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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噗噗噗噗……看來大家都到齊了呢。”

　　跨越那扇紅色的大門，穿過了讓人不適的黑白走廊，眾人最終來到了一個讓他們非常熟悉的地方。

　　那就是之前穿過遺跡大門時隱約看到的……那個像學級裁判的地方。

　　只不過與學級裁判地點完全不同的是……這個裁判場上並沒有黑白熊惡趣味的“遺像”，有的只是未來機關的標識——每一個裁判桌前都有著“未來”這兩個字。

　　是為了諷刺什麽嗎?明明這裡已經不再屬於未來機關。

　　日向還沒有來得及細想，就聽見黑白熊再度開口。

　　“那麽……線索已經收集完畢了，大家可以開始‘畢業考試’了哦~”

　　它晃了晃肥胖的身軀，得意洋洋地看著面前因為搜查完畢而陷入沉默的六人。

　　“這裡有著‘畢業’和‘留級’兩個按鈕，遵從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只要多數人按下‘畢業’按鈕就會進入一個叫‘畢業儀式’的程序，而沒有按下任何按鈕的人就會被視為‘棄權’，所以說已經死掉的家夥就算‘棄權’了呢。”

　　“……然後由本熊這樣的‘教師’來進行評判，最後離開程序……這裡是‘程序世界’的事，即便你們的智商著實讓本熊擔憂，但也應該已經不需要本熊再繼續說明了吧?”

　　“已經可以回去了哦～這不正如你們所願嗎?”

　　它狡黠的目光落在眾人身上，卻換來一片沉默，或許是因為他們的確在學院裡調查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人們的目光也變得更加堅定了起來。

　　……真是難得，似乎又有了可以打入絕望的價值了呢。

　　“……真的只是按下‘畢業’這個按鈕嗎?你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做吧?黑白熊。”

　　開口的是之前調查中總是說著莫名其妙話語的狛枝，他看起來一臉平靜，不久之前看到的憤怒似乎早就消失的一乾二淨。

　　“……唔噗噗噗噗，也是呢，畢竟是知道了很多有用信息的你們，就算是再怎麽愚笨，也不可能放下所有的疑問離開這裡了呢……”

　　“……是要開啟最後的學級裁判吧。因為那才是你所說的，真正的‘畢業考試’吧?”

　　同樣向前一步的是七海，此刻她的眼神也變得格外犀利，或許在日向離開不久後，她也搜查到了什麽有用的信息。

　　“哦?居然連‘內奸’同學也這麽說?看來本熊也得稍稍對你網開一面了呢……”

　　“少說廢話了，既然是程序世界……什麽所謂的‘畢業’都需要按照你的標準來評判，那麽就算我們在這裡多待一會討論出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似乎也沒什麽問題……不是嗎?”

　　索尼婭像是恢復了公主的氣質，她像是領導者一般看了看四周，擲地有聲地開口。

　　“……讓我們把一切都搞清楚再做決定，如果能直接出去什麽的，我想黑白熊你也不會費盡心思搞出這麽大一個學院讓我們調查了吧?”

　　……更何況在這個學院裡所放置的信息，可都是接近那個“希望之峰學院”核心的機密啊。

　　就算無法相信那種隱藏在角落中的黑暗，也必須開始學會涉足，那或許就是黑白熊一開始說的……踏入社會的必要條件。

　　但是……外面真的還有“社會”嗎?

　　“對！沒錯，我們要把事情都搞清楚了再說，這樣才算打敗了你這頭討厭的黑白熊！”

　　終裡在附和著，

九頭龍也順勢點了點頭。　　“唔噗噗噗噗……真不愧是超高校級の王女殿下，原本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家夥居然都想著要主動開啟學級裁判……還真是……”

　　黑白熊諷刺似的笑了笑，背過身看向那模樣奇特的裁判場。

　　“……在本熊的意料之中啊。”

　　“唉?”

　　“畢竟明擺著的信息實在是知道的太多了，就算是沒腦子的家夥也不可能就這麽假裝一無所知地離開，所以你們理所當然地想要開啟學級裁判來討論出你們想知道的，所謂的屬於這個世界的‘真相’……本熊當然沒有意見。”

　　“……只不過你們真的能承受得了這個美妙卻又沉重的‘真相’嗎?”

