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動機,能夠在溫暖舒適的下午坐在圖書館看書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雖然明明最初的目的是來找可能被黑白熊藏起來的資料,但不知不覺就被其他書本所吸引了。
圖書館真是一如既往的一個吸引人的地方。
甚至連前幾天破碎的懷表都忘了修……果然,在這座島上,自己已經變得有些遲鈍了呢。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放松警惕=露出破綻=可能被殺。
看起來很嚴重。
黑島默默翻開她手中的書本,算了,偶爾看看書也不錯。
“黑島小姐,你在看什麽?”
不知何時也選好書湊過來的狛枝默默地看了一眼,
“是《安徒生童話》?感覺是小孩子看的書呢。”
“嗯,因為覺得很有趣。”黑島點了點頭,圖書館四面都有窗,陽光充足,配備的桌子上還放了些台燈。“因為想讓大家晚上也可以好好學習!”神出鬼沒的莫諾美說完之後就跑了。
不過,黑島並不準備晚上蹲在圖書館,能在下午有著涼爽海風的時間看看書,晚上再回去休息休息就已經很不錯了。
更何況自己根本就沒有在學習。
顯然,幾天前還在抱怨的狛枝也感受到了圖書館的美妙。除去問了一下黑島在看什麽以外就拿著別的書去對面看了。
當然她根本不知道抱怨是真的還是假的。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還是在圖書館裡,黑發女孩坐在台燈下,認真地看著書。那時候的圖書館似乎是封閉式的,還沒有窗戶,不過,大概是因為有空調的緣故,也不是很悶。
如果不是圖書館禁止吃東西的話,黑島或許會希望能夠喝上一杯紅茶,再加上一些甜點。
對面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但又不好意思催促,只是把看著的書翻得“嘩嘩”響。
“……如果想要先回去的話,可以不用管我。”似乎是被翻書聲打擾,女生看向對面的人。
“不要,我可不想和嵐桑分開。”對面的人一臉不高興地努努嘴,“萬一嵐桑在我一個不注意的時候去殺人或者被殺了怎麽辦呢?”
“我只是在圖書館看書而已,還沒那麽脆弱。雖然我是很想去死,但那至少也是自殺。”黑島歎了口氣,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而且,我們也沒有熟到可以叫名字的程度吧。”
“哼,明明都住在一起了,嵐桑還要說這種話,真讓我傷心呢。”對面的人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你看,說到把你交給我,大家都很放心呢,真不愧是有前科的嵐~同~學~”
“……”黑島嵐突然“啪”得一下合上書本,她湊近對面的人,肩膀上的兔子玩偶也順勢顫了顫,她看向她,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麽,如果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殺人的話,你是不是會放過我了呢?”
“還有,把這個手銬解開行嗎?像看管真正的犯人似的。”
“……‘收藏家’藤原同學。”
“黑島?黑島?”
“你沒事嗎?”
“……就算是看書很無聊的話,也不至於到睡著的地步吧。”
狛枝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露出了十分頭痛的表情,再這樣下去,晚上就吃不上東西了。
他不想餓著肚子睡覺,尤其是在今晚餐廳有喜歡吃的軟麵包的情況下。
難道要扛著這家夥回去嗎?
狛枝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這家夥再不醒,
就只能這麽辦了。 如果是日向在這裡,可能會犀利地吐槽一句“天道好輪回,狛枝你也有今天。”
“……”
“……唔。”幸運的是,黑島聽到了聲音,醒了過來。
“……不知不覺居然就睡著了。”她揉了揉眼睛,抬起了頭,對上了狛枝深綠色的一雙大眼。
“……”她不想說話,免得出現大眼瞪小眼的悲劇。
“……黑島小姐在圖書館居然會睡著,真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而已。”
“……”她眨了眨眼睛,默默地站了起來,把書放回了原位,“只是感覺,這裡的圖書館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容易夢到故人。”
“……?”
“……走了。”
下次還是找一下資料就撤吧,黑島嵐拍了拍自己的臉,一定是因為這裡的環境太舒服了,所以她才會看著看著書就睡著了。
明明,她一次也沒有入夢過。
沒有放好的書掉了下來,“啪”得一聲掉在了地上,風輕輕吹開它的扉頁,落在了某一頁的故事上。
似乎有誰的手輕輕拂過。
“還真是一直喜歡童話故事呢,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一樣,之前也是啊,這次是——”
“——海的女兒嗎?”
