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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伴隨著疼痛一起消失,最後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中。
Alter Ego……那個帶了一點千尋記憶……或者說是融合了一部分千尋靈魂的人工智能並沒有妄自菲薄到把自己完完全全當作創造他的主人,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確確實實是一個相當優秀的人工智能。
如此優秀的他……既然說過無法干涉程序……無法干涉到程序中人們的生死,那麽或許就是真的無法干涉了吧。
也許在他的懷中死去,就是她脫離身體苟活了這麽久……最後的最美好的結局。
本以為在那個雨夜就會徹底解脫死去,或許是因為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那個人沒有按照約定殺死自己,所以她便如同余願未了一般再次蘇醒,作為‘AI’……或許是別的什麽奇怪的‘思念體’存活進入了程序世界,以新的形態重新陪伴在已經失去了她所有記憶的那個人身邊。
……就這樣已經知足了。
那是她過去不曾想過的事,再加上他失去了記憶,把他們之間殘酷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而脫離身體的她也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那麽就這樣重新開始似乎也不錯。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令人諷刺的是,他恰恰就在他們相處的過程中逐漸……不,應該說是迅速地想起了一切,或者說從一開始,他記憶就丟失得不太正常。在知曉她真實身份後,他便自作主張地去尋找連她自己都放棄去尋找的身體,雖然明明知道他這次的確是為了救她……但最終他們都被困進了程序裡,達成了現在的結局。
如果是在普通的rpg遊戲裡,那就是喜聞樂見的BAD END……當然這只是針對她的退場。
……不過,真是奇怪,明明已經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永遠不可能再感知到對方身上的溫度,也無法感知到落在臉上的淚水,還有源自於肚子和胸口上傷口的疼痛……
什麽,也,感知不到……
可是現在的……的確是‘什麽’在思考吧?
思考……沒有停止。
這就很奇怪了……
因為這裡是……程序世界,在程序世界死亡,思維就會認定自我精神的死亡,最終演變為現實世界的“腦死亡”……所以最終屬於“黑島嵐”這個人的“思考”必定會停止。
……
這又不是“幽靈詭計”,死者的靈魂會被喚醒……然後稍加提示就能回想起自己的身份……然後再繼續進行思考。
……
……可她正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黑島嵐”這個事實,甚至清楚地意識到……如同灰飛煙滅般的處刑,終於吐露告白的幻影,還有被丟下的圍巾……
然後……有什麽東西穩當地握了過來,牽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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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島……盾子?”
“……這,這是什麽東西啊?就算是程序世界也太誇張了吧!”
九頭龍不安地看著突然出現的……3D雙馬尾少女,而站在手機中與3D少女如出一轍的江之島盾子正開心地吐出了舌頭,似乎是對他們表現出來的反應很是滿意。
“啊咧咧,九頭龍君難道是因為沒有看到過這麽大的美少女嗎?”
手機裡的盾子轉過頭看了看身後巨大的3D模型,目光落在某個顯而易見的位置,吐了吐舌頭。
“好~吧~的確是挺大的……沒見過世面的黑道少爺還真是意外地有些純情呢~”
“什……你在說什麽啊?”
以“純情”冠名的黑道少爺九頭龍臉上瞬間泛起了紅色,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指著江之島發出了憤怒的聲音。 “……你調戲我?!”
