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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屋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屋內隻堪堪剩下了幾分微弱的光。
“有趣。”
黑島的眼中滿是莫名的興奮,她輕輕吐了吐舌頭,先用余光觀察著周邊逐漸暗下來的狀況,接著盯住前方已經踏進屋子觸發機關的狛枝。
局勢對於深度夜盲的她似乎有些不利,不過這並沒有關系,她已經記下了周邊物品擺放的位置。
不管那家夥有什麽動作……不,首先要看那家夥的想要做出什麽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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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踏入水果屋就會觸發死亡機關”這是黑白熊定下的規矩,但這個規矩明顯有著邏輯上的漏洞。
比如,黑白熊並沒有把這一條規定加入校規,一般人看來似乎都是進入懲罰房間的兩人會因為違背了規定立刻死掉,不過,經歷一次險境的黑島知道並非如此。
黑白熊沒有把懲罰房間的規定當作校規記錄在修學旅行手冊的校規上,就說明這樣的規定並不成文,一定可以通過別種方法進行脫出。
就是限時版的死亡密室逃脫。
那麽這時候做一個假設好了,規定上是說“兩個人不能同時待在一個房間”,也就是說只要有一個人“離開”了房間,房間內的感應器隻感應到一個人的生命體征時,懲罰就會結束,面向“生”的大門也會自動打開。
事實上這一結論已經被黑島證實過了。
至於其中一人怎麽“離開”,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房間裡原本就準備了一貫的逃脫路線,這一次也不比上次,一進門她就發現了可以逃生的通道,當然這也從側面反應出,黑白熊似乎並不想就這麽讓他們白白死在密室裡……準確的說她並不相信他們會就這麽束手無策地死在這裡。
這種虐殺普通人的絕望,似乎對於超高校級的人們來說完全不夠……大概是這樣的吧……
還不如資料被毀無法得知真相要來到更絕望些……
而且……這大概也算是一種考驗?
考驗在屋內的兩個人,究竟是選擇在重重機關中合作逃脫,還是選擇殺掉對方來獨自活下去,亦或是什麽都不做一起去死。
所以她還是準備試探一下眼前的男生,雖然看到了狛枝的動機,但還是要確認一下……
……這家夥究竟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
“狛枝先生,你想要活下去嗎?”
黑島看向此時正靠在門上的白發男生,露出了笑容。
“為了遵守那個誓言活下去的話,就先來殺了我吧。”
“殺了我,狛枝先生就可以在這個房間活下去了哦。”
先擅自做出一個選擇,就等同於給對方一個心理暗示。
暗示對方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殺掉對方。
如果那家夥在這種情況下第一反應是想到合作的話……或許就有了利用的價值,即使最後他並不是小時候遇見的人也無所謂。
……雖然她明明記得,那個事件活下來的只有兩個人而已,如果真的如動機所說……
……那還真是讓人高興呢。
埋在圍巾下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下。
那麽……狛枝君,你會做出什麽選擇呢?
黑島的眼睛露出了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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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屋的構造和館並不相同,暗色的牆壁並沒有檸檬一類上浮的圖案,頂上也只有一盞吊燈。此刻,那盞吊燈正搖搖晃晃,仿佛隨時會掉落下來。
借著微弱的燈光,可以看得到上方有許多排列的並不規整的方塊,女生輕輕瞟了一眼天花板,懲罰模式並沒有直接開始,雖然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麽機關,反正退路就在身後,也無妨。
狛枝顯然也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方格。
那家夥大概也覺得……天花板上的方格上會掉下來什麽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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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輕輕眯了眯眼睛,接著看向了剛剛發話的女生。
黑發女生正站在那幅畫前。
很明顯,那裡就是這座房間提供的逃脫出口,只不過離得有些遠,至少得移動穿過天花板對應的五個格子。
格子有可能就是機關。
不過那家夥剛剛說的話……
……是在試探我嗎?究竟是殺了她使機關停止運作還是合作一起活下去。
她說,為了誓言。
……差點忘記,這家夥似乎是個重視約定和誓言這一類承諾的人。
而且,這家夥……看了我的動機。
狛枝稍稍皺了皺眉頭。
動機是不假,不過,那個視頻裡的小女孩……
雖然說傷口位置幾乎一樣,但眼前這家夥的性格可是和當初的那個小女孩完全不一樣了。
完全是一百八十度轉變吧,而且,她明明就在我眼前因為爆炸而死。
……還是說其實那家夥不是她?這些都是黑白熊的謊言?
