感覺心情有些愉快的狛枝便放心地撿起了地上的飲料罐。
……明明都不知道那家夥的才能,更不知道她身上是否有可以成為希望的資質……不過既然是和雪染老師那種原·超高校級一起的話……
有時候他會相信物以類聚,或許這個女生也正是如此,既然是雪染老師在意的人,那麽也……
反正既然是鄰居,說不準以後也會繼續見面什麽的。
今天還真是走運的不行呢。
他還沒來得及想完,就聽見之前女生的聲音再度在耳邊想起,白發少年抬起頭,便看見黑發女生正面無表情地瞪著死魚眼,遮住了夕陽大部分的光亮,在他的臉上露出一大片的陰影。
“……怎麽了?”
或許是因為剛剛所想,他露出了像平常一樣面對同班同學時的溫和笑容,看上去與之前抱住對方的樣子判若兩人。
黑島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她頓了頓,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眼神轉了轉,便繼續開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轉到這邊來,但是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經常很熟悉這邊的環境吧?”
“的確如此,那麽……”
“……麻煩你了,可以帶我去本科校區的門口嗎?!”
黑發少女猛地朝前掬了一躬,差一點撞上了他原本抬起的頭,他能清晰地看見女孩被劉海遮住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狛枝本能地皺了皺眉頭,接著像是為了轉換心情一般,他站了起來,朝著垂下頭的少女輕輕點了點頭。
“……是找我這種人渣帶路嗎,這位小姐……你還真是有些不走運呢。”
=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白發男生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但作為周邊唯一一個可以搭話的陌生人……不,應該說是幸運碰到的新鄰居,本著有限的條件就應該好好去利用的原則,黑島默默地跟在了男生後面,接著就看著對方抱著如同小山一般的飲料罐笑意盈盈地朝著校門口走去。
是奇怪的人……只是從一般來說,不會有人一口氣買這麽多碳酸飲料吧?
黑島偷偷摸摸地打量了一下對方手裡的飲料山,扯了扯圍巾。一路上沒什麽話可說,或者說她本就是一個安靜的人,所以也懶得去刻意找什麽話題。
“……啊,你是想問這個嗎?只是投了一個硬幣就出來這麽多……大概是自動售貨機發生了什麽故障……我這種人還真是有些走運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邊女生的目光,狛枝終於意識到自己抱著這些東西實在是太過於顯眼……畢竟他忘記帶塑料袋了。少年輕輕眯起眼睛笑了笑,接著開口。
“……是這樣啊。”
少女點了點頭便繼續陷入了沉寂,看起來一副完全不好相處的模樣,她轉過頭看向了周邊的風景,似乎正在把一路上屬於希望之峰學院的景色記在腦子裡。
雖說她之前一直抗拒著要來這邊上學……不過如果只是來給千紗姐幫忙打雜……偶爾去那邊的樹林偷懶也不是不可以……
“……已經到了哦。”
事實上,從銀杏樹林到本科校區的校門並不遙遠,在狛枝的帶領下,她很快就看到了校門口那位已然穿上了女仆裝的雪染老師,後者在目睹了她找了半天沒找到的黑島後一下子撲了上來,仿佛完全忘掉了旁邊還有她剛認識不久的學生。
“嵐桑!”
黑島像是炸了毛的貓一般迅速地朝旁邊挪了挪,誰知道雪染一個轉彎就抱住了她,黑發少女瞬間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千紗姐……住……住手……”
“……雖然說老師也有不對,但是你這孩子為什麽會到處亂跑啊!!”
雪染千紗恨鐵不成鋼(?)地說著,一邊猛烈地拍打著少女的後背,站在一旁的狛枝默默地看著已經完全失去儀態的兩人,總感覺他剛認識不久的女生會被同樣剛認識不久的老師拍成肉餅。
“……千紗姐,才第一天當老師就當上癮了嗎?!雖然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但是既然已經放學了的話……唔唔!”
擁抱並不僅僅是擁抱,明明她只是準備和雪染說一聲道別便跟著抱著飲料罐的男生一起回家……畢竟是鄰居。可等到兩人松開的時候,狛枝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個被麻袋和繩子捆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頭部和圍巾的大型蠕蟲。
……像極了綁架。
白發少年頓了許久,這才嘗試著騰出一隻手拿手機準備報警,接著在雪染笑眯眯的威懾中默默地放了回去。
“嗯,這樣就好了,以後在學校可是要叫我雪染老師或者千紗前輩哦……至於理由等一下就告訴你!”