　　沒等眾人開口，黑白熊便繼續笑出了聲。

　　“唔噗噗噗噗噗……反正這次也已經沒有什麽本熊在意的人會登場了，所以……就讓本熊再多陪你們玩玩吧～”

　　它轉過身，或許是因為這一次已經沒有慣常裁判長的寶座，它站到了那墊了幾層的高台上，面對著已經站在各自座位上的人們，再度咧開了可怖的笑容。

　　“請各位站到自己的座位上……”

　　“……十六個位置?”

　　不知道是誰開了口，黑白熊這次卻沒有急著說什麽，只是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

　　“那麽……現在就開始吧?”

　　“……最後的學級裁判！”

　　=

　　“因為這一次沒有死者，所以就由本熊來進行提問……唔噗噗噗，也算是符合‘畢業考試’的遊戲規則呢～”

　　黑白熊輕輕跳了跳，見已經沒有人願意理它，它冷笑了一聲，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的模樣繼續開口。

　　“那麽，第一個問題……”

　　它舉起了一塊不知道哪裡拿來的黑板，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們現在在哪裡?”

　　=

　　“這不是廢話嗎?七海都已經告訴我們了，我們是在程序世界……”

　　終裡立刻不耐煩地搶先回答，接著就被黑白熊不知何時拿出的氣錘敲了腦袋。

　　“回～答～錯～誤～就知道你這呆瓜會這麽說，本熊想要問的是，我們是在什麽程序世界?我們為什麽要來到程序世界?是誰將我們送進了程序世界?……這樣的問題。”

　　“……啊，一口氣問了這麽多問題，想必你們這群蠢貨的腦子應該無法思考那麽多吧……那麽就先回答這個問題好了。”

　　“我們是在什麽程序世界裡?”

　　“……那邊兩個開掛的家夥可不允許幫助他們哦……否則可別想‘畢業’！”

　　它半威脅似的看了狛枝和七海，還沒等七海說什麽，就聽見狛枝先開了口。

　　“雖然我的目標只是打敗你身後的那個人，但的確……我也沒有什麽理由幫助他們渡過難關，那麽垂死掙扎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日向君。”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虛無和空洞，就像是已經知道日向得出了結論一般點了點頭，這模樣似乎是既不願意站在他們這邊也不願意站在黑白熊那邊，還莫名其妙地散發著詭異的狂氣，哪怕是已經取回了領導氣勢的索尼婭在他的氣場前也弱了幾分。

　　“……垂死掙扎?我也是好好搜查過那幢建築的……”

　　或許是因為得知自己沒有才能，再加上之前和他在整人公館的爭吵，日向總覺得自己的氣勢比狛枝弱了幾分，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不僅是現在正在開啟的學級裁判，還是待會可能要來的人……甚至是寄宿在他內心的神座出流，都已經不一樣了。

　　……就算內心依舊迷茫，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再繼續逃避了。

　　“我們所在的‘程序世界’，叫作‘新世界程序’，別名‘’，是一種‘精神類交流模擬器’，我們在現實世界的身體戴上了裝有該程序的裝置，那個裝置就會將我們大腦所反應的……‘自我信息’即我們的精神投入進這個程序世界……這些‘自我信息’最後將會組成……現在站在這裡的，屬於我們各位的虛擬形象。”

　　日向一口氣念完組織好的語言，松了口氣，他還沒來得及抬起頭，就聽見黑白熊象征性地鼓了鼓掌，表情裡帶著一絲莫名的蔑視。

　　“照本宣科，勉勉強強給你個60分及格吧……”

　　“哈?”

　　……還有評分這種說法嗎?

　　“基本說對了程序的名稱，畢竟那是本熊安置的線索之一，想必那邊二樓的房間很多人都去看過一遍了吧?”

　　索尼婭和九頭龍也點了點頭，在場似乎只有終裡有些茫然，雖說這家夥直覺不錯……但有時候搜查還是很潦草啊。

　　“但是呢～搶答機會只有一次，所以接下來本熊要公布正確答……”

　　“……這裡是一個由過去的某場案件中的VR遊戲程序改造而來的心理治療程序，因為原本就具有‘遊戲’的功能，所以被黑白熊你利用成為了遊戲程序，我們也順理成章地變成了‘玩家’，而如果我們這些‘玩家’在這裡死亡，虛擬形象就會消失，而現實世界也可能會因為大腦意識到‘自我’精神的死亡而陷入腦死亡狀態……”

　　“別搶本熊的台詞……”

　　“……但是呢，這個遊戲程序原本的開發者並不是沒有想到會出現玩家虛擬形象消失的現象……畢竟之前他們早就用無數次人體實驗證明了這點，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準備了一個將遊戲世界‘重置’的按鈕……一旦全員死亡，那麽就會有某個人進行‘重置’……讓我們在這個世界和黑白熊的對抗‘遊戲’重新開始。”

　　他抬起深綠色的眸子，目光也變得更加犀利，順便呷了口不知何時準備好的茶，並沒有看向那個還在碎碎念的黑白熊，只是默默地瞪著站在他對面的日向。

　　“我想日向君應該很清楚吧……那個按下‘重置’按鈕……讓我們一次一次從死亡中‘復活’，失去記憶，重新開始‘修學旅行’的人……是誰?”

