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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火是傳聞中九州附近才會出現的怪火,古書上說,那是神明因為憤怒而從天上降下的怒火。”
“但我覺得,不知火是誕生在海面上,能夠克服了水這樣一種天敵而存在的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美麗的妖怪。”
“它不是百鬼夜行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妖,只不過是無憂無慮,無法束縛,無法停留的美妙幻影。”
“人要是也能如此自由就好了。”
——遠去的影像裡,黑發的女性坐在繁星墜落的海邊,笑著摸了摸我和兄長的頭,滿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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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逃避進夢中,也依舊能感知到來自身體上的饑餓和虛弱,盡管很累,卻必須得堅持下去。
意識即使在夢中也不可以隨意斷片,否則在饑餓狀態下精神和肉體只會變得越來越艱難。
不過……這種虛弱與饑餓感也容易讓人想起過去的事。
不想記起來的東西和不斷想忘卻的東西一個勁地湧了上來。
明明可以靠安眠藥與咖啡共飲就可以解決的事,卻因為這具身體的易感體質而不得不放棄。
閉上眼睛,回憶與夢魘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瘋狂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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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個母親,一個哥哥。
這是血緣關系上被她承認的家人,當然,算上後來的藤原久惠的話,她對於“家人”概念也僅存在於這三個人身上。
除了有時會一閃而過的某個少年的身影,但是抓不到看不清,就說明那個人並不重要。
金牛座的理性認知往往比感性要尖銳很多。
感謝母親賜予了她這樣的誕生日,給了她和兄長同樣的面對這個世界絕對的理性。
母親是個善良溫和卻又是完全不靠譜的笨蛋。雖然畢業於擁有眾多“超高校級”的希望之峰學院,但終究是出生於日本貴族世家藤原家的私生女,在學校的時候就被同為“超高校級”且是本家的姐姐——也就是當今藤原家的家主肆意羞辱。盡管那位姨母在校時也沒有佔到原本就是武道出生的母親的便宜,但在畢業之後可就沒那麽輕巧了。
社會的殘酷也就在於此,畢竟即便是畢業於所謂的擁有眾多“超高校級”的希望之峰學院,有些才能即使登峰造極卻也注定無法被這個社會所認可。
母親的才能恰好就是如此。
她的才能是“超高校級的暗殺者”,自然是經常接下最見不得人也是最危險的活,縱使藤原本家再怎麽想要收攏這個擁有暗殺才能的小輩,也會因為這一點而退避三舍,畢業後不久,母親便和藤原本家斷了乾系。
雖然知道在這其中自然還是有那位姨母的功勞,不過,母親似乎原本就不喜歡待在那種爭權奪利的家庭。
充滿了束縛和管教,沒有自由的家庭,她從來都是不屑一顧。
“大人的世界還真是肮髒呢,一點自由都沒有。”
那是她和兄長還是小毛頭的時候,母親經常會說的話,末了還少見地歎了口氣,然後告訴她和兄長沒必要在乎自己的出身,人活著只要過得開心自由就好。
自由是唯一的天堂。
一家人其樂融融,就算沒有“父親”這樣的存在也無妨。
母親本就是個天性單純的人,盡管在日常的為人處事和養育孩子這些事上完全不靠譜,但接下的活卻沒有一件是失敗的,再加上她只收錢乾活從不管別的閑事的個性也贏得了雇主的一致好評,這也是在進行了那麽多單活之後,
母親從未被滅口的原因。 大概是天分吧,應該說真不愧是“超高校級”的母親。
自由快樂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多久,在永無止境的自由和生計中徘徊,母親偶爾也會覺得無聊。
……於是她遇到了父親那種明明是同班同學,卻是人渣中的人渣。
黑島家,原本並不屬於日本的貴族世家,甚至在一百年前都籍籍無名。聽說是因為祖上和希望之峰的創立者交好而逐漸壯大,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