“既然已經現身就別再多說什麽廢話……不,我倒還以為像你這種自稱終極幕後大boss的角色本來應該在黑白熊身體裡多待一陣子……畢竟我們這群被你當作蠢貨玩耍的人可壓根沒有推出‘黑白熊等同於江之島盾子’這樣一條結論呢。”
狛枝冷冷地打斷了九頭龍的怒吼,黑道少爺依舊罵罵咧咧卻也不再繼續對著江之島說什麽,或許是因為之前調查的信息中提到了江之島盾子的個人信息,所以他也清楚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並不好惹。
“當然,本來的確不用這麽早現身……不過很遺憾,這一次既見不到想要見到的人,前輩也因為那種無聊的原因就這麽死了,枉費了本小姐難得打起精神布置好的遊戲……而至於在座的各位蠢貨,本小姐已經徹徹底底地看膩了玩膩了,不管是你們的表現還是行動都無聊到讓人絕望……所以就算現身也沒有什麽關系了呢。”
雙馬尾少女頭上像是長滿了蘑菇,看起來無趣又悲傷,不……如果用更確切的形容詞來形容……或許是“絕望”才對。
無聊的絕望,遺憾的絕望,對任何事物毫無進展的絕望,對世間萬物都可以隨意推測的絕望,對在座各位所有人那些在意料之中的表現的絕望。
被稱之為“超高校級の絕望”並將其當作自我定義的雙馬尾少女,江之島盾子……
……明明她早就應該死了,為什麽還會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日向還沒有來得及問出這個問題,就看見雙馬尾少女收起了她頭頂的蘑菇並塞進口袋以備不時之需,臉上架起了眼鏡,雙馬尾束成了單馬尾,表情也突然變得一本正經。
“……這個時候日向君應該就會問了吧?為什麽已經死掉的‘江之島盾子’會在這裡呢?”
“唉?你怎麽……”
沒等日向繼續開口,江之島便聳了聳肩再次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嘛,畢竟本小姐可是擁有你們所有人的各種各樣的信息,所以可以簡簡單單地推算出你們的行動和說話方式……畢竟你們就是這樣很容易看穿的蠢貨不是嗎?”
“喂,你這家夥……居然敢罵我們?”
終裡皺著眉頭大吼,卻也無濟於事。畢竟現在江之島似乎才是真正壓製的一方。
“……唉,真是讓人絕望,比起詢問這種無聊的事情……你們應該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吧?”
手機屏幕裡的少女聳了聳肩,看上去是對大家的反應相當無奈,緊接著便對站在裁判席上一臉驚訝的人們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啊……啊,剛剛的話題是說到哪了來著,讓大家自相殘殺的主謀是誰?……還是什麽,要怎麽離開程序?……還是你們怎麽變成超高校級の絕望?……或者是本小姐為什麽還‘活著’?”
“作為在這裡‘初次’見面的遊戲福利~本小姐可以‘免費’回答你們一個問題哦~”
“……等、等等,為什麽只有一個問題啊?明明我們可是有很多問題……”
終裡看起來有些尷尬,但確實……這個女人提出來的問題似乎都是……大家想要了解的東西,如果能從這家夥嘴裡全撬出來的確再好不過。
“啊哈?貪婪的人可沒有什麽好下場哦,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河神的故事嗎?就是那個金斧頭和銀斧頭……”
“……沒時間聽你講故事,不過,能回答我們一個問題?你這種家夥真的會有這麽好心嗎?”
江之島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一臉冷漠的狛枝,她愣了半晌,突然揉起眼睛大哭了起來。
“嗚哇哇娃娃……本小姐難得想要幫助你們一下嘛~畢竟我們可都是‘超高校級の絕望’……當然要互相幫助不是嗎?”
“更何況本小姐也是為了讓你們出去,還幫了好多的忙……不管怎麽說一邊扮演黑白熊一邊也沒有在閑著,嗚嗚嗚嗚嗚嗚,居然被不解風情的狛枝君懷疑……真是太過分了!!”
她哭得很大聲,以至於周圍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九頭龍甚至忍不住想要說些什麽安撫她的情緒,但還是考慮到這是敵方所以閉上了嘴。然而狛枝依舊一臉冷漠,似乎是預料到眾人沉默的反應,江之島猛得收起了自己的哭腔,表情也變得有些犀利了起來。
“……所以說前輩真是活該,到死都沒敢向你這種冷酷無情的家夥表白呢~”
“嘖……閉嘴,少在那邊胡亂扯別的話題。”
似乎是戳到了痛處,白發少年的臉一瞬間有些扭曲,不過他瞬間就冷靜了下來,直直地瞪著表情數度變換的江之島盾子,眉頭也皺了起來。
“夠了,你們別吵了,就算我們過去的確是‘超高校級の絕望’……麻煩現在也不要把我們和你這種引導我們自相殘殺的人相提並論。”
索尼婭帶著冷淡的聲線開口,她默默地瞪著還在裝模作樣的江之島,看上去滿臉不信任。
“……哦?是嗎?難道我們的王女小姐又想否定自身的過去?那可不是什麽王室風范……啊,對了,畢竟王女小姐的國家已經徹底毀滅了嘛~也就不提什麽王室風范啦~”
雙馬尾少女滿不在乎地開著嘲諷,大有“反正本小姐在手機裡你們也打不到我”的趨勢,好在索尼婭還是及時穩住了儀態,良好的修養讓她收住了想要爆粗口的心思,她重重地歎了口氣,看了眼眾人,像是為了穩定局勢一般開口。
“……那麽,這家夥剛剛說可以回答一個問題是吧?你們覺得想要問什麽?”