　　“……啊，那個是……”

　　“唔噗噗噗噗……居然提前引出這個話題，搶走本熊台詞的狛枝君還真是過分啊！”

　　黑白熊捂著嘴笑了笑，迅速地打斷了日向的話。

　　“不過……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畢竟在這裡的幾位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麽呢?”

　　它看了眼一頭霧水的索尼婭等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對啊，既然是信息共享推導出我們現在所處環境的真相，那麽日向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什麽叫一次一次將我們從‘死亡’中復活?我記得那個關於‘重置’的記錄是……?”

　　九頭龍看起來有些不安，他並沒有理會顯然已經知道許多東西，悠哉悠哉的狛枝，轉頭看向了沉默的日向。

　　“……”

　　“……喂，日向，你倒是說句話啊。“

　　“……”

　　只能說出來了嗎?看來關於那個Alter Ego所透露的信息只有他一個人調查到了……不，還有本就知道的七海和狛枝。

　　“……我知道了，我會解釋的。”

　　呆毛少年像是下定了決心，盡管毫無實感，他依舊將雙手用力按在了裁判席上，只不過這一次似乎已經沒有可以握緊的欄杆了。

　　“……關於‘重置’的信息，只要是看過那個洗衣房的平板就會知道，這個世界是可以被‘重置’的。”

　　“像那些已經在程序中死掉的……我們的同伴可以因為‘重置’而復活，也就是從現實世界中‘腦死亡’的狀態中脫身。”

　　“等等，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如果我們現在進行‘重置’，佩子、小泉他們是可以復活的嗎?”

　　九頭龍臉上難得地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他還沒說完，就被日向打斷了。

　　“……不，九頭龍你也應該知道吧?‘重置’是有條件，也有次數限制的……”

　　“……唉?”

　　“……條件因為打了碼所以暫且不知，但失去我們這些日子在島上的記憶是肯定的，但限制在11037個周目內……這點大家也應該清楚的吧?”

　　“那……那是當然，不過你為什麽突然說這些……”

　　九頭龍愣了愣，他似乎已經反應了過來，接著就聽見一旁在思索的索尼婭說道。

　　“日向君，你該不會是認為，現在已經是第10037個周目了吧?”

　　=

　　“沒錯～大家的直覺還真是敏銳呢～”

　　還沒等日向開口，就聽見那個不嫌事大的聲音繼續響起，黑白熊這次倒是舉起了亮著“√”的牌子，看上去興奮不已。

　　“沒有想到吧～我們已經在這個程序連續待了11037個周目了哦～這麽一想換算到現實～也差不多要五年了吧～”

　　“什……什麽?已經……五年了?”

　　忽視了索尼婭三人震驚的表情，黑白熊繼續開口。

　　“想想也真是興奮，我們居然已經在這個程序裡相親相愛地生活了五年，這五年裡本熊可是一次一次看著你們這群蠢貨被殺被處刑～雖然真是無聊到絕望……但沒有辦法呢～本熊也只能和你們這群傻瓜待在一起……”

　　“喂……！你這家夥居然敢罵我?”

　　終裡氣憤地渾身發抖，無奈黑白熊正洋洋得意地到處亂跳，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

　　“哦?你這家夥看來過得也不怎麽樣啊，五年來只能和我們關在一起?你這家夥難道也是被這個程序‘限制’住不能脫身了嗎?”

　　不知何時再次呷了口茶的白發少年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眯了眯眼，眼角似乎帶上了一絲嘲諷。

　　“……哎呀，居然說漏嘴了呢～”

　　黑白熊見狀也做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上去好像是漏出了一個天大的，讓人有機可乘的壞消息。

　　“……被限制住?什麽意思?難道是說黑白熊只能待在程序裡嗎?”

