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一場“大戰”中緩和過來的黑島拖著狛枝就這樣出了門,迎面就碰到了再一次引起爭執的日向和九頭龍。
“……日向君,九頭龍君,你們怎麽又吵起來了?”
九頭龍一臉氣急敗壞地看著日向,注意到聲音時突然後退了一步,手中拿著的信封也藏到了身後。
“……你這個危險的女人!”他怒氣衝衝地回頭便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連聲招呼也沒有打,黑島疑惑地歪了歪頭,在空中打出了個問號。
“啊,看來黑島小姐已經被九頭龍君徹底厭惡了呢,真是可喜可賀。”狛枝一臉幸災樂禍地說著,不過黑島的關注重點還在遠去的九頭龍身上,沒有理他。
“日向君,九頭龍君怎麽了嗎?”
“……啊,只是剛出門碰到的而已。”日向似乎還沒緩過來似的揉了揉太陽穴,“那家夥一大早鬼鬼祟祟的,還拿著文件袋,再加上昨天晚上說的話,說不定是去遊戲機那邊了啊……”
“……那和在下是個危險的女人有什麽關系……”黑島依舊一臉疑惑。
“……”沒有吐槽黑島突然中二的自稱,日向也一臉疑惑地陷入了沉默,這時,一旁的狛枝開了口:“呐,日向君,你們還沒玩過那個遊戲嗎?”
“啊,沒有……等下那關你什麽事啊?”
“唉,是嗎?黑島小姐是預備學科就不說了,不和眼前的威脅做對抗的話,可真不像你們這些作為超高校級的人的風格啊。”
“還是說,你們覺得不玩遊戲的話,黑白熊就不會做出一定的措施嗎?”
“……啊,也不是,只是在糾結……”不知不覺日向便已經順著狛枝的話講下去了。
“那你們更應該親自奮起對抗才是嘛,因為與絕望對抗本身才是‘希望’呢……啊!”
“抱歉,雖然這家夥說的話很奇怪,但是如你所見,日向君,我對他想表達的意思表示讚同。”黑島面無表情地將狛枝拍向了一邊,“確實呢,黑白熊給了我們一個類似於遊戲開放式的動機,大概就是想看我們願不願意去接受這個自相殘殺的事實……雖然大家已經探索過了第二座島,但我感覺日向君你好像還在對這樣的事很迷茫,迷茫著是待在島上還是趕快離開島不是嗎?”
“……”日向稍稍低下了頭,看向黑發的少女。
“雖然這樣說好像很傲慢,不過,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希望日向君能好好理解現在的狀況。”
“不管怎麽樣,反抗並不是一味地解決辦法,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
“啊,抱歉,莫名其妙帶上了說教的意味了。”黑島像是抱歉似的戴上了帽子,拖著狛枝走開。
“不過,人還是得靠自己啊。”
誠然,日向確實還在迷茫,狛枝說的話沒有錯,如果不去面對問題,那麽只是把解決的時間拖延了罷了。黑島的話卻……
她是想告訴我,因為無法回去,所以要認清在這裡自相殘殺的事實嗎?老老實實聽黑白熊的話嗎?
這樣的話,入學希望之峰又代表了什麽呢?
日向撓了撓頭,感覺問題越想越複雜,越想越頭疼,他慢慢地向餐廳走了過去。
路過游泳池時,他突然像被什麽指引一般,看向了水面。
水面清澈燦爛,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了一絲光彩。
真漂亮呢。而且,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想起來了……
“日向君?”思緒被聲音拉了回來,
日向回過頭,看見小泉就站在她身後,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日向君為什麽……要對著游泳池露出那種奇怪的笑容?”