“……!”
他突然想到初中時莫名其妙的一場綁架案,在那裡看到了某個和她很像的男人的身影。
接著是一個一閃而過的影像,有人好像也說著“殺了我”之類的話。
狛枝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不過……現在已經沒時間細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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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狛枝先生該不會……什麽都沒想就這麽走進來了吧?”
警報聲已經停了下來,空氣也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屋子隱隱有晃動的趨勢。
……看來殺人陷阱準備之前還可以稍微聊一聊。
黑發少女此刻正蹲在玻璃書桌上,身後的《藍色妖姬》似乎可以直接摘下來,那後面就是名為通風管道的出口。
就像是在自己房間那樣。
不知道狛枝那家夥有沒有注意到……
“可別介意哦,我看之前狛枝你就很想殺掉我啊?前面不也有好多次差點死在你的手上了呢?”
“……反正殺掉我就能停下機關保住你的性命,再加上我是個預備學科沒什麽價值的家夥……殺了我,還能測試一下外面那群人的‘希望’……還真是兩全其美呢。”
她瞥了一眼依舊放在桌上的動機平板,露出了空洞的笑容。
“……”
聽了黑發少女略帶嘲諷的開口,狛枝看起來並沒有什麽表情。
“……殺了黑島小姐嗎?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看著女生的眼神正暗了下去,忍不住笑著轉移了話題。
“不過,黑島小姐還真是小看我呢,我怎麽可能什麽都沒調查過就這麽大膽地走進來呢?”
狛枝一邊慢吞吞地向前移動,一邊露出了平常的笑容。
“……那幅畫下面是通風口吧,只要從那邊離開的話……”
“嘩啦——”
白發少年的話還沒有說完,在他頭頂的格子突然打開了,裡面落下的是不明無色液體正如花灑般傾落。
“……!”
他的注意力被上面落下的液體吸引了,少年像是受到驚嚇一般瞪大了雙眼,他輕輕地仰起頭,注視著那下落未知的無色液體。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他無意識地朝著那裡伸出了手。
是刺鼻的氣味……
……是某種酸性腐蝕液體?那還真是符合“死亡陷阱”的風格。
看來是躲不掉了呢……
就這麽近的距離,被那種腐蝕液體澆個透頂的話……
……那一定會死吧。
狛枝突然感覺有些遺憾,雖然已經習慣徘徊於生死之間,但自己好像還是低估了這裡的機關。
大意了……本以為勝券在握。
……真是不幸啊。
他心想著。
自從來到這座島上,究竟經歷了多少次這樣即將的死亡時刻呢?
雖然每一次都化險為夷,但是啊,自己的好運氣總有一天也會就這麽到頭了吧。
因為這一次……似乎並沒有不幸在前面鋪路了。
……真是絕望呢,希望果然一直都不會垂青於他自己。
在臨近死亡的時刻,他莫名感覺眼前出現了在某些漫畫裡常常看到的死亡倒帶。
——有個人面對著他一臉笑容,身上卻沾滿了血。
——“來,殺了我吧,殺掉所謂的你憎恨的絕望。”
——視線被鮮紅浸染。
——“救救我……”
——“謝謝……”
=
腐蝕的溶液並沒有就這麽落在狛枝的身上。
視線是一片黑色,那是畫框底部的顏色。
“你在愣著做什麽?!”
耳邊是剛剛還在不遠處的女生的聲音。
“難道你就想這麽死掉嗎,狛枝!你是……笨蛋嗎?”
=
黑島覺得很無語。
原本她也隻想試探一下這個男人,這家夥看起來悠然自得,結果還沒說兩句就一腳踩中了機關。
真不知道該說他究竟是不幸還是幸運……不過,那家夥在踩中機關後就一臉面對死亡的安詳表情迎接某化學藥品的襲擊。
他不要命了嗎??