“嵐桑,我終於看到了你長大的樣子。”
夢中少女的聲音輕輕地回響,又好像是幻覺,從來沒有出現過。
簡單地吃過晚飯,關上了窗戶開了空調,洗過澡換過連帽衫,黑島一個人悄悄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至少可以保證狛枝那個家夥不會出這個門就行。
總是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獨處的黑島,在過上兩三天的捆綁生活後終於忍不住想一個人出來透透氣了。
還是一個人待著比較舒服呢。
一個人的話會很自由。
她在海灘上走著,散開濕漉漉的長發,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漲潮呢?她看向天邊掛著的月亮心想,這裡的天氣總是一成不變,就像被設定好的樣子,每天都是晴天。
真是晴朗到了一種不真實的地步。
“黑島同學?”離開中央公園後,日向帶著疑慮回到第一座島,他看到在沙灘上轉悠的黑島嵐,第一反應那是誰,第二反應居然是那人身邊居然沒有帶著狛枝。
真少見,難道是狛枝那個煩人的家夥終於把她氣得一個人跑出來了嗎?
幸虧當時她攬下了這個活兒,要是輪到自己頭上的話,那他一定會天天想著撞牆。
托她的福,周圍的人對她的觀感好像也好了不少。
“日向君?這麽晚了還在外面轉悠嗎?”借著月光,黑島看清來人是日向,便稍稍放松了一下。
日向的話,就動機來看,目前沒什麽理由殺掉我。
“啊,剛去看了一下‘動機’。”日向看起來似乎有些沮喪,他抬起頭,看向了正在散步的少女。
半乾的黑色長發披散在肩頭,濕漉漉的劉海被夾了起來,唯獨淺藍色的圍巾依舊掛在脖子上。
大概是剛洗澡出來吧,日向想著,看向少女的雙眸。
“……以前都沒注意到,黑島同學的眼睛是異瞳啊。”
“……!”黑發少女的瞳孔震蕩了一下,然後瞬間恢復了原樣。
“啊……出來的時候忘記戴美瞳了。”
“……不過,還是挺好看的啊,畢竟,異瞳還是挺少見的呢……”日向盯著少女的眸子,在夜晚如同寶石一般閃閃發光。
“……這個不提,日向君是從動機裡看出了什麽嗎?”黑島放下了自己半乾的劉海,將右邊的湖藍色的眸子死死地遮住。日向露出了一絲失落的表情,但好歹還是繼續說道:“完全搞不懂嘛,那個動機,不知道為什麽就……”
“日向君~你原來正和黑島小姐在一起呢~”
話還沒有說完,日向就看見不遠處的白發男生穿著休閑T恤,盯著濕漉漉的海藻頭,一臉僵硬的笑容走了過來。
“我說洗完澡黑島小姐怎麽就不見了,原來是來找日向君了嗎?”狛枝一邊笑著,一邊把黑島從日向身邊拉開,“真是過分啊,日向君和黑島小姐關系這麽好的話,說不定哪天也會被判定成‘預備學科’的哦!”
“……和誰關系好要你管啊?”
“……比起說這個,你是怎麽出來的?”
黑島也露出了一種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向狛枝。
“嘛,只要錄下黑島小姐的聲音,就可以隨便進出了嘛。”狛枝慫了慫肩,拿出了錄音筆,“不過,要錄到別人的特定指令一般是不可能的啦,只有和我朝夕相處的黑島小姐才能享此待遇呢。”
“……你這家夥!”日向仿佛看到黑島頭上的井號快要成為實質了,他默默地後退一步,看著黑發少女一臉黑線地追著白發少年在沙灘上打,遠離案發現場。
我在擔心什麽啊剛才?他們看起來關系好得不行啊。日向拍了拍自己的臉,與其想著他們的事,還不如好好想想那莫名其妙的動機。
他最後看了一眼還在追逐的兩人,歎了口氣,便自己回去了。
“黑島小姐還真是纏人啊。”跑了一會便氣喘籲籲的狛枝停下了腳步,對方一下子抓住了他,然後爽快地銬上了手銬。
“……那是因為狛枝先生太欠揍了。”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濃濃的嘲諷。
“是嗎?”他坐下來看向天空,天空上閃爍著無數的星星,不知道為什麽無法分辨出星座,按照道理來說,這樣的星空應該可以看到銀河。
“……要是有煙花就好了。”他聽見同樣坐下來的女生輕聲地說著。
“黑島喜歡煙花嗎?”