“那、那自然是怎麽出……”
“……為什麽江之島你還活著?”
打斷了終裡的話語,九頭龍似乎也冷靜了下來,此刻的他正死死地瞪著江之島,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九頭龍!”
“出去的方法黑白熊那家夥也說過了……其他的幾個問題中目前唯一沒一點頭緒的就是這個……更何況江之島這種可怕瘋狂的家夥明明是死了才對啊!”
九頭龍大吼著,他冷冷地瞪著江之島,對方看起來卻仿佛失去了興趣,一臉無語。
“啊啊……居然舍近求遠,還真是無聊到絕望啊……不過也確實……”
她收住了話頭,滿不在乎地看著九頭龍,聳了聳肩開口。
“本小姐嗎?本小姐的確是像你們搜查到的信息所說……已經徹徹底底地死掉了呢。”
“……哈?那現在的你……”
“不過本小姐可不是什麽傻子,死前給自己留下一個AI作保險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所以如你們所見……本小姐就是那個名叫‘江之島盾子’的AI……啊,說起來同類型的AI你們應該也已經見過了呢~無論是過去每一周目裡的七海前輩還是本周目的黑島前輩……不得不說都是相當‘優秀’的AI呢~”
“你在陰陽怪氣什麽東西……就算是在程序中,扮演我的那個AI她也做的很好……”
許久不開口的七海突然開始了反駁,她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在為過去無數個周目那個模仿了自己卻一直陪伴著大家的AI不平。
“哦?就是因為做的很好才一次一次讓大家都團滅呢~真正優秀的AI應該會打破常規吧……也對,畢竟是你們Zero給她下達了嚴格的禁製,所以等到黑島前輩上場的時候才……”
“……才?”
七海無端感覺有些不安,她複述著話語瞪著江之島,雙馬尾少女頓時像是失去了興趣一般又開始在腦袋上種起了蘑菇。
“哦呀哦呀,七海前輩還真是淒慘,看來Zero根本就沒有好好信任前輩你吧~這麽重要的信息居然都沒有告訴你~”
“什……”
“不過也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本小姐已經玩膩了~這次現身可是為了把大家都送出程序哦~”
雙馬尾少女迅速地打斷了七海的話,她突然又變得興致勃勃,看起來像是把剛才所有的話題丟到了一邊。
“等……等下,話題別跳的這麽快啊!為什麽又突然說要把我們送出程序什麽的……明明大家都是在你的指使下自相殘殺啊!”
終裡倒像是反應了過來,她大聲吼道。
“……你這家夥不就是黑白熊嗎?你的話我們怎麽可能相信啊!”
“啊咧咧?終裡前輩你這榆木腦袋居然開竅了?”
江之島面露驚訝,不過一看就知道是裝出來的,她很快地擺了擺手,繼續開口。
“……是啊沒錯,讓你們自相殘殺的人的確是本小姐,不過現在本小姐已經玩膩了~該做的事也早就做完了~所以現在就想把大家一起送出去……順便說一下,作為‘超高校級の絕望’同胞們,既然在這裡陪本小姐玩了五年的遊戲……那麽作為獎勵,本小姐可是會把已經死掉的大家都全~部~複~活~哦~”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看上去活潑可愛,笑容裡大有之前在照片裡看到的那個模樣,只不過不管是那時照片中的黑島還是現在的江之島,或許都不會想到有現在這天吧。
“全部……復活?”