　　索尼婭皺了皺眉頭，似乎才剛剛從“11036次重置”、“外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的信息裡緩和過來。

　　“而且……話說回來，為什麽你能確定我們已經待了這麽多次……如果是經歷過‘重置’的我們怎麽會……?”

　　“……因為我們在每一次‘重置’後會被消去上一周目的記憶，至於‘重置’的次數……我想這裡有個人一定會知道……”

　　呆毛少年一邊回答著，一邊看向了不遠處一直沒發聲的粉發少女，七海千秋輕輕抬起頭，像是附和一般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的確……雖然無法確定我是不是這一周目來到了這個程序，但是我能確認的是，在我進入程序之前，大家已經在這個程序裡待了11036個周目……”

　　“……很好。”

　　日向朝七海點了點頭，對方卻依舊一臉沉重，像是在思考什麽。

　　不過，現在暫時沒時間揣測她在想什麽……

　　“我剛剛在一樓的教室裡看到了一塊自稱‘管理員’的Alter Ego，他的確是告訴我，我們在這個程序裡已經待了11037個周目……”

　　“管……管理員?程序管理員嗎?那家夥總不會是和黑白熊一夥吧?這話怎麽總感覺是在騙人……”

　　九頭龍臉上冒出了冷汗，看上去有些難以置信。

　　“……是啊是啊～那種管理員當然都被本熊控制住啦～理所當然是一夥……”

　　“閉嘴，黑白熊，那家夥可沒理由說謊。”

　　日向難得地硬氣了起來，他想到Alter Ego好不容易幫忙聯系了外界……雖然外界那個女性似乎很不好講話，不過這都另當別論。

　　“……如果他只是說這一次是第11037周目，那麽可能還值得推敲，不過並非如此……”

　　“那家夥說了……原本進入程序的，只有我們……除了七海以外的15個人，而這一周目進入程序的人多了一個七海……也就是16人。”

　　“多一個人又怎麽樣……唉?等等?黑島呢?”

　　像是才反應過來，九頭龍也皺起了眉頭。

　　“黑島她……”

　　“因為嵐她原本沒有‘學生’的身份，如果非要說是什麽……應該是和黑白熊那種家夥一個屬性……但因為沒有像黑白熊那種惡劣分子‘奪走’任何人的身份，所以一直以來也無法出現在我們眼前……”

　　狛枝垂下深綠色的眸子，他攥了攥手掌，又默默地松開。

　　“她一直在看著我們……陪我我們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輪回……”

　　“唔噗噗噗……那還不是因為前輩就是一個鶸，明明只要殺死某個人奪走某個人的身份不就可以和本熊抗衡了嗎?居然一直拖到現在～還真是浪費時間啊～”

　　“等等啊……你說黑島沒有奪走我們中任何一個人的‘身份’……那麽為什麽她會在這周目出現呢?”

　　開口的是索尼婭，她看上去稍稍有些混亂，不過還是斟酌了許久小心地開口。

　　“……因為原本進入程序的人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兩名‘監視者’，這兩名‘監視者’……就是莫諾美以及七海千秋。”

　　“唉?七海?”

　　人們的目光落在了還在思索著什麽的粉發少女身上，只不過少女並沒有繼續開口，她只是默默地垂著頭，不發一言。

　　“……不是現在這個從現實世界到來的七海千秋……而是另外一個，應該說是由程序裡誕生的……AI化的七海千秋……”

　　日向輕聲解釋著，隱隱約約感覺有什麽畫面就這麽鑽入了腦袋，過往無數次的“既視感”也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和站在這裡的七海，並不是卻好像又是同一個人。”

　　“簡單地說，就是這個‘新世界程序’模擬出了一個有著‘學生’身份的七海千秋AI，但最終她無法進入遺跡，也無法和大家一起‘畢業’，只是作為‘監視’大家的人存在……但由於這一周目真正的七海千秋進入了程序……所以嵐她替代了原本屬於AI七海的‘身份’加入到了我們中間……也就此成為了‘監視者’。”

　　白發少年冷冷地解釋著，他環顧四周，閉了閉眼，又繼續開口。

　　“……所以，哪怕在這裡，也只有十六個人的位置，而不是十七個。”

　　“……的確如此。”

　　日向附和著，他沒有去看狛枝現在的表情，只是默默地瞪向了黑白熊。

　　“Alter Ego也有明確說過，黑島是這一周目要求自己成為‘監視者’混入大家中間，也就是說，在這一周目裡，原本作為‘監視者’的七海AI不能用了，那麽唯一能導致這個AI無法使用的原因就是……”

　　“……她的本尊進入了程序，所以也沒有必要進行模擬了。”

　　“再加上七海剛剛所說的，她在外界得知我們已經經歷了11036個周目的證言，還有我們進入學院地圖之前走廊上的那些方塊影像……也可以推斷這一次是第11037周目。”

　　“……也是，我們在這個程序裡的最後期限。”

　　“哈?最後期限?為什麽?”