“嗯,小時候就很少能夠看到。”她的聲音逐漸低落,“……花火大會和廟會都因為會走丟而被禁足,明明我這樣既沒有用也沒有存在感的人消失掉就是最好的了。”
他看見她像一隻小兔子一樣垂下頭,沒有帽子的阻擋,她的表情寂寞又孤獨,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頭。
“如果你希望消失,那為什麽會害怕死亡?”他忍住伸向少女腦袋的手,輕聲問道。
從之前她的種種反應,明明就是在害怕死去。
害怕死去的人為什麽又希望自己能夠消失。
“不是。”
少女抬起了頭,帶著堅定的眼神看向他。
“我不是害怕死亡。”她低聲說著,口氣中帶著些許不滿,“只不過,我是……不被允許死去而已。”
“死去的人總是有著他們沒能完成的事,這都是需要活著的人背負。而我,背負著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們的希望,在帶著他們希望前行之時,我的性命就不再屬於我自己。”她閉上眼睛,雙手交叉握在胸前仿佛在虔誠地在祈禱著,那時無論在十神屍體面前,還是在被處刑的花村面前好像她也這麽做的,“所以,大家還願意再一次守護我。”
“黑島……也失去了重要的人嗎?”
“……或許是吧。”黑發少女面無表情地甩了甩頭髮,站了起來,“該回去了吧,已經很晚了。”
不等狛枝回復,黑發少女便拖著他徑直往旅館走去。
“唉?等一下,等我站起來啊。”狛枝驚慌地站了起來跟了上去。幸好沒有被拖很久,不然澡大概是白洗了。
回到旅館的時候,黑白熊的廣播正好響起。
去房間的路上,黑島看見小泉正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甚至沒看見面前的兩人。
“啊……”
“小心!”黑島扶穩了即將撞上自己的小泉,紅發的女孩有些焦慮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抱歉,差點撞到你了……”她抬起頭,“……是嵐桑和狛枝啊。”
“小泉同學?這麽晚了是要去哪裡嗎?”黑島點了點頭,說起來,只有小泉會親近地叫她的名字啊……
“啊……稍微有點事,我會盡快回來的。”她苦笑著搖搖頭,欲言又止,接著繞開兩人便匆匆向外面走去。
“小泉同學看起來很可疑啊。”狛枝揉了揉額頭,“這麽晚了,難道是想去殺人嗎?”
“……請不要瞎說,小泉同學明顯看起來就不像會去殺人的人。”黑島無語地扯了一下狛枝,然後走到房間門口,準備開門。
“黑島小姐真的不好奇她去哪裡嗎?”狛枝狀似無害地笑了笑,“說不定今晚就會發生殺人案喲~”
“……”黑島默默地把剛剛打開的房門關上了。
“唉,黑島小姐某種意義上還真是多管閑事啊。”狛枝一臉無奈地跟在黑島後面,一副完全是黑島拖著他出來的樣子。
“……明明是狛枝先生說著什麽會有人殺人。”所以我才想著出來看看,而且,小泉同學的狀態確實很擔心。
黑島想起那個對著自己說並不在意預備學科的身份,甚至自己的朋友也在預備學科的小泉。
明明一直在照顧著大家啊,雖然有點口嫌體正直。
如果看到那段動機的話,一定會很難受吧,無論是為了朋友隱瞞罪行,還是為了死去的朋友。
……等等,朋友?
她想起了那個在動機裡出現的,不在這個班級的,名叫佐藤的女生。
佐藤是E子,已經因為殺掉了九頭龍的姐妹也被九頭龍殺死了。
她同時也是小泉的好友,為了摯友,小泉幫助佐藤隱瞞了罪行。
如果遊戲是真實的話,那麽,我應該是認識並且見過佐藤的人。
姑且算保護了她的人是我的話。
黑島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明明我拒絕了逼著我去希望之峰的兄長的要求,為什麽……一醒來就在南國小島上了呢?還會出現在這樣的,據說是真實存在的遊戲裡。
我居然能夠成為了希望之峰的學生?
如果失憶是一種可能,那我現在的記憶呢?
我原本的記憶,還是真的嗎?
一陣斷斷續續的嘈雜聲打斷了黑島的思緒。
“是‘海之屋’傳來的?看來小泉同學果然是約了某個人出來的呢。”狛枝突然一臉興奮,“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案件呢……唉!黑島你在做什麽?”
無視了屋內吵鬧的聲音,黑島一腳踹開了門。
只見九頭龍拿著棒球棍正和一臉緊張害怕的小泉對峙。只不過看著九頭龍的動作,下一步就要一棒子對著她的頭打下去了一樣。
而此刻兩人都被黑島的硬核進門的方式驚呆了。
“……”黑島也一臉驚訝地看著正在爭吵馬上要大開殺戒的兩人,顯然並不明白現在的情況,但反應過來的下一秒,她立刻衝小泉吼道:
“還不快跑!”