“唔唔唔?!”
似乎是注意到了黑島疑惑的眼神,雪染只是笑眯眯地說了一聲,便猛得將變成一團蟲子的女生扛在了肩膀上,這才轉過頭面對著脫不開手捧著飲料罐的狛枝道了聲謝。
“……嗯,真是麻煩狛枝同學把這個不安分的家夥帶回來了哦,多謝了,今後也要和這個家夥好好相處呢。”
“……只是湊巧碰上了而已,老師不必向我這種垃圾道……呃!”
“啪——”
雪染騰出來的手刀敲擊一下白發男生的額頭,好在對方為了穩住身形和成山的飲料罐,迅速地靠向了校門口的牆壁,這才免掉了一場災難。
“狛枝同學請不要說這種‘我這種垃圾’之類的話……你們可都是好孩子哦。”
雪染罕見而嚴肅地說著,一邊拍了拍身上的“蠕蟲”,再次開口。
“嵐桑也給我聽好了……真是奇怪,感覺你們倆在某些地方還真是莫名的相似。”
“……唔?!”
被捆住的女生掙扎了兩下便沉默了下來,被塞住的嘴裡冒出了一句帶問號的語氣詞,似乎是在表達不滿。
“……總之,不管怎麽說都非常感謝狛枝同學呢~那麽就早點回去……狛枝同學是住在學校外面吧?”
“……啊,是、是的。”
狛枝騰出一隻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頭,同時還要確保自己手中的飲料罐不掉下去,他艱難地靠在牆壁上,朝著雪染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那麽我先把嵐桑帶回去啦~明天見哦~”
橙發女子激動地揮了揮手,活力滿滿地扛著身上的大件,一溜煙就跑掉了,仿佛她身上的東西只是一個輕飄飄的蟲子……當然那個女生本身就不是什麽沉重的物件。
狛枝對比了一下手中的飲料罐,歎了口氣,似乎是在掂量剛剛滾進他懷裡的女孩的重量,屬於黑發少女身上鈴蘭花的香氣還殘留在他的懷中,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非常懷念的感覺,就好像在哪裡也感受過這種氣味。
他自覺自己的嗅覺並不是很靈敏,隻當是錯覺一般笑了一聲,便朝著和雪染相反的方向走去。
牆頭的黑貓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叫聲,開始了它夜間的活動。
=
這幾乎就是綁架。
黑島心想著,動了動被綁得酸溜溜的手臂,雖然現在已經松了綁,人也被搬到了雪染千紗的宿舍……那大概是希望之峰學院批準給教職工的宿舍,說的更確切一些應該是……雪染千紗過去在校上學時的學生宿舍。
……不知道她是如何申請到的,也許是“親近學生”這個理由,亦或許是別的什麽,總之在她被扛進宿舍的時候,就已經目睹了走廊上許多學生驚愕的眼神,有停下手中繪圖筆的胖子,也有穿著技工服飾的粉發男人,還有明顯是外國人閃著星星眼的金發美女……總之一句話,丟臉丟到家了。
這當然是黑島的個人感覺,畢竟對於其他同學來說,雪染千紗扛著的或許只是一大袋行李,他們所驚愕的也只是這位可愛的老師正一個人扛著這麽重的行李入住了學生宿舍而已。
畢竟黑島只是非常不起眼的存在……除了目前的狀況。
“……所以說,千紗姐到底要做什麽……我明明說過我是不會……”
“嗖——”
“……嘶。”
視線的斜角是一把尖銳的匕首,正擦著她的臉將她的頭髮釘在了牆上,這直接導致了她前些天因為某件事而短了一截的頭髮再次慘不忍睹地漏下來幾根毛。
“……千紗姐,我最近掉發很嚴重……噫!”