九頭龍的語氣裡帶著些許激動,或許是想到了不久前死去的邊谷山,自然……他們原本是幼馴染,如果這個程序世界對於死去的人們來說也只是一場遊戲,那麽在這種狀態下復活的話……
……那可真是完美的結局啊。
日向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們,終裡似乎也很興奮,索尼婭的表情雖然還帶著懷疑,但似乎也微微舒展了開來……經歷了之前第四場學級裁判上的她們,或許也是希望貳大、左右田還有田中……一起復活的吧?
“當然啦~雖然黑島前輩一向是如此礙事,不過這一次本小姐也會網開一面地將前輩一起‘復活’……所以狛枝前輩也不用擺出那種冷漠的表情瞪著本小姐哦~”
啊啊……就連狛枝的表情都有些松動了,雖然依舊是一臉冷漠,但好像眼裡也亮起了光……難道說,這家夥說的是真的嗎?
之前明明聽七海說黑島的身體已經找不到了……這家夥也承認了黑島“失蹤”這件事,可看她現在的樣子似乎又不在撒謊……
……真的會這麽順利嗎?
——是啊,真的會這麽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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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嗯?你怎麽了嗎?日向君?”
似乎是注意到日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索尼婭立刻露出了關切的表情,不過日向立刻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什麽大礙。
……剛剛的聲音是?
並非之前見過的鴆山與源的聲音,也不是藏在他內心的那位神座出流……不如說這家夥自從學級裁判開始時就徹底沉寂了……而是從未聽過的……聽起來卻很像是面前這個“江之島盾子”AI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家夥難道有什麽貓膩嗎?剛剛那句話好像是在提示著什麽一樣……
他朝著江之島皺起了眉頭,雙馬尾少女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不過說起來,聲音出現是在提到黑島的時候……那麽……
問題是出在黑島的“復活”上嗎?
“等一下……還有點事並沒有搞清楚。”
雖然不知道那聲音是好是壞,但目前看來似乎也只能這麽做了。
“還……還有什麽沒搞清楚的……這家夥都說會把我們的同伴復活一起送出程序……雖然是黑白熊但這家夥不管怎麽說……也確實是決定是否讓我們出去的‘教師’吧?”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復活的話……”
九頭龍似乎有些激動,他朝著發出質疑聲音的日向皺了皺眉頭,看上去很是不滿。
“……但是,很奇怪吧?別的同學不說,剛剛江之島你也說過……黑島的身體已經‘失蹤’了吧?”
“既然是已經失蹤,那麽黑島應該是和我們這些在外面接入‘新世界程序’裝置的人不一樣……”
“……那麽她該如何‘復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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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日向君看來提出了有意思的問題呢~看來遊戲可以繼續進行下去了哦~”
手機屏幕裡的江之島盾子露出了猙獰的笑意,她攤了攤手,然後從不知哪裡拿出了一張白紙塗塗畫畫,最後展現在眾人面前。
“你們是知道的吧,進入這個‘新世界程序’相當於是上傳了人們的意識,但代價是刪除某一部分特定的記憶……如你們所見是你們從學院一直到來到賈巴沃克島的記憶……大概也有個那麽三四年吧。”
“三、三四年……再加上程序的五年……實際上我們難道已經和社會脫節了嗎?”