明明放那邊不管自己就能順利獲救,但那時候大腦的第一反應卻是取下旁邊的裝飾畫飛奔到那個人身邊。
大多數腐蝕液體無法溶於玻璃,不管怎麽說還是可以抵擋一下。
“……”
濺在玻璃上的酸性液體飛濺到了地上,很快就揮發了。
不過……按照這個揮發速度,很快這個密閉空間很快就會充滿了酸霧一類的腐蝕氣體,還是會死。
她的余光看得到另外幾個格子也開始了酸性溶液的投放,不過,暫時待在畫框底下至少不會直接接觸酸性液體。
得加快時間逃出去了呢。
黑島想著,這才看向面前的男生。
“狛枝……你這家夥真是……唔!”
身體突然被抱住,頭頂的畫框也歪到一邊,不過很快另一隻手便頂住了畫框,接下了下一波酸性液體。
並不知道這個剛剛還在原地發愣迎接死亡的家夥為什麽突然又把她抱進了懷裡,少女愣了愣,臉上立刻泛起了紅色。
“……抱歉。”
“哈?”
“我是說啊,既然知道了逃脫通道,我就不會用殺掉黑島小姐這個辦法來逃脫這個死亡密室的呢。”
男生的聲音在黑島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堅定。
“……為什麽?”
“因為……黑島小姐這一次又救了我呢,我可不想趁人之危。”
“……切。”
黑島猛地掙脫了狛枝的懷抱,白頭髮的少年此刻卻眯起了眼睛,舉著畫框,表情上卻是一臉陽光。
好像剛剛發生的事只不過是一個簡單又無關緊要的插曲。
“既然你都知道了出口在哪裡,那就趕緊拿著畫框跟過來,馬上這裡就要變成毒霧重災區了。”
“嗯。”
“……哼。”
少女哼了一聲,嘴角卻飄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
通風口原本就足夠一個成年人爬行,所以只要發現了出口,離開密室就成了很簡單的……事。
……才怪啊!
因為濃鹽酸的揮發性,狛枝的檸檬屋根本就不能待人,所以狛枝就跟著黑島一起鑽進了通風管道裡。
……還真是“死亡陷阱”。
按照之前的路線,黑島知道這個通風管道的終點是自己的房間。
那麽……問題來了。
又不是只有狛枝的檸檬屋才有“死亡陷阱”觸發的規則,再加上後方逐步揮發過來的酸霧。
就算沒有死在檸檬屋裡,如果一直待在通風管道裡,也一樣會因為酸霧進入呼吸道而暴斃。
至少目前的分析是這樣的。
但是……
“狛枝……雖然這個通風口足夠大……但是你為什麽要把那副畫帶上?”
作為阻擋酸液的擋板,明明在離開房間就可以丟棄……或者說可以直接作為封閉入口的工具堵在通風口,以此減少酸霧的擴散。
但這個男人卻莫名其妙地把一整幅畫帶進了通風管道。
“嗯,因為黑島小姐你的原因……之後也去不了那個房間了,所以我就把動機平板和這幅畫一起拿走了。”
白發男生一臉“都是你的錯”的表情悠哉悠哉地跟在後面,看起來完全沒有自己才是觸發房間陷阱的那個人的自覺。
“……”
果然還是不要和這家夥說話了,真是過分。
“不過……黑島小姐你確定這條通風管道真的能到出口嗎?”
“嗯,會到我的房間……你跟著我走就是了。”
這條通風管道的構造本身也很奇特,之前從自己房間過來的時候似乎是一段先下後上的通道,那麽這一次回去的話應該也是“V”字形的路線……這是廢話,不過,明明自己的房間是在草莓館的一樓,狛枝的房間在葡萄館的三樓,如果中間是原本鏈接的是節點是那座塔,那麽這兩個房間究竟是怎麽回事。
明明樓層差別那麽大的房間卻連在一起……
還真是相當奇妙的感覺。
兩個房間的通風管道似乎只要爬行八分鍾左右,但……只是單單從草莓館坐電梯到葡萄館就要十幾分鍾。
如果被大家發現了這個通道的話,出入兩座館的途徑就多了一條。
不過……檸檬屋已經不能使用了,上一次逃脫後,黑白熊就以房間被破壞為緣由禁止出入,恐怕這一次也是如此。
那麽這條路相當於封死,但是這座“整人公館”的構造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從葡萄館的三樓直接爬到草莓館的一樓……甚至是往下更深的位置,按照之前的推斷來說,應該是一個直線向下的滑坡……為什麽會有先下後上的路線呢?