“嗖——”
是第二把匕首,這一次學乖的黑島迅速地躲到了一邊,而似乎是在做備課筆記的雪染千紗頭也不回開了口。
“房門已經鎖上了,是新安上的聲控鎖,你身上沒有錄音設備,所以想要離開必須等到明天早上。”
“……”
“窗戶被我鎖上了,無論是外面那個會客廳還是臥室的房門都已經鎖上了……當然如果想要打碎玻璃也是不可能的哦……畢竟是特製的防彈玻璃。”
“……那個,千紗姐……”
“啪——”
雪染千紗合上了手中的筆記,微笑的臉蛋猛地湊上了黑島無辜的面癱臉,她戳了戳黑島的鼻子,繼續開口。
“還有……在學校裡的話不要叫我‘千紗姐’,要叫‘千紗前輩’或者‘千紗老師’才行哦。”
“……”
女人溫和帶著一定化妝品的氣息直接衝上了黑島的鼻子,黑發少女忍不住想要往後退,然而背後是牆,完全沒地方能繼續退後。後退無望的黑島默默地歎了口氣,肩膀也像是泄了氣一般垮了下來。
“……就算千紗姐……前輩害怕我逃跑,我也沒辦法逃啊。”
她垂下腦袋,看了看拴在腳脖子上的鐵鏈,那已經和宿舍裡唯一一張床融為一體……所以為什麽一個“原超高校級の女仆”房間裡會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還沒來得及在內心吐槽完畢,就聽見雪染繼續開口。
“沒辦法……畢竟嵐桑的才能是‘超高校級の路人’,不管怎麽說萬一一不留神逃進人群裡……”
“……就會像上個月那樣,再也找不到了呢。”
“什……什麽我的才能……唔啊啊?!”
身為老師的女人突然露出了陰險的笑容,伸手便拉起了被鐵鏈鎖住,可憐巴巴的少女,而因為聽到這種話語的女生登時愣在了原地,等到她下一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被雪染扔到了床上,雙手也被重新打結捆住,看上去就像一隻待宰的貓咪。
“……總而言之,雖然晚了一個月,但嵐桑明天就要成為‘希望之峰學院’的學生了哦,所以為了好好上學必須早點休息……”
“……不、不是,我不是說我不會來這個學校的嗎?你這是綁架!……唔唔唔!!”
被子蒙上了頭,緊接著靠上來的,是女人溫暖的身體,明顯比眼前這個橙發女人高出半個頭的黑島卻毫無招架之力地癱倒在了床上,不知道是因為第一天當老師還是因為別的什麽,雪染只是緊緊地抱住了她就陷入了沉睡。
“……為什麽不聽人說話啊,難道說我的存在感已經……”
黑島斷斷續續地說著,把她當作人體抱枕的女人已經微微地打起了鼾。
“……”
她歎了口氣,放棄了繼續出聲吐槽,只是在有限的范圍內拉了拉手中的被子,穩穩地蓋住了抱緊她的女人。
“……真是的,就算是真的要我到這個學校……”
她無奈地看著勞累的女人,輕聲開口,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下午時碰到的白發男性,印象最深的卻是那一閃而過的,明顯是屬於真實反應的,那一瞬間厭惡的眼神。
“……還是別了吧,更何況……‘超高校級の路人’又是什麽奇怪的才能啊?”
看來……又得籌備一個逃亡計劃了呢。
她心想著,輕聲歎了口氣。
蟬鳴聲起,蓋過了女生無奈的歎息。
=
“看來大家都好好地聽話了呢,沒想到居然一個不漏都來齊了啊~”
看著坐在位置上的十五個人,雪染千紗露出了笑容,雖然這十五人裡除了保持慣常微笑的狛枝和眼睛閃閃發亮的索尼婭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自說自話地抱怨,要麽就是面無表情。
“呐呐!所以說老師今天早上班會的內容是什麽啊?唯吹還想好好練習重金屬音樂呢!”