“……啊?不不不不是那樣的,小泉同學,有什麽事嗎?”日向慌張地看向紅發少女,少女歎了一口氣,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啊……也沒什麽事,只是覺得日向君要掉下去了所以喊了一聲。”小泉似乎不像平時那麽有乾勁,她有些低落地抱著自己的相機。“不過看來我確實是要出去一趟呢,剛才還和嵐桑他們打了招呼……有時候覺得嵐桑挺辛苦啊,雖然這麽說不好,但綁著狛枝反思會不會更方便一點呢……”
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以後,小泉立刻驚訝地捂住嘴,說著“我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之類的話就急匆匆地跑遠了,留下日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泳池邊。
“綁著狛枝嗎……”
黑島開心地享受了來自餐廳供應的蝦仁粥,可惜這不是每天供應,不然黑島也沒必要大費周章地把舊館的一些廚具帶回旅館了。對面的狛枝卻一臉嫌棄地要求吃麵包,然後拿自己餓死了就算在黑島頭上威脅黑島給他做三明治,黑島歎了口氣,然後現場手做了一個熏肉三明治。
那你昨天不是喝得挺開心的嗎?她在心裡默默吐槽,然後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要直面“絕望”嗎?黑島默默地思索著狛枝之前的話,那麽,今天就去看一看那個動機吧。
“啊?預備學科的黑島小姐居然想來看動機,不是說並不擅長玩遊戲的嗎?”雖然你也不擅長什麽了。狛枝還沒把後半句話說出口,就被黑島打斷了:“事實上,聽了日向說明我才知道那居然是個橫版rpg冒險遊戲啊,不如說我還挺喜歡那種恐怖冒險rpg呢。”雖然並不擅長追逐戰,但這個還是不要和聽了一定會嘲諷的狛枝說了。
他們走到遊戲機前,那是一個老式的街機一樣的遊戲機,不得不說,在這個年代看起來已經很少見了。黑島握住了搖杆,然後按了“start”,畫面先出現了一個黑白熊的標識,接著出現了告示:“本遊戲並非虛構作品,其中人物與現實真實事件有莫大關系”,最後出現了希望之峰學院的標志性建築和標題——
“黃昏候症群殺人事件”(探索篇)。
“有探索篇的話,應該就不止一章了吧。”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什麽,狛枝也湊過來看著。
“……”黑島按下按鈕,畫面突然一片漆黑,緊接著,漆黑的屏幕上出現了“第二日”的字樣。
她要操縱的是一個名叫A子的女生,值得吐槽的是,這個遊戲看起來不僅很古老,而且看不見人臉,就連跑步姿勢都十分詭異,用搖杆控制時總覺得還有延遲,遊戲體驗極差。
而且如果下面有慣例的追逐戰的話是絕對會game over的吧!
但幸好,黑島只需要把那奇怪造型的女生移動到教室就行。
A子和其他幾個女生約好了在1-A的教室碰頭,B子因為她的遲到展露出了毒舌的一面,而D子則表現出了和事佬的一面。C子和E子兩人也站在後面,她們好像是因為昨天的“某件事”而集合到了一起。這時C子遞上來一張晚報,上面記載著“x月x日,某學院的清潔工早上六點在二樓遇到了倒在音樂教室的女生,女生頭部因為被鈍器毆打而死亡。初步認為是犯人打破窗戶逃走,認定是潛入學校的某人所為,現已派出‘xx’調查組的專業人員進行調查”的消息。
先是一慣的,幾個女生表現出了恐懼,還認為這一定是那些變態跟蹤狂乾的好事,似乎還說,其中一名女生E子也是受害者,被偷了“校用泳衣”。
這就好像是普普通通的校園怪談而已,這時被黑島操縱的A子說話了。
A子說,她們才是女生被殺的第一目擊者,但其他人卻表現的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有召集人D子說自己拍了點照片想和大家商量,但最後還是被E子奪走撕掉了,E子還囑托大家趕緊把事情忘掉,眾人無奈散會了。
“事情還真不簡單啊,不過E子那家夥還真是可疑呢。”狛枝在一旁一邊看著一邊開口,然後被黑島瞪了一眼,“啊,抱歉,這時候說這樣的話算是劇透了吧。”
“……不,只是我也看出來了而已。”黑島回過頭,繼續玩起了遊戲。
畫面進入了“第五天”。E子一個人走在了教室的走廊上,她看起來很慌亂,對話框裡是她在自言自語著什麽“總不會再出現像那樣的事了吧”“快讓我忘掉這樣的事”之類的話,接著,對話框中的字變成了紅色,連名字也變成了“???”,它仿佛在不停地對E子說著什麽“不會讓你忘記的”“絕不原諒你”這樣的話,E子也崩潰地大喊“不要再這樣了饒了我吧”然後跑出了畫面。
黑色的畫面上突然出現了一行血字——
“絕對饒不了你!”接著被血浸滿。
“……”黑島欣慰地歎了口氣,旁邊的狛枝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還以為你看到這些會害怕呢?畢竟玩恐怖解謎類的,一般不都是越玩越怕嗎?”