索尼婭難得不安地發出驚呼,不過下一秒便冷靜了下來。
“……啊,的確,外面的世界好像也無法稱之為社會什麽的了……”
“嘛……雖然本小姐已經死了挺久,但事實上世界的重建還沒有開始呢~所以大家也不用那麽擔心哦~就算出去也可以好好地畢業踏入社會哦~”
仿佛是在好心地安慰人,江之島盾子吐了吐舌頭,繼續接上了之前的話題。
“在上傳了你們的意識並刪除了記憶之後,你們的意識在程序裡就屬於脫離肉體的自由狀態。”
“原本在這個程序中的你們要收集‘希望碎片’才能通過畢業考試,等到你們在這座島上擁有了相親相愛的無聊記憶後,通過‘畢業考試’的程序就可以重新將你們的意識‘上傳’到你們的身體裡,這樣的你們就會作為全新的人類誕生。”
“如果意識死亡……那麽那些死去的意識也會變成二進製的代碼,融入程序之中……自然,只要重新提取這些代碼再進行組合上傳進入大家原本的身體裡,那麽他們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身體也會就此復活。”
“本小姐就是這麽好心地提取了大家身上的代碼呢~包括那個本來是硬闖進來的病毒前輩,在這裡也有備份哦~”
“不過這也就說明呢~只要是合適地……正在使用‘新世界程序’這一裝置的身體……也就都可能被上傳……所以只要提取黑島前輩的意識,就可以直接上傳到某個身體裡去了吧~”
她收住了話頭,比了個“耶”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這樣,請問還有什麽愚蠢的問題想問嗎,日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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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的似乎的確合情合理。
呆毛少年默默地盯著江之島,卻見她臉上不知為何帶著鄙夷,就仿佛高人一等,讓人莫名其妙有些不舒服。
……就算是‘超高校級の絕望’,曾經算是我們的同伴,為什麽看我們如同螻蟻?
而且……這家夥真的是想幫助大家嗎?如果是真的想要幫助大家,為什麽會是這種奇怪的態度……
“……有趣。”
“哈?”
開口的是對面的狛枝,他冷冷地瞪著江之島,似乎已經從最初的激動裡清醒了過來。
“你是想說,我們這麽多人裡應該會‘犧牲’某一個人的身體……並將其當作嵐的‘載體’活下去吧?”
“……唉?”
發出驚訝聲音的是終裡,此刻的她似乎因為塞進了大部分的理論而有些頭腦發昏。
“哦?狛枝前輩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聰明呢……真不愧是本小姐走上‘破壞世界’道路上的左右手……啊,說你是墊腳石也不過分吧~”
“……哼,像我這種人無論如何都只不過是‘希望’的墊腳石而已,請不要把我和你這樣的‘絕望’相提並論,真是讓人惡心。”
“啊哈哈……前輩你也只能在這裡嘴硬了哦,不過的確,如果黑島前輩想要復活,沒有身體肯定是不行的……既然是同學一場,你們把其中一個身體讓給她不就完事了嗎?”
她狡黠的目光看向了還站在周圍的人們,剛剛還一臉激動的眾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讓……讓一具身體出來?那,那具身體的主人會變成什麽……”
索尼婭的表情帶著些許震驚,她皺著眉頭看向江之島,雙馬尾少女立刻愉快地給出了回復。
“……唔噗噗噗噗噗,當然是消滅掉那個意識讓他徹底死掉啊~”
“……哈?這、這算什麽?”
發出聲音的是慌張的九頭龍,此刻的他大概是想到了邊谷山,眼裡透著不安和迷茫。
“無論是死掉的人還是活著的各位,如果有誰願意貢獻出自己的身體真是再好不過了呢~”
江之島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不遠處的白發男生,笑嘻嘻地繼續開口。
“畢竟只是消除你們現在的形象然後上傳黑島前輩的數據……對本小姐而言雖然有些麻煩,但看在我們都是‘絕望’的一方,也是沒有關系的哦~”
“你難道是想要讓我們來決定我們中的一個人……的生死嗎?”
“索尼婭你在說什麽?難道真的要犧牲我們中的一個人……?”
索尼婭也小聲開口,她的拳頭慢慢握緊,似乎在猶豫著什麽,對面的九頭龍已經有些失去了理智。
“如果被選中的是佩子的話……”
“……冷靜一點九頭龍,我們還沒有說準不準備接受她的提議呢!”
這時候的終裡倒像是開了竅,她撓了撓頭,看向了江之島,對方正在手機中悠哉悠哉地塗著指甲油,仿佛正在愉悅地看戲。
“可是這種提議又算什麽……”
“大家安靜下來!別中了江之島那家夥的詭計啊!那家夥可是超高校級の絕望……把大家變成‘絕望’的人啊!”