小泉真晝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發覺九頭龍舉著棒球棍,她一下子從門口衝了出去。
“又是你這家夥?”九頭龍一臉憤怒地看向黑島。
黑島只是一臉冷淡地看向九頭龍:“你這樣是想殺人嗎?”
“就算是殺人又怎麽了?被殺了就殺回去,而且,我只是問一下那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事而已……”
“明明已經想要動手了吧。”黑島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小泉同學根本不是殺害你姐妹的人不是嗎?”
“你……你也去看了那個動機?”九頭龍似乎有一瞬間的驚訝,但馬上恢復了原狀,“那正好,不如問一下關於你家夥的事吧?”
“明明是預備學科的家夥,和學院調查組的家夥有什麽關系?居然還有能力阻止我?你是隱瞞了什麽嗎?還是說,你就是那個‘內奸’?”
“無可奉告。”黑島嵐面無表情地說著,面對憤怒的九頭龍似乎毫無懼意,“對你姐妹的事情也完全不了解,不過奉勸一句,為了你自己的生命著想,請不要隨便殺人。”
“哈?你是在威脅我嗎?”九頭龍似乎更加暴躁了。
“……”黑島看了九頭龍一眼,不想再說什麽了,她轉過頭準備回去,本來出來只是擔心小泉同學,不過既然小泉已經安全離開的話,這家夥在這邊也無所謂了吧。
“這樣就太無趣了呢,九頭龍君。”
一直站在黑暗中沒有作聲的狛枝開了口。
聽到聲音的黑島猛得警覺,專注於看著九頭龍和小泉,都忘記和自己一起拴著的家夥了。
下一秒,她就被猛得拉進了白發男生的懷裡,額頭撞上了他的胸口,微微發疼。
“好歹也算是阻礙九頭龍君的家夥呢。”狛枝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不如……”
“就這樣把她殺掉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會幫忙協助大家一起……”
“……殺人的呢。”
“!”黑島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抗,身體就被強行轉向了九頭龍,脖子也被死死卡住,而九頭龍看見這突然的反轉也是一頭霧水。
糟了!黑島心想,忘了有這個家夥在。
“你這家夥,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九頭龍一臉不耐,他瞪著狛枝,但並沒有看出他有耍自己的意思。
“別生氣嘛,我想,九頭龍君應該是玩過那個動機了吧。”狛枝依舊微笑地說著,手上也沒有放松,緊緊的束縛住懷中的少女。“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呢?黑島小姐可是阻止九頭龍君行動的人呢。”
“雖然說著無可奉告,其實黑島小姐當時也是包庇犯人E子的家夥吧。”他的眼睛變得空洞而黑暗,“那麽,現在出來阻止九頭龍君和小泉同學的黑島小姐,也是為了包庇當時為共犯的小泉嗎?”
“我根本不知……唔!”黑島想要辯解什麽,便立刻被狛枝捂住了嘴。九頭龍則因為狛枝的一番話陷入了思索。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呢,除了我們應該也沒有別人了吧。”狛枝一臉友好地提示著,“如果黑島小姐在半夜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死去的話,大家一定會鼓起乾勁帶著活著的希望去尋找凶手吧,而身為凶手的九頭龍君就會帶著生的希望去與大家對抗。”
他激動地說著,眼神變得更加黑暗,仿佛夾雜著希望與絕望一般:“能夠見證這樣希望的我呢,也就死而無憾了呢。”
他一定是瘋了。黑島嵐想著,努力的掙脫狛枝的束縛。
她想起前天晚上那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接著畫面跳轉,變成好心勸說自己尋找小泉時,狛枝那無害的笑臉。
難道是,早就料到這一幕而為我布下的陷阱嗎?
明明……還稍微敞開了心扉……
狛枝凪鬥,這個男人比我想象中還要危險。
黑島想著,她看到思索了許久的九頭龍似乎已經得出了答案,他拿起了棒球棍,慢慢地走向了自己。
是死,還是活著。
是被殺還是……
殺人。
我不可以死!
我還不可以……我還不被允許就這麽死在這裡!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明明都約好了啊!
“不是說過了嗎?嵐桑是不用動手的啦。”
“殺人的事,交給我去做就好了。”
“嵐桑只要等著我,等著我帶你一起出去。”
“所以,答應我,不要殺人啊!”