　　發問的是終裡，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身邊的人們臉色都開始變得凝重了起來。

　　“……終裡你沒有……啊應該是沒有看到吧。”

　　索尼婭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顫抖。

　　“……人體能夠承受的‘重置’是有時限的……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位於第11037個周目，也就此到達了‘臨界點’……”

　　“如果繼續進行下一周目的‘重置’……那麽我們的‘自我信息’……也就是精神上會遭到很大的損害……嚴重的話還會……”

　　“……別說了！”

　　“……日向君?！”

　　對面的日向突然露出了驚恐無比的表情，他閉上眼睛撐在裁判桌上，豆大的汗珠正不停地往下掉。

　　……那個女孩子，還有那個同班好友……

　　他還能聽見那時女孩抓撓玻璃時“吱嘎吱嘎”的聲響，還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別讓我再回想起那個時候的慘狀了。

　　我……可不想變成那種模樣！

　　“抱歉……”

　　他松了口氣，睜開了眼睛，朝著索尼婭點了點頭，接著開口。

　　“……回想起了不好的東西。”

　　“如果我們繼續‘重置’……即便在下一周目大家可以全部存活離開程序，我們在現實也可能會……”

　　“……會變成人格分裂患者哦～”

　　“……！”

　　不知何時插嘴的黑白熊像是有些不耐煩，它叉著腰，似乎是對眾人拖拖拉拉地信息推斷表示失望。

　　“唔噗噗噗，不止是人格分裂，還可能精神分裂，神志不清，甚至變成傻子也說不準嘛～當然你們已經夠蠢了就算變成傻子也沒什麽區別呢～”

　　“喂！你這家夥居然又罵我們?！”

　　終裡怒氣衝衝地瞪向黑白熊，卻再次被它氣錘攻擊。

　　“討論這點小事就開始唉聲歎氣，本熊真是好奇當初怎麽會看上……嘖，差點又說漏嘴了。”

　　“差點看上我們這群垃圾當你的手下嗎?的確，眼光不行。”

　　站在一旁再次呷了口茶的狛枝露出了諷刺的笑容，他瞟了還沉浸在失落中的人們一眼，繼續開口。

　　“差不多也該進入下一個話題了呢，那麽……你的下一個問題又是什麽呢?黑白熊?”

　　“……”

　　被強行嗆聲的黑白熊沉默了一會，默默地冒出了一句話。

　　“……唉，你這茶不錯，哪拿出來的?”

　　“……”

　　“夠了，你們倆是在看我們笑話嗎?既然要進行下一個話題就趕緊的……”

　　無視了白發少年突然扔向黑白熊的茶杯，終裡不耐煩地開了口，躲開茶杯的黑白熊這次倒是沒有用氣錘攻擊，只是再次拿出了小黑板，這一次的黑板上又多了一個問題。

　　“我們是誰?”

　　=

　　“我們是誰?這是什麽意思?我們難道不是黑白熊你和那背後主謀無辜迫害的學生嗎?”

　　九頭龍立刻不滿地大吼，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不遠處重新呷了口茶的狛枝身上，眼神裡帶著懷疑和凝重。

　　“唔噗噗噗……不對哦，你們這群家夥怎麽可能無辜呢?你們可是……”

　　“我們當然不是什麽……無辜的人。”

　　開口的是索尼婭，她伸出了手，打斷了黑白熊的話。

　　“雖然之前看到的郵件裡說到過，我們可能是什麽被‘未來機關’拯救的幸存者……但是，我可不想就此否定掉我的罪孽。”

　　“事到如今什麽都不承認，還去逃避，那才不是我這樣的公主會做出來的行為。”

　　“哦呀哦呀……真不愧是公主殿下，那麽請問這位公主殿下……您這是推斷出了什麽嗎?”

　　“……”

　　索尼婭沉默了一會，她突然朝向不遠處依舊低著頭的七海，開口說道。

　　“七海同學……是‘絕望殘黨’對嗎?是不是……把我們這些‘幸存者’連同賈巴沃克島一起佔領的‘絕望殘黨’……‘Zero’呢?”