“她的話你們怎麽可以相信?!”
許久未發聲七海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卯足了勁大聲吼道,只不過已然失去理智的九頭龍再一次不滿地朝著索尼婭發火,終裡倒無奈地成為了和事佬,而一旁的日向和狛枝不知道為什麽一直處於沉默之中,並沒有加入他們的爭吵。
“不要再吵架了……大家應該一起好好地討論出一個結果不是嗎?一直以來我們都是這樣走過來的不是嗎?”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大家只要團結在一起就可以抵禦一切難關,我們在這座島上的時候不也是這樣……”
七海似乎有些聲嘶力竭,她看著還在不斷爭吵的人們,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所以就算是這件事我們也可以好好討論出一個結果……大家再好好想一想……”
“……七海前輩,原來的你……就是這麽當‘班長’的嗎?”
“……唉?”
露出嘲諷神色的江之島終於忍不住開口,她像是有些無奈地玩弄著自己的指甲,眼神輕輕斜向了站在自己位置上的七海。
“一味地說著空洞的話語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的哦~不如說……正因為作為遊戲玩家的七海前輩眼裡只有‘遊戲’……所以才會以為只要拉著大家一起玩遊戲就可以‘團結’起來吧~”
“那可是大錯特錯~七海前輩,你可是忽略掉很多東西呢……比如,雖然說著要保護,但你完全沒有真正意義上關心過你的同班同學吧?”
“啊、啊……什麽?”
七海罕見地露出了惶恐的神色,看上去像是被觸及了軟肋一般,她茫然地瞪著江之島,卻見少女再度開啟了朱唇,一張一合。
“正是因為沒有真正關心過,所以大家最後才會理所當然地墮入絕望……你可別說他們是因為看了你的‘處刑’直播才絕望的哦~那種丟人的行徑本小姐可不想再做第二次啦!”
江之島的頭上再一次長出了蘑菇,似乎是對自己過去的黑歷史表示不滿。
“什……你在說什麽啊?明明我知道他們墮入絕望的原因都是因為你……”
七海不耐地反駁著,可是不知為何語氣到了江之島這就弱了一拍。雙馬尾少女像是難得來了興致,興奮地開口。
“啊哈哈……因為本小姐?在開什麽玩笑~七海前輩為什麽不想想自己的問題呢~”
“雖然是班長~雖然被罪木前輩稱之為‘統一了大家的女生’……但是你知道嗎?直到你被處刑的前幾天,罪木前輩還是被當時還活著的預備科的幾個學生按在牆角毆打到內髒出血哦~”
“……什、什麽?怎麽會?”
“呐呐~本小姐還知道哦~終裡前輩雖然看起來樂觀向上,其實早就被那些無所事事的父母騷擾了很久了吧?比如來要錢或者想要對她的弟弟妹妹做些什麽……”
“唔、唔……怎麽會這樣……”
“喂,你、你怎麽知道這些啊!明明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
原本是和事佬的終裡在聽到這番話後朝著江之島吼道,她看了眼江之島又看了眼面露震驚的七海,顯然也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不、不準再說了!!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我才不是什麽弱者……我……”
“唔噗噗噗……說起來也是,七海前輩雖說是要‘保護同班同學’的班長,又總是自稱黑島前輩的朋友……但你真的又了解前輩多少呢~”
“你真的知道黑島前輩對你的真實想法嗎?”
無視了終裡的怒吼,江之島再一次吐了吐舌頭,她的目光落在了驚慌失措的七海身上。
“嘛~畢竟黑島前輩……”
“不……不要再說了!!”
預感到江之島說出什麽不得了大事的七海突然慌亂地大叫著,但顯然,雙馬尾少女並不想就此停手,她就像是散發著世間的絕望和惡意,用恰到好處的聲線開口。
“嘛,這個就先作為懸念稍微放一放~不過說起來,七海前輩你提到過呢,大家‘絕望’的原因是因為本小姐~”
“難……難道不是嗎?”