“……這個不可怕啊。”黑島疑惑地看了狛枝一眼,“而且我只是在慶幸,這個遊戲居然沒有追逐戰而已,一般來說出現這樣的紅字,下一秒就要控制那個‘E子’逃跑了,沒想到她自己跑了……呃,不愧是‘探索篇’啊。”
“是嗎?”狛枝收起了疑惑的表情,“繼續吧。”
畫面轉向了一開始控制的A子,她跑到其他幾個人身邊,其他女生都蹲了下去,說著都是“詛咒”才是一樣被打破頭死的,還讓她去看一下教室,打開【1-B】的教室發現了E子被棒球棍打破頭的屍體。
接著畫面一下子黑屏出現了“game over”和類似於“瞎誤會”的字樣,遊戲結束了,直接返回了標題界面。
除了最後一張很像真人的照片讓黑島微微有些驚嚇以外,整個故事呈現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不過,正如狛枝所說,有了探索篇就有別的篇章吧,而線索的話……
“是‘瞎誤會’?……向下按五回嗎?”黑島按著向下的標志,往下按了五回。
“探索篇”的畫面突然變暗,一下子變成了“真相篇”。
“看來我是有點低估了黑島小姐了呢。”狛枝不知為何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我還以為,黑島小姐應該不會注意到那幾個字的謎底呢。”
“……如果非要說的話,以前也遇到過這樣類似的文字遊戲。”只不過是個死亡而已。黑島繼續按下“start”鍵,畫面黑了下去,出現了一段文字。
——這是最初發生的“某起殺人事件”
——那是少女們所就讀學校裡發生的淒慘事件。
——警察在勘察了現場情況後,斷定這是某個藏在校內的變態狂所犯下的罪行。
——雖然最後被學院內部的某個調查組調查出了“真相”,但因為各種原因,這件事被當作“秘密”隱藏了起來。
——而其中最為重要的是……
——在被認為第一發現者的教職工之前,有幾個學生更早的發現了這個事件。
——那就是五個女高中生。
——她們討厭被卷入事件當中,於是便隱藏了自己作為第一發現者的事實。
——但是,悲劇襲向了她們。
——在事件發生的幾天后,她們中的一員E子也被以同樣的方式殺害了。
——曾經風平浪靜的學校裡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在遊玩了您之前所沒有玩到的“第一天”,“第三天”和“第四天”後,您將能接近那個謎。
——一切的真相都隱藏在“真相篇”裡。
——究竟,您能直達真相嗎?
——好了,從一切的元凶“第一天”開始吧。
畫面黑了下去,屏幕上顯示了“第一天”,首先出現的是B子,C子,D子三個人,而A子似乎因為晚到惹了B子生氣,這時候D子突然給他們拍了張照,大概是想讓這兩人和好吧。接著她們談到了E子,E子似乎遺漏了什麽東西。
看起來她們五個關系很好。
接著她們談到了“校園泳裝”被偷的事件,還說目擊到了變態跟蹤狂,大概是在聊天。
接著一聲巨響,所有人都跑到了二樓。她們看見E子站在音樂室的門口。音樂室似乎有玻璃被打碎的聲音。
這時她們發現門被鎖了,D子去拿了音樂室的鑰匙,打開門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女生的屍體,還有破碎的水槽和窗戶,地上還漏了許多沙子。她們推斷是有人殺掉了女生然後破窗而出,畢竟是二樓也摔不死,周圍也找不到凶器。
女生們都很驚慌,以為是變態殺人狂偷走了E子的泳衣,還殺掉了音樂室的少女,C子甚至已經嚇得跑掉了。其他人也決定不報警,然後紛紛離開了。畫面最後隻留下D子一個人站在屍體旁邊。
值得注意的是水槽和沙子……雖然從屏幕上有些模糊,但原本的水槽裡真的有沙子嗎?黑島仔細看了看,但還是覺得,像素太糊了。
找不到凶器的話,或許真的和沙子有關?