　　“……是的，沒錯。”

　　粉發少女抬起頭，她直直地瞪著金發少女點了點頭。

　　“那麽，我想知道一點……雖然我並不清楚外界的‘未來機關’與‘絕望殘黨’之間的關系。”

　　她拿出了平板，看向之前拍下的，放置在音樂教室的全息投影。

　　“……‘未來機關’是把我們放棄，然後當作‘絕望殘黨’看待了嗎?”

　　=

　　“唉?”

　　除了發出驚呼的七海和依舊悠哉喝茶的狛枝，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轉向了索尼婭，此刻的她一臉正色，只是皺著眉頭看向七海。

　　“……的確，的確是這樣沒錯，可是你怎麽會知道……?”

　　“看看這封郵件，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未來機關的說辭。”

　　她指了指拍下的郵件，繼續說道。

　　“在得知賈巴沃克島被佔領後，一般情況下應該會選擇先救那些被‘絕望殘黨’困住的人吧?不，哪怕是從利益角度來看，即便是要回收設備，也應該把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甚至能夠轉化為戰力的‘幸存者’給救回去……但他們對於救回幸存者隻字不提，再加上之後調查時我察覺到……‘未來機關’對於‘絕望殘黨’的態度相當惡劣，甚至一旦見到就會立刻處決……那麽我猜想……我們現在的身份應該是……”

　　“……‘絕望殘黨’，對吧，也的確是符合之前做過那些事的我們了呢。”

　　=

　　“啪、啪、啪——”

　　“不愧是超高校級の王女，看你長得好看再勉強給你個70分吧～”

　　黑白熊一臉無奈地說著，看上去是對這答案很不滿意。

　　“……70分?是有什麽不對的嗎?”

　　“當然……因為公主殿下，你可是把你們的本質給搞錯了啊。”

　　黑白熊亮起了紅色的機械眼球，發出了駭人的大笑。

　　“因為你們可不僅僅是普通的‘絕望殘黨’啊，而是……”

　　“……是‘超高校級の絕望’，這麽說就對了吧。”

　　再一次朝黑白熊丟出了茶杯，且依舊沒有命中的狛枝冷冷地開口，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什、什麽意思啊?‘超高校級の絕望’?你在開玩笑嗎狛枝?啊對了……你這家夥的確是……”

　　“……我們這裡除了七海，的確就是外界所稱，那個讓人憤恨的江之島盾子手下的‘超高校級の絕望’，的確如此。”

　　“……的確如此。”

　　他惱怒地錘了下桌子，似乎只是讓他承認這件事就已經是極限了，而當他抬起頭時，那種恨意與憤怒仿佛更勝了一籌，他冷冷地瞪著周圍的人們，環視一圈，再次落在了黑白熊身上。

　　“別開玩笑了！黑白熊那家夥隻說過你這家夥才是江之島盾子的左右手……說不定你這家夥還是這場‘程序遊戲’的主謀！”

　　九頭龍不滿地吼道，他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

　　“哈?我是那個女人的左右手?這麽說似乎也無可厚非，但那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你們愛信不信。”

　　狛枝像是才注意到了九頭龍一般，臉上依舊帶著鄙夷和不滿，似乎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的、的確……如果說我回憶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再結合查找到的信息，世界毀滅，我們像瘋子一樣殺人……這麽說起來我們的確和那本書上所說的‘超高校級の絕望’沒什麽區別……”

　　索尼婭像是陷入了思索，臉上也滲出了一絲冷汗，然而九頭龍似乎已經氣急敗壞，他不再聽金發公主的話，只是直直地瞪著狛枝，滿臉不可置信。

　　“什……我才不相信，這算什麽?我們怎麽就突然變成了‘超高校級の絕望’?……啊，對了，狛枝你這家夥好像是恢復了什麽記憶……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的人自然是隨便你怎麽說……你這主謀！”

　　“呵……不可救藥。”

　　“哦呀哦呀，先把什麽主謀什麽的事給本熊放到一邊，本熊的問題可是‘我們是誰’，要吵架等會再說！”

　　黑白熊的頭上突然起了青筋，也不知道一隻布偶熊上怎麽會出現青筋，它不滿地用氣錘敲了敲九頭龍的頭，逼迫著急的黑道少爺冷靜了下來。

　　“哦?原來讓大家知道自己是‘超高校級の絕望’就是你的目的嗎?……啊，不對，是這個讓人厭惡的自稱……別把你這種讓人憎惡的病毒和我，不，和嵐她混為一談。”

　　“……唉，等等，狛枝你什麽意思?不和黑島混為一談是指……”

　　“……因為嵐桑和我們不一樣，嵐桑並非‘絕望殘黨’……我已經說過了，日向君。”

　　開口的是表情凝重的七海，此刻她的眼神裡卻帶著莫名的悲哀。

　　“嘛，的確如此，因為狛枝君可是‘愛希望愛到絕望’的那種人呢，不然為什麽會……明知前輩黑島前輩是自殺的情況下，還執著於將你們全員，連同他自己一起置於死地呢?”