而且路線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很長,這就說明兩座館之間其實離得並不遠。
那麽之前在天台上觀察到的兩座館是由中間的草莓葡萄塔和兩條回廊連接起來的這一觀點難道是錯誤的嗎?
不過黑白熊原本就沒有明說兩座館是如何相連的……之前也好像是七海的推測。
……不過七海作為內奸居然也不太清楚這座館的構造……有點奇怪。該不會說,這座整人公館就是黑白熊那家夥新做出來的手筆?
……看起來待會還要去天台確認一下。
猜測都是要靠實際證據來進行論證的。
黑島一邊想著,一邊停下爬行的步伐拉了拉圍巾。
“砰——”
似乎也在思考著什麽的狛枝就這麽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
“咦?黑島小姐居然是穿著安全褲?難道是因為和那位Lv.5的大小姐一樣……啊!”
“……給你十秒忘記這件事。”
黑發少女默默地轉過頭,露出了非常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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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用幾分鍾,兩人就爬到了通風口的盡頭。
和狛枝房間一樣,黑島房間的通風口則是被另外一幅畫堵住的。
畫面上是一支紅色的滴水玫瑰,和那幅《藍色妖姬》一樣,也是一副繡品。
“喂,我說你先別出來。”
已經爬出通風口的黑島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轉過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狀況。
除了榴蓮的味道,周圍似乎並沒有什麽動靜。
也就是說通風管道是中立區域,如果不進入房間就不算是違反了規定。
這樣還勉勉強強算是給人留了活路。
“……黑島小姐還想讓我在通風管裡待多久啊,待會酸霧可是會揮發過來的哦。”
後方的狛枝一臉不緊不慢地趴在通風管口,看起來完全沒有嘴上催的那麽急。
“……哼,那我先上去,等我出去了以後再喊你。”
黑發少女瞪了狛枝一眼,便順著樓梯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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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見門打開的聲音。
“快點上來,別磨蹭。”
那家夥就朝下面喊了一聲便關上了門,看來是害怕自己哪怕只有半個身體在房間裡,也會被判定是“兩個人同時在房間”吧。
狛枝輕手輕腳地爬了出來,其實按照通道的構造,酸霧作為下沉氣體並不會擴散到這裡,所以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個房間。
房間跟自己的比起來不算大,是一個長方形的房間,倒是和草莓館的構造有些相似。
就像是草莓館的地下室一樣。
那家夥似乎是為了讓他趕緊出來,所以依舊什麽都沒拿,動機平板和書架上勉強能取出的幾本書還老老實實地放在那裡。
他把那幅《藍色妖姬》甩乾,輕輕擺放在紅色滴水玫瑰的旁邊。
……是很漂亮,像是一對。
他回過頭,看著這間幾乎是和自己房間對稱的地點,不過,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
牆壁上貼滿了剪報。
剪報上都是關於她參加過的那場自相殘殺的信息。
被罪木直接曝光後,那家夥似乎也沒那麽忌諱大家再深究她的過去,大概是因為大家並沒有把她當做一個殺人犯。
作為黑道的九頭龍和內奸的七海自然不說,連最容易懷疑別人的左右田甚至也對黑島那家夥表示了友好,也多虧了那家夥在學級裁判的行為被眾人認可了呢。
狛枝看了看剪報,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昨天談話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家夥身懷才能的事實。
之後也特意喊了黑白熊來確認,不過對方一臉奸笑地堅持著“黑島前輩是預備學科”的觀點,但最後還是丟下了一個平板,說著什麽“那就是上次小說的亂碼部分”就離開了。
平板的內容還沒有查看,就這麽丟在了房間,大概是之前“十六人綁架案”真相的前那名少女的故事。
既然已經確定那個女生就是黑島,再加上罪木的證言……
……黑島並沒有絕望,所以那台平板作為黑白熊所闡述的三流網絡小說,必定摻雜了一部分謊言。
再加上昨天日向看到的平板……今天他應該會拿去給左右田修理,修理過後應該可以看到完整的內容。
……能讓黑島小姐那個面癱憤怒且激動的東西可不多,一定是因為那台平板裡放了更重要的信息。
……比如她的才能和過去。
……聽日向說,和之前平板看到的小說所寫的內容完全不一樣。
……如果這些信息真的能判定她就是幼年遇到的那個女生,那麽就說明,我們之間約定的誓言還沒有結束。
……如果回憶都是真的,那我們的校園生活一定非常有趣。
有點想知道,那段記憶究竟是什麽。
“如果真的是你……那真是太好了。”
他輕聲歎息,手指輕輕拂過剪報,落在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紫發女生笑得格外開心,她旁邊如同大和撫子一樣女生嘴角輕輕牽動著一絲微笑。
……就像在她懷表裡的照片一樣。
——如同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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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大門打開,黑發少女正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
“你這家夥……又在我的房間裡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哦……畢竟,我昨天就已經探查過這邊了呢。”
“……”
“別用這種不信任的眼神看著我啊黑島小姐……嘛,如果真要說的話,那就是我把你的動機平板給帶出來了……呢。”
像是預料到黑島會上來搶奪平板,狛枝輕巧地避開了對方的進攻。
“還給我!!”