澪田率先舉起了手,田中也在一旁碎碎念著什麽“吾輩正準備畫魔法陣召喚地獄邪龍”之類旁人聽不懂的話,左右田則看起來很無奈地攤了攤手。
七海和禦手洗正在各自做自己的事,而像終裡這樣的大概是在躍躍欲試地想和貳大比試,雖然有雪染坐鎮,但整個教室依舊亂成了一團。
“嚓——”
講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或許是聽到了聲響,在場的各位都安靜了下來,他們抬起頭,對上了雪染眯起來的眼睛。
“大家……班會課要好好聽老師的話哦。”
“……好。”
女人的笑容裡帶著莫名的危險,而率先感知到這一危險的終裡卻反而躍躍欲試地想要找雪染打架,隨即便被貳大按了下去。
“咳咳……既然大家已經坐好了,那麽下面,老師要給大家介紹一位翹課一個多月的新同學……可以進來了哦。”
=
“……”
五月,天氣有點熱。
不,應該說她現在的裝扮比較熱,只不過她的確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注視過了,所以現在感覺更加緊張煩躁罷了。
今天早上她也聽說過隔壁有個同級生存在感極度低下……當然對方是有正兒八經才能的人……對方的存在感幾乎等同於“消失”……也就是達到了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地步。
……所以才可以當個諜報員。
跟她這樣的人不同……不如說,或許“超高校級の路人”這種奇怪的毫無邏輯的才能才真正適合她這樣隨時都可能死去的廢物。
“……可以進來了哦。”
她聽見千紗姐正喊她進去,今天早上也是被對方扛著進了學區,雖然內心膈應卻礙於千紗姐的威逼利誘,以及簽訂了“只要上學就不會告訴長兄她住在哪裡”的合約,她也只能照辦,但不知怎的,現在的黑島有些莫名地頭重腳輕。
也許是緊張了……也許是很久沒有面對很多“人”這種生物的視線了吧。
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逃避,因為神明是這麽說過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叉握住,似乎是在祈禱,接著一腳踏進了教室的大門。
=
“……”
“……”
“……那個,老師,你說的新同學……是哪位?”
“……唉?”
面對索尼婭的提問,雪染愣了愣,接著轉過頭看向同樣正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的女生。
女生的臉上纏著嚴嚴實實的圍巾,只露出一雙……不,在劉海的驅使下只露出了一隻眼睛,帽子也戴得嚴嚴實實,不管怎麽說……旁人看來恐怕連性別都無法認清了。
“……啊,難道說就是這個大件的行李嗎?原來這裡也會出現那種……為了暗殺老師而專門準備的‘自律思考固定式炮台’嗎?聽說那是挪威的產物……我們國家還沒有采購這種……”
索尼婭眼中冒出了精光,看上去相當興奮。
“……怎麽想都不會是那種危險的武器哦,真是的,現在的高中生都看了些什麽東西啊?!”
雪染終於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她一把拉過了杵在原地一言不發的大型物件,從上而下地扯下了女生的帽子。
“那麽,至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新同學……唉?!”
“嗚啊啊啊這是什麽鬼?”
伴隨著左右田突然的大叫,黑發少女完整慘白的臉蛋正暴露在人們面前,只不過她的嘴角正淌著紅色的不明液體,雖然是面無表情地瞪著死魚眼,可她看上去依舊特別像是身受重傷快要死去的模樣。
“……大家好,我是超高校級の吸血鬼——尼古拉斯黑島嵐,嘴角的血只是剛剛吃了個人所以留下來的新鮮血液所以……”
“……”
黑島望著台下一片死寂,面無表情地閉上了嘴,接著轉過頭看向了勉強露出笑意的雪染,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
“……啊,千紗姐……前輩,你準備的冷笑話開場白一點都不好笑呢。”
“……我不是讓你準備這種獵奇的自我介紹啊!!”
=
在亂七八糟的自我介紹結束後,已然介紹完自己才能是“路人”的黑島勉強地朝著眾人露出了一絲笑容,除了幾位依舊在做著自己事情的同學,也有幾個同學,諸如索尼婭和小泉,以及昨天見到的那個叫狛枝的男生朝著她稍稍笑了笑,大概是表示禮貌吧,不過她原本就不準備和班上的同學打好關系……畢竟,很快她就會再次逃亡離開這所學校。
……那麽這時候結下羈絆才會成為糟糕的絆腳石,所以還是別了。
她心想著,隨著雪染的指示坐到了最後一排,看著窗外蝴蝶翻飛,輕聲歎了口氣。
她不知道希望之峰學院的課程安排是如何,只是等到她想要去問一問自己的同桌時,卻發現對方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裡,班會課已經結束,整個教室的同學們該做什麽便去做什麽,所以直到最後又只是剩下了她一人。
……那也沒什麽不好的。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手機,心想今天該如何躲過雪染的綁架回到自己家裡,然後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就此跑路。
不過現在,既然大家都已經離開了教室,那麽應該去的地方就只有……
她的眼裡冒出了一絲興奮的光,接著迅速地離開了教室。
=
“……”
只是今天並不是昨天那麽幸運,等她來到那片安靜的銀杏樹林時,那支明顯相當舒適的樹杈上已經坐了一個人,白發少年仰頭喝著碳酸飲料,似乎是注意到女生的到來,才輕輕瞟了一眼,換上了慣常的笑容。
“……是黑島同學嗎?”