……整個家族的人,每一個都是擁有“超高校級”才能的人。
大概是因為重視才能……應該是重視“希望”的緣故,每一位黑島家的家主都會不斷地尋找著那些擁有才能的人,聯姻,結親,甚至用卑劣的手段進行播種,然後在生下來的孩子裡尋找那些有才能的帶回本家,最好是複數才能……以此一步步接近所謂的才能的集大成者——“超高校級的希望”。
擁有暗殺才能的母親就是其中一個的受害者。
也許是愛過吧,但在懷上她和兄長的時候,母親果斷地離開了黑島家,也並沒有找繼父來替代生父,只是跑到了黑島本家暫時找不到的地方生下了她和兄長。
有了孩子,母親也減少了接活的次數,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一樣,和她還有笨蛋兄長一起過上了最普通最平凡的日子。
只不過,偶爾也會有資金用完,不靠譜的笨蛋母親不得不去接活的時候。
母親不在的幾天,笨蛋兄長也只會搗鼓他的電腦,而做飯維持家庭生計的事情就落在了她身上。
雖然對她來說照顧兩個笨蛋母子還是挺簡單的事,不過也有因為食物不充裕而不得不挨餓的時候,那時候的饑餓感便是這麽誕生的,在這種逐漸成為常態的日子裡,笨蛋兄長雖然總是摸著她的頭安慰她,不過以他當時的水準也無法通過自己的才能牟取利益。
最多的結果是兩人一起不得不挨餓而已。
不過……這樣的生活依舊很溫馨,那是非常快樂無憂無慮的日子。
……也是非常難得的日子,唯獨屬於小孩子自由的日子。
直到……大概是某一天產生了這種無法忍耐的饑餓感,才會在偶爾有一天跑出去的時候遇到了那個人。
“姐姐,你怎麽了?是餓壞了嗎?”
“這裡有麵包……話說,姐姐你到底是怎麽發現我的啊?”
“姐姐你好聰明啊,那麽快就明白我說的‘隱藏氣息’的辦法了呢……”
“姐姐,我們做好朋友吧?我還有好多好多,不同種類的麵包哦,給你也沒有關系啦。”
“因為我……沒有朋友呢。”
那個如同座敷童子的男生向她伸出了手。
然後就變成了一切糟糕的事情最初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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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清究竟是清晨醒來還是下午,沒有黑白熊的廣播,睡到自然醒也成了一件必然的事情。
做了很糟糕的夢,夢裡是不想想起來的過去,以及某個人墜落而死,甚至隱約聽得到不遠處“咚”的一聲墜地的聲音。
雖說夢和現實往往是相反的,但以防萬一,就算感覺到肚子產生了一些饑餓感……必要的起床活動還是得有。
如果現在不起來進行一些活動的話,沒準很快就會長睡不複醒。
黑島慢慢地坐了起來,睜開了眼睛,肚子不安地發出了叫聲,不過,還沒有到極致。
還可以最低程度地保持活動,這樣就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更何況,今天本身還有想要去調查的地方。
先去看一眼時間,然後……
黑島看了一眼電腦,決定等一下再回來帶上它,幸虧住宿地點安排在了葡萄館,只要輕松上樓就可以去查看屬於狛枝的房間。雖然從理論上來說,偷窺別人房間的動機和資料似乎不太好,不過……
……這家夥分明就一直在調查自己的事情,母親從小的教導就是以一還十和以暴製暴,那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想法還是丟在一邊比較好。
不好好把對方的秘密調查個底朝天絕不甘休。
……也並不是在意他。
黑島披上了外套,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確定已經收好,便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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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天的九點。
或許是做了夢,其實她的自然醒也不算晚。
黑島在休息室看見有些一蹶不振的日向,對方似乎剛剛去找了七海,但七海好像並不在房間,或許是去了個人房間吧,此刻的他大概是坐在公共休息室休息以減少體力的消耗。
不過……為什麽她一過來,日向就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瞪著她呢?