　　黑白熊放大了它的笑容，一開一合的機械嘴毫不留情地說道。

　　“雖說……前輩她其實有承認過哦，有承認過自己是‘絕望’，就算說她是‘超高校級の絕望’也沒有什麽問題。”

　　“……為了讓她在意的……所愛的人能夠如願以償地踏上追尋‘希望’的階梯，讓自己化身為‘絕望’被對方殺死，其實卻是滿足自己‘想要去死’這個無聊的願望……可惜最後卻是誰都沒能如願呢。”

　　“……沒能被所愛之人殺死，所愛的人也因為她的死墮落成為了絕望。”

　　“唔噗噗噗噗，這麽想，這種情況還真是……”

　　它的目光斜向了不遠處的狛枝，然後大聲笑了出來。

　　“……真是讓人無比絕望啊。”

　　=

　　“……那又如何?”

　　像是忍住了怒意，白發少年握緊了拳頭，他默默地抬起頭，冷冷地瞪視著依舊笑得如此開心的黑白熊。

　　“……希望無論如何都可以戰勝絕望，我依舊是堅信著這一點，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他環顧四周，冷冷瞪了一圈陷入沉默的人們。

　　“……這群人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了，黑白熊。”

　　“唔噗噗噗噗……看來你還是堅定地認為是前輩的‘希望’讓大家活下來的啊，那種不入流的作弊手段。”

　　“嘛，閑話少提，就這麽說吧，前輩的確不是什麽‘絕望殘黨’，因為‘絕望殘黨’這樣的稱呼……是江之島盾子大人死亡之後，對還在她身邊的那些‘超高校の絕望’的統稱……可惜前輩在盾子大人死之前就已經……”

　　它像是故意留下了話頭，引得其他人一番猜想，接著再毫不留情地重拳出擊。

　　“……前輩在盾子大人死之前就已經‘失蹤’了呢，不過說是‘失蹤’……看你們已經接受了那種‘世界毀滅’的設定，所以‘失蹤’一詞意味著什麽……你們應該很清楚吧?尤其是那位執著於尋找前輩身體的……狛枝同學?”

　　“……她有沒有死，不是已經得到證明了嗎?”

　　像是為了應對黑白熊，白發少年勉強地露出了笑容。

　　“……”

　　黑白熊沉默了一會，像是終於感受到了無趣，亦或是絕望，它搖了搖頭，攤了攤手。

　　“……真是死鴨子嘴硬，難道這種東西……就是你這家夥過了這麽多年沒能放棄的‘希望’?還真無聊……無聊到絕望透頂，本熊都快起一身雞皮疙瘩了。”

　　“嘖，我……本熊果然討厭你這種人。”

　　“……彼此彼此。”

　　狛枝的笑容已經逐漸扭曲，像是為了平複心情，他再次給自己沏了杯茶，提起茶杯的手顫抖著，滾燙的茶也晃出了幾滴，濺在了桌面上。

　　“切……既然你們已經知道自己是‘超高校級の絕望’，是‘絕望殘黨’，那麽，讓我們來進行下一個問題。”

　　黑白熊再一次抽出了一塊小型黑板，如同前兩個問題一般，那上面又是一行字。

　　“我們在做什麽?”

　　=

　　“我們在做什麽?怎麽看都是要打敗黑白熊你這個讓我們‘自相殘殺’的混蛋病毒吧！”

　　似乎被氣錘打得有些惱火，九頭龍再次發出了不滿地怒吼。

　　“嘖嘖，0分，看來九頭龍同學是想被我處刑嗎?”

　　黑白熊的臉上帶著鄙夷，它白了九頭龍一眼，再一次祭出了氣錘。

　　“……夠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遊戲到底要玩到什麽時候?為什麽我們非得回答你的問題……嗚啊！”

　　終裡也不滿地大吼，結果再次遭到了黑白熊的襲擊。

　　“……因為這個世界暫時被這家夥掌控，所以我們必須按照它的要求回答問題……就算不情願也只能如此，不是嗎?”