“……”
居然記住了她的名字,真是不容易,不過也對,這家夥比其他同學多認識她一天。
“黑島同學看來是對自己的才能相當有信心呢,即使翹課一個月依舊在這裡偷閑……和我這種垃圾果然不一樣。”
白發男生晃了晃手中的碳酸飲料,眯了眯眼睛露出了笑容。
“你是……狛枝同學?”
“……”
她得先確認說話的對象是誰,畢竟不能對牛彈琴,即便這個男生昨天見過,關於他的情報也只是從千紗姐的隻言片語中搜刮出來的。
“……的確,不過記不記得住我這種人渣的名字也無所謂的哦。”
他坐了起來,明明是在對著她微笑,半睜的眼睛裡卻毫無笑意。
“……”
“……哦。”
她垂下眸子,不再看對方落寞的眼睛,事實上她的確好奇為什麽這個家夥總是自稱人渣廢物,還會獨自一人跑到這種偏僻安靜的地方,連千紗姐昨天也有意無意地說他倆相似。
……如果說孤僻是唯一的相似點,那麽應該就是了。
她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和這個男生相似,所以只是靠著銀杏樹的根坐了下來,思考著逃跑的計劃,上一次制定計劃的時候是被千紗姐發現了,不過這一次的話……
這一次的話……
=
“你還想繼續逃避嗎?”
“……誰?”
她感覺身後有人在說著什麽,轉過頭時卻只看見了上了年紀的老樹根,耳邊的聲音卻未曾停過。
“我知道你不想來到希望之峰學院的真正理由……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
“這樣真的好嗎?”
——這樣很好,至少,不來這裡才對我是一個新的開始。
“是這樣啊……但是,可能你無法如願了呢。”
“……哈?”
“……你怎麽了?從剛才開始就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哦。”
只是這麽想著,口腔裡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音,躺在樹上的狛枝突然跳了下來,落在了她面前。
“……啊,抱歉,只是自言自語。”
“……是這樣嗎?”
他盯著女生看了許久,直到女孩皺起了眉頭,這才移開了眼神。
“老實說,明明這是我難得發現的地方……為什麽黑島同學會擅自來到我的‘秘密基地’呢?”
“……這是公共場合。”
她戒備地看了一眼笑眯眯卻帶著幾分威脅的男生,張口吐出一句話,口袋裡的手機便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
她拿出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鍵,女人輕快明朗的聲音便從聽筒裡猛地冒了出來,連樹林中嫩綠色的樹葉都被震下了幾片,本就喜歡安靜的狛枝忍不住再次皺了皺眉頭。
“……抱歉。”
她垂下頭小聲道歉,拿起了手機貼在耳朵上,對方正在一個勁地叫著“愛麗絲醬”,像極了剛剛看完《愛麗絲漫遊仙境》的電影。
“千紗前輩……你在做什麽?我……不是愛麗絲醬哦,愛麗絲醬已經跟著兔子跑遠了……咳。”
像是才注意到身旁有著一臉疑惑的狛枝,黑島收住了想要說冷笑話的心思,繼續開口。
“……所以有什麽事嗎?千紗前輩。”
=
雖然不知道究竟為什麽對方帶著興奮的聲音地要求她立刻前往某個階梯教室,但聽她興奮的腔調便知道可能不是什麽好事。
黑島草草地和狛枝告了別,對方卻只是帶著讓她並不是很舒服的笑容,目送著她離開,直到出了樹林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一個慘不忍睹的路癡。
她轉頭便想往樹林走去,但理智讓她停下了腳步,不說狛枝會不會幫忙,單是看到那種笑容她就不想回去。
……虛假的,冰冷的,無機質的,沒有一絲真誠的笑容。
更何況她回想起剛剛不知是誰的低語,也許是神明,也許是逝者,亦或許是天使,她真的應該繼續選擇逃避嗎?