畫面跳轉到了“第三天”。
晚上,D子把E子約了出來。
D子拿出了照片,說是在隔壁教室拍到的,是“破碎的花瓶”。她認為那天聽到的其實不是玻璃砸碎的聲音,而是花瓶。E子很驚慌,但並沒有承認是自己做的。D子說自己已經處理好了,因為是摯友,所以不希望讓E子被懷疑,E子這時候卻生了氣,她說D子有事瞞著她,死去的女生中學是攝影部的後輩,因為嫉妒D子的才能,所以想要逼死D子,但D子卻從不和E子說這些事。這時E子說出了她想找死去女生談一談這件事,結果腦子一上火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最後更是忍不住下了殺手。
這時的E子也並沒有覺得自己有錯,反而丟下驚訝的D子跑掉了,她跑到某處把證據一丟就走了。這時出現了一個叫F男的人,看見E子跑掉後發現了掉在地上的花瓶照片,F男仿佛馬上推理出了真相,說著“那女的對我妹妹做了什麽”“看來有必要去聽聽她的說辭啊”“絕對無法原諒”之類的話就離開了。
“……直接說出真相的話,對於推理來說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呢。”黑島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E子自己都說出來自己是凶手了,而且看那個F男或許是死去少女的兄長吧,看樣子,E子的死也並不是什麽意外啊。
黑島繼續看向遊戲機屏幕。
畫面跳轉到了“第四天”,不知為何,下面用小子寫了“此部分為dlc”。
畫面跳轉到了一個小巷子裡,“第三日”出現的F男站在小巷的盡頭,看著E子,接下來的對話大概是一連串的質問,E子害怕得坐在了地上,說著什麽“求求你”“饒了我吧”之類的話,但F男似乎已經明白了真相,舉起棒球棍想要打下去。
這時,一個褐色鬥篷的人衝了上來,後面跟著一個拿著筆記本的女生。
女生是G子,自稱和鬥篷人“鬥篷子”是學院內部“xx”調查組的人,她們攔下了F男的攻擊,但得到E子類似於凶手的答覆後就離開了,似乎並不準備管E子的死活,E子也跑掉了,留下了F男“絕對不會原諒”的話語。
畫面一黑,遊戲顯示“clear ”,大概是指通關了。
“解謎性質一般啊……感覺,並不像它說的那麽有趣呢。”黑島歪了歪頭,歎了口氣,“甚至沒有追逐戰……不過,單是看這個故事的話……是什麽動機呢?”
“注意一下staff,黑島。”狛枝突然嚴肅了起來,“那個或許才是重頭戲。”
她回過頭,看向屏幕,staff已經出現了。
除了一連串的黑白熊製作以後,最下面的角色裡出現了一排“片假名”。
分別是“罪木”、“小泉”、“西園寺”、“澪田”、“佐藤”、“九頭龍”、“九頭龍”,最下方還特意標注“dlc出演人員”,是“北白川”和“黑島”。
“……”畫面結束了,兩個人同時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我能理解,動機是什麽了。”狛枝抬起頭,歎了口氣,“看來,這個指向很明顯啊,如果真發生了什麽殺人案件的話,基本凶手就可以鎖定在這幾個人裡了吧。”
“……我不會去殺人的。”黑島默默地抬起頭,“不過,這個遊戲……”如果是真的的話,那我為什麽會在學院內部的某個調查組裡呢?
印象裡自己只有兩個哥哥,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但不排除有黑島這個姓重了。
而且……鬥篷子是什麽惡趣味的稱呼啊!
也難怪九頭龍會認為自己是“危險的女人”了……畢竟是正面擋下黑道的攻擊啊……
還是不要去瞎想了,總感覺越想越迷糊。
“不過,沒想到黑島小姐居然是調查組的一員啊,真是讓我有點刮目相看了呢。”狛枝一臉微笑著說。
“……不一定。”黑島冷淡地回應,她低下頭陷入了思索,“黑島也不算是很稀有的姓,而且是我的話,並沒有什麽自信能夠擋下身為‘’超高校級的黑道’的攻擊……”
當然,如果能夠使用母親的技術的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黑島拉了拉圍巾,閉上了眼睛。
不行……怎樣都是……不可能的吧……用媽媽所教導的東西……
那種東西不應該只能是去殺人嗎?
我做不到。
現在的我絕對做不到。
“你沒事吧?”背後被拍了一下,黑島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蹲了下來,臉上也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沒事。”她站了起來,看向眼前的白發男生,明明天天都在一臉微笑地嘲諷自己的家夥,此刻眼神裡卻帶著一絲擔憂。
她露出了一絲淺得不要再淺的微笑。
“原來狛枝先生也會擔心我這樣預備學科的家夥嗎?”
“我才沒有擔心呢!”白發少年別過臉,“如果你要是出了什麽狀況的話……”他沒有說完,就被黑發的少女打斷了。
“我知道了。”她露出了上島以後難得一見的,有些調皮的笑容,“那麽,下面我們去圖書館吧,我想去看一會書。”
“……”狛枝無奈地歎了口氣,他道了一聲“好”,便跟上少女,向圖書館走去。
只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