　　白發男生像是緩和了過來，他冷冷地開口，黑白熊則應景地點了點頭，倒像是在附和著他一般，這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

　　“你是和黑白熊一夥的嗎?狛枝！”

　　“……反正和你們不是一夥。”

　　“夠了，爭吵就到此為止！”

　　開口的是日向，他看了眼狛枝，又看了看另一邊箭弩拔張的眾人，拍了拍桌子。

　　“的確……我們現在只能聽黑白熊的話……”

　　“哈?日向你怎麽也……”

　　“剛剛我不是說了嗎?這個程序……有兩個‘監視者’，目前我們得知一個是莫諾美一個黑島，但事實上……莫諾美已經失去了‘監視者’的身份……而真正佔據了莫諾美‘監視者’身份的人可就是黑白熊啊！”

　　“啊?”

　　“莫諾美作為‘監視者’時擁有‘教師’的權限，而黑白熊取得了這個權限以後……就有了影響我們這些‘學生’的資格……包括我們能否‘畢業’離開程序……這些都是它能決定的事。”

　　“就算實在不情願……但現在我們也只能按照它的意思來不是嗎?”

　　日向扶了扶額頭，帶著不滿和憋屈說著，他看向那隻洋洋得意的黑白熊，握緊了拳頭。

　　“還是預備學科的日向君省時識度，那麽，這一次就勉為其難地由本熊來解答……我們在這裡……”

　　“這個程序原本就是為了治療……因為大家都是超高校級の絕望……所以未來機關的人們一開始是想利用這個程序將你們轉化為‘超高校級の希望’。”

　　開口的是低著頭許久的七海，此刻的她也打斷了黑白熊的話，不再理睬它氣急敗壞的發言，繼續開口。

　　“很奇怪吧……未來機關一開始對‘超高校級の絕望’可是抱有了相當敵對的態度，幾乎是不死不休，但有人卻對你們……”

　　“……是未來機關第十四支部的……那幾位成員嗎?”

　　日向輕聲開口，粉發少女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沒錯……除了第十四支部，第七支部的成員也都對你們相當關注……但因為得知你們是‘絕望殘黨’……為了防止未來機關其他支部發覺你們的真實身份並進行清除，未來機關那兩個支部的成員和我們‘Zero’演了場戲。”

　　“……絕望殘黨‘Zero’會佔領賈巴沃克島，而‘幸存者’……實則為‘絕望殘黨’的你們將在治療的同時被‘Zero’接手……而達成合作關系的‘Zero’也會獲得未來機關第七支部與第十四支部的支援……”

　　“所以……一開始讓大家進入程序的目的是……為了治療，為了讓你們在精神上脫離‘超高校級の絕望’狀態。”

　　=

　　“那……那現在這算什麽?如果目的是為了治療的話……為什麽還會出現黑白熊和互相殺戮?為什麽我們被困在程序裡待了五年……?”

　　九頭龍抱住了頭， 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讓我們自相殘殺的主謀……又是誰?既然目的是為了治療的話……”

　　“這一點……就應該問問站在這裡，被搶話數次的黑白熊吧?”

　　依舊是悠哉悠哉地呷了口茶，狛枝眯了眯眼，冷冷地瞪著因為被數次搶話而惱怒的黑白熊。

　　“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你難道還不願意現身嗎?黑白熊，不……”

　　“……江之島盾子。”

　　“唔噗噗噗噗……唔噗噗噗噗……”

　　仿佛是被人點破了偽裝，黑白熊的臉上突然溢出了冷汗，而這只不過是它慣常的伎倆。

　　“所以說……本小姐就是討厭那種……帶著記憶開掛的魂淡啊。”

　　它局促不安地抱緊了自己肥胖的身軀，然後下一秒，就在眾人面前爆裂開來。

　　裁判場的牆壁上突然冒出了一個3d狀的，雙馬尾的粉發女子，像極了日向在二樓所見，站在黑島身後笑的最開心的女孩。

　　她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個鑲滿了水鑽的手機，像是在打電話，接著伸出手，將手機“哐”得一聲安放在了黑白熊剛剛站著的位置。

　　屏幕亮了亮，一個和牆壁上長相如出一轍的少女出現在了屏幕裡，她睜開眼睛，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鏘鏘！萬眾矚目的……江之島盾子小姐……閃亮登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