“黑島嵐,不要死掉啊。”
“只有你。”
手,停住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黑島已經以飛快地速度搶過了九頭龍手裡的棒球棍,然後舉起棍子衝到九頭龍面前仿佛正想對著他的頭部打上去。
九頭龍頭一次感覺到,這,大概就是劫後余生的感覺。他雖然還是站著,但已經滿臉冷汗。
面前的黑發少女除了剛剛粗暴地掙脫了狛枝的束縛,還想殺掉自己。
雖然看起來已經失去意識了,但卻還帶著濃烈的……殺氣。
一旁的邊谷山已經衝了出來,看樣子,如果黑島還有下一步動作的話,她可能就會抽出自己的劍……
但究竟是她快還是邊谷山……就真的不知道了……
如果說一開始還不能確定,但看到眼前的黑島,恐怕一定可以確認。
——那就是學院調查組的“鬥篷子”所展現的能力。
“哎呀……真是精彩呢。”明明挑唆的是狛枝,此刻的他除了被黑島推開撞到牆上以外,倒是像沒事人一樣看著面前的三人。
“邊谷山同學居然也在啊。”他悠哉地歎了口氣,揉了揉被推開撞到牆上的後背,“嘶”了一聲,“還以為這邊只有九頭龍君一個人呢……你們倆關系可真是好。”
“少爺!”邊谷山此刻顧不得有他人在場,她跑到九頭龍身邊,在查看他沒有事之後,她看向了還握著球棒的黑島。
“她的殺氣……是危險人物,是不能留著的。”
棒球棍掉在了地上。
接著“砰”的一聲,黑發的少女也昏倒在了地上,左手滲出了鮮血。
兔子急了也咬人啊,能夠掙脫狛枝還搶過棒球棍差一點殺掉九頭龍,最後又將將收住。
連銬在手上的手銬都直接掙脫了呢,雖然那家夥的左手一下子變得血淋淋的。
一定很疼吧。
真不愧是黑島小姐的“求生欲”呢。
不過,又來了,那種耀眼的想要活下去的“希望”,居然會出現在這個預備學科的家夥身上。
就是這點呢,讓我不忍心就這麽看著這家夥就這麽死去。
“請停手吧。”
在邊谷山衝到黑島面前的時候,狛枝開了口。
他站在了暈倒的少女前面,就像算好了一般,邊谷山的竹劍並沒有擊打上去。
“狛枝,你這是什麽意思?”九頭龍似乎緩和了過來,他憤怒地望向狛枝。
“我改主意了呢。”他撥開邊谷山的竹劍,露出了微笑,“因為黑島小姐對於‘生’的希望太過熱烈,實在忍不住讓她就這麽死掉呢。”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收回我之前的話嗎?”
他彬彬有禮,面帶微笑的看向面前的兩人,就像之前什麽都沒發生。
“不如說,接下來我還有個新的提議呢。”
九頭龍陷入了思索,沒有他的命令,邊谷山也停下了下一步動作。
“你的話可信嗎?”
“當然,我可從來不會說謊。”
他輕輕抱起昏倒的少女,看向眼前的兩人,九頭龍帶著疑慮點了點頭,狛枝笑了笑,便抱著黑島離開了“海之屋”。
“少爺,他可信嗎?”
“……姑且相信一下吧,只是沒想到,狛枝這個家夥……”
一路很順利地跑回房間,已經過了十點, 周圍也沒有什麽目擊者了。狛枝熟門熟路地用錄音筆把聲控門打開,然後把黑島放在了床上。
她的左手還淌著血。大概是因為疼痛,她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了一絲絲冷汗。
明明人還昏迷著,在接觸到床的那一刻,沒有受傷的右手還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狛枝輕輕扒下她的手,翻了翻抽屜,這家夥果然存了些繃帶,他拿了出來,一層一層地裹了上去。
他自認為自己包扎技術不是很好,不過包成這樣的粽子,再打個蝴蝶結也不錯。
他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露出了微笑。
“……久惠……”昏迷的少女輕輕發出了歎息。
他的動作一頓,深綠色的眸子暗了幾分。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是個不舒服的名字。
……不過這個家夥,真是有趣呢。
他淡淡地笑著,一如既往躺下,月光從窗戶裡照了進來,撒在女孩的睡顏上,她虛弱的樣子,看起來比平常的冷淡要可愛了幾分。
“真期待黑島小姐能夠做出更多的表情啊,那種滿懷希望,想要活下去的表情。”
他自言自語,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還是按計劃進行著。”
“看來終於有機會讓他們絕望了呢。”
“明明可以直接殺掉取而代之的你,為什麽又選擇放過呢?”
“……”
“……因為那樣的話,對我,對前輩來說都太無趣了啊。”
“只有讓前輩絕望之後……”
“唔噗噗噗噗噗。”