“就算瞪著我,也沒有食物的,有空還不如去探索一下你自己的專屬房間……日向君。”
她好心地提出了建議,不過對方似乎並沒有太多的精神去回應她,此刻也沒有特別想理睬的意思。
被無視的黑島:……
不過她也不想浪費體力再去勸說別人了。
電子學生手冊上似乎新增了可以查詢其他同學位置的功能,大概是檢測對方的學生手冊定位吧,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新設定的……不過這個功能似乎超過晚上十點就會關閉,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用……
大概是為了給想要白天殺人的家夥提升一點難度嗎……不過現在人變少了,提升難度似乎也說得過去,這也方便了自己能夠迅速地確認某些人……
……很好,三樓的檸檬屋附近沒有人,狛枝那家夥似乎還在草莓塔自己的房間裡,三樓也沒別的人在,正好是去調查的時機呢。
黑島小心地扶著牆,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葡萄館的三樓。
為了保存體力必須少花力氣,所以盡量借助外物前行……如果實在不行的話……
黑島的摸了摸別在衛衣內側的匕首。
疼痛是最能讓人清醒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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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從地圖上看是兩個……和樓層平面圖一樣是六邊形的屋子,一間是黑白熊檔案室,一間是屬於狛枝的檸檬屋。兩間屋子是交錯的門,因為六邊形房間的緣故,站在任何一扇門的入口都是視覺上的死角。不過,這暫時都不算什麽事……
小心翼翼地打開檸檬屋的大門,除了探索一下那個魂淡的個人房間究竟有什麽東西,更多的是因為……
……還需要確認之前發現的某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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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而易舉地打開了檸檬屋的大門。
從地圖上來看這個地方就比其他房間大了很多,那麽自然……資料恐怕也……
映入眼簾的灰色牆壁上是一幅名為《藍色妖姬》的藝術作品,仔細看卻發現這並不是用油彩畫出來的東西……準確的說是繡品。
比起作為隔壁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亂針繡和蘇繡來說,是最為簡單也是最為粗糙的十字繡。
但即便如此,只是從這幅繡品來看倒也是相當精致完美。
在綁架案結束後的那段日子,非親非故的大哥把她帶離了黑島家,之後在那段安靜少見地能呼吸自由空氣的日子裡,她從某個人那裡接觸到了這類繡品。
只不過……原本只是製作了半張的東西……為什麽會完整地掛在狛枝房間的牆上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房間的某些細節,皺了皺眉頭。
畫正對著的下方是一個精致的玻璃書桌,旁邊倒是一些木製的書架,書架上的書就和自己的房間一樣,有些是無法打開的。
能打開的也只有幾本……不過……
出現在兩個房間裡相同的物品——《聖經》……是在證明著什麽嗎?
黑白熊不會無緣無故在兩個房間裡放同樣的東西,如果每個房間都有……那就說明,在場的各位都犯下了什麽不可饒恕的罪行。
而她即便是沒有看到動機,也理所當然地知曉自己犯下的罪行。
黑島默默地把書收集了起來,放進了上來時隨手拿的口袋,她的目光轉向不遠處,如同惡趣味一般的禮物盒。
和自己房間的一樣。
不過不一樣的是,裡面只有一個平板,平板裡大概是動機。
知曉某人的動機……或許會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殺人案有著巨大的幫助。
不過……真的要打開這家夥的東西嗎?
她看了一眼學生手冊,對方似乎還在草莓館自己的房間,或許是在睡覺保存體力吧。
那家夥身體素質其實很弱……這一點,似乎是從得了“絕望病”這一點就足以看出。
黑島的眼神暗了暗,還是按下了開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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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了。
畫面上是一片空白,接著出現了黑白熊的聲音。
“阿啦,這裡是狛枝同學的動機,相信在看的應該是狛枝同學本人吧?”