對自己剛剛沒有從房間直接拿走動機平板行為感到一絲懊悔的黑島立刻衝向了白發男生,無奈的是因為身高差,就算跳起來黑島也夠不著自己的平板。
……更別提現在還是饑餓的狀態下。
連續跳了兩次的黑島頓時覺得自己被耍了,她放棄了搶奪平板,只是一臉冷漠地盯著男生。
凶狠的赤色瞳孔,還真像一隻生氣的兔子。
狛枝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舉著平板的動作也慢了一拍。
注意到這一刻破綻的黑島立刻搶走了屬於自己的平板,目光再一次變得戒備。
明明是罪魁禍首的男生此刻卻聳了聳肩,看起來既沒有受到饑餓的困擾,還玩的很盡興。
“總之,能和黑島小姐一起逃出來還真是幸運呢。”
“……一點都不,要不是兩人都會死我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邊了。”
“唉?難道說黑島小姐原本不準備救我嗎?”
狛枝看起來一臉遺憾,目睹對方失落表情的少女此刻倒是高興了幾分,她看向周圍,空蕩蕩的草莓館現在並沒有人。
……雖然現在存活人數只有10個,大家各自分散在偌大的館裡,不過……
還不至於一整個館都空空蕩蕩沒有人。
黑島並沒有感覺到這裡有人的氣息,除了狛枝。
……大家都去哪了?
……是在葡萄館嗎?
她思索著朝電梯走去,旁邊的狛枝也跟了上來,他正準備一邊走,一邊再次查看自己的平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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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警報響起之後】
日向和索妮婭率先跑向了三樓,緊跟其後的是原本就在葡萄館的貳大和田中。
左右田、終裡和九頭龍也陸續趕了過來,他們聚集在檸檬屋的門口,大門緊閉,似乎還在發生著不明的震動。
……到底是誰違背了規定?
日向環顧四周,不在的有狛枝,七海和黑島。
難道是三個人同時進入了房間?他們……會不會死?
想到黑島之前說的“裡面的陷阱不是吃素的”之類的話,結果自己反而違背了規定,想想還真是諷刺。
……不過,這麽說起來他們三個就都有可能死掉嗎?
日向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揪起來一樣疼,他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大門,巨大的檸檬仿佛在嘲笑著自己的無用。
一旁的左右田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些,他此刻也滿頭大汗,而原本和日向一起的索妮婭臉色也滿是驚恐,口中還不斷地說著“怎麽會這樣”之類的話。
“唔噗噗噗,真沒想到,居然又有人觸發了機關呢。”
黑白熊不嫌事大地跳了出來,看起來洋洋自得。
“什麽啊?還不是你搞出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沒有那種房間設定不就沒有現在的事了嗎?”
先跳腳的是左右田,不過總感覺他有些急過頭了,眼中甚至泛起了淚花,好在田中立刻把他拉了回去。
“啊咧咧,其實這個房間的機關最簡單啦……如果是前輩和狛枝同學進去的話……嘛,也說不準。”
黑白熊捂著嘴笑得很開心,他洋洋得意地看著面前眾人的臉色逐漸發黑,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等,你剛剛說,只有狛枝和黑島進入了房間?”注意到漏洞的日向立刻發出了疑問,“那……七海去了哪裡?”