……已經逃避了一年,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嗎?
她歎了口氣,朝著教學樓邁出了第一步。
=
事實證明,路癡還是老老實實拜托別人幫助比較好。
明明只是找一個普通的階梯教室而已,為什麽會轉到正在裝修的北區舊校舍啊?
黑島扶了扶額頭,感覺相當後悔。但世上畢竟沒什麽後悔藥可以吃,既然已經晃到了北區,那麽說明一點……
……她也已經回不去之前的樹林了。
黑島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挫敗感,在心裡默默地對著千紗姐道了聲歉,心想之後一定要摸清這整個校區的地圖,不然再次迷路可不是吃素的。
她想著,再一次晃晃悠悠地來到了中央公園,畢竟這邊有可以歇息的長椅,已經走了好多路的她準備稍微休息一下再繼續前進。
天色將晚,學生們有的已經放學,中央公園原本也有夜晚禁止進入的規定,所以這裡已經沒什麽人了。
噴泉還在運作著,發出了陣陣聲響,如同迷宮圍牆一般的樹籬旁有著供人休息的長椅,只不過上面好像躺著一個人。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打定主意要向那人問清楚如何前往那個階梯教室,閉著眼睛躺在長椅上的男生有著一根呆毛,雖然身著西服,卻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至少長相上是如此。
“那個,打擾一下。”
“嗚啊……!”
原本躺在長椅上的男生像是炸了毛一般豎了起來,目瞪口呆地環顧四周,可他的視線范圍內卻什麽人都沒有。
見……見鬼了嗎?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慘叫,嘴就被猛地捂住,不知何時出現的兜帽人卡住了他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就會被扭斷。
“……”
“……啊!抱歉,不知不覺就……”
聽聲音無法聽出性別,但等到兜帽人從他身上下來時,他猛地咳嗽了幾聲,才終於注意到,眼前的人是個黑色披肩發的女孩子。
剛剛完全沒注意到……不如說他早就聽說過,希望之峰學院也會收一些才能特殊的,例如“暗殺者”之類的才能者。
眼前這位難道就是……?
“啊,那個,這位同學,我想問一下……這個階梯教室怎麽走呢?”
啊,她已經開始自說自話了。
日向創想著,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好在對方並沒有在意,相反是一臉抱歉地拿著手機看著自己。
“……是這個公用教室啊,穿過公園左拐就到了,你是本科生應該是可以進去的。”
“嗯,謝謝。”
並沒有注意到男生些許落寞的眼神, 黑島朝著對方笑了笑,便轉身朝著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
“愛麗絲醬!你真的很慢啊!雖……雖然老師忘掉你是個路癡也有錯啦……但是怎麽會搞這麽久?!”
到達教室的時候,雪染千紗似乎是在和幾個老師在隔壁開會,她便隨手拿起了本書坐在了教室裡,直到雪染領著某個人走了進來,她也沒有放下手中的書。
……是本有趣的小說,雖然狗血卻又符合常理,她還沒來得及看到結局,就被雪染狠狠地敲了額頭。
“……路癡暫且不說,愛麗絲醬是什麽東西?我不記得千紗前輩給我取了這樣的外號……啊……”
她瞥見雪染隨身帶著的文件夾裡,某張照片上熟悉的字跡,吐了吐舌頭,便不看來人,再一次埋進了書裡。
=
橙發單馬尾的女性無奈地歎了口氣,像是對黑島無可奈何,便隻好轉頭,笑眯眯地站在了狛枝面前。
“狛枝同學,這個孩子現在是一個人偷偷住在學校附近的小區……啊好巧,原來是和你住在一個地方啊。”
她笑眯眯地看著白發男生,而白發男生的視線正望向了他身邊看書的女生,或許是夕陽的照射,無端展現了幾分溫柔。
……而黑島依舊不為所動,仿佛周圍的一切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雪染無奈地搖了搖頭,再一次開了口。
“這樣吧!既然如此,狛枝同學……”
“能不能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這個孩子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