真不好意思,還真不是本人呢,不過多虧你在每個動機裡都這麽說我才察覺到能夠去偷看別人的動機這一件事。
黑島在心裡默默地記了一筆,雖說黑白熊恐怕本意就是如此,不過……反正自己的鑰匙已經到手,也不必害怕別人……
“接下來就來播放狛枝同學的‘動機’。”
聲音停止,畫面突然黑了下去。
接著就像是在公園三樓看到的那樣,畫面上突然出現了兩個小小的人影。
還有一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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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就充滿幸運的小男孩在和爸爸媽媽出去旅遊時不幸遇到了劫匪。
——樂於殺人的劫匪殺光了哀嚎的人們。
——原本和平的旅行變成了屍山血海。
——幸運的是,小男孩並沒有死。
——他被一個女人救了下來。
——女人也是這趟飛機的“旅客”,她帶著一個小女孩。
——率先發現事情不對的她,讓小男孩前往飛機底部的空間,那裡是她和偷渡離開的女兒一起的專屬“包廂”。
——小男孩幸運地來到了底部空間,在那裡,他遇到了異瞳的小女孩。
——不幸的是,就算是那個暫時保護了他的女人,也就這麽簡單地死於非命。
——留下的兩個孩子瑟瑟發抖,等待著不知何時可能被發現然後殺掉的命運。
——不知道是誰提出來要逃出去,兩人開始振作起來,充滿希望地尋找著能夠安全逃離這裡的出路。
——他們找到了降落傘,同時也被劫匪逼進了死角。
——劫匪舉起了塗滿了毒藥的匕首。
——女孩為男孩擋下了穿胸的一刀。
——一切都是如此絕望。
——不過幸運的是,在意外到來的隕石的作用下,兩個孩子最終還是獲得了逃離和救贖。
——無親無故的兩人相互依靠,只不過女孩的傷口還在一點一點惡化,疼痛在不斷加劇,讓她不由自主地動了想要死去的念頭。
——被救贖的男孩握住了女孩的手。
——向她許下了亙古不變的誓言。
——“我們一起活下去,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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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故意賣關子一樣,屏幕突然暗了下去,畫面上再一次出現了黑白熊的臉。
“就算說這麽多,想必你也是一頭霧水吧?”
“那是自然,因為你早就沒有‘那方面’的記憶了吧?”
“看到這些,你能想起你所犯下的‘罪行’了嗎?”
“……如果沒有想起來的話,就去殺人吧。”
“殺了人,本熊就會告訴你接下來發生的事,本熊就揭露你所深藏的‘罪行’,不過……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了這一段視頻的話……”
“真是期待呢……唔噗噗噗噗……”
屏幕暗下來了,世界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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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呢?”
黑發少女默默地放下平板,整個身體失去重心地靠在了一旁的牆上。
這都算什麽啊……簡直像個可笑的不得了的笑話,電視劇的劇情都不帶這麽演的。
平板上的每一行字,每一絲回憶都在不斷嘲諷著她已經因為饑餓而稍顯脆弱的神經。
……想要找的人,居然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找到了呢。
居然就是那個家夥嗎……應該早點意識到……
明明連名字和臉都記不清了,明明和小時候已經完全不是一個人了……明明印象裡隻記得要去找某個人……
明明連當年約定的誓言都快要忘記了……
居然以這種形式重逢……緣分還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難怪有那種熟悉感……原來是因為想要找到的那個人就在身邊的緣故嗎?
……可是,感覺還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黑島的理智適時地提醒著她,讓她從所謂的感傷之中迅速地爬了起來。
是黑白熊描述上的錯誤還是別的什麽……
腦子裡像是波濤翻滾,記憶如同浪花卷上沙灘,但不知為何總是差一點就能抓住……
……誓言。
那個誓言……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那個誓言……好像並不完整……但那又說明了什麽……狛枝又因此犯下了什麽罪行?……違背了誓言嗎?
……那可真是不可饒恕。
黑島的眼神暗了暗,但理智再一次讓她從那種不可饒恕的執念裡清醒了過來。
不對,黑白熊為什麽覺得這段說明了狛枝的“罪行”?
該死……自己的記憶絕對出了故障……不然關於幼年的那個男生不可能只有臉和名字是一片空白。
難道說……現在連約定的誓言也要就此遺忘了嗎?
……這個動機是真的嗎?那個人真的是狛枝嗎?還是黑白熊的陷阱?
……或許是黑白熊故意利用她最近和狛枝明顯變好的關系做出了這個動機……但是,狛枝看到的話豈不是會很奇怪?
……自己幼年的記憶又不是被刪除的學院記憶……所以說,這是真的?