像是松了口氣,七海再一次朝著江之島不滿地開口。
“開什麽玩笑!本小姐才懶得一個個把你們這群不開竅的蠢貨拉入絕望!!不要拉低本小姐的審美好嗎?!”
突然暴起的江之島氣憤地指著七海開口,如果不是2D畫面或許她的手指或許會衝出屏幕之外。
“……不、不是你還有誰?明明你就是那個最初的‘超高校級の絕望’不是嗎?”
七海的氣勢不知為何逐漸弱了下去,她死死地瞪著江之島,似乎在等待這個女生繼續說些什麽。
“……嘛~當然啦~雖說本小姐才是‘超高校級の絕望’……但實際上呢,導致大家成為‘超高校級の絕望’的根本原因……”
她頓了頓,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當然是黑島前輩咯~”
“唉?”
原本還想繼續爭吵的的九頭龍和索尼婭也停了下來,他們愣愣地瞪著江之島和慌亂的七海,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就聽見一直在不遠處沉默的狛枝輕聲開口。
“不要在那邊……胡攪蠻纏,後輩。”
他抬起頭,暗下去的眼睛裡什麽都看不到,就像是無盡的深淵一般,所有人都能聽見他低沉的聲音。
“嵐她不是‘原因’……成為‘超高校級の絕望’是沒通過‘試煉’的他們咎由自取。”
“……如果你非要把她歸作原因的一份子。”
“那麽……”
“……在座的各位,我們成為‘絕望’的根本原因……”
他突然露出了淒涼的笑容,雙眼也變成了如同蚊香一般的漩渦,看上去有些瘮得慌。
“……就是一起殺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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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開、開什麽玩笑?!”
“我們……殺死了黑島?這是什麽意思?!”
“的確沒錯……不管是在這裡的日向君,還是被我派進來的七海小姐,你們都是殺死我妹妹的罪魁禍首……尤其是能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的狛枝君,在這裡又一次害死我妹妹的你,有想好怎麽被我製裁了嗎?”
狛枝話音未落,處於震驚中的人們還沒來得及從驚訝中反應過來,就看見裁判場上突然亮起了二進製的代碼,緊接著,便無端冒出來了一個黑色短發戴著眼鏡的男子,他湖藍色的雙眸裡透著一絲陰暗的光,面貌上倒是有幾分熟悉,此刻的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冷地瞪向了剛剛還在發聲的狛枝,而此刻的白發少年卻突然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害怕神色,像是在忌憚著什麽。
“哦?事情似乎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江之島眯了眯眼睛,看起來早就料到有人會入侵程序,此時此刻,她似乎是對這樣的節目效果很是滿意。
“……首、首領?!”
同樣露出驚訝表情的是七海, 然而在聽到他的話之後,粉發少女的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她局促不安地交叉握著手,看上去很是慌亂。
“……首領?你難道就是……黑島幽?!”
一直在觀望狀態的日向皺了皺眉頭,對面的男生看起來並沒有比他們大多少,不如說……或許進入程序的代價就是連同記憶和形象一起回退到剛剛入學的年紀,也就是說……
“……沒錯,我的確是Zero的首領黑島幽,也是你們所認識的那位黑島嵐的孿生哥哥,和你們同樣的是……我也是江之島盾子的‘敵人’。”
“等……等一下,Zero好像是七海所屬的組織……所以你難道是來救我們的嗎?”
索尼婭的面上帶著懷疑,但在觀察到七海的表情後還是試探性地說出了口,黑發男子推了推眼鏡,輕聲歎了口氣,語氣裡似乎透著莫名的不耐。
“非常遺憾,我來到程序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將大家救出去,也不是為了讓大家聽從江之島盾子這個女人的意見選擇‘畢業’然後離開程序……”
“……我認為,你們應該留下來,老老實實地留在這座島上,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被這個女人蠱惑準備去外面。”
他瞅著九頭龍著急地想要反駁,目光再一次落到從他到來以後就處於看戲模樣的江之島盾子那帶著嘲諷意味的臉上,輕輕“哼”了一聲。
“……最後淒慘地看著一個個‘復活’的夥伴變成‘江之島盾子’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