“……七海同學?”
黑白熊歪了歪頭,接著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唔噗噗噗噗,唔噗噗噗噗。”
“你在笑什麽啊?快點說啊?七海她去了哪裡?”
日向臉上滿是焦急,他總感覺到有什麽不好的預感。
……昨天還沒有問七海狛枝究竟說了什麽。
……今天也一直沒有見到對方。
“你們不知道嗎?唔噗噗噗……”黑白熊一邊笑著,就像是為了欣賞大家眼中的絕望一般,他滿意地說道。
“七海同學……”
“……她就是我們大家之中的‘內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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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說什麽啊?”
率先驚訝發問的是終裡,她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本熊在這種事情上可不會說謊。”
黑白熊大笑著,看起來對大家的表情非常滿意。
“難道你們都沒有發現嗎?七海同學是內奸這一件事實?”
“那還真是遺憾呢……只有狛枝同學一個人發現七海是內奸啊~”
“狛枝?”田中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皺了皺眉頭。
“啊?難道說是狛枝那家夥把七海是內奸的事告訴了你?”
日向忍不住大聲吼道。
“那家夥的話怎麽能信?他才是真正的內奸吧!”
“喂,日向,冷靜一點。”
九頭龍默默地開了腔,看上去他比眾人要冷靜地快了一點。
“你說七海是內奸,那為什麽她現在沒有出現在這裡呢?”
“……唔噗噗噗,你說她啊。”
無視了狠狠瞪過來的日向,黑白熊垂下了頭,半晌,又抬頭看向了九頭龍。
“……她也許就在某處,準備把你們大家都殺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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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黑島驚訝地轉過頭,狛枝手中動機平板“啪”得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粒還冒著煙的子彈嵌進了牆裡。
狛枝似乎也微微表示驚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了槍聲響起的方向。
“是……”
“危險!”
“砰——”
第二聲槍響。
一顆子彈朝著狛枝的眉心飛了過來。
不過他很快就被黑島撲倒在地,那枚子彈差一點就射中了電梯的按鈕。
“真危險呢……幸好有黑島小姐在……”
盡管嘴上還在開著玩笑,狛枝的臉色已經不自覺地黑了下去,原本撲倒他的黑島也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
“不過,七海同學,你這是想要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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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色短發的女孩沒有說話,她正站在草莓回廊中,一臉專注地瞪著狛枝。
黑島下意識地站到了狛枝前面。
七海似乎有一瞬間,但還是堅定地瞪著兩人。
剛才也太奇怪了,明明這邊根本沒有人的氣息。
七海那家夥到底怎麽出現的?
而且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好像專門等著我們出來。
“黑島,讓開。”
七海冷冷地開口。
……她是在針對狛枝嗎?為什麽?
黑島突然想起昨天在天台七海和狛枝一起……是發生了什麽嗎?
她瞪了一眼狛枝,狛枝看起來卻也一臉迷茫,不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
“七海……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殺掉這個罪魁禍首!”
“哈?”
少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還有她手中的槍……
……這家夥,是去了“終極死亡之間”嗎?
黑島拉了拉圍巾,皺了皺眉頭。
“罪魁禍首……是什麽意思?”
七海沒有回答,她看起來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狠狠揮了揮自己手中的左輪手槍。
“如果黑島你還準備攔在他面前的話,就把你一起殺了!”
=
“……”
七海看起來很奇怪。
非常奇怪。
原本這家夥並不是這樣的人,雖然是個遊戲玩家,平常迷迷糊糊,但在學級裁判上也有高光的時刻。
她很可靠,也一直在幫助大家,還特別親近於不知才能的日向,即便是對於黑島這種預備學科也是平等的態度,團結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班級的“班長”一樣。
但現在的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仿佛一夜沒睡,眼睛裡還能看得到紅色的血絲,眼中滿是憤怒和……瘋狂的恨意。
……為什麽?
……而且那種違和感是怎麽回事?
“黑島,我給過你機會了!”
看著黑島並沒有讓開的意思,七海舉起手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等一下……七海!”
“砰——”
第三槍。
這次是狛枝拉開了黑島。
“比起交涉,我覺得黑島小姐先跑比較好哦。”
“可是……”
那家夥明顯就不是原來的七海千秋啊!!