明明她記得記憶隻可能被動一次手腳……那麽這一次究竟是……
……不是,江之島做的嗎?
……那到底是誰?
……越想越亂,越想越糟,想要想起來的東西因為緊張和不安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混亂。
黑島默默地進行了幾次深呼吸,總算平靜了下來。
如果失去了這一方面的記憶……那麽,就靠推理吧,用現有的信息來推出當年約定的誓言……
無論什麽結果都會接受,就算是死。
因為我無法違背自己的約定與誓言,我不想再因此加重自己的罪行。
她拉了拉圍巾,閉上眼睛,正準備開始整頓思緒,接著就聽到了那個現在她完全不想面對的人的聲音。
“喲,黑島小姐。”
“你在我的房間,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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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君?你看到黑島同學了嗎?”
金發少女在男生面前搖搖晃晃……不對,是日向自己有些頭暈而已。
“……黑島同學?啊……前面和我打了個招呼,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日向勉強地回復著,只是一天不吃飯而已,就會產生如此可怕的饑餓感……如同從天堂掉入地獄。
太讓人憂心了……自己的體質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
“……這樣啊,日向同學你不需要回房間休息一下嘛?看上去好像很沒精神。”
“……不用了……我待在這裡就好……”
日向勉強地吐出了幾句話,便趴在了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
“唔……”原本想要說些什麽的索妮婭看到日向沒什麽精神的狀態欲言又止,她默默地坐下,看上去很是迷茫。
“……索妮婭同學,你怎麽了嗎?”
雖然有些自顧不暇,但日向還是抬起頭看了索妮婭一眼,注意到她與平常不一樣的神色,出於對同伴的關切,日向還是開了口。
“……嗯……沒什麽,只是有些難過而已。”索妮婭像平常一樣笑了笑,“明明前天罪木、小泉和澪田同學才剛剛去世……現在我們就自顧不暇地被關在這種地方……還真是有點崩潰呢。”
“……”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畢竟有黑白熊那家夥在……
日向無奈地搖了搖頭。
“日向君有去過自己的房間嗎?”
惆悵地索妮婭突然開了口。
“啊,還沒有,畢竟要去拿鑰匙什麽的……”
“這樣啊……”
索妮婭再一次低下了頭。
“那我這麽隨便說說也沒有關系了呢……”
“……嗯?”
“日向君……你會忘記你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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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地看向虛掩著的門口,白發的男生正一臉燦爛的笑容,只不過,這笑容包含地更多是……危險。
等等……明明她幾分鍾前還看到那家夥在房間裡……
進入檸檬屋之前,她就用學生手冊查詢了一下,剛剛也查了一下……那家夥從草莓館到這邊至少也要十分鍾……可是位置完全沒動過……怎麽回事?
“幸好我早就拿到了扭蛋機裡的鑰匙……聽黑白熊說只有兩個水果的鑰匙不止一把……我還真是幸運呢。”
“嗯?黑島小姐為什麽一臉驚訝?好像覺得我在這裡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明明該驚訝的是我吧……為什麽……黑島小姐會在我的專屬房間裡呢?”
白發的男生悠哉悠哉地堵在了門口,雖然嘴角泛著笑意,但事實上眼中全是戒備和……不安。
情緒波動比之前要明顯很多。
……是生氣了嗎?還是說……想隱瞞別的什麽……
啊對了……那個動機,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的,講的好像就是……
難道說……所謂的動機就是公布每個人的回憶和黑暗面嗎?
那為什麽……沒看過動機的他會那麽緊張呢?
“真是過分啊……黑島小姐,難道說,已經看過我的動機了嗎?”
“……那可是我特意丟在這個房間裡的呢……雖然我昨天就已經看過了……真不愧是黑白熊,連我這種人不堪回首的過去都能查的明明白白。”
“不過,私自偷看別人的東西是不是有點過分呢?”
“黑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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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了?”
……是昨天調查的時候嗎?那家夥居然……
啊啊……對啊,如果是加上兩把複製過的鑰匙……一共有十二把。
那麽剩下複製的鑰匙會在……
她突然想起在葡萄館三樓看到的扭蛋機,或許是從那邊拿過來的吧。
那麽,剩下的一把……是誰的複製品?