“難道黑島小姐想在明顯體力不支的情況下和七海這種遠程射手搏鬥嗎?”
狛枝一邊拉著黑島的手一邊向樓上跑去。
“如果你自己不注意我就提醒你一下。”
“黑島小姐,你已經快兩天沒有進食了吧?”
“……”
“還是說黑島小姐你想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你這家夥不是想活下去嗎?難道就想死在這裡?”
“……”
黑島沉默了,她的手被狛枝穩穩地握在手中,冰涼的手心也變得熱乎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正追上來的七海,對方狠厲的眼神讓她不再猶豫。
“……我知道了。”
=
“啊,到了。”
狛枝松開了黑島的手,後面是七海跟上來的腳步聲。
他們已經到了草莓館的天台。
“……到這裡真的有用嗎?雖說不是去葡萄館,但這裡可一樣是死路。”
黑島冷冷地開口,目光瞥向身後的樓梯。
七海大概也在一天沒有進食的饑餓狀態,隱約看得到那家夥正在一步一步上來……其他人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偏偏這時候都不在草莓館……
“黑島小姐看來並不知道這是防彈玻璃呢。”
此刻的狛枝正在工具箱裡翻找著什麽,他拿出了細長的繩子。
“雖然很容易斷……不過暫時鎖住那家夥綽綽有余。”
“……鎖住?”
“……去露台上吧,那邊七海是過不來的。”
白發男生溫和地說著,接著猛地把黑島推到了玻璃門外。
“……你在幹什麽!”
反應過來的黑島立刻踉踉蹌蹌地衝向了玻璃門,不過此刻玻璃門的把手已經被狛枝用細繩捆了起來,他整個人抵在了玻璃門上,側過頭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一直以來都是黑島小姐在保護我……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在說什麽啊,為什麽把我趕到門外面去?明明七海想要針對的人是……”
“黑島小姐看過我的動機視頻了吧。”
狛枝打斷了黑島的話。
“……!”
“……我啊,雖然有些記不清了,但的確還記得有個女孩子和我約定了誓言。”
“但是那個女孩子在我們約定了沒多久後就被卷入了爆炸。”
“……”
“……我總是覺得,自己活下來都是因為巨大的不幸才產生了讓我‘活下來’或是別的之類的‘絕對的幸運’。”
“……其實我也讓身邊的人沾染了我的‘不幸’,無論是父母,寵物,還是那個女孩子都是如此。”
“他們在我‘絕對的幸運’中作為不幸的附帶因子而死去了。”
“……”
“……甚至是黑島小姐,明明在這座島上我們才認識幾天,黑島小姐卻每次都會為我擋下傷害。”
“……明明是那麽想活下去的你……因為想要在這裡活下去而意外充滿了希望的你。”
“如果是因為我這種人的存在而讓希望就這麽消失, 那我一定會去死。”
“更何況……我已經知道我所犯下的罪究竟是什麽了。”
“我大概……違背了和那個女孩子的誓言違背了太久……久到記不清了呢。”
狛枝再一次恢復到了平日輕松溫和的笑容,仿佛剛剛的坦白只是一個輕松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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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的腳步聲近了,靠在門外玻璃上的黑島沉默了很久,終於開了口。
“所以……”
“……你想放棄那個誓言嗎,狛枝?”
“……?”
“……我不會原諒的,違背約定和誓言的家夥,我是絕對不會原諒那種家夥的!”
“我們不是約好了要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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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島用僅剩的力氣狠狠地撞擊玻璃門,站在另一邊的狛枝像是驚訝一般微微瞪大了雙眼,接著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露出了笑容。
“……果然沒錯,真的是你啊。”
“……那麽,這一次也讓我帥氣地保護你一次吧。”
話音未落,七海已經踏上了玻璃屋的平台,她穩穩地舉起槍,像一個穩重的老手瞄準了靠在門上的狛枝。
“去死吧,狛枝凪鬥。”
“你這個……”
她扣動了扳機。
伴隨著“砰——”的一聲槍響,黑島的視線裡,看得見白發男生一點一點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下去的身影。
……無法觸碰。
……他,又一次,死掉了。
“不……”
“不要啊啊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