……也被那家夥拿到了嗎?
“是啊,這裡的東西都被我調查過了呢……順便一提,黑島小姐的榴蓮屋還真是充滿了惡趣味呢……說的是味道哦。”
“……!”
當時因為要調查下一座館,所以除了關鍵物品以外她什麽都沒拿。
……他去過了?他看到了?
……
黑島立刻打消了這個詭異的念頭,心想出去之後要好好查一下自己的屋子。
眼下應該先應對這個危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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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狛枝先生也對著我不想提起的過去查的很開心呢,這不是也去過了我的房間嗎?現在也只能說是彼此彼此吧?”
少女輕聲笑了笑,一邊慢慢地朝玻璃書桌旁移動。
“呵呵。那麽,狛枝先生你現在想做什麽呢?”
“是一腳踏進這個房間造成雙人的死局,失去性命還有這麽多資料……還是乖乖待在那邊,等我出來呢?把我們互相偷看房間的事一筆勾銷呢?”
“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你的幸運呢?”
“黑島小姐是在威脅我嗎?”
狛枝眯起了眼睛。
這家夥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是在賭命呢。
不是說著不想死去嗎?那麽現在這家夥的表情……
是找到了什麽逃跑的方法嗎?
真是有趣。
那麽,我就這麽踏進去的話,她又會變成什麽表情呢?
這是顯而易見的選擇,只是這麽稍微試探一下的話……應該就可以確認了。
“理所當然,我當然是……”
“……相信我的幸運。”
狛枝凪鬥一腳踩進了檸檬屋的房間。
空氣中驟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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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真不愧是‘超高校級的幸運’呢……”
在警報響起之前,黑島輕聲說著,猛地發力跳上了玻璃製的桌子。
如果有鏡子,她或許能看到自己微微揚起的嘴角。
不自覺與原本不該說出口的話語脫口而出。
“那麽,來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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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犯下的‘罪行’?那是什麽意思?”
日向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金發公主,公主同學好像完全沒了往日的精神,臉上全是陰霾。
“啊……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覺得在我們失去的記憶裡究竟包含了什麽……”
“罪木同學的表現也看到了吧……為什麽恢復記憶後就變成了那樣呢?如果我們恢復記憶的話……會不會也變成那種樣子……”
“我們到底對罪木做了什麽……我們還對別人做了什麽……我們……難道在擁有記憶的時刻是非常恐怖犯下險惡罪行的人嗎?”
“……為什麽會這麽想?在我看來,至少現在的索妮婭就很正常啊……就算重新擁有記憶,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我覺得只要保持本心和自我……就算是恢復了記憶, 恐怕也不會變成罪木那樣。”
日向看起來一頭霧水,或許說起來,他自己也確實沒怎麽想過。
如果擁有了記憶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會像罪木一樣嗎?還是……
那不就證明奪去我們的記憶反而是一件好事了嗎?怎麽可以這麽想?
“……剛才的話,總感覺像是七海會說的話,就這麽直接說出來了。”
日向稍稍笑了笑。
那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話語,說實話罪木這件事讓他也迷茫了很久。
只不過七海要是在這裡,肯定會這麽說吧。
一旁的公主殿下依舊是低垂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這樣啊,看來只有我陷入迷茫了呢……這麽說真是不好意思。”
她終究還是抬起頭,微微笑了笑。
“和日向君說話還真是開心呢,我要是早一點認識日向君就好了。”
日向看著她勉強的臉色,正想開口說些什麽。
“警告——警告——檸檬屋內有人違反規定,懲罰模式開啟。”
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黑白熊尖刻的聲音也恰到好處地從廣播裡傳了出來。
日向和索妮婭慌亂地抬起頭,其他人也紛紛從各個館內聚集到了葡萄館的二樓。
“唔噗噗噗,這一次,是誰違反了規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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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狛枝先生,來殺了我吧!”
站在玻璃桌子上的黑發少女面對著站在檸檬屋